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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月影-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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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臣猛然站起,剑眉紧锁,飞奔而去。
    月桐怒视眼前的一切,向小茹大吼:“让开!”
    小茹无奈地扶住月桐,向草丛走去。文叔急步跟来,挡在月桐面前:“娘娘,你不能去看。”
    “让开!”月桐的双眼像火烧一般灼热,炽烈的目光把文叔震慑了。
    “娘娘,雪公主没了。你不可以去看,你不能受惊吓。”文叔挡在月桐面前,苦苦哀求。
    月桐吼道:“来人,把文叔拿下。”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瞬,急步走到文叔身旁把文叔拉开。
    月桐向小雪儿一步一步走去,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她的心海一片死寂。
    她站在小雪儿的血泊前。小雪儿已经不见了,永远永远地不见了。
    小茹惊见血泊中的一幕,急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呼出来。血泊中,只有肉,与骨,和一件小雪儿为参加宴会而穿的大红衣裙。
    月桐的身子开始簌簌而抖,像是在狂风中的杨柳,暴雨中的梧桐花。
    “啊!!”
    惨烈的嘶嚎声划破了一碧如洗的朗空,震散一群正要往南飞的雀鸟。
    听到月桐的惨叫声,军臣骤然心神慌乱,全力地狂奔而去。
    军臣来到时,月桐跪在血泊中,衣裙沾满了血。她的双手不断地挖着血泊中的泥土,失魂落魄地叫道:
    “小雪儿,你快出来,不要和阏氏娘娘玩捉迷藏,小雪儿,你快出来,小雪儿……”
    纵然军臣在沙场上见惯血肉横飞,眼前一幕毛骨悚然的残酷把他的心神震裂。
    他的拳头猛然紧紧地攥起,狂吼一声:“封锁王庭。”
    跟在身后的律璟看见血泊中的惨景,用尽全力压下身身子巨颤:“是!禁卫军听令,封锁王庭,所有人返回营帐。”
    军臣蹲下,把月桐拉起来,搂在怀中。
    月桐看见军臣,失神地叫道:“单于,你快把小雪儿挖出来,她藏在草地里去了,你快把她挖出来。”
    军臣咬紧牙关,压下身子的颤栗:“月儿,我们回去吧!”
    “不要。单于,快把小雪儿叫出来,不要再玩了,再玩我要生气了。”
    军臣不容月桐挣扎,把她抱起,向阏氏营帐走去。
    “不要,我要找小雪儿,我要找小雪儿。”月桐拼命地捶打军臣,狂叫着。
    “月儿,小雪儿已经死了。”军臣颤抖地说道。
    “你胡说,小雪儿不会死的,我答应她等孩儿出世后,要教她骑马。小雪儿不会死的……你放下我,我要去找小雪儿。”月桐大吼大叫,泪水汹涌地滚滚而下。
    “啊!”突然月桐停止了挣扎,双手捂住肚子。面容因疼痛紧紧地拧在一起。
    军臣感觉抱着月桐的手湿漉漉一片,水不断地从她的腿向下滴落。
    文叔急忙大叫:“快去传林大夫,叫稳婆立即准备,娘娘要生了。”
    军臣大惊:“什么?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娘娘破水了,孩子一定要出来,请单于快送娘娘回寝帐。”
    军臣急步快走:“月儿,忍一忍,孩儿很快会出来的。”
    月桐痛得全身发颤,紧扯军臣的外袍。
    军臣把月桐放在榻上后,林士德立即上前把脉。稳婆们也急步进来,在月桐的腰身上挂起一块布帘。
    林士德脸色沉凝道:“单于,请离开寝帐,娘娘要生了。”
    军臣看见林士德沉重的面容,急问:“月儿怎么样?”
    林士德微微思量:“娘娘受了打击,胎膜过早破裂,羊水流尽,要生下孩儿恐怕不容易。单于快请离开,稳婆们要做事了。”
    军臣俯身轻吻了月桐的脸颊,再为她擦去满脸的汗水:“月儿,别怕,我就外面陪你。孩儿很快会出来的。”
    月桐虚弱地点点头:“去,看看,芝姐姐。啊………”一阵锥心的疼痛涌上,月桐忍不住痛叫而起。
    军臣知道自己不能留下来,一咬牙快步离去。

☆、第112章 生死一线

军臣站在帐外,他的脸黯沉得可以吞没最黑暗的夜幕。
    站在一旁的侍女,仆人,侍卫看见军臣如此脸色,大气也不敢喘。
    胡耶匆匆前来,禀报道:“芝娘娘已被送回帐中,大医师回道芝娘娘因受了太大的打击,恐怕一时半刻醒不来。”
    军臣眉头紧锁,看向站在一旁的文叔:“文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阏氏,芝娘娘与雪公主从宴席回来后,雪公主看见草丛中有一只兔子,就要去抓兔子。抓到兔子后,经过的四匹马突然发狂,身旁的仆人,侍女都被踢开,雪公主就……”
    军臣双眸喷出烈火:“胡耶,去给朕查清楚。朕要把指使的人和他的族人全部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律璟把祁圆护送回兰雅的营帐。
    兰雅看见律璟,急问:“将军,发生了什么事,我听侍女说是小雪儿出事了。小雪儿如何?姐姐呢?单于为什么要封锁王庭?”
    律璟痛心地看着兰雅,犹豫了片刻:“娘娘别多想。好好照顾身子和四王子。末将已安排了侍卫守在这以策安全。”
    兰雅焦急道:“请将军一定要护住姐姐和小雪儿平安。”
    律璟鹰眸黯淡:“末将,会尽全力。末将要走了,娘娘,保重。”话完,转身离帐。
    “将军。”兰雅急唤。
    律璟回首看向她,目光交汇,中有万千相思与牵念。
    “万事小心!”兰雅的眼神柔和似水。
    律璟心头百念交集,点点头,急步离去,对守在帐外的侍卫小心叮嘱,再上马离去。
    律璟心头沉得如压下千斤巨石。他剑眉深锁,猛地一下马鞭,疾奔前去。
    ………
    月亮已爬上半空。银光挥洒,却照不明王庭中比黑夜更凝重的暗沉。
    三个时辰过去了。月桐的痛叫声渐渐变得越来越弱,军臣在帐外踱来踱去,看着侍女把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捧出,焦虑得脑袋快要炸开。
    “都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生出来?阏氏有一点损伤,你们全都要掉脑袋。”军臣无计可施地怒吼“叫林士德出来。”
    林士德满脸沉凝起看向军臣:“阏氏娘娘是因受了巨大打击而引发突如其来的作动,身子和胎儿并没有准备好。虽过了三个时辰,胎儿还是没法出来。我会试着下重药把胎儿引出,不过此重药会让阏氏更痛。”
    对于生孩子一事,军臣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鞭长莫及,只能无奈道:“你快用药,让阏氏快点生下孩子。”
    林士德领命转身入账后,胡耶向军臣回报:“律璟将军查出,那四匹马是须卜娘娘营帐中的马,仆人也是在须卜娘娘营帐伺候多年的下人。医师检查了马只,马血中有很重的硫磺味,推断应是中了极重的五石散而发狂。”
    军臣微微点头,冷冷道:“须卜氏?好!胡耶,幽禁须卜右贤妃和祁信,命律璟派出直辖营的卫兵严加看守。没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可进入。”
    “遵旨!”
    “太后和呼洐娘娘那边的暗卫有没有回报?”
    “暗卫回报太后与呼洐娘娘一切如常。”
    军臣重重地捶在围栏上,怒火狂烧:他为月桐布下天罗地网,不让任何人有下手的机会,他们竟然在月桐面前向小雪儿下毒手。小雪儿惨死,月桐受打击难产,再把罪名让须卜氏来背。呼洐氏,好狠毒的计谋!
    ………
    小茹喂月桐喝下药,心痛至极地为她擦拭脸上的汗水,泪珠。
    月桐被锥心的疼痛折磨了三个多时辰,气息渐渐变弱。一碗又一碗的汤药灌入,强撑起她的精神。
    重药一下,肚子的绞痛更剧烈。月桐全身巨颤,紧紧地扯着被褥,痛叫而起。
    “娘娘,我知道你很痛。但如今只能靠你自己,为了孩子,撑下去,用力,把孩子生下来。”林士德重重道。
    稳婆看着月桐,忧心至极:“林大夫,还是没看见孩子。这样下去,娘娘会受不住的。”
    林士德脸色凝结成霜。这个坎,他不知道月桐能不能跨得过。
    两只信鸽不约而同地从营地同一处飞起,一只向西,一只向南。
    又过了四个时辰。又一声惨烈的叫声划破了晨曦,军臣再也无法再忍,冲入账中。胡耶霎时唬住,想跟进去,又知道极为不妥,只能站在帐外干着急。
    稳婆看见军臣,急忙上前:“单于不可……”
    军臣一手推开她,走到榻旁,坐在榻边。他一手握住月桐的手,一手拿起锦帕为月桐擦拭汗水,泪水。
    “月儿,我在这。月儿,撑下去,孩儿就快要出来了。”
    月桐勉强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军臣,嘴唇翕合几下,却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小茹捧来一碗肉汤,军臣把月桐轻扶起,靠在怀中,拿过肉粥:“月儿,喝一点肉汤。加点力气,把孩儿生下来。”一勺一勺地慢慢喂月桐喝下。在极痛中,月桐用尽全力吞下每一口汤。
    一阵巨痛袭来,月桐身子猛烈地颤栗而起,痛叫一声后,双目一黑,晕厥在军臣的怀中。
    林士德大惊,急忙重重地按下她的人中,再把几颗药丸塞入月桐口中再灌下水。
    军臣失了方寸:“林士德,月儿到底怎么样?”
    林士德为月桐细细把脉后,面容冷凝如最深寒的隆冬。突然,他跪在地下,绝然道:“请单于定夺,保母还是保子。”
    “什么!”军臣布满血丝的双眼怒瞪,暴起的青筋在脑门颤跳。
    “我刚刚给娘娘喂下了保命丸,这已是最后的法子。半个时辰之内,如果娘娘不能醒过来,母子只能选其一。”
    军臣看着怀中的月桐,颤声凄厉地道:“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月儿。月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全都要陪葬。”
    ………
    青海。破晓时分,侍卫拿着红丝卷轻敲萧逸之的房门:“城主,单于庭急涵。”
    萧逸之身穿睡袍打开房门,脸色冷凝地打开红丝卷:雪公主惨死,封锁王庭,阏氏难产。
    “阏氏难产”四个字如利剑刺入萧逸之的眼眸。
    “备马!”
    靖侯府。旭日初起时,侍卫拿着红丝卷轻敲刘莫寒的房门:“侯爷,单于庭急涵。”
    刘莫寒打开房门,脸色沉重地打开红丝卷:雪公主惨死,封锁王庭,阏氏难产。
    刘莫寒猛地紧攥拳头,叫道:“备马!”
    ………
    小月儿,答应娘,无论多艰难,也要活下去。要好好地活下去。
    娘,我真的好累,好累!为什么我要受那么多苦,那么多痛?
    小月儿,老天爷给了你美丽的容貌,聪慧的脑袋,善良的心,也要你历尽千般磨难,尝尽万种苦涩。就像是你酿制葡萄酿时,把最好的葡萄压破,绞碎,经过日子的沉淀,最终你会得到最甘甜的葡萄酿。
    娘,那什么时候才能苦尽甘来?
    小月儿,只要你不放弃,终有一天会来的。不要再睡了,起来,你的孩儿在等你。起来!

☆、第113章 只是开始,并非结局

半个时辰过去了,月桐还是没醒过来。林士德沉重地深叹:“单于,请离帐。”
    军臣拉住他的衣领,双目喷火:“一定要救回月儿。”
    林士德郑重地点头:“娘娘经历过很多苦难,她的意志比一般人坚强,她一定能夸过这一关。”
    军臣在月桐的唇上轻轻地一吻,无比凄怆地呢喃:“月儿,不要离开我,我还要带你去游山玩水。月儿,你快醒醒!”两行热泪从他被烧得火般炽热的眼眸中滑落,滴在月桐的脸庞。月桐的身子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
    “娘娘醒了。”一众稳婆像是找回了自己快要掉到地上的脑袋般大叫起来。
    “娘娘,用点力,看到孩子的头发了,用点力。”稳婆叫道。
    军臣握紧月桐的手:“月儿,用力,把孩儿生下来。”
    月桐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平生能用的最大的力气,重重地,深深地压下去。
    “哇哇哇”的哭声响起。
    “出来了,孩子出来了。”稳婆们喜叫道。
    阏氏营帐传出震彻云霄的欢呼声。
    月桐唇角微微一扬:“孩子!”再一次晕倒在军臣怀中。
    ………
    月桐昏睡了三天三夜才悠悠转醒。
    军臣把她扶起,靠在怀中,喂她喝下口温水。月桐迷迷糊糊地看了看他,脑袋像是拢在一片迷雾中,什么也想不起来。
    小茹急忙把孩子抱来,放在月桐的怀中。
    “娘娘,是位小王子。”
    “月儿,这是我们的王儿。这次,太辛苦你了。”军臣轻吻她的额头,愧然道。
    月桐看着怀中小人儿,小小脸蛋,小小的身子,依靠在她的怀里,甜甜地熟睡着。她轻抚过他柔嫩的小脸蛋,轻轻地拉起他小手。他的手指自然地紧紧攥住她的手指。月桐的泪水扑簌而下。
    小茹擦了擦泪水,喜泣道:“娘娘,小王子虽然早了两个月出世,身子却很健壮,哭声很洪亮。乳娘们都说一点也不像是未足月的孩子。”
    月桐看向军臣:“孩儿叫什么名字?”
    “等你精神好起来,我们再一起为他取个好名字。如今,你什么也不要想,好好休息,养好身子。”
    月桐微弱地点点头:“小雪儿抱了王儿吗?”
    林士德说过因生产时下了重药,月桐醒来后的记忆会有些混乱。纵然如此,军臣依旧心头凛痛:“她,抱过了。”侯爷今早来了王庭。他原是要送来汉文帝赐给你的礼物,没想到就赶上了你生下王儿。”
    月桐虚缓道:“既然侯爷来了,我见见他,让他知道我一切安好,也好向王上交待。”
    “好!传侯爷。”
    刘莫寒看见月桐一张煞白得连嘴唇都毫无血色的脸,双目微震。
    月桐看见刘莫寒一双星眸满布血丝,微叹道:“辛苦侯爷了。回府没多久,又要赶来。”
    “阏氏娘娘辛苦了。我已向陛下与太傅大人发出喜涵,陛下与太傅大人知道娘娘平安生下王子,一定很欣慰。娘娘累了,我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
    小茹抱起小王子交给乳娘,军臣把月桐轻放回榻上,嘱咐侍女们几句后与刘莫寒一起离帐。
    ………
    “听林大夫所言,阏氏此次因雪公主一事动了胎气,生产时极为凶险。雪公主惨遭不幸,阏氏受尽磨难才死里逃生。呼洐氏下手极狠,看来单于上次的严惩休屠氏并没有震住他们。”
    军臣重捶案几:“我这段日子一直在严防有人向月儿下手,没想到他们竟借小雪儿来重击月儿。”
    刘莫寒幽幽道:“阏氏喜怒形于色,毫不掩饰对雪公主与两位兰氏娘娘的喜爱。阏氏的喜爱没想到竟成了雪公主的夺魂刀。”
    军臣冷寒道:“呼洐王这段日子不断招兵买马,而且暗中向西域国要求进贡。一个月前,已有大臣上书要朕册封祁阳为太子。呼洐王看来是按捺不住。”
    刘莫寒看见军臣冷眸中的笃定:“单于已有对策?”
    军臣冷笑道:“他们既然想让须卜氏担起杀害小雪儿的罪名,朕就来个顺水推舟,让须卜氏先担着。朕会废了须卜妃,收回须卜王一半的兵力,再把祁信送离王庭前去须卜氏族。”
    刘莫寒微笑地点头:“好个将计就计。一来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二王子送离王庭,让呼洐王相信单于并不钟爱二王子;二来可让二王子在外多加历练;三来呼洐王以为单于中了他的计严惩须卜氏,单于却因利乘便,光明正大地收回须卜氏的兵权。呼洐王自以为一箭三鵰的妙计,却被单于反箭而攻。”
    军臣欣佩地温笑道:“表弟真是把朕的心思猜得滴水不漏。”
    刘莫寒淡然道:“单于深谋远虑,必然已有对付呼洐氏的计谋。”
    “月儿生下王子,过些日子朕会册封他为太子。如此一来,呼洐王和太后必定气急败坏。朕要逼他们再出手,把他们一网打尽。”
    刘莫寒脸色微沉:“这虽是妙计,却也是险计。阏氏与五王子的处境恐怕会更危险。”
    军臣嘴角微扬:“月儿与五王子就在我跟前,侯爷还怕我护不了她母子两周全?”
    刘莫寒淡然道:“明枪易挡,暗剑难防。呼洐王一向心狠手辣,呼洐左夫人虽然才智浮浅,太后却极为精明狠毒。阏氏心地善良,恐怕斗不过他们的阴险诡计。”
    军臣冷言道:“月儿根本不需要与他们斗。两年内,朕必会把呼洐王连根拔起。”
    “单于收回了休屠氏的兵权,如今又借机夺回须林氏兵权。单于似乎另有大计。”
    军臣微笑地看着刘莫寒:“知我者,表弟也。可惜表弟不愿留在王庭助朕一臂之力。”
    刘莫寒淡笑道:“我毕竟是大汉的侯爷,单于的赏识我心领了。”
    “过去二十年,父王把兵权分散于各王族。各位族王的领地越扩越大,权力越来越强,不仅可以自行征兵,收税,甚至私下出兵。我不允许这种举动再继续下去。”
    刘莫寒面容微黯。军臣会意道:“表弟,大汉皇帝对你们这些藩王似乎也大有不满,蠢蠢欲动要削弱藩王的势力,你父王看来不能不防。”
    刘莫寒温和一笑:“谢单于关心,父王自会小心处理。”
    军臣郑重道:“表弟,记住我的话。无论何时,匈奴王爷之位永远为你留着。”
    ………
    夜幕低垂。乌云把弯月遮蔽,把王庭拢在无尽的漆深黯沉中。
    一个黑影闪入阏氏营帐的管事庐帐。黑影拉下黑面纱,杵立在文叔面前。
    “少爷?”文叔瞪大双眼低呼。
    “月儿如何?”
    文叔呆愣片刻,重重一叹:“娘娘,嗯,夫人,极艰难才生下王子,如今身子很虚弱。林士德已用尽一切方法为她调理,希望不要伤及元气。”
    萧逸之面容涌出浓重的酸楚,沉思半晌问道:“军臣在月儿帐中吗?”
    文叔摇摇头:“林士德要夫人好好休息,军臣没有留宿。”
    “我要见见月儿。”萧逸之的声音有些微颤。
    文叔略略思量:“如今夫人寝帐的守卫极为森严,要进去并不容易。少爷,你换上仆人的衣服。我要去叫上林士德,再让小茹引开侍卫的注意。你跟在我们身后,混入帐中。”
    萧逸之点点头。他在换衣服时,文叔出帐找来了林士德。
    林士德看见萧逸之,惊震中无奈一叹:“就知道你会忍不住跑来。文叔,我早叫你别发出消息你又非不听。”
    文叔摇头叹道:“当时情形太凶险。”
    “夫人真是吉人天相,这么难的坎也跨过了。像她这种未足月又动了胎气的妇人,九死一生。我早就下了决心保大弃小。万幸是,如今大小都保住了。”林士德回想起来,犹有余悸。
    萧逸之脸色悲怆沉凝。
    文叔叹道:“这段日子,想害夫人的法子层出不穷。夫人在这,真的就是羊入狼窟。只是没想到守住了夫人,他们竟然向夫人喜欢的人下手,还是个年仅三岁的小公主。夫人如今还没记起小公主惨死之事,若想起来,不知会如何痛心疾首。”
    萧逸之努力压下心头的颤栗:“不要让月儿知道雪公主是因为她而被残杀,她会受不住的。”
    文叔郑重地点头:“老奴明白。”
    小茹悄然走入帐中,急道:“少爷,我支开了侍卫,你快跟我来。”
    萧逸之低下头,跟在文叔,林士德和小茹身后,急步而行,闪身入了寝帐。
    小茹轻声道:“夫人喝了药,睡下没多久。”
    萧逸之走到榻旁,在榻边坐下,深情地凝视月桐熟睡的脸庞。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千年积雪,纵在沉睡中,眉头依然轻微的蹙着。
    他的指尖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她的肌肤冰凉似霜。他的手簌簌而抖,泪水霎时涌满了眼眶。
    一年了,两人分开已足足一年了。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的煎熬,他的心被绞碎,凝结了;又被万箭穿刺,再凝固了。每夜,这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的心拧痛得让他难以成眠。有多少个无法入寐的夜里,他痴痴地望向天空的明月,脑海中浮现她的一眉一眼,一颦一笑。
    他紧咬下唇,把汹涌在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把翻江倒海的苦涩压下。
    “单于万安!”帐外响起了声音。
    四人大惊。林士德一把拉起萧逸之,自己坐在榻边,文叔把萧逸之推到榻旁的角落,把林士德的药箱挂他肩上。站在他面前。小茹急忙站在文叔旁,一起挡住萧逸之。帐中只是点起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萧逸之站在阴暗的角落,面容却比这角落更黯沉。
    军臣看见林士德在帐中,惊讶地急问:“怎么,月儿有什么事?”
    小茹回道:“娘娘今夜睡得不沉,总有噩梦,奴婢就请林大夫来看看,开一些宁神药。”
    军臣剑眉一蹙:“怎么不通知朕。”急步走到榻边。
    小茹道:“奴婢见夜深了,不敢打扰单于。”
    “林大夫,月儿如何?”
    林士德道:“娘娘喝下的宁神药虽可以让娘娘暂时忘记雪公主一事,但娘娘脑中已有记忆,睡梦中可能会被勾起。娘娘如今身子很虚弱,不能再受这打击。在下会下几齐重药,让娘娘多休息些时日,养好身子。”
    突然,月桐身子一颤,大叫一声:“不要!”她的双眼睁开,眼眸中尽是恐惧。
    军臣轻轻把她扶起,拥在怀中:“月儿,别怕,我在这。”
    月桐身子颤抖,惊慌地叫道:“那些马发狂了,在踩什么?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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