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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门道心-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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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梅儿的回答中,秦言得知了自己所处的情况。这里是天明府地界的一个小县,离当日血战的岑关岭并不是很远,不过几十里路。多亏了梅儿那时正好在河边洗衣服,自己才能得救,否则就不知道要被冲到哪里去了,或许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也说不定。
至于梅儿为何会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去河边洗衣服,秦言识趣地没有多问。从房间的布置就可以看出,梅儿也并非普通的女子,秦言不关注她的来历,只要记得她的救命之恩就行了。
“对了!”梅儿忽然支起身子,走到墙边的柏木橱前,取出一柄长剑,递到秦言眼前,“当时你手中一直抓着这把剑,怎么都不肯放手,后来我哄了半天,你才勉强答应。”
“有这事吗?我不记得了。”秦言歉意地笑了笑,抬眼看去,莹亮的剑身波光潋滟,看不出丝毫杀气,即使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亦不沾染一点血腥。少女的手腕轻轻颤动着,剑上华纹闪动间如秋水盈盈,倒映出秦言的面容。那是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眼神暗淡,印堂发黑。如果闭上眼的话,简直跟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
看来这次的伤势,真是有生以来最沉重的一次了!
见他神情中透出几许疲乏,梅儿把剑收了起来,说道:“这把剑杀气好重,可惜没有剑鞘,锋芒太显,难以驾驭。”
剑鞘大概是被水冲走了吧。不过叶上秋露的杀气重吗?秦言自己倒没什么感觉。他忽然想起血狼僧赐下的另一物事,于是问道:“梅儿姑娘,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张面具?银色的,很轻,很薄,形状可能有点怪。”
“面具?没有啊!”梅儿疑惑地摇头,“那个东西很重要吗?”
“不,不重要。”银鬼面应该是被水冲走了,那种东西不是凡人能够触碰的,如果流落到民间,搞不好会弄出一场风波,引起螟蛛盘的注意,到时候自己也能够争得一线生机。
他一旦松懈下来,就觉得格外疲惫,再也支撑不住,又一次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每当他醒来,都会看到少女忙前忙后,或者在煎药,或者为他擦拭额头脸颊。有几次他清醒着被少女抱着换床,起先还觉得不好意思,做了点细小的挣扎,但身体实在无力,慢慢地也就习惯了,恍惚中觉得少女柔软的身躯也挺舒服的,就是折腾得有些麻烦。
几天的朝暮相处,他对梅儿的感觉越来越熟悉亲切。大概是病弱时候的心灵格外容易被感动吧,他看着梅儿的身影,恍惚中就觉得像是自己的亲人一般,如母亲,如姐妹,总之,是他从未有过的柔软的温暖……
又过了两日,那位苏先生的药起了作用,秦言的精神稍好了些,白天大半时间都能维持清醒状态了。
这天午后,房门忽然被打开,一缕阳光迫不及待地从门缝中挤了进来,照射到床上少年苍白的脸上,映得他的脸竟像是半透明一般。感觉到今日推门的声响与梅儿的温柔截然不同,少年眯起双眼,抬首望去,正看见一年轻大汉阔步走入,大大咧咧地在他床头坐下,丢下嘴边的草茎,长长出了口气:“总算是让大哥赶上了!要是再迟个两天,恐怕就只能赶上你的头七了!是不是啊,小弟?”
瞧清来人模样,秦言心中一松,面上浮起笑容:“你怎么来了?”
“哎!听说小弟你被人围攻,重伤垂死,大哥我一接到消息就丢下了怀中婉转莺啼的美人,星夜兼程地赶了过来!那叫一个跋山涉水,长路漫漫啊……你这是什么表情,好歹应该热泪盈眶一下吧?”
就算本来有点感动,被你这么一说也都烟消云散了!秦言吁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离嘿嘿一笑:“大哥的门路,自然比那些江湖草莽要宽广那么一点。好了,既然没死的话,就赶紧动身吧,别让那群正人君子知道了风声。要不要跟美人告别一下?”
秦言点了点头,陆离打了个响指,就见梅儿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她脸色有些苍白,好像受过惊吓,不过在这时候,所有的异状都被她凄楚动人的眼神所掩盖。她看着秦言,嗫嚅道:“你,就要走了吗?”
“嗯。我留在这里会连累你。不要担心,过一阵子,我会回来找你的。”
秦言刻意忽略了那双幽幽的目光,于是告别的语句也很是简短。
向陆离示意后,又几名穿着制式盔甲的士兵走进来,用一个铺了厚厚棉絮的担架把秦言抬出去,登上了河边的大船。在梅儿落寞的眼神注视下,大船顺流向东,消失在峡谷的另一侧。
船舱上建着阁楼,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秦言躺在最上一层的房间里,周围放置着近十盆炭火,烘烤得室内温暖如春。陆离坐在一边,一只手抓着桌上的蜜饯果仁往嘴里塞,另一只手把玩着流光潋滟的叶上秋露,口中含混不清地说道:“真是好剑啊!此等宝剑就该配大哥这样的绝世奇男子,小弟你虽然剑法不错,但毕竟没有大哥这般英武伟岸的男子汉气概,还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秦言微笑:“这把剑是师父赐给我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转赠给你呀!”
“血狼僧老大送的?”陆离刚刚抓起一把瓜子仁的左手颤了一下,干笑几声,将叶上秋露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才道:“这把剑好是好,可惜杀性太重,跟我宽厚仁爱的王者之气有些冲撞,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说完,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大把东西,狼吞虎咽起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夜谈(上)
一会儿,陆离就把桌上的东西扫得一干二净,连一壶酒也喝得点滴不剩。秦言看完了他如饕餮般进食的整个过程,对他身份的一点猜测又再次动摇起来。
拥有如此规格的一艘大船,随行还带有一队士兵,领兵者更是万中无一的高手。秦言猜想他就算不是天潢贵胄,也必定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然而秦言却想不通,什么样的家族会教出如此粗鄙吃相的子弟?
他又看见陆离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用衣袖抹了抹嘴,靠在躺椅上把手指伸进嘴里去剔牙,接着还哼起了花柳巷中流行的艳曲小调……用这位爷自己的话说,他真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满了矛盾的奇男子!
陆离瞥了一眼秦言,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小弟,就算大哥举手投足的王者之气让你敬畏,你也不要一直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嘛!遗憾地告诉你,大哥虽然玩过各种花样,但真的对男人没兴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秦言哭笑不得,沉声道:“我记得你刚才还说过,那是为我准备的夜宵。”
“哦,我有说过吗?”陆离摸了摸肚皮,没有丝毫羞愧的神情,“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得慢慢滋补,喝点粥就行了,这种太黏太腻的东西还是不要吃了。”
秦言怒目:“那你干嘛还要端上来?”
“那毕竟也是苏大夫的一点心意,你既然无法消受,就退而求其次,亲眼看着大哥替你吃掉也不错啊!好啦,与其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还不如多谋划一下未来的打算。我说,过不了几天,你的大名恐怕就要传遍天下了。嘿嘿,三十多条人命,真是太血腥、太残忍了!尤其他们每一个都还是名扬一方的大侠,一不留神都成了你剑下之鬼,想想就让人兴奋啊!小弟,你一口气宰了这么多,有什么感想吗?”
秦言无奈地道:“我是出门没看黄历,一不留神就被一群瘟神堵在了山上,再一不小心就被打成了这副模样,还能有什么感想?看你一脸兴奋的样子,倒是比我更适合去干这种事啊!”
“哈,别胡说,我如此宅心仁厚的一个阳光少年,怎可能去做那种事呢!我也只是闲的无聊,在茶余饭后跟你随便聊聊嘛。对了,你一口气杀得那么过瘾,没忘记留个诨号姓名什么的吧?”
秦言没好气地道:“我若是留下姓名,那就证明我的脑筋跟你一样了。”
“没留下姓名就好。我也是怕你杀到兴起就忘乎所以呀!那群江湖草莽虽然无才无德,却喜欢玩弄一些阴损诡异的手段,比如烧个符咒扎个纸人画个圈圈每天诅咒你几千遍什么的,以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只怕真撑不过几次!”
秦言叹息一声,沉默半晌,问道:“我的伤能治好吗?”
“老苏说有人能治。”
“有人能治?也就是说他自己不能治?”
感觉到秦言的情绪有些低沉,陆离走到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苏是个稳重的人,他说那个人能把你治好,那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人。这种事就交给我,你现在需要思考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秦言皱着眉头道:“我记得你这只手刚刚剔过牙?”
“这不是重点!”陆离在他肩上重重拍打了两下,“你只需要思考……思考……”言至此处,他的神情却有些犹豫,话头在嘴里转了半天,才说出口来,“你需要思考,你是否真的能一走了之。你对未来,究竟有什么打算呢?”
秦言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先把伤养好呗!”
陆离哈哈大笑几声,眉宇间的神色却隐约透出几许沉重:“我是说,你打算怎么报答那位梅儿姑娘呢?”
“梅儿……”秦言轻轻念叨,眼前又浮现那张温柔似水的面孔。即使只有几天的相处,却让他感觉如亲人一般。然而如何报恩,他还没有想好……
正当他想得出神之时,陆离冷不丁出声道:“我看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不如把她娶回家算了吧!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嘛,想必玉美人也是能理解的!”
“胡说什么!”
陆离笑出几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台边,一把拉开了帘布,迎着夜风举目远方,站了半晌,忽然道:“你觉得,一个人为自己所爱的人而死,是幸运呢,还是不幸?”
“应该……是幸运的吧!”
“那如果她死的时候,她爱的人却不在身边,又是幸运呢,还是不幸?”
“这……大概是不幸吧……哎,你怎么问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陆离回过头来,冲秦言笑了笑:“这个问题其实很好玩的,从不同的角度,就有不同的答案,我想了很多年也没想出结果。你要是闲得无聊的话,也不妨帮我想一想吧!”
说完,在秦言有些茫然的视线中,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搞什么鬼?’
秦言听清楚了陆离说的每一个字,但当它们凑在一起,他就实在弄不懂了。陆离反常的举动,似乎意有所指……
然而情爱一事,又岂能勉强?
秦言还想细细思索他语中深意,但是经冷风一吹,只觉头脑有些昏沉,便蒙紧被子睡了过去。

半夜,陆离扶着栏杆,看着宽厚的木板挤开白色的水花,一路东去。
月明星稀,两岸江陵飞快掠过,渐入中原富裕之地,不夜之灯火多了起来。
一身锦色衣甲的年轻将军在远处望着他的背影,静默片刻后,提起脚下长刀大步走上前去,轻咳一声,道:“放着美酒佳人不去享用,却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吹风,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陆离并不回头,懒懒散散地回答:“偶尔享受一下寂寞,也是种不错的体验。”
年轻将军嗤地一笑:“你一天换一个女人,也会寂寞?”
“唉!像本大爷这种豪迈不羁的男人,难得忧伤一回,却还要被一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粗人打扰,这莫非是上天对我的嫉妒么?”
“你会忧伤?是为了他?”
“只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相似的一幕,所以有些唏嘘罢了!像你这种粗鄙的小家伙,永远都不会懂的……”
“我想不通,你为何会如此看重他。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就算有点天分,也需要足够长时间的磨砺才算能看。以你的眼界,当不至于是为了他那点武力吧?”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夜谈(下)
“你的眼光越来越拙劣了!记得你小时候还能跟我谈一谈人生理想的,可是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肌肉,跟你说这些就跟对牛弹琴一样!你应该向那位梅儿姑娘学习一下,她可是第一眼就看中了我小弟的。”
“哧!”锦衣将军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那个幻形的小花妖?我一个眼神过去,她就连动也不敢动了——”
“她一眼就看出了你的可怕,这可比世上的绝大多数人强得多了。”
锦衣将军轻轻哼了一声:“她眼光再好,也难逃一死的结局。那个小家伙也是愚蠢,他难道以为一走了之就不会牵连到别人了吗?听说你们是朋友,我倒好奇了,他脑子不中用,难道你也跟着犯傻?明明只是举手之劳……”
“我无法永远帮他!”陆离转过身来,披散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浓而刚劲的眉毛下双眼却透出落寞的神色,叹息着道,“无论他是没有想到还是故意忘了,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总该学着为自己负责。趁着他对这个花妖感情不深,正好给他上一课。如果没有这个教训,他以后的路说不定会更加艰难。”
锦衣将军嘿然一笑:“用一个小花妖的性命来换来一个强大臂助,这个买卖倒是划算!”
“你又错了!”陆离扬起手中的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咽下后满足地吐出一口浊气,道,“要换取一个臂助,就不应该把她留下。而我现在的做法,是笔很不划算的买卖,可是,我还是只能这么做!嘿,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不懂……”
“听起来很伟大。”锦衣将军勾起了嘴角,轻轻笑道,“可惜我还是闻到了怯懦的味道。跟五年前一样的怯懦……”
“咚!”酒葫芦落到了地上。陆离瞪视着他,冷冷地道:“算起来,你已经很久没被我揍过了吧?”
“不是很久,是十年!”锦衣将军眼瞳中燃起了熊熊战意,“那时候我的确不如你,可惜这十年来你埋在女人堆里耽误了太多时间,这一次,我要把你欠我的债都讨回来!划下道来吧,是兵器还是拳脚?”
陆离瞪了他一会儿,忽然蹲下身去,把酒葫芦捡起来,淡淡地摇头:“算了吧,没心情。”
“喂!你这厮实在无耻……”
陆离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道:“你这样的对手,实在让我提不起兴趣来。想要挑战我,先打赢我的小弟再说吧。他可是在六七十号一流高手的围攻下反过来宰掉了其中一半人,你做得到吗。”
“哼,一群江湖草莽而已,即使都是地元以上的修为,只要没结成战阵就没什么好怕的,我青凰营一个冲锋就能干掉大半!”
“其中可是还有两个天元宗师。”
“天元……天元宗师也没什么好怕的!”
“哈,还是等你完全掌握了青凰营再来说这种大话吧!何况我小弟上的时候可是单枪匹马,换成是你,没了手下那帮小兵给你鼓气,嘿嘿,性命堪忧啊……”
锦衣将军俊脸微红,正欲反驳,这时忽然听见前方一阵嘈杂鼓噪之声,前面开道的两艘小船已然停了下来,黑暗中无数火把从两岸朝此临近,一个粗豪的嗓音横贯长空在众人头顶响起:“你们是什么人,有没有窝藏魔门贼人?速速停船接受检查,以免遭遇不测!”
锦衣将军脸色一沉,冷冷哼道:“敢搜查我的船?好大的口气!”
陆离伸手去拉他:“喂,别冲动,那群人很难缠……”
但锦衣将军的身法却比他预料得还快。只见他纵身而起,蹬云靴在船舷上重重一踏,满载甲胄的身躯便如大鸟般飞扑出去,横跨过十余丈江面,挟带着呼啸的劲风稳稳落在岸边出声之人前方。
陆离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无奈地摇摇头,叫道:“下手轻点,别出人命。”他的声音不大,被夜风一吹就更加渺渺切切了,但他知道锦衣将军一定能听见的。
岸边高举火把的诸人都瞧见了锦衣将军凌空飞渡的英姿,心下均为之凛然。那一身沉重的盔甲,至少得几十斤重吧,江湖上一流高手穿着这副行头只怕都得大受影响,这家伙居然还能一跃跨过了十余丈的距离,这份功力真是骇人听闻了。
锦衣将军冷漠地扫视了诸人一眼,沉声道:“尔等是何来历,竟敢在此处私设关卡,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原本出声的那名黑衣大汉身后一人怪笑道:“你又是什么来历,敢对我们飞鱼堡指手画脚!”
“哦——”锦衣将军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个酷冷的笑容,“原来这宏尹府倒成了飞鱼堡管的地方。那我倒要问一问,你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抢了我的饭碗?”
他一提手中大关刀,顿有一股森冷的肃杀之气凭空升起,对面众人只觉酷寒袭体,口舌麻痹,身躯竟在顷刻间就被冻得僵硬了。
为首的黑衣大汉脸色大变,拼命提气抵御住这股寒意,正要开口说话,眼角忽然瞧见月华下那柄大关刀背上泛起的微微赤芒,不禁露出无比惊恐的神色,失声叫道:“龙焚刀!你是青凰营的——”
“迟了!”锦衣将军扬起双臂,刀光凝如匹练,朝着黑衣大汉当头劈下。
刀光临近,仅是前奏的劲风就如山呼海啸般涌来,黑衣大汉无法呼吸,仅能拼起平生功力举掌相迎。
以一双肉掌对抗威震天下的龙焚刀,黑衣大汉本已抱着必死之念,然而在与对方接触的刹那,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继而心中涌出希望——这家伙实在狂妄,竟然用刀背来劈人,分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我捡回了一条性命——
下一瞬,他便惊愕地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即使接触的只是龙焚刀的刀背,但从其上涌过来的力量却堪称盖世无双!那压下来的仿佛不是一把刀,而是整整一座山峰!
炽热的力量余波如同一座火山在黑衣大汉身后爆发,大汉的气息被压制得几近消失,而他身手诸人也被余波冲得七零八落,呻吟惨叫声响不绝耳,再无一人还能站立。
“我才用了四成的力量啊!”锦衣将军扫视着战果,右手三根手指轻轻转动,沉重的龙焚刀便如玩具一般飞旋起来,“还以为可以打一场的……没意思!”



第二百八十六章 暗变(上)
次日,平沙湾下游的小县城迎来了不平静的一天。
从早上开始,就有许多行踪怪异的人出现在县城外的小村庄里,出入于各家各户之中,打听一些奇怪的事情。
“陌生的年轻人?没有啊!倒是听说昨天下午河边来了许多官兵,我浑家说是来捉强盗的,但好像又没闹出什么动静,听说晚上就坐船回去了。”
“这位爷,您要找人?这种事问俺就对了,俺可是这儿有名的万事通,附近一百里之内的事儿没有俺不晓得的,不过这价钱嘛……哎哟,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郎中?只有一位苏先生,是这附近有名的神医,您要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
小县城中唯一的药铺,早已经人去楼空,连那小学徒都不见了踪影,倒是满屋子的药材一样未动,也不怕被人拿了去。
“咱们好像来迟了一步。”在满屋子刺鼻的药味中,一位披着赤红大氅的老人皱着眉头道。
他身边另一位身穿绿色长袍的老人嘿嘿冷笑:“官府的人都被惊动了,哪还有咱们喝汤的份!”
“那咱们就白来了这一趟?”跟在两位老人身后的一名年轻人满脸不甘地道。
“未必!”这一声来自于药铺之外,发声之人是一名身着紫冠紫衫的老者,他捂着鼻子,冷声道,“那小鬼不可能事先算计到会被人围攻,肯定是先被当地人救起来的。魔门里那些人看似乖张阴戾,有时候却比道学先生们还要迂腐,救命之恩可不是件小事,只要我们找出救他的那个人,事情就算成了一半!”
年轻人兴奋地转过脸来:“三爷爷,你有办法啦?”
“抓几个人问问这个郎中前两天都去见了什么人,不就知道了吗?”
两刻钟后,十余名大汉簇拥着这三老一少来到一间小阁楼前,不容分说地闯了进去。
屋子里却是空荡荡的,可谓家徒四壁,连桌椅床柜都不见了踪影。
“我们好像又来迟了。那家伙不傻的话,肯定跟着官府的人一起跑了吧!”
“那也未必。”紫衫老人大步上前,越过红氅老人,锐利如鹰的眼神在屋中扫视一圈,继而爆发出一声冷喝,“还不给我滚出来!”
虚空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空气如水面荡起圈圈涟漪,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化,桌椅、壁画等物出现在屋内各处。而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跌坐在地面上的那名口角溢血的女子,她容颜极为娇美,脸色苍白,无力地撑起半边身子,咬着银牙朝门外望来,眼神凄楚动人。
紫衫老人嘿然一笑:“原来是个小花妖!”
“三爷爷,且慢动手!”年轻人几步跨来,抢在紫衫老人前面,上下打量着梅儿,舔了舔嘴唇,眼中透出淫亵的光芒,低声笑道,“这种事情就交给我来吧!”

于此同时,置身于无主药铺内的一名蓝衫少女正低头观察着地面上的脚印,忽然有所感应地抬起头来,脸面上泛起一丝凛然之色。
南方两里外,剧烈的灵气波动!
她脚尖一转,身形便如轻烟般自原地消散,再度出现已是在几十条街外的当铺屋檐上。这是附近最高的地方,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清县城内的所有情景。以她的眼力,远处阁楼里发生的事情全然瞒不过她的感应。
“红樱绿柳紫飘摇,留芳公子东郭少。居然连他们都被引出来了……”
那三个老家伙联手的战力足以与驾鹤居黄岩三老相提并论,再加上一个留芳公子,玉寒烟实在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但是以她的机智,在寻到了如此多蛛丝马迹之后,又岂会猜不到阁楼中那名苦苦挣扎的女子对于师弟的意义?
那个傻瓜,跟她有着一样的骄傲,是绝不会肯欠人恩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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