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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月影-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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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休息了一晚,刘莫寒来到月桐的主帐时依旧略显疲累,双颊因风雪吹袭,现出皮肤撕裂的红丝。
月桐心有恻然,叫小茹把东西送上来后,把帐中的侍女都遣退。小茹也默默地退到帐外守着。
“侯爷辛苦了。吃一碗姜汁汤圆,去去身上寒气。”
刘莫寒静静地吃下汤圆,他边吃,月桐边道:“好吃吗?是我亲手做的。我欠侯爷的生辰寿面寿包还没机会还,就先做一碗汤圆聊表心意。”
刘莫寒看见她眼中的期许:“娘娘如此重的礼,不知我该怎么还?”
月桐咬咬唇:“汤圆,团圆。我想求侯爷送我一份团圆。”
刘莫寒眼中浮出悲凄:“怎么送?”
月桐紧紧地看入他的眼眸:“送我的两个孩儿去与他俩的父亲团聚。”
刘莫寒身子猛然震动,纵然他已猜出一二,由月桐亲口证实依旧是锥心的震惊。
刘莫寒眸中的风起云涌月桐全看在眼里。她咬咬牙,伸手抚在刘莫寒的手背上:“侯爷,你会帮我的,对吗?”
刘莫寒倏地攥起拳头,一字一顿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月桐凄苦道:“侯爷不帮,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刘莫寒冷锐地盯着她:“明知是死路你也要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亏欠逸郎太多太多,腹中孩儿是我唯一能给他的。”月桐双手紧紧拢住他紧攥的拳头:“侯爷,青云,你帮我把孩儿带给他。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无尽地落寞,哀恸把刘莫寒牢牢网住,他深深凝视月桐溢满了期许的眼眸,沉寂了半晌,幽幽地道:“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要你的心,你给吗?”
月桐的身子霎时僵住,双眼涌起无边无际的痛楚。
刘莫寒忍不住伸手把她搂入怀中,双眼波光闪动:“如果当初我为你停下来,带哲安去求医,一切会不会不同?”
月桐靠在他怀中,脑子空白一片:“我,我不知道!”
刘莫寒轻轻托起她的脸蛋:“月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日里想,夜里想,望夜空明月时想,身在漫天风雪中想,醒时想,梦里想。”
月桐身子颤栗起来,震得两人的心都绞痛难当:“你明知是不可能的,我不值得你如此。”
刘莫寒的头越垂越低:“我想这样抱住你,想了很久很久。”他注视着她的樱唇。既然早已沦陷,就继续沉沦下去吧。
“我想亲你,想了很久很久。”他的唇紧紧地贴在月桐的唇上。月桐如被闪雷击中一般,整个身子在酥麻中颤抖。
他的唇热似火,像要把月桐溶化在他怀里,融入他的心中。多少个日夜里的相思,多少次面对时的念想,都倾注在此时缱绻悱恻的热吻中。纵然下一刻会直坠悬崖,粉身碎骨,也换不回此时的唇舌交缠,甘苦交织。
月桐的泪水滴落到两人交缠的唇边,滑入他的口中。苦涩在口中扬起。刘莫寒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珠,凝视着她的泪眼朦胧。过了良久,悠悠道:“你知道我是不会拒绝你的。”
☆、第131章 以命守护
刘莫寒冷凝地看向林士德:“你打算怎么办?”
林士德道:“我以为娘娘试药的名义,在帐中养了几名奴隶孕妇。单于离开王庭后,娘娘和奴隶孕妇都会喝下催产药。娘娘生下孩儿,孩儿就交由侯爷带离王庭,我会用其中两名妇人生下的孩儿顶替。在离王庭以西两个时辰路途中,有一个小部落,我安排了两名乳娘在那候着。侯爷的马队去到那,便可把孩儿交给乳娘一起去凤栖城。”
“娘娘喝下催产药会有危险吗?”
林士德脸色微沉:“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与天拼命的事。催产药的确会把危险多加几分。这药娘娘上次难产时喝过,希望此次会再蒙上天庇护。”
刘莫寒陷入了沉思。
文叔忍不住问:“如何可以把孩子带出王庭?娘娘生产,就算单于不在王庭,太后的线眼必然会紧盯。”
林士德道:“我会给孩子下点安神的药,让他俩睡上两个时辰。可以在侯爷的披风内做两个内袋,把孩儿放在里面。”
刘莫寒道:“做两个小竹篮,出了王庭后,孩儿便可以放小竹篮里。如今草原积雪很深,行走极为不便,两个时辰恐怕到不了部落,让两名乳娘扮成侍卫跟在队里。此时前去凤栖城少说要十来日,冰天雪地,长途跋涉,最怕初生孩儿受了风寒。林大夫,准备多些药丸,若孩儿生病可以立即给乳娘服药,再喂给孩儿。”
文叔蓦地跪在刘莫寒面前:“这两个孩儿可能是少爷此生仅有的骨肉。侯爷的大恩大德,少爷此生必会谨记。”
刘莫寒冷哼一声:“你别误会,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萧逸之。如今最重要的事是确保娘娘平安生产。”他望向林士德:“留在王庭的孩子如何处置?”
林士德犹豫片刻:“娘娘用孩子来对付太后。”
刘莫寒眉头锁成了山川:“这事非同小可。太后不是善类,贸然嫁祸,稍有错失,恐怕会打不到蛇,反被蛇咬。”
林士德无奈道:“娘娘决意如此。雪公主惨死,她对太后恨之入骨。这次是个绝好的时机把两名顶替王儿的死推到太后身上。她不会放过!”
刘莫寒在帐中慢慢踱步。嫁祸太后虽是极为冒险,但此次两个孩子的死的确是撂倒太后的绝佳机会。太后不除,月桐在王庭的日子不会平安。
“林大夫,用‘钩吻’。军臣的母后就是被这毒折磨近三年才离世。对孩子下这毒,军臣就更笃定是太后下毒无疑。找个孩子哭闹的借口,让娘娘向所有妃子拿各王子小时候的衣裳给孩子压惊。把毒下到呼洐姿送来的衣裳里。太后和左夫人营帐都有我的人,福叔,吩咐他们把毒放在两人的营帐中。”刘莫寒凝视三人,目光灼灼,不容置喙:“王子公主中毒身亡的消息一传出,我就会借机重回王庭。在我回来之前,若军臣起了任何疑心,千万别轻举妄动,要娘娘哭闹来拖延,一定要等到我回来,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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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月桐生辰当晚,天清气朗,无风无云,烟花腾飞而上,在如墨般浓稠的苍穹下,绽放一朵朵银花。光与暗的起落,银与黑的交替,月桐的脸庞忽隐忽明,起伏交错,一如她心中千丝万缕的忐忑。
军臣把月桐轻搂入怀:“今日是你十八岁生辰,夜空为你开十八次银花,你喜欢吗?”
月桐莞尔地点头。军臣轻吻她:“以后每年我都会陪你一起看夜空银花起起落落。不同的是身旁会越来越多王儿。很快是三个,再来四个,五个,六个……”
月桐娇颦道:“单于当我是什么?母猪下崽吗?”
军臣笑道:“我的月儿美若天仙,聪明绝顶,自然要把这样的美貌才智传承下去。王儿当然是多多益善。侯爷,对不对?”
刘莫寒胸口拧成一团,却云淡风轻道:“单于所言极是。”
“侯爷也该多讨几房妃子妾室,多生几个王子。我看领舞的那女子身姿曼妙,美貌出众,送给侯爷做个小妾如何?”
刘莫寒淡漠道:“单于美意,本侯心领了。这女子不合我心意。”
军臣郑重地看向他:“侯爷尽管说,怎么的女子才入得了侯爷的眼?侯爷说得出,我就找得到。”
月桐半颦半嗔道:“单于为何总要为侯爷做媒?要找美人是为了侯爷还是为了单于自己?这领舞的女子单于若看中了就要了去,何必弄这些虚虚实实的举动”
军臣忙握住她的手道,急道:“我是一心为侯爷牵线,反倒被月儿怀疑。侯爷的事,我不敢再管了。”
刘莫寒轻笑而起。她如今已懂得如何应对军臣。若即若离的牵引,真情假意的混杂,恍惚间,真让人以为她的心已落在军臣身上。这一切竟然是为了腹中萧逸之的孩儿而布的*局。军臣不知身在局里,因而乐在其中。自己呢?自己明知身陷她的局中,明知是一杯穿肠破肚的毒…酒,也甘心喝下。
月桐娇哼一声,别过脸去,目光对上刘莫寒的星眸,千言万语,千情万绪,尽化成此刻的交汇。
军臣轻吻她的脸颊:“月儿,林大夫说你再过半个月就要临盆,朕明日就启程前去笼城,十日后一定赶回来陪你。”
月桐点点头:“路上小心。”
………
翌日一早,军臣就带领大队启程。一日后,文叔,福叔只留下几名可靠的侍女,稳婆和乳娘在帐中侍候,其他都被遣出去做事。林士德把准备好催产药拿入寝帐中。刘莫寒入帐,看见案几上的药,沉声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娘娘说。”
众人步出后,刘莫寒走到月桐面前,凝视她半晌,深重道:“你确定这么做?孩子出来后,他们不会知道母亲是你。只要你是匈奴阏氏,你就绝不能与他们相认。你,明白吗?”
月桐惨淡地点点头:“我明白。”
“你以后的孩儿……”
“我以后不会再有孩儿。”
刘莫寒震惊地注视她。月桐唇边浮起丝丝凄苦:“我不会再怀上军臣的孩子。我不能再看着我的孩子成为他手中一颗颗棋子。”
刘莫寒眉峰深锁:“萧逸之打算如何带你走?”
月桐怅然道:“我是匈奴阏氏,他可以如何带我走?”
刘莫寒一把握住她的手,眼中尽是滚烫的渴求:“你既然知道他要把你带走难比登天,你为他生下孩子就算是还了他的情。不要再纠缠下去了。景帝登基,大汉朝廷就更无我容身之处,我留在王庭的时日会越来越多。如果我一直留在王庭,你会愿意留下吗?”
月桐惊愕地看向他,过了半晌,凄凄地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刘莫寒双手把她搂入怀中:“为何不可能?我可以等。军臣五年不放你,我就等十年。十年不放,我等二十年。我会留在王庭陪着你一起等。”
月桐心潮汹涌,泪花翻腾:“侯爷,这辈子,我心里只会有逸郎一人,你不要……求你,不要再让我亏欠你。”
刘莫寒凄怆地笑了笑,轻抚她的发丝:“月儿,你没有亏欠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月桐俯在他怀中悲哭而起。
………
月桐喝下药后,小半个时辰,肚子开始阵痛。一个时辰后,疼痛越来越频密,也越来越尖锐。稳婆叮嘱道:“忍住别叫,省些力气,时候到了把孩子生下来。”
小茹拿来了纱布,让月桐咬在口中。痛楚越来越尖刻,她的肚子仿佛要被挤压得爆开。
刘莫寒在帐外忐忑地踱来踱去,福叔上前道:“侯爷,娘娘生下孩子还要一些时辰。外头风大,侯爷还是去主帐等吧!”
又一阵挫挫地痛叫声传出。刘莫寒脸色变了,眉心锁成了“川”字,痛心之情溢于言表。
福叔无奈地摇头叹息:阏氏痛得撕心裂肺地为别人生孩子,侯爷的心就陪着一起痛,一起苦,真真是老天作孽!
两个时辰过去了,终于传出了婴儿的哭声。刘莫寒绷得快要断弦的心终于放松了。
小茹跑出禀报:“是位王子。还有一个,快要出来了。”说完又跑入帐中。
文叔泪水盈眶地跪在地上,向天空三叩拜:“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一刻钟后,又传出一阵婴儿的哭声,小茹哭着跑出来:“生下来了,是位公主。”
月桐虚弱地看着两个孩子,热泪滚滚而下。林士德拿来烧得通红的铁铬,印在两个孩子的手臂上。两个孩子立即痛得大哭。
月桐轻拍孩子的胸口,柔声安抚:“承儿,诺儿。以后你俩就与爹爹相依相靠,娘虽然不在身边,但娘每日每夜都会惦念爹爹和你俩。”她在两张哭得通红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泪水滴落在孩子的脸上,似甜还苦。
刘莫寒步入帐中,坐在榻边,看着她虚弱苍白的脸,再看了看两个婴孩,汉人的脸,根本无法隐藏。他轻轻地拉出他们被铬烫的手臂,一个“承”字,一个“诺”字。
月桐看向刘莫寒,微弱道:“哥哥叫子承,妹妹叫君诺。”
刘莫寒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孩子平安带去凤栖城,还了你对萧逸之的承诺。”
月桐泪水簌簌而下:“他俩是我的命!”
“那我就以性命守护他们。”刘莫寒斩钉截铁,眉宇间尽是坚执:“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千言万语凝结成世上最沉重,最铭心的两个字:“谢谢!”
刘莫寒轻轻地擦拭她脸上流不断的泪:“安心养好身子,我会尽快赶回来。”
小茹匆匆而至:“太后和左夫人快来到了。”
刘莫寒立即披上貂皮披风,把已昏昏入睡的孩子放入左右两旁的布袋里。
文叔,福叔从竹篮中抱出两个孩子,交给乳娘。
“孩子的母亲处理好了?”刘莫寒问。
福叔点头道:“已处理好。”
刘莫寒轻轻地把披风拉近身子,双手在披风里轻柔地抚摸两个孩子。小小的生命,软弱得一碰就会失去,却也珍贵得要拼尽一切去守护。
太后入帐时,看见刘莫寒略有诧异:“没想到侯爷比本太后更早前来看望阏氏。”
刘莫寒淡淡道:“本侯是来向阏氏娘娘辞行。本侯收到王府急函,要尽快回府。万幸是娘娘已平安生下龙凤双生儿,本侯就可把此大喜消息带给陛下。”
太后走向乳娘,看了看两个孩子,悻悻道:“阏氏真是好福气,竟然产下龙凤双生儿,真乃匈奴之大幸。”
呼洐姿瞄了孩子一眼,满脸的酸涩与忿然:“臣妾看这两个孩子瘦小,如今正值寒冬,真要小心照料。双生儿难生,也难养。”
刘莫寒凛然地扫了呼洐姿一眼:“左夫人此话若出自他人之口,那人定会被单于腰斩。”
太后瞪了呼洐姿一眼,看向月桐:“左夫人只是关爱心切,绝无冒犯之意。”
小茹扶月桐半躺在榻上:“外面冰天雪地的,太后既然如此用心赶来看王儿,要不要抱抱王儿再走?”
太后犹豫片刻:“王儿出世不久,经不起折腾,还是过几日本太后再抱。本太后看阏氏气色不太好,就不打扰阏氏休息了。”
“臣妾恭送太后。”
太后意味深远地扫视刘莫寒一眼,与呼洐姿翩然离帐。
文叔冷冷道:“孩子才出世不过一个时辰,太后就来了。看来阏氏营帐里已有了她的线眼。”
刘莫寒道:“她来看过就更好。”他转身深深地凝视月桐一眼:“孩子出事的消息传出后,我就会赶回王庭看你。”
月桐看向乳娘怀中的孩子,面容浮起了凄楚与不忍。
刘莫寒坚定道:“记得我说过:杀人安人,杀之可也。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月桐点点头:“我明白,侯爷路上小心。我等着侯爷回来。”
刘莫寒双手暗暗扶住孩子,毅然出帐。王庭里一片银白苍茫,辽阔无边的刺寒萧瑟,注定了前方一条艰辛难行的路。纵然雪虐风饕,也要义无反顾地向前。
☆、第132章 骗
哲安从大风雪中策骑到梧桐殿;萧逸之忙命人奉上热马奶酒。
哲安扫打身上的雪花:“今年冬天的风雪特别大。本想借风雪锻炼新兵,但如果风雪太大那就不是锻炼,而是要命了。”
林渊点头道:“也是,这天气在外头,不一会就被雪埋了。还是等雪缓一缓再操练吧!”
萧逸之问:“新兵情况如何?”
哲安道:“这些新兵大部分是羌人,他们是惯于游牧,却不惯于听从命令。是要下点功夫让他们明白何谓军纪。”
萧逸之道:“有劳将军。我希望今年可以增兵至十万人。过了冬天,林城主会加快招募新兵,练兵方面就拜托将军了。虽然风雪很大,但请将军挑选一些精兵,进行特别雪地操练。以后,我们要打的是一场雪战。”
哲安和林渊对视一眼,哲安问:“总城主想要训练出多少雪地精兵?”
“至少两万!”
哲安眉头微紧:“那可能要多招羌人。他们常年在冷寒地区游牧,耐得住严寒。”
萧逸之郑重地看向哲安:“雪地一战会是胜负的关键。”
哲安肃然颔首,重揖道:“末将必定竭尽全力。”
侍卫从外匆匆跑入:“启禀总城主,城外有一队人马要求进城。说是楚靖侯刘莫寒有要事求见。”
萧逸之面容一紧:“立即放行。”刘莫寒?他为何会来?难道王庭出了什么事?
“王庭最近有没有消息?”萧逸之急问。
林渊回道:“这段日子风雪太大,信鸽根本无法飞行。”
萧逸之在殿中踱来踱去:算一算,快到月儿临盆的日子。难道月儿出了什么事?
刘莫寒带了两个几乎全身被包裹住的妇人入殿。他的面容极为疲惫憔悴,脸庞上有明显的冻伤。他冷锐地看向萧逸之,眼神中有忿恨,有伤痛,有无奈。他开门见山道:“萧逸之,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萧逸之一挥手,殿中的侍女侍卫全退出。
刘莫寒看向依旧在殿中的哲安和林渊。萧逸之道:“侯爷但说无防。”
刘莫寒掀开紧围着随行两人的披风,从其中一人手中接过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抱捧在怀中。他看着怀中的包裹,深冷的目光隐隐透出缕缕温情。他的身子顿了顿,迟疑了一瞬,向萧逸之走去。
萧逸之感到刘莫寒身上浓重的寒意迎面袭来,当刘莫寒把包裹递到他面前,一张熟睡的小脸蛋跃入眼帘。萧逸之困惑讶异地看着刘莫寒。
刘莫寒凄怆道:“月桐怀的是你的双生儿,这是哥哥,子承。”
萧逸之如被闪雷击中,震惊得无法言语。
他颤颤地接过孩子,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小脸,脑袋像是被飓风袭卷而过,只留下一片迷惘的空白。
这是自己的孩子?这是月儿为自己生下的孩子?
萧逸之猛地抬头望向正抱来第二个孩子的刘莫寒,颤不成声:“你,说的,是,真的?”
刘莫寒把另一个孩子放入他的怀中:“这是妹妹,君诺。子承,君诺,是月桐为孩子取的名字。”
萧逸之左右环抱着两个孩子。他的眼中只有两张红扑扑的小脸,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软绵绵的身子。他的一切思绪都覆盖在四个字中:子承,君诺。
“这,是,真的?真的?”他的身子渐渐簌簌直抖。
“除了林士德,月桐瞒住了所有人,包括文叔和小茹。她哄骗军臣去笼城为孩子祭天祈福,要我答应在她生辰时前去王庭。冒险喝下催产药,安排好孩子的替代。萧逸之,月桐倾尽心血,花尽心机,不顾生死地护住你的孩子。无论她曾欠你多少,这两个孩子算是还给你的情。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她。”话至此,刘莫寒脸色因激动而泛红。他身子一个踉跄,不支倒地。
大夫为刘莫寒把完脉后道:“这位公子是受了重风寒。瞧他脸上,手上,脚上的冻疮,应该在外冻了好些时日。身上的热应该烧了好几日,幸得他身子底好,才能强撑下来。喝完药,休息几日就会见好。”
大夫再看了两个孩子:“这是谁家的孩子?双生儿,真是好福气。两个孩子月份有些不足,才出生不到十日,身子却很扎实,是两位健壮的孩子。”
大夫走后,萧逸之仔细地端详孩子手臂上的烙印。子承的手臂上是“承”字,君诺的手臂上是“诺”字。
哲安感慨道:“公主从小心里就藏不住秘密。不藏则已,一藏竟是如此惊天的秘密。”
林渊道:“只是没想到刘莫寒竟然冒着大风雪亲自把孩子送来。我去查问了刘莫寒的马队,一行人原来有一百人,一路过来时,风雪不断,在狂风怒雪中走了十日,冻死了不少马只和侍卫,来到凤栖城的只有五十人。”
哲安看向陷入沉思的萧逸之:“公主会不会答应了刘莫寒什么条件,他才肯冒险前来?”
萧逸之胸口泛起苦涩,默然无语。过了好一阵子,缓缓道:“小心安顿刘莫寒的马队,绝不能让他们与外人接触。刘莫寒醒来后,立即通知我。”
萧逸之看着两个正在熟睡的孩子:“林城主,去找两位乳娘。我要她们是哑巴。”
林渊点头应允:“对外如何说孩子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萧逸之身边没有女人,突然多了两个孩子,传出去难免让人起疑。
萧逸之思索良久:“说是三哥在外头的孩子,母亲是凤栖城中的女子,生产完后体虚要休养。”
侍女为刘莫寒更衣时,从他怀中掉出一个小竹筒,侍女忙拿去呈给萧逸之。萧逸之打开竹筒,拿出里面的布帛。
“逸郎,
生之所愿,两心相依;心之所念,白首不离。
子承君诺,何惧离殇。千山万水,相守相望。
月娘子”
萧逸之看了一遍又一遍,苦涩,甘甜在胸怀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心海泛起的泪凝成了网中结。结结锥心,却刻骨铭心。
~~阏氏怀孕,单于之子~~
月儿,我瞒了你一次,你也要骗我一回?骗得那么深,那么久,那么让我心疼!
萧逸之俯身,在两张小脸蛋上各亲了一口。他俩睡得那么安稳,那么平和,全然不知房外刮起了遮天蔽日的暴风雪。
………
月桐坐在榻上,喝下热汤,忐忑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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