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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薛瓷-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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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妃仰着头看着赵玄,眼中的泪光闪烁。她哽噎地点了头,道:“如若陛下是这样希望的,臣妾当然愿意……当然愿意!”
  。
  风雪的肆虐当中,赵玄离开了披香殿。
  夜晚的皇宫在风雪之下显得更加安静且森严。
  赵玄看着熟悉的宫道,看着熟悉的殿阁,看着自己生长成长的地方,又觉得十分陌生。
  回到了昭阳殿,他屏退了宫人,去到了偏殿,然后看到了四仰八叉地倒在床榻之上看书的赵青——他面色暗了暗,语气却是温和的:“你用过饭没有?”
  赵青放下了书,换了个稍稍收敛了些的坐姿,道:“已经用过了——我能把这本书带回去看吗?”
  赵玄潦草地点了点头,道:“你回去吧,这里的书你想看都可以带走。”
  赵青高兴地起了身,便把那本没看完的书夹在了怀里,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多宝架之后的暗门,消失在了那黑漆漆的暗道当中。
  赵玄看着那暗门,走上前去,重重地把门关上,仿佛带着几分怒火,又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回到了御案前坐下,赵玄无心去看这满满一桌子的奏折,他脑海里面不自觉地回想着丽妃说的话,然后便想到了赵青。
  他痛苦地把脸埋在了双手之中,却咬紧了牙关,连一句呻|吟也不敢漏出来。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他觉得浑身上下俱是烦躁,他觉得五脏六腑好像在焚烧,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
  。
  远远的,外面传来的更鼓的声音。
  三更敲响,夜深了。
  这应当是个胜利的夜晚,安南的国王带着贡品来朝,南面边疆的平定,理应高兴理应欢喜。
  但对赵玄来说,却是一个痛苦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六一快乐~~~~
本章今天(6月1日)之内留言掉落小红包~~~
以及,有二更,记得来看哟~~~

  ☆、爱

  骠骑大将军郭牡丹在南边的胜利让淑妃在宫中的声望渐长——原本淑妃在宫中也是四妃之一; 若论了封号; 比丽妃还更好一些,已经算是皇后之下的第一人; 而这番因为郭牡丹的胜仗所带来的盛宠,便让张皇后起了警惕,甚至有了几分警惕心。
  张皇后原本是不在意这些的; 毕竟她是皇后; 地位稳固——只是这一次,她不得不警惕,刘太后都已经三番两次让淑妃去长乐殿陪伴; 还允了淑妃改口叫她母后,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张皇后,她的地位岌岌可危。
  在圣驾一连三天都去了淑妃的云韶殿之后,张皇后便拿定了主意; 在一场宫宴之上,便着人把丽妃的位置恰好安排了自己的旁边。
  这冬日的宴会,名头也多; 从下元节一直到腊月,过了腊八便是千秋节; 然后便是小年除夕,中间有无数的宫宴家宴; 热闹极了。
  这一场宫宴正好便是为宫中的后妃们开的,为的是要在一起想一想千秋节上送给圣上赵玄什么东西比较好——当然名头终归是名头,谁也不会在这样的宴会上真的要说出一二; 不过只是找个地方在一起说一说闲话了。
  这样的宫宴丽妃便没有再盛装打扮,只穿了件稍微鲜艳些的衣裳,披了件普通的大氅,就去了明宝阁。
  去到明宝阁的时候,正好遇到张皇后也到了,张皇后对着丽妃笑了笑,一边免了她行礼,一边入了席。
  等到淑妃也来了,宫中大小妃嫔美人才人宝林御女等等都到了,张皇后宣布了开席,然后便是丝竹声声,舞乐旖旎了。
  这样觥筹交错的时候,张皇后看向了丽妃,微微笑了笑,道:“丽妃进宫这么些年,也算是独得了圣上的垂爱。”
  张皇后是对着丽妃说的,声音并不大,恰好能让丽妃听到,又不会让旁边的人有所察觉,甚至在张皇后另一边的淑妃也是听不太清楚——这丝竹乐声,此刻便是最好的掩饰。
  丽妃抬眼看向了张皇后,闻弦歌而知雅意,她微微翘了翘嘴角,道:“以色侍人,怕是快要色衰爱弛了——毕竟比不过年轻貌美,娇嫩如花。”她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淑妃举了杯。
  另一边的淑妃慵懒地笑了笑,拿起杯子遥遥一晃,只放在嘴边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张皇后道:“圣上是长情的人。”
  “再长情……也抵不过美人多,且美人们都对他一往情深。”丽妃这话说得自己都有些黯然,“娘娘想说什么,臣妾都明白——只是臣妾也无可奈何。”
  “若是能让圣上回心转意呢?”张皇后智珠在握,“坐以待毙,总是不行的。”
  丽妃抬眼看向了张皇后,仿佛有些意外会从张皇后这里听到了这样的话语。她迟疑再三,最后却是抬手向张皇后敬了酒,口中道:“娘娘用心良苦。”
  张皇后似笑非笑,道:“这宫中,来来往往的宫人,也是日久才能见人心。”
  那边张皇后和丽妃窃窃私语,这边淑妃漫不经心地看着舞姬们尽情地摆弄着腰肢,也颇觉得无聊。酒过三巡,实在是无聊至极了,她起身借口更衣,便带着人去了偏殿。
  相比正殿的热闹喧哗,偏殿便十分安静了,只是因为人少,偏殿中显得有几分阴冷,淑妃方才在殿中坐得热了,这会儿便正好来散散身上的热气。
  正在窗前看着外面发愣的时候,丽妃也到偏殿来了。
  淑妃诧异地回头,对上了丽妃似笑非笑的眸子。
  “皇后的宫宴,借故出来更衣,却只是对着这里发愣么?”丽妃毫不客气地嘲笑道,“因为如今在宫中风头正盛,所以也不在乎皇后娘娘的面子了?”
  淑妃不愉地扫了她一眼,只道:“丽妃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不是和我一样的行径?”
  “当然不一样。”丽妃走到了淑妃的旁边来,也看向了窗户外面,忽然感慨了一声,“你看外面的雪好大。”
  淑妃“嗯”了一声,没有接着丽妃的话说下去的意思。
  一阵沉默之后,丽妃自己笑了一声,然后开了口:“宫里面如今四妃之上,就只剩下你和我了——之前我总想,斗倒了你,我在后宫当中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只是忽然想一想,又觉得很可笑。”
  淑妃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嘲笑道:“难不成方才皇后娘娘与你说了那么多,说得你良心忽然发现?大彻大悟之下,觉得所有的争斗都毫无意义?”
  丽妃轻叹了一声,看着窗外的茫茫大雪,自嘲地笑道:“你看……我们的圣上就是这样寒冷的冬天出生的……我总在想……我总不敢和任何人说——我害怕别人说我想太多了。”
  “那你现在也应该选择沉默。”淑妃不客气地笑了一声。
  丽妃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却摇了摇头:“只是憋得太久了,又忍不住想说——他们都说……你们也都说……你们都说圣上性格怪癖,一时好一时坏,仿佛鬼疰入体,你们一边害怕他的喜怒无常,一边又争夺着后宫中的荣宠,可我却在想,圣上那么可怜,这个宫里面,没有人真的爱他。”
  淑妃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她看向了丽妃,却是问道:“你不爱吗?”
  丽妃道:“当然喜欢,当然爱……我第一次看到圣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整个人整颗心都属于他,那个时候,你们都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么高兴、多么欢喜……我看着他,他哪怕只是对着我笑一笑,我都能开心一整天,傻笑一晚上。”
  淑妃嗤笑了一声,道:“然后你就发现,当初的你是那样愚蠢?”
  丽妃也没因为淑妃的话语生气,她只是有些惆怅地又叹了一声,接着道:“人,但凡是人,谁没有愚蠢的时候呢?”她看向了淑妃,露出了一个艳丽异常的笑容来,“皇后快要因为你的荣宠而自乱阵脚了,淑妃,你有没有兴致,来与我一起,来一场大的图谋呢?”
  淑妃眸中闪过一道光芒,轻笑了一声,问道:“方才皇后那样对你推心置腹,现在便转头来说服我了吗?”
  “推心置腹说不上,也不过是剖析利弊罢了。”丽妃嘲讽道,“说到底,不过是害怕你现在的荣宠,危及到了她的皇后之位。”
  “这样看来,便是皇后给出的好处还不够多了。”淑妃笑了起来,“在利益面前,所有的爱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丽妃重新看向了窗外,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说给淑妃听:“爱太模糊,太脆弱,我都不知道我所求的究竟是什么了。”
  淑妃和丽妃的这一场对话没有人知晓,回到宫宴上之后,丽妃重新坐回到了张皇后的身侧,淑妃则仍然是漫不经心地看着歌舞。
  宴席上的其他女人们有的兴致勃勃,有的兴致缺缺,等到宴席结束之后,便各自回到自己宫中去了。
  而这样的宴会又正是消磨时间,薛瓷回到熏风殿的时候,又已经是傍晚了,她去偏殿找了几本书搬到了寝殿中,然后又命翠珠等人自己下去休息,留了守夜的人,便窝在了寝殿中看书。
  等到夜幕降临,四处上灯之后,薛瓷正看得起兴,忽然窗户扑棱一响,她抬头,便见赵青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你……你怎么来了?”薛瓷一愣,丢下书就起了身,“外面没人吧?”
  赵青一头一身的雪,显然是冒着雪偷偷跑来的,他嘿嘿一笑,脱掉了外面披着的裘衣,搭在了架子上,然后便搓着手关上了门,口中道:“没人看到,你放心吧!”
  薛瓷却是不放心的,她一边让赵青找了个避光的地方坐下,免得被外面人发现这寝殿中多了一个人,一边又去到门口看了一眼,见值守的人果真都没有任何异状,才转回到寝殿中来。
  “放心,我从暗道来的。”赵青也知道薛瓷的谨慎,说话声音并不大,“我明天生辰,你有什么想送给我的吗?”
  薛瓷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我还没想到……”
  赵青充满期待的双眼忽然黯淡了下来,就好像是失去了主人的小狗一样,一下子十分沮丧:“我以为……我以为你会……你们今天不是在讨论给玄哥送千秋节的礼物吗?”
  薛瓷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他们兄弟两人同一天生日,赵玄有整个宫里的人为他准备,而眼前的赵青,却并没有人知晓也不会有人理会他一分一毫。
  赵青见薛瓷沉默,仿佛又有些内疚,急忙道:“我……我不是要责怪你……我以为……我只是……我只是以为……”说到这里,他自己也不知怎么说才好了,于是悻悻闭了嘴,仿佛是搞砸了事情的小孩一样,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

  ☆、千秋

  窗外风声肆虐。
  赵青有些窘迫地起了身; 慌慌张张道:“已经很晚了; 我先回去了……”
  薛瓷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也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他按回到了之前坐着的地方; 她道:“生辰的礼物还没给你呢,现在走了,明天就没法给了。”
  赵青眼睛亮了亮; 乖乖地坐下了; 期待地看着薛瓷起了身,在妆台上翻找了起来。
  “难道你要送我一根簪子吗?”赵青眼珠子就跟着她的动作打转,看着她把妆台上的珠钗发饰全翻了一遍; 也十分好奇,“可我平常也不怎么戴冠,”
  薛瓷笑了笑,道:“之前做过一双袜子; 只是还没做完——原本也是准备给你的。”
  赵青只觉得脑子一嗡,高兴得简直不知道想说什么才好了,于是只目光灼灼地盯着薛瓷从妆台上翻出了个不起眼的珠钗; 又把珠钗上一只蝴蝶给拆下来做了钥匙,打开了旁边的一个匣子; 从匣子里面拿出了一条还没做完的罗袜。
  薛瓷道:“就还差一点点,上面的边边上; 原应当还要绣上曲水的花边。”
  赵青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满溢出来,他猴急地把这袜子给抢了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折好; 然后飞快地塞到了自己怀里面,一本正经道:“大男人的袜子上有没有花边都没关系。”
  薛瓷忍不住笑,又觉得有几分心酸。
  “下次可以给你做些更好的。”薛瓷回转身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在宫里,空闲的时候多,也就只能看看书,做做针线,这样来消磨时光了。”
  赵青一边偷偷地看自己怀里的袜子,一边又有些心不在焉地接了话,道:“我也常常看书,除了看书,就是呆在屋子里面,等晚上的时候听从吩咐——有时候,如果玄哥能想起我,也会与我说说话。”
  薛瓷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不过是一双袜子,实在不必宝贝成这样了吧?”
  赵青道:“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从小到大的第一份。”
  薛瓷沉沉叹了一声,觉得眼眶发涩。
  “我小时候——我还没进宫之前,我一直住在很荒僻的山里面。”赵青仿佛突然有了倾吐的欲望,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情,“一个小山村,没有几户人家——现在回想起来,那几户人家,大约应该是太后派去的,从小到大也就一个老嬷嬷,老嬷嬷牙齿都要掉光了,说话也是颠三倒四,十分不利索,然后就是一个中年男人岳叔,他教我认字读书。”
  说到了这里,他的语气中透出了几分怀念,连脸上的神色都放松了下来。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且还是个土包子,心中最想做的事,是有朝一日能去集市上看一看,可是岳叔却告诉我,距离最近的市集也要骑马走上半个月——并且我们那个村子里面根本就没有马。”赵青继续说道,“那简直就是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了,梦想有一天岳叔骑着马带我去传说中的集市上,看一眼,看一眼就足够。”说着,他自己都笑了起来,而后神色也黯淡了下来,“但后来岳叔就死了,嬷嬷也死了,我就被带进宫来了。”
  赵青看向了薛瓷,脸上的黯淡收敛起来,笑着问道:“你呢?你进宫之前是怎样?”
  “大概算是卫国公府中普通的庶女当中的一个。”薛瓷想了想,语气平常地说道,“反正你也都知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除了我姨娘自己撞死了。乏善可陈,简单普通,没有波澜也没有什么意外——最大的意外大约是太太原本是想让我好好嫁人,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进宫以后,又出不去了。”
  “如果出去了,我们就没法见面了。”赵青说道。
  薛瓷好笑地看向了他,忍不住道:“如果我没进宫,或许你还真能遇到一个你想找到的同类,不是吗?”
  赵青认真地看着薛瓷,道:“可现在不想了,找到了同类,也不过是相互之间因为痛苦而相互舔舐伤口,而因为痛苦,心永远无法平静,也无法让人认真地思考。”
  薛瓷沉默了一会,意有所指道:“所以……你现在想到了什么吗?”
  赵青摇头:“玄哥对我很好,他也有他的不得已。”
  “每个人都会面对自己的不得已。”薛瓷道,“每个人也有每个人想要得到的东西。”
  “玄哥喜欢丽妃。”赵青垂下了眼眸,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但玄哥无法对着太后说不行,所以每一次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在事后给丽妃送一碗汤,让人可怜的无奈的又无助的反抗,是不是?”
  薛瓷嘴唇蠕动了一回,没能说出话来。
  “对玄哥来说,我应当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人吧?”赵青这样说道,“可偏偏无力反抗——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我是他,我大约会疯——又或者在疯之前,把所有人都杀掉,这样才能让自己解脱。”
  “可……你想要的是什么呢?”薛瓷迟疑了一会,还是这样问出了口。
  赵青默然许久,最后却是神经质地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我……我还不知……不知怎么说。”他低头去看怀中的那双袜子,脸上的神色是温柔的。
  敲过了三更,赵青便披衣离开了熏风殿——仍然是孩子气地翻了窗子。
  薛瓷担忧地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却是沉沉叹了口气。
  她在询问赵青所求所要的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同样也在心中这样问着自己——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求的是什么,进宫之后……到如今,究竟要做的是什么呢?
  又是一夜无眠,朦胧睡下没有多久,天就亮了,外面的风雪没有停,仿佛有越来越大的样子。
  翠珠忙忙碌碌地给薛瓷穿上了厚实的衣裳,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又不放心地重新翻了挡风挡雨的斗篷出来,口中问道:“这样大的雪,圣上的千秋节宴……得怎么办?”
  薛瓷从镜子里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妆容,只笑道:“是在殿中宴请,又不用在外头吹风,有什么?”
  翠珠担忧道:“娘娘这回还得走去长乐殿呢,从咱们这儿到长乐殿,可得走一会儿。”
  薛瓷道:“这也没法子,再说了,望仙殿离长乐殿更远了,她们岂不是更麻烦?”
  翠珠听着这话,也只好又命人去找了结实的绸布大伞出来,道:“总不能去了长乐殿就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一会儿娘娘一定要走在奴婢们的后头,可别被风吹了。”
  薛瓷笑着应下来,收拾停当之后,就出了熏风殿,往长乐殿去了。
  。
  这千秋节原本是打算赵玄上城楼,与民同乐一番的——这是朝中大臣们的提议;刘太后起初是不同意的,只是朝中大臣们竟然齐心协力,连个不同的声音也没有,也只好应了下来,并且着宫中六局以及内侍监的人准备了去城楼上与民同乐等等事情。
  谁想到进了腊月,这大雪一直不停,这样情形下,朝中便是要忙着救灾,根本没有空闲再来说什么千秋节与民同乐的事情,刘太后也乐得拿出了姿态,说是不能因为千秋节浪费财力,要把千秋节的钱用在京中灾民赈灾之上,如此朝中大臣们倒是不得不感念了一番刘太后宽厚。
  。
  进到了长乐殿中,薛瓷刚坐定没多久,便听外面有人来通传,说是赵玄来了。
  赵玄穿着厚厚的皮裘,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进到殿中之后,便是真情实感地对着刘太后行了礼。
  “朕的生辰,恰好是当年母后辛苦剩下朕的时候。”赵玄眼眶微微发红,“正是有母亲的一番辛苦,才有了朕的今日。”
  刘太后微微笑道:“皇儿快快起来,今日是皇儿生辰,便高高兴兴玩乐便好了。”
  赵玄却上前去拉了刘太后的手,道:“母后多年为着朕着想,今日千秋节,朕有礼物想送给母后。”
  刘太后微微一愣,仿佛是有些意外的。
  赵玄道:“朕想请母后与儿臣一起去承庆殿,与儿臣一切住持这千秋宴。”
  这话一出,整个长乐殿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几乎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真切。
  没有人知道赵玄说这句话的时候究竟与刘太后商量过没有,此时此刻刘太后脸上的神情是淡漠的,甚至带着几分探究。
  过了许久,刘太后终于笑了一声,她道:“哀家一个妇道人家,怎能去承庆殿呢?皇儿的心意,哀家知道了。”
  赵玄脸上露出了几分挣扎,他诚恳地看着刘太后,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刘太后按下了。
  “皇儿长大了,开始懂得作为一个母亲的辛苦和伟大。”刘太后和蔼地说道,“只是皇儿贵为一国之君,更难应当知道的是万民之苦。”
  赵玄失落地后退了一步,道了一声:“母后教训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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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二更,记得来看哟~~~~

  ☆、昭仪

  赵玄最终离开了长乐殿前去了承庆殿; 刘太后不仅亲自把他送到了门口; 还又在门口殷殷叮嘱了一番,看起来便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和乐融融。
  而长乐殿中的气氛却是紧绷的。
  女人们并非对朝政一无所知; 尤其那些命妇们,她们出入宫廷,对朝中的事情更加了解得一清二楚; 没有人会不懂赵玄来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承庆殿是什么地方?那是前朝的第一正殿; 只有皇帝登基还有极其隆重的事情发生,才会启用的地方,就连赵玄; 除了元旦冬至时候的大朝会,其余时候的朝会,也都只是在万华殿中举行,更多时候; 处理日常的事情,便是在立政殿了。比如昭阳殿那些,便更多是偏向后宫; 原本是更类似皇帝的寝宫,只是本朝有刘太后摄政的关系; 当初赵玄登基的时候年纪又小,当时便将昭阳殿启用; 也分别承担了些许立政殿的功能。
  这一次赵玄的千秋节会启用了承庆殿,也是因为之前说好的与民同乐之事由于雪灾的缘故而耽搁,所以大臣们便提出来这是赵玄登基快二十年; 十分值得大办,又因为宫中拿出了皇帝的私库进行救灾,所以应当在承庆殿来办千秋节的寿宴。
  当时刘太后并没有对大臣们的提议有任何的意见——此刻在这些命妇们回想起来,便觉得有些这事情隐隐早有前兆的意思了。
  命妇们相互交换了眼神,等到刘太后重新回到长乐殿中来,重新回到了宴席之上,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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