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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月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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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逸之仰望明亮如洗的天空,眼眸清澈如水。
    萧逸之要离开时,太监传话太子要召见他,请他前去。
    刘启道:“萧少庄主这一招釜底抽薪,以退为进真是极为出色。可惜你志不在朝野,不然以你的才智,必是一代良臣。”
    “殿下过奖了。在下只是想和夫人过些安稳的小日子,望殿下成全。”
    刘启凛然地凝视萧逸之:“你可以为她放弃鸣月庄的生意,但你可愿意为她陪上鸣月庄所有人的性命?”
    萧逸之冷眉蹙起:“殿下此话何意?”
    “你可知你大哥身在何处?”
    萧逸之眉头微紧:“大哥离庄云游四方已好些时日,我也不知他此时身在何处。”
    刘启冷凝道:“萧胜之如今身在匈奴单于王庭。你在堂上口口声声说与匈奴毫无瓜葛,你的大哥却是匈奴单于的座上贵客。鸣月庄私结匈奴,此乃死罪。”
    萧逸之面色猝然一变,思索瞬间,淡然道:“萧胜之五年前起就已经不再管庄中事务。殿下可知鸣月庄为何能擒拿敏达?正是萧胜之向匈奴通风报信,要置我于死地。我得知后联同李勇校尉一举反击,拿下敏达,而萧胜之就趁乱逃走。此事李勇校尉可以作证。正因此事,爹已在庄内明言,萧胜之不再是鸣月庄中人,也不再是他的儿子。因此,他身处何方,与鸣月庄没有任何关系。”
    刘启冷笑一声:“是吗?”
    “殿下,月桐在你苑中跳下瀑布,就可知她个性极为刚烈。如此刚毅的女子你若苦苦相逼就不怕她会玉石俱焚?”
    刘启脸色骤沉。
    萧逸之向刘启郑重一揖:“殿下,我与月桐相识相知近四年,她是我此生唯一所爱,恳求殿下成全。”
    刘启淡漠地看了看他,站起,跨步离去。

☆、第76章 太子成全

萧逸之回庄后向众人说出了在朝堂上发生的事,却绝口不提刘启之事。众人都安心地笑开颜时,萧念之却看出萧逸之从容的笑意中深藏的怔忡不安。
    午膳后,月桐捧着汤水去到萧逸之房前,听到萧逸之与萧念之的对话。
    “四弟,太子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弹劾一事已解决,你的心情反而更沉重。”
    萧逸之沉默不语。
    “还有什么不能让二哥知道吗?”
    “太子知道了大哥身在匈奴,要状告鸣月庄勾结匈奴。”
    “这可是死罪!太子竟然……”
    月桐脑子猛地炸开:死罪?
    ………
    刘启看见月桐,满脸掩不住的笑意:“没想到你会来府上找我。”
    月桐淡然道:“殿下带我去了好玩的地方,我也想礼尚往来,想请殿下去一个我最喜欢的地方。”
    刘启喜上眉梢:“好,什么时候去?”
    “现在。我的马就在太子府门前。”
    刘启愣了愣,旋即站起喜道:“备马!”
    两匹马向南城门奔去,过了不久,就去到了桐院。
    刘启看了看大门上的牌扁:“这是你的院子?”
    月桐点点头,带他走入院子,走在围绕院子而建的曲廊上。月桐停在一根柱子前,轻轻地摩挲柱子上凌乱的图画:“我在月氏长大,父王在我小时候为我建了一座公主院。我和哥哥最喜欢在柱子上用石子乱画。殿下看,这我画的小狗,这是哥哥画的龙。哥哥嘲笑我的小狗像只猪,我取笑他的龙像小蛇。”
    刘启惊讶地看着柱子,不能置信地问:“这是你在月氏公主院的柱子?”
    月桐微笑地点头,又走到另一根柱子前,手指顺着上面刻着的龙飞凤舞般潦草的字,缓缓而下:“有一次哥哥被我捉弄,我很得意,就在柱子上写下:昭武昊枫是个大傻瓜!昭武月桐字。原来我以前的字真的好丑。”
    月桐走进曲廊中的庭院,庭院中放着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石桌上刻着个围棋棋盘,棋盘左边刻有个“昊”字,右边有个“月”字。两个字下面密密麻麻地刻着“正”字。她轻抚上面一个个“正”字,面容有喜有悲。
    “我以前喜欢和哥哥,父王下棋,每赢一局就有可以画一笔。我的棋艺,棋品都不好,每次都耍赖,所以“月”字下的“正”字反而是最多的。”
    刘启静静地听着,细细地看着。
    石桌旁有一个秋千,月桐坐上去,用脚一蹭,摇荡而起:“我最喜欢叫父王推我荡秋千,每次都说高点,再高点。我最喜欢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身子轻盈得好似要飞起来的感觉。”
    刘启看向她,刚想要推她时,月桐却从荡到最高处飞跃而下,落在秋千前方的草地上,转身向刘启嫣然一笑:“每一次我都会从最高处跳下来,父王就在秋千下都种了草,不让我摔着。就像我脚下这一片草坪一样。”
    月桐走入一间厢房,刘启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慢步跟去。月桐坐在房中一个有破损的矮绣架前:“我母后在长安时是出了名的才女,她的各项才艺我在月氏时只学会了刺绣。七岁起,我就是用这绣架来绣图。”
    月桐看向刘启:“殿下一定很奇怪,为何我在月氏公主院中的东西会在这里出现。这是我夫君花了三年时间,从月氏早已破烂不堪的公主院中运回剩下的一木一瓦,一桌一凳,来建起这座桐院,让我可以重新拥有在月氏最快乐无忧的回忆。”
    刘启剑目一紧,目光中透出震撼的诧异。
    月桐打开在绣架旁的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布帛和竹简。月桐拿出一块布帛,递给刘启:“殿下请看,这是我三年多前写的字,是不是不堪入目。”
    刘启接过看了看,微笑地点点头。
    “四年前,我从月氏逃难到燕国,误打误撞去了鸣月庄求医,也遇到我夫君萧逸之。他那时对我极为严苛,考验完我的琴棋文书后,给我留下四个字,糟,差,丑,俗。那可是我此生最大的羞辱。为了不让他再小看我,我花了半年时间,拼命地去练习。他亲自教我抚琴,写字;我弹得差,写得丑,他会不留情面地冷嘲热讽。他越嘲笑我,我就越用功。这些就是我练了半年的字,没想到他全部保留下来。”
    刘启目光中的惊讶渐渐凝结了。
    “殿下不是说夫君每做一件事背后都有他的算计吗?请殿下猜一猜夫君做的这些事又在算计着什么?难道夫君能在四年前未卜先知,知道我哥哥会在三年后复国,然后不惜一切地讨好我,为了能得到大月氏的生意?”
    刘启霎时怔怔无语。
    “四年来,他明里,暗里为我做了许多许多。我知道他是在算计,算计着如何住进我的心里。殿下可会愿意付出这么多,为了得一个女子的心?殿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无比。但我最想要的东西,却殿下不能给的。生之所愿,两心相依;心之所念,白首不离。殿下,你可以做得到吗?你可以今生今世只有我一人,带我游遍千山万水吗?”
    刘启嘴唇微张,翕合几下,竟说不出话。
    “在月氏草原,有一种鸟叫白灵,它是草原最能歌善舞的鸟,也是最爱自由飞翔的鸟。有人为了想把天籁之声,美妙之舞据为己有,把它捉起来关在最精美的鸟笼里,给它最好的食物。但白灵在笼子里不但不再唱歌跳舞,还把身上的羽毛一根一根拔下,血流满身,不久,就死在笼子里。如果殿下硬要把我抢去,我的下场就如白灵鸟一般。殿下是想要一只在天空翱翔,为殿下欢歌乐舞的白灵,还是要把它困在鸟笼里郁郁而终?”
    月桐坚定地看向他:“如果殿下非要以勾结匈奴的死罪置夫君于死地,我一定会随夫君而去。就算不能与子偕老,也要死生契阔。”
    “恳请殿下成全!”萧逸之踏入房中,向刘启重揖。
    “逸哥哥!”月桐惊喜地唤起。
    刘启看了看两人,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纵世上有千种风流,万种旖旎,也抵不上彼此眼眸中的笑意。他心头又羡又妒,百念交集。
    月桐拉着萧逸之,一起在刘启面前跪下,两人齐声道:“恳求殿下成全!”
    刘启悠悠地看向院子中的秋千,过了半晌,淡然道:“你们大婚的贺礼我明日会送去鸣月庄,你们成婚之日,我不在长安,不能来喝喜酒了。”说完,缓缓地向院门走去。
    月桐蹦了起来,欣喜若狂,大叫道:“谢殿下成全!”
    刘启微微止步,看了看柱子上的画,会心一笑,走出了院子。
    月桐搂住萧逸之,喜极而泣:“太子同意我们的婚事了,他同意了!”
    萧逸之思绪翻腾,竟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紧紧地把月桐拥入怀中。这柔软的身子里有一种执拗,折服了最尊贵的人,最高傲的心。
    又是一轮圆月高挂的夜晚,萧逸之和月桐手牵手,躺在桐院的屋顶上看着天上的银光。
    “你看,那是不是牛郎星?那颗一定是织女星。看你们俩那么可怜,我来为你们画一座鹊桥。”月桐说完,用手指画了一个弯,把两颗星连在一起。
    萧逸之笑着举起手指:“那我就画一个大屋子,让他俩以后可以住在一起。”他又在两颗星的中间加上许多点。
    “你加那些点是什么?”
    萧逸之看着她和悦地笑道:“是他们的小星星啊。住在一起自然就会有许多小星星。”
    月桐脸泛霞红,娇嗟道:“你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脑袋一天到晚不知想多少坏东西。”
    萧逸之翻身,把月桐压在身下,双眸尽是狡狯的笑意:“你想知道我此时在想什么坏东西吗?”
    月桐娇瞪他,双手用劲想把他推开。萧逸之把她的双手一压,柔情地凝视她:“我在想让在月亮上的亲人们看见我们有多幸福。”
    他柔软的唇深深地印在她红润的唇上。一抹轻云飘过,圆月的银光仿佛变得异常柔和,好似父母温柔的眼,透出的愉悦的笑。

☆、第77章 决裂

长安城大乱平息后,月桐又可以在蓝天相伴下安心地刺绣。枕套已绣好,一只欢笑的大花猫追逐一只喜悦的小老鼠。小茹拿起枕套,窃笑道:“三年前看见小姐把四少爷画成了只小老鼠让我与剑书足足笑了一个月。就算是现在想起,还想笑。小姐那时候怎会有如此胆量?”
    月桐笑得天经地义:“我是为了哄他开心,怎会不敢?”
    小茹放下枕套,把大红嫁衣放在绣绷上:“只有一个半月,小姐真的可以把嫁衣绣好?要不要找绣娘来帮忙?”
    月桐拿起绣针:“我自己的嫁衣当然要自己绣。再说,有哪个绣娘比我绣得好?”
    小翠手捧点心走来。自从羽柔走后,小翠就跟着月桐回了太傅府。她看到绣好的同心枕套,手一抖,捧在手上的点心哐啷落地。
    小翠蹲下捡起…点心,惶然地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小茹叹了口气:“小翠,你来府上快两个了,怎么总是心神不宁,不是打破碗,就是撞上人?”
    小翠擦了擦潸潸而下的泪水:“奴婢该死,奴婢只是想起右夫人。夫人在世时曾说要为小姐绣同心心枕套,如今……”
    月桐眼眸一酸:“你别伤心了,嫂嫂在月亮上不希望看见我们哭的。”
    小翠低泣:“夫人本来不用上月亮去的。”
    月桐悲叹:“嫂嫂为何要跳下河去?哥哥很快会救她出去的,她为什么不坚持,为什么要放弃?”
    小翠冲口而出:“若不是少庄主说那些话,夫人又怎会……”
    月桐愣了愣:“少庄主说了什么?”
    小翠霎时瞪大双眼,怔怔道:“没什么!”
    月桐狐疑满怀。她站起走到她面前,凝视她:“告诉我少庄主说了什么?”
    小翠咽了咽口水,眼眸中尽是惶恐。
    月桐扶住她的肩膀,执着中带了强迫:“说!”
    小翠惊恐得簌簌直抖,哭泣道:“我听到少庄主与夫人谈了很久,其他的没听清楚,就听到一句:生又何欢,死有何惧?月牙居下的氏置水或许可以让你解脱。”
    月桐如被闪雷击中一般:“你,你说什么?你有没有,听清楚!”
    小翠悲泣着:“我怕小姐伤心,一直不敢说。可夫人她原本没想过死,她告诉我,无论再痛苦,她也会挺过去,她要回大月氏见小太子和王上。”
    是逸哥哥要羽柔跳河?小翠的话如最锋利的尖刀,把她的心一片一片地凌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月桐不断地呢喃。她猛然站起,跨上疾风,向鸣月庄奔驰而去。
    月桐一脚把门踢来,‘砰’的一声把在厅内的萧逸之,萧念之,萧慕之,林渊与文叔震吓住。
    萧逸之诧异地看着月桐悲凉的泪脸:“月儿,怎么了?”
    月桐惘然地又悲凄地凝望萧逸之,无法自持的痛竟让她语滞难言。
    萧逸之向她走来,月桐骤然大叫:“你站住!”
    萧逸之眼眸一紧,停下了脚步。
    月桐努力地压下身子的颤抖:“生又何欢,死有何惧?月牙居下的氏置水或许可以让你解脱。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
    萧逸之的脸色微变,沉默无语地凝视着月桐。
    “为──什──么?”月桐紧紧地攥起拳头,目光冷,心却更冷。
    “军须靡会让羽柔生不如死,也会利用羽柔逼迫王兄向乌孙出兵。如果出兵,无论胜负,大月氏都会受到重创。大月氏复国不久,经受不起这样的征战。”
    月桐听着他的义正严词,心头越来越苍凉。
    萧逸之心头难安,急步向月桐走去。月桐快步退后,向他怒喝:“你别过来!”
    萧逸之剑眉蹙起,依旧急步前行,月桐猛地从腰间拔出匕首,指向他,怒吼:“你别过来!”
    萧逸之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着月桐手中匕首。
    “少庄主,照你的说法,我父王当日是不是应当要把母后送给匈奴的老上,以保月氏不灭。为一个女人而灭国,你是不是在嘲笑我父王根本不懂算计得失?你以为我王兄也一样不懂算计,就亲自出马逼死嫂嫂,以保大月氏不灭。少庄主真是用心良苦啊!”月桐蓦然狂笑而起,脸庞上的泪水在凄惨的笑声中抖动:“你一定不会管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了想再见她孩儿一面,早已下定了决心,无论多苦都要熬下去。只是,她没有一个熬下去的机会,她的孩儿也没有叫一声娘的机会。少庄主,你连一个小小的希望都不愿意给。”
    萧逸之的身子猛然一抖,眼眸浮起一片紧痛。
    萧慕之快步向前:“月桐,四弟是万不得已。军须靡对付羽柔的手段是你无法想象的,你不会希望羽柔要忍受那种对待。”
    “难怪鸣月庄会成为大汉第一商家,因为你们都是冷酷无情。如果要活下去就要像你们一样冷,那我宁愿带着颗良心去死。”月桐从怀中拿出鸣月庄的令牌,‘啪’”重重地拍放在案几上。她望向萧逸之,眼中透出了连整个苍穹都被冰封的寒冷。
    她字字凛冽:“这令牌,我要不起。”
    萧逸之不能置信地凝视她此刻的绝烈。
    整个偏厅笼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
    萧念之撑起拐杖向月桐走去,肃然道:“月儿,四弟不是这样的人,你气糊涂了。把令牌拿回去。”
    月桐凄凄地苦笑:“我是糊涂了,我一直都是又傻又糊涂,我已经糊涂了四年了!”她一转身想要走,萧念之却紧拉她不放。
    “月儿,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们都很难过。相信二哥,如果有别的法子,四弟一定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月桐泪雨滂沱:“逼死嫂嫂就是唯一的法子吗?二哥哥,你放手,我不想再留在这,我永远不想再踏进这个无情无义的地方。”
    萧念之的手一紧,悲痛道:“月儿,不要说出这样的话。心最痛的人是四弟,他要承受……”
    月桐把手狠狠一甩,哀吼道:“我不相信……”萧念之被她一震,一下子摔倒在地。
    月桐一惊,伸手要拉起他,但手伸到一半,黯然地收了回来。她痛苦地看了萧逸之一眼,转身飞奔离去。
    萧逸之颤声叫道:“三哥,文叔,快跟去。”
    萧慕之深深一叹,与文叔急步奔走。
    萧逸之走去扶起萧念之,再拿起案几上的令牌,沉凝地注视。过了好一阵子,才沉重地吁了口气:“林副主,你去安排一下,我明日要前去无极门。”
    林渊愣住:“少庄主是要去天水郡的无极门?”
    萧逸之无奈地点点头:“你多安排人手守在那边,再去和门主夏桀打声招呼。”
    林渊应诺,作揖离去。
    萧念之幽叹:“没想到月儿竟会如此绝决。”他看向萧逸之“去了无极门,她会明白你的。”
    萧逸之哀凄一叹,把令牌珍而重之的放入怀中,黯然地步出厅堂。

☆、第78章 醉!

月桐疾驰过长安大街,去到北门时,因为没了令牌,被卫兵截停。因长安城大乱一事,这段日子所有人出城入城都被严格盘问,月桐向卫兵亮了太傅府的身份,卫兵还是不肯放行。月桐心中又悲又痛又怒,不想再与卫兵纠缠,向疾风下了重鞭要冲出北门。卫兵大惊,大声吆喝,举弓指向月桐。
    “住手!”刘莫寒骑马从城外进来,举起令牌喝道。
    卫兵看见令牌,急忙放下弓箭。月桐向刘莫寒道:“靖侯爷,我要出城,请你要他们放行。”
    刘莫寒看见月桐面容惨淡,泪痕满布,忙问:“是谁惹恼了公主?”
    此时,萧慕之与文叔匆匆赶到,萧慕之急唤:“月桐,你不想回鸣月庄,就回太傅府。我知道你很难过,四弟一定会让你明白他的苦衷。”
    月桐头也不回,向刘莫寒道:“靖侯爷,请你让卫兵放我出城。”
    刘莫寒淡淡一笑:“我陪公主出城。”
    萧慕之与文叔本想跟上,刘莫寒向卫兵道:“这两位并不是与本侯一起的。”
    一直跑到夜幕低垂,月桐终于累得气喘吁吁地缓了下来。刘莫寒骑到月桐身旁,微笑地看着她:“公主的白马实在是难得的骏马,我这匹战马都快要跟不上了。”
    月桐看了看他,又环视四周的一片荒地,迷糊地问:“我们在哪?”
    刘莫寒淡笑道:“我还以为公主是有什么地方想去?我们向西北方向策骑了两个时辰,此时,应该快到天水郡了。”
    刘莫寒的侍卫陆续赶到,刘莫寒使了个眼色,侍卫忙递上水袋。月桐二话不说大口喝了起来,几乎把整袋水灌完。她深深地吁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把水袋递还。刘莫寒微笑地看了看她,慢慢地喝了口水。
    “公主想要去哪?”
    月桐茫然失神,怔怔呢喃:“除了回长安,去哪都行。”
    “既然如此,我们去天水郡住一晚,明日再作打算。”
    月桐点点头,跟在刘莫寒身旁向天水郡慢慢策骑而去,去到天水郡时已是亥时。一行人找了家客栈,掌柜见刘莫寒气宇轩昂,锦衣华冠,月桐更是人间绝色,知道是贵人光临,忙热情招待。
    “公子,小姐一路过来,想必劳累了,让小店做几个拿手好菜来为两位解解乏。”
    月桐坐在案几前,悠悠道:“先来一瓶葡萄酿。”
    掌柜一下子唬住了:“哎哟,小姐,这葡萄酿可是贡酒,小店没有。”
    刘莫寒拿出一个令牌放在案几上,淡然道:“去把你店中最好的酒拿出来,要干净的。”
    掌柜一看到令牌,吓得双腿发软,忙不迭作揖行礼:“侯爷,小的立即去安排。”
    月桐看见掌柜一脸惊慌失措:“靖侯爷,你一来就要震住这掌柜?”
    “天水郡是龙蛇混杂之地,几乎每一家客栈都是黑店,不亮明身份,就算他们不打我的主意,也必会打你的主意。出了什么事,我可就不好与少庄主交代了。”
    月桐冷冷道:“我是我,他是他,不用向他交代。”
    刘莫寒探问道:“公主与萧庄主一个多月后就要大婚,我已收到请帖,难道有什么变故?”
    月桐拳头一攥,重重捶打在案几上:“酒呢?酒怎么还不来。”
    小二急忙把酒捧出,为月桐在酒杯中倒酒。月桐拿起杯子,一口喝下,拿起酒瓶,又倒一杯,又喝下。月桐想再倒酒时,刘莫寒悄然拿走她的手中的酒瓶,为自己倒了杯酒。
    “看来公主今晚是想灌醉自己。”
    月桐向小二叫道:“拿碗来,用这小杯子喝酒一点也不痛快。”
    小二忙送上碗。月桐一手拿过酒瓶,倒下满满的一碗,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一边喝,泪水一边滑下。
    刘莫寒静静地看着她:“酒入断肠可以麻痹心痛,却赶不走痛楚。有什么事说出来,就算旁人帮不了,总比压在心里好。”
    月桐苦笑:“我不会嫁给萧逸之,一个月多后不会有什么大婚。”
    刘莫寒微愣:“少庄主做是什么事让你如此恼怒?”
    “他逼死了嫂嫂,是他逼死嫂嫂。”月桐悲凉道,又倒下一碗酒,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刘莫寒霍然明白当时羽柔为何会如此绝决地跳下氏置水,萧逸之果然看穿了军须靡想利用羽柔逼迫昊枫的心思。只是,他的心果真够狠。
    月桐的酒量并不好,这些酒下肚,醉意已涌起,她抓住刘莫寒的手臂,又笑又哭地道:“靖侯爷,你说,这样绝情绝义的人我怎么还能嫁?”
    “你醉了。”
    “靖侯爷,我的心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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