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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月影-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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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陶爷下令,任何人也不能把铁链解开。”
    芷嫣无奈地走去,把月桐扶起。拿过一个水袋,喂她喝口水,再把馒头放在她嘴边:“小姐,吃点吧!”
    月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芷嫣脸色惨然地为她擦拭脸上的尘土和血迹,在她耳边低声问:“剑书逃出去了?”
    月桐怅然道:“不知道。”
    帐帘掀起,两个守卫把剑书扔了进来,随后而至的是陶重和敏达。陶重冷冷一哼:“你当我黑风寨是什么地方,这么轻易就能逃出去?”
    剑书双目紧闭,满身是血,背上还插着一只箭。
    月桐惊道:“剑书,剑书!求你叫大夫来给她医治。”
    陶重冷笑一声:“医治?没把她射死算是便宜她了。”
    芷嫣默默地走向敏达,柔情万种地看着他:“将军,剑书也算是位美人,而且在鸣月庄练就了一身才艺。这样一位美人死了岂不可惜。留下条命,日后好好伺候将军岂不更好?”
    敏达淫…淫…笑起,捏了捏她的下巴:“那你要好好教她如何像你一样服待我。”
    芷嫣娇羞地微垂首:“将军喜欢妾身,妾身心里欢喜得很。妾身身世飘零,能得将军收留,就只愿好好伺候将军。”
    敏达满意地笑道:“真是个知情识趣的女人。”他看向陶重:“叫大夫来看看这女的。”
    敏达慢慢向月桐走去,深深地凝视她:“你想逃?”他的手一挥,重重地打在她的脸上。
    月桐霎时眼冒金星,嘴角渐渐渗出血丝。
    芷嫣急忙上前,挽住敏达的手臂:“将军何需动怒?让妾身陪将军喝杯酒,为将军唱首曲子,消消气。”
    芷嫣顺势坐在榻上,为月桐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眼中有隐隐的雾气,浓浓的怆凉。
    敏达一手把她揽起:“来,陪本将军爽快爽快。”
    月桐双目瞪起,泪珠似油,点燃眸中的火焰。芷嫣回望,暗暗地摇头,用口形说:“没事。”
    芷嫣的身影柔弱无助,为她,却无悔地步入狼巢虎穴。
    敏达等人离开不久,大夫来为剑书查看。给她上了点药就要离去。
    “大夫,她怎么样?”
    大夫头也不回:“箭伤不轻,幸好没射中心肺。用了药,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自己了。”
    “大夫,你行行好。把她抱到我身边,让我看看她。求求你!”
    大夫止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叹息,把剑书抱到月桐身旁:“姑娘,你既然被抓进了黑风寨,就算能逃出来,名节也全没了。还不如就顺着点,把寨主哄开心了,还能过上点好日子。”
    月桐看着剑书惨白的脸:“你是名大夫,难道不应该济世为怀,救助他人。”
    “济世为怀?肚子饿时,谁来济我。”大夫冷冷一哼,转身离开了。
    芷嫣再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她再一次请求守卫为月桐松绑,还是被拒绝了。她只能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喂月桐吃饭。芷嫣靠得很近,月桐也特意咀嚼得很响。
    “少庄主派人送信来,说明日辰时会亲自前来,但要他们证明你平安无恙。”
    “他们打算怎么证明?”
    “他们要我下山去见少庄主。”
    月桐怔住了,靠在她耳边:“一定要让他知道山上有匈奴兵,这一切是大公子在背后指使。”
    芷嫣脸色大变:“大公子?”
    月桐贴在她耳边低语,芷嫣忙不迭点头。也在此时,一只簪子悄悄地放入月桐手掌中。
    夜色深沉,月桐闭目躺在榻上一动也不动,看守她的两名守卫早就靠在帐边睡着了。月桐的手在身后不断用簪子插入铁链上的锁,也不知试了多久,听了一声微微的“咔嚓”声,月桐紧绷的喘息终于稍稍松了下来。
    月桐躺在榻上叫唤:“大哥,我饿了,可以去给我弄点吃的吗?”
    睡得东歪西倒的两名守卫迷糊地醒来,对视一眼,一人推了另一人一把,那人只好走出帐外。
    月桐在榻上扭来扭去,娇嗲地叫唤:“大哥哥,我的身子好痒啊!你能帮我挠挠吗?”
    守卫愣了愣,咽了咽口水。
    “求求你了,大哥哥!”月桐的声音更娇柔,眼神又妩媚又难奈。
    守卫站起来,向月桐走去:“哪里痒?”
    “腰,腰那痒。”
    守卫的喉咙微微抖动,俯身伸手向月桐的腰探去。月桐猛地伸手把铁链绕在他的脖子上,紧紧地扯住。守卫叫不出声来,拚命挣扎,月桐紧扯不放,坚持了好一阵子,守卫终于昏倒了。月桐急忙爬起,跑到帐帘边向外张望。
    初起的晨光照不亮婆娑的树影,照不明山寨的黑暗。月桐看向依旧在榻上昏睡的剑书,眉眼绷紧。她咬紧牙关,伏身向外潜行。

☆、第46章 识破

晨光穿过山巅,照亮了萧逸之和林渊一行几人前行的路。
    来到了黑风寨山底时,陶重已带上芷嫣在山下等待。
    “少庄主。”陶重高声叫唤“几年不见,少庄主更见英姿飒爽,气派非凡。”
    萧逸之跨下马:“月桐呢?”
    “小姐在山上好好作客呢!对不对,芷嫣姑娘?”
    芷嫣道:“少庄主,小姐很好。昨日在帐中小姐看见一只癞蛤…蟆跳进酒杯,笑了好久。”
    萧逸之微微一怔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陶重道:“少庄主,这样你可以安心上寨了。”
    萧逸之细想一瞬后道:“陶爷,无论大哥答应你什么,我可以加倍给你。”
    陶重脸色大变,怔了片刻,心虚地“哼哼”两声:“少庄主说的,陶某不明白。”
    “我是生意人,陶爷也是。只要陶爷开口,我没有付不起的价。但大哥答应的,他就未必给得起。”
    陶重沉凝地注视他:“少庄主难道不会记恨我绑走了你的心上人?不会想十倍奉还?”
    “陶爷只是受人所托,只要月桐平安无恙,我保证不会追究。只是,月桐若有什么损伤,不管是何人,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办法把他捉回来,或者,买回来。”
    陶重的脸色越来越沉。
    “若我有任何损伤,能坐上少庄主之位的只会是我三哥萧慕之,而绝不会是大哥。大哥若真有本事,少庄主之位他早就坐上了。”
    陶重垂首沉思时,萧逸之继续道:“陶爷若把月桐交还,我不仅既往不究,还要多谢陶爷。此事让爹看清大哥的野心,鸣月庄不会再有大哥容身之地。陶爷助我把大哥除去,我会把北地郡一带生意营收全部交给陶爷。”
    陶重蹙眉看向一脸淡定的萧逸之,眼中尽是犹豫不决的闪烁。
    萧逸之从容道:“汉北军已经在前来黑风寨的路上。陶爷,敏达将军带了多少兵马?比得上汉北军一万大军?”
    陶重失声叫起:“你怎么知道敏达……”
    萧逸之沉冷道:“陶爷,大哥利用你除掉我,敏达利用你掳走月桐。他们在暗你在明,你不仅得罪了鸣月庄,更得罪了大月氏。大汉你待不下;去到匈奴,就算敏达想保你,匈奴单于也不会为了你放弃鸣月庄每年的进贡。去到西域,大月氏饶不了你。你若不回头,天大地大,也不会有你容身之所。”
    陶重眼眸渐渐透出了惶恐。
    萧逸之道:“此时回头还为时不晚。把月桐带下山,就说我一定要看见月桐才肯上山。”
    林渊突然奔前来到萧逸之身旁,急切道:“少庄主,快看,山上冒烟了。”
    陶重看见山上飘起的浓烟,双眼怒瞪:“不可能,他们这么快就放火。”
    萧逸之怒视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火?”
    “等,等你上去再放。”
    萧逸之眼眸一震,失声呢喃:“月儿!”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竹筒,用箭射向天空,一道红烟冲天而起。
    “陶爷,我刚刚说的话你听明白了。月桐平安,你就会平安。”
    浓烟袅袅而起,在晨曦绚红上蒙上一层诡谲的黑影。
    不久,身后就传来震耳的马啼声,几百名骑士飒飒而至。
    鲁爷骑马而至:“少庄主,要攻寨吗?李勇校尉的大军一个时辰后会赶到。”
    萧逸之看向陶重:“山上有多少匈奴兵?”
    陶重妥协一叹:“五千。”
    浓烟开始从山上不同地方飘出,山上渐渐传来了吆喝声。
    萧逸之跨步上马:“不等了,冲上去。”
    鲁爷拉着马去到他身旁:“少庄主,请在此等候。属下会把小姐救出。”
    萧逸之遥望山上滚滚黑烟,剑眉如山峦重重地压在鹰眸上:“火是月儿放的。她在提示我。”
    三年前,在燕王府时的那场大火突然跃入他的脑里。萧逸之的手一紧,马鞭重重地打在马,马一声嘶叫,飞奔向前。
    ………
    山寨上已是浓烟满布,兵慌马乱。
    敏达围上了湿面巾,大叫:“快去把那女的找出来。”
    萧胜之看着满寨的慌乱,忿恨难平:“将军,那妖女放了火,萧逸之一定有所警惕,恐怕不会上山了。”
    敏达扫了他一眼,狠狠道:“捉到那女的,我把她吊在山上,我看他来不来。”
    “那妖女狡猾得很,铁链都绑她不住。将军再抓到她时,可要小心些看管,别让她又逃了。”
    敏达脸色沉了下来。三年多前,她还是个小女孩时,就敢护住哲安跳下山崖。
    月桐推倒一个酒埕,把它推到一棵树旁,爬了进去,再把埕盖虚掩。脚步声,吆喝声在埕外喧嚣,月桐却能听到自己奔腾的心跳:四哥哥,你千万别上山,千万别上山。
    “找到了吗?”
    月桐身子一震,是敏达。
    “还没有!”
    “去把那个中了箭的丫头带来。”
    “回将军,那女的,也不见了。”
    月桐轻吁了口气。放火不久后,她趁乱潜回了帐篷,把剑书抱出放进了一个酒埕。
    “将军,马棚的马没少,她一定还躲在山上。属下一定把她搜出来。”
    “将军,有兵马冲上山来。”
    “什么兵马?多少人?”
    “看起来像马盗。大概五百人,已经去到山腰。”
    “布防!”
    “将军,一定是萧逸之的人。他看山上起火了,就迫不及待地冲上来。他一定不知道将军在寨里。他来,正好来个瓮中之鳖。”
    月桐攥起拳头,萧胜之!
    脚步声远离了。月桐推开埕盖,偷偷地向外探望后,慢慢地潜伏而出。她用炭灰把脸摸黑,向喧哗的人群跑去。
    “怎么回事?要打了吗?”
    “匈奴兵在那布箭阵,人一冲来就射成刺猥,我们哪还用打。”
    “不打就好,听说鸣月庄的马盗很勇猛。”
    “再猛也比不过匈奴兵。”
    月桐向山下眺望,大队人马在滚滚尘埃中隆隆而上,山腰的树林里已满布挽弓以待的匈奴兵。
    月桐回头看向马棚,蹙起眉头冲了过去。

☆、第47章 惊破苍穹

“快闪开,马失控了。”一群尾巴着火的马嘶叫着向山下冲去,没多久就跑到了山腰。
    山腰的匈奴兵大惊地纷纷躲避时,一把清亮的声音在林中响起:“快走,有匈奴兵埋伏!”
    月桐骑在马上尾随马群,挥鞭击打马只向树林的匈奴兵聚集处奔去。
    “月儿!”一把激昂的声音震天而起。
    “四哥哥,快走,快走!”
    “放箭!”吆喝声后,箭群从山腰疾飞而下。
    林渊手举盾牌护在萧逸之前面,不一会儿盾牌上已插上好几支箭。
    “少庄主,这样的箭阵,我们攻不上去。”林渊急道。
    萧逸之双眼冒火地看向山腰处飞扬的烟雾和沙尘,一字一顿道:“攻不上也要攻。”
    敏达骑马赶到山腰,看见月桐的马在树林中穿梭,嘴角冷冷地牵起。他引弓一射,一只箭疾飞而去,射中了月桐的马。马只应声而倒,月桐重重地摔在地上。
    “停!”敏达叫停的引弓的士兵,把被士兵捉住的月桐拉过来。
    “萧逸之,你看清在我面前的是何人?”他把大刀架在月桐的脖子上“你想留住她的脑袋就一个人上来。”
    “四哥哥,别上来。”
    啪,敏达重重地打了月桐一个耳光:“我数到十,你再不上来,这小美人就人头落地。”
    萧逸之紧紧地攥起拳头,突然陶重拉马而上,举刀指向萧逸之:“快走。”
    萧逸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陶重的眉头一挑,用口形道:“我会保小姐平安。”
    萧逸之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和陶重策马向前。两人在敏达面前下马,陶重的刀架在萧逸之身上,慢慢向敏达走去。
    “将军,我不负所托,还是把萧逸之引上山来。”
    敏达哈哈笑起:“好!捉住了大月氏公主和鸣月庄少庄主,单于一定重重有赏。”
    陶重向敏达俯身行礼:“一切都是将军的功劳。”话音未落,他的刀一挥,打在敏达刀上,大刀震离了月桐的脖子,月桐猛地攥拳向敏达的腰间重击而去,再反身逃离。
    陶重就在此时跨前把大刀架在敏达的脖子上:“将军,这赏,我还是找鸣月庄要吧!”
    敏达不能置信地怒瞪着陶重:“你敢背叛我?”
    陶重的手轻轻一抖,旋即震定下来:“汉北军就在山下,将军,你无路可逃了。我只是识时务而已。”
    敏达看向把月桐紧紧地拥在身边的萧逸之,眼中的火渐渐冷了下来。
    萧逸之看向敏达:“汉北军一万大军已经在山脚下,你不想损兵折将,就叫你的兵,放下武器。”
    敏达冷冷扯起嘴角:“你不敢杀我的。”
    “我的确不会杀你。三年多前你让大月氏公主逃了。三年多后,你又因为大月氏公主而被擒拿,若这消息传出来,右大将军还有何颜面在匈奴立足?”
    敏达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他绷起如铁般的拳头,向山林怒吼:“放下武器。”
    此时,林渊等人已冲上山来,牢牢地绑住敏达,树林中的匈奴兵也毫无悬念地都放下手中的弓箭大刀。一场如箭在弦的硬仗在轻描淡写间,偃旗息鼓。
    终于,卸下心头大石的月桐急道:“四哥哥,剑书还在山上。我把她放在酒埕里,快去……“
    萧逸之深深地注视她。她脸上的指痕,她眼中的血丝,像千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刺在心头。
    他展开双臂把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在她的耳边颤声的呢喃:“月儿,月儿……”
    月桐的心震住了,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四哥哥,我没事。剑书受了伤,要快去救她。”
    萧逸之松开手,指点林渊上山救人后,拉住月桐同坐一骑,慢慢地走下山。
    “芷嫣姐姐有没有说癞蛤…蟆跳到杯子的故事?”月桐不解地问。
    “有。”
    月桐回过头,嘟起嘴:“你没听懂?三年前在燕国鸣月庄,我把你大哥踢到湖里,笑他是癞蛤…蟆。之后敏达来了,向你要杯子。”
    萧逸之微微笑起:“我听懂了!”
    月桐愕然地蹙眉嗔道:“听懂了你还上山。山上有匈奴兵。”
    “就算是阎王爷在,我也会上山。”
    月桐呆愣地看着他,突然想起萧胜之的话。
    “那个月桐是他的心上人,为了她,什么龟兹,乌孙公主他都不要,只是一心要娶她一人。”她悄悄地转过身,心跳得七零八落,失去了方向。
    萧逸之的双手把她环抱得更紧,他的气息在她的耳边拂过,轻柔似风,却吹乱了满心涟漪。
    “你,大哥……”月桐再也忍受不了雷鸣般的心跳,扯开话题。
    “我会把事情的始末告诉爹,爹会处置他。”
    “他一心要取你性命,你要小心!”
    “有很多人想取我性命,我不是活得好好的。你别担心我。真的有危险,顾好自己,别为了我去点火烧山。”
    “我怕你真的上山,中了他们的圈套。”
    萧逸之的手一紧,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脸上:“月儿!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月桐的脸像是烧了起来:“四,四哥哥,我,心里……”突然她看见一道闪闪银光从人群中疾飞而来。
    “小心!”她振起双臂,挡住萧逸之的身体,一只银镖射入了她的左肩。
    “月儿。”萧逸之一个翻身把月桐抱下马,看见银镖没有打中要害,暗暗松了口气,向身旁侍卫道:“快把刀伤药拿来。”
    发镖的人很快被人制服,扭了过来。萧逸之剑眉锁起,这人是萧胜之的守卫。
    “萧胜之在哪?”
    被俘的守卫无视他,沉默着。
    “你攻山之前他在山上,就算是逃,也一定没逃远。”月桐捂着伤口,恨恨道。
    “他最好逃得越远越好。不要落在我手里,让爹痛心为难。”
    林渊拿来了刀伤药。萧逸之拿住银镖,有恼有疼地叹了口气:“才刚说你要顾好自己,你就来帮我挡镖。”
    月桐垂首嘟嚷:“为你挡了镖还要被埋怨。”
    萧逸之无奈地摇摇头:“忍着点!”他的手一用劲,银镖拔出,血从伤口流出,在灰白的衣裳上晕上一层黑迹。萧逸之大惊失色:“镖上有毒。”
    马,狂奔着,卷起一片漫漫黄沙。黄昏的余晖下,黄沙如阎王撒出的一片如影随行的网,不小心陷入其中,万劫不复。
    月桐依偎在萧逸之怀中,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地靠在他的胸瞠上,像是飘浮在云端。
    “月儿,别睡,很快就到长安,林士德一定有解药。”萧逸之叫唤着。“月儿,你不是一直想见康哥哥吗?你不要睡,回到长安,你就会看见他。”
    月桐勉强撑起眼皮,低声问:“康哥哥在长安?”
    “你别睡,去到长安就知道,好吗?”萧逸之的声音颤抖着。
    “好!”声音绵绵远远,像捉不住,握不牢的清风。
    马冲入了长安城,惊慌的马蹄声震破了长安大街的寂静。萧逸之冲到鸣月庄门前,把月桐抱下:“叫林太医!快。”
    林士德为月桐仔细查看伤口和把脉,不发一言,脸色却越来越沉。
    “怎么样?”萧逸之看着已快昏迷的月桐,焦急得无法按捺”怎么还不去煎药?”
    林士德站起,重重地吐了口气,一脸痛楚地看着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萧逸之盯着他闪烁的眼,猛地捉住他的双臂:“你一定有解药的。你一定有解药的!”
    “逸之,有什么话要对月儿说,快说吧!”
    房中所有人都震慑得无法反应。萧若游和萧念之惊愕地看向月桐,再看萧逸之。萧逸之把月桐拥在怀中,面容中一丝一缕地透出绝望。
    月桐微微地睁开眼,虚弱地问:“康哥哥呢?”
    萧逸之拿把她的手,放在脸上,从额头抚摸而下,颤声道:“天庭饱满,双目圆大,鼻梁高挺,唇瓣丰厚。”
    月桐尽力地睁开双眼,扬了扬嘴角:“你,果真是,康哥哥。”
    泪水从萧逸之的眼眶中滑落:“我是康哥哥!”
    “你,骗我!”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骗你。”萧逸之勾起她的小指,哽咽着“我带你去西域,去幽州,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你,答应,我,一件事。”
    萧逸之点点头:“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好好,活下去。”
    萧逸之摇头,泪花在油灯光下纷飞如雨:“你去哪,我去哪!”
    “我会在,月亮上,陪,着……”
    声音飘渺而散,像严冬前最后一缕温暖。
    “月儿!!”嘶嚎声惊破了穹苍。乌云飘然而至,遮盖了月华,遮蔽了星光,把人间拢入无穷无尽的寂黑。
    “为什么?林士德,你为什么骗我?什么天地尊荣,什么一国之后?你根本是个大骗子!大骗子!”
    嚎叫声,痛哭声把黑夜的寂寥捣成了支离破碎,留下一片片肝肠寸断。

☆、第48章 鬼?

“四弟还是这样?”萧慕之站在房门外,看着枯槁的萧逸之坐在榻边,形如雕像。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躺在榻上的月桐,双眼中除了她的身影就只余下一片虚无。
    萧念之摇头悲叹:“他还能怎么样?”
    “他之前自言自语什么一国之后,什么骗人,是怎么回事?”
    “三年前,林太医算出月儿的命格,说她命中注定是一国之后,天地尊荣。四弟这几年东奔西走,把鸣月庄越做越大,为的就是担得起‘天地尊荣’这四个字。”
    萧慕之诧异地看着他。萧念之凄然道:“谁知他把鸣月庄做大了,月儿却走了。什么一国之后,天地尊荣都烟消云散。他做那么多,为的是把月儿留在身边,却错失了仅有的三年。”萧念之的喉咙哽住了,泪珠在眼眶中摇晃。
    萧慕之黯然道:“如此奇女子,上天怎忍心这快招回?”
    萧念之微微垂首,用衣袖印了印双眼:“这一坎,四弟很难跨过。这些时日,庄里的事,你要多担待些。”
    萧慕之轻嗯了声:“可是,三天了。月儿总不能一直放在那,总要入土为安。”
    “随他吧!”
    萧念之撑着拐杖,神伤地慢慢前行。走到剑书的房间。林士德为她疗了伤,她虽然还没醒,却已无生命之虞。
    他在榻边坐下,轻轻地拿起剑书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剑书,只要你醒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月儿走了,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你。”
    他凄凄一叹:“四弟很后悔。他这几年东奔西跑,为的是把鸣月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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