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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子-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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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纷纷猜测傅荀会如何应对的时候,他却主动向乾嘉帝下跪请罪道,“臣甘愿受罚。”
这是就这么轻易的认罪了?大家脸上都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乾嘉帝似乎也没想到傅荀连解释都不曾就直接领罪了,他便直接问道,“你觉得该如何罚?”
傅荀似乎也没想到乾嘉帝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如何罚?他装作愣了一下的样子,才说道,“臣如今已经被停职了,罚无可罚,臣愿自请外放出京。”
都说地方四品也比不上京中六品,这自请外放的人除了一些想磨砺自己的,其余的也都是不得已了,但傅荀如今这情况,说的好听叫外放,说的不好听就是贬谪,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都是个未知数,大家纷纷觉得傅荀这怕是一时气性上来了脱口而出的话,若陛下真把他外放了,等他气性过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后悔呢。
但那几个一心想讨好大皇子的人听到傅荀这话心里却乐开了花儿,怕他反悔似的,立即接着他的话说道,“傅大人此话说的甚对,傅大人此时本就是戴罪之身,如今若是被外放做官,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磨砺自己一番,将来也好为陛下出更多的力。”
刚刚贬了一批,现在又有一个自请被贬的,乾嘉帝今天一早上心情都不好,现在看着傅荀这副似乎毫无畏惧的样子,也不考虑他所犯之事是大是小了,干脆便满足了他的心愿,“既然你自愿如此,那我也就满足了你。”
乾嘉帝说完便在脑中思考着该把人往哪儿放,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子此时站出来说道,“启禀父皇,儿臣听说徐州一带进来有水匪作乱,儿臣觉得可以让傅大人前去协助剿匪。”
水匪一时是真是假暂不可知,但大家都知道徐州地处江南,地方富庶,太子说这话想保自己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第47章 好,高兴呀!
大皇子可不希望自己这边损兵折将; 太子那边却没费一兵一卒,因此他也站出来说道,“太子如此一说,儿臣倒也想起来,滇洲一带据说有苗人作乱; 儿臣以为让傅大人去正合适。”
太子听到这话有些气愤的看了大皇子一眼; 而后才像是妥协了似的说道,“梁州一带地方荒芜; 向来缺少人手; 或许可以去那里。”
乾嘉帝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为着一个官员贬谪到哪儿的问题几乎要争执起来; 此时看着还跪在地上不声不响的傅荀就越发不顺眼了; 徐州太富,他不想让人去; 滇洲他一个文人去了几乎是送死; 乾嘉帝即使看人不顺眼也绝非草菅人命的人; 因此他大手一挥直接决定道; “就贬为梁州司马吧。”
太子听到这个结果露出几分怅然的表情来,看着傅荀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歉疚,而大皇子看着他们这样子心里却有几分报仇了的快感,梁州虽然不比滇洲危险,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此时完全没想起自己藏在那边的秘密,只自以为自己在与太子的对弈中又胜了一筹,全然不知这一切都是对方早已排好的一出戏。
下了朝之后; 太子还特意走到他的身边,一脸沉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注意到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大皇子离去后才低声对着傅荀道,“万事小心。”
“微臣明白。”傅荀答道。
即使太子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两人到了宫门口也不得不分道扬镳。
……………………………
阿宁这几日与她带回来的那一包竹叶磕上了,院子里每天都能听到她吹的呜呜的声音。
傅荀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只见阿宁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手里拿着竹叶,脸颊吹的鼓鼓的,两个丫鬟在一旁,笑得一脸痛苦。
傅荀听到其中一个丫鬟劝阿宁说,“夫人,你脸痛不痛,嘴巴累不累,要不要喝杯水休息一会儿?”
阿宁显然没有体会到丫鬟强烈希望她休息一会儿的心,她还挺高兴的和她们说,“不累,没事。”
两个丫鬟看她继续把竹叶放在耳边,那表情,分分钟想捂耳朵了。
傅荀站在旁边面不改色的听了一会儿,等阿宁注意到他后,他才朝她走了过去。
阿宁拿着叶子看着傅荀,表情有点小烦恼,“声音,不一样。”
她一直在尝试吹出和傅荀一样的声音,但是这几天下来,她吹的声音毫无变化。
“没关系,阿宁吹的也很好听。”傅荀摸了摸他的头,笑容真诚。
“真的吗?”因为被夫君夸了,阿宁很高兴。
“嗯,真的。”傅荀肯定道。
两个丫鬟也一直在旁边狂点头,脸上维持着大大的笑容。只希望夫人满意之后能另外换个兴趣爱好。
阿宁终于相信了,也不执著于吹的和傅荀一样了,又兴致勃勃的拿起竹叶对着嘴边吹了起来,那一脸享受的样子,仿佛真的吹出了绝世名曲。
傅荀虽然不是很介意听这个声音,但要是任阿宁怎么吹下去,她估计可以直接吹到吃午饭,那样的话估计她的腮帮子也受不了,傅荀等阿宁这一波吹完,就说道,“我们过几天就要去梁州了,阿宁和我回房间看看要带些什么东西好不好?”
“梁州?是,去看,阿北,爹爹吗?”阿宁问。
“对啊,所以我们先不吹叶子了,先去准备准备好不好?”
“好。”阿宁说干就干,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
话音刚落便牵着傅荀的手往房间走了。
他们的卧房布置的很简洁,博古架上原本没放什么东西,等阿宁住过来后,这上面慢慢的就放满了傅荀给她买的玩具,阿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一个都不舍得丢下,全都想带走。
阿宁把东西一个个都拿下来放到桌上,很快就堆了满满一桌子,她把用来包这些的方布的四个角提起来,东西太多了,根本就扎不起来了。阿宁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傅荀。
傅荀对她这种想把所有玩具都打包带走的行为也是苦笑不得,便跟她说道,“这些我们都不带了,等到了那边在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阿宁一脸纠结的看着桌上的东西,“都是,夫君,买的,喜欢,不想,丢下。”
傅荀觉得这话莫名的让人舒服,便妥协道,“那就都带上吧,我们用箱子装。”
他说完之后又问阿宁,“是因为这些都是我买的,你才喜欢吗?”
“嗯。”阿宁点头,“好玩,喜欢。”
这究竟是因为好玩喜欢,还是因为自己买的才喜欢呢,不过既然傅荀已经答应带走了,他也没再纠结这个,而是继续说道,“这些我们全都带走,阿宁再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吧。”
“好。”阿宁答应道,她轻轻摸摸桌上的玩具,对着它们说道,“乖乖,我,带你们,一起,高,不高兴 。”
她说完,又自己回了一句,“好,高兴呀!”然后才带着满脸笑容继续去找她要带些什么了。
阿宁的东西都放在内室的两个红木箱子里,一个装的是当季的衣服,一个装的是阿宁的一小部分陪嫁和经常用的东西。
不同于一般的小姑娘,阿宁对穿什么衣服向来不是太在意,她从装衣服的箱子里抱出了几件她最喜欢的衣服后就放在一边去翻另一个箱子了,里面陪嫁的东西有一些是她母亲的,她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对里面的东西也很难会有什么感情,倒是翻着翻着,她发现了刘嬷嬷给她的那本画册。
这画册她曾经想起来过,但回京之后却又忘了,如今又翻开里面的内容,她已经依稀懂了里面是在做什么了,不仅就有些脸红,但想到刘嬷嬷说过的话,她还是悄悄的把东西塞进了自己的那堆衣服里。
阿宁心里想着等要是以后夫君不高兴了,学这上面的东西就可以让她高兴了。
想到刘嬷嬷,阿宁的心情又低落下来,不知道刘嬷嬷怎么样了,她拜的那些菩萨有没有让嬷嬷好起来,可是他们就要走了,阿宁也没心情找东西了,低着头,走到傅荀面前说道,“想看,嬷嬷。”
此刻,皇上的圣旨应该已经到了程府,那边的下人应该会被重新发卖了,傅荀此时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看阿宁这个样子便对她说道,“你担心嬷嬷,我带你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去,看看。”阿宁拉住了傅荀的衣服,一副着急的样子。
“好,那我们现在过去。”傅荀说完便吩咐人去准备了。
等他们换好了出行的衣服,门口下人已经套好了马车在等着了。
马车驶近程府的那条街的时候已经可以看见一些官差抬着东西往外面走了,不难猜出这应该就是程府被抄没的家产了。
程远明因为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伺机报仇,所以虽然也跟着刘廷辉做了不少坏事,但勉强也可以算是不得已而为之,因此他没有像一般案犯一样被收监,此刻,他就静静的站在自己院子里进进出出。
他没有子孙,唯一的女儿又已经嫁了人,除了他的妻子要跟他一起被流放外,府里的其余人都可以任她处置,这也算是乾嘉帝几乎将他的刑判的跟刘廷辉一样,为了不落人口实而特意给的恩典了。
程府门口守着一圈官差,傅荀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他没有让阿宁立即下车,而是拉开了车帘,带着阿宁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程府门口的场景。
由于这里住的都是一些官员,因此道也不像一般的民巷一样会有许多百姓围着看热闹,空旷的巷子里除了他们的一辆马车就几乎没有什么人了,那些官差似乎注意到了他们,不过看着他们没有靠近的样子,也就没有管。
阿宁看着这浩浩荡荡的场景有些害怕,她抓紧了傅荀的手,有些不安的问道,“嬷嬷?”
从这里能依稀看见院子里的场景,傅荀不知道阿宁有没有看见程远明,亦或是看见了也没认出来,毕竟这个爹对于阿宁来说或许跟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但阿宁不说,他也没有提,毕竟他对程远明也没有半分好感。
傅荀回握住了阿宁的手,说道,“没关系的,我们这就去把刘嬷嬷接出来好不好?”
阿宁点点头,有些不安的跟着傅荀下了马车。
傅荀下了马车,刚走到门口,就被从刚才起就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官差拦了下来,“我们正在执行公务,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虽然案子是大理寺查的,但这里的人却并不都是大理寺的,因此也并非所有人都认识傅荀,就在这时,刚好又有人指挥着人又抬了一箱东西出来,这人是认识傅荀的,因此一看见他便说道,“傅大人怎么来了?”
他问完便注意到旁边怯怯的打量着他们的阿宁,想起这位和程府的关系,便自以为了然的笑了笑道,“傅大人既然来了就进来看看吧。”
他说着还压低了声音道,“程大人就一直站在院子里呢,看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傅荀没有解释什么,对着人淡淡的道了句谢,便牵着阿宁进去了。
第48章 夫君,好厉害
要去刘嬷嬷所在的秋蝉院必然是要从前院过的; 何况刚才那个官员也不明情况还以为他们是过来看程远明的,因此一进门便对着站在院中似悲似喜的程远明喊道,“程大人,傅大人带着你女儿来看你了。”
程远明现在算起来是戴罪之身了,这声程大人也是看在傅荀的面子上才这么叫的; 傅荀虽然被贬谪了; 但人家背后可是有太子,说不定以后就是这位登基了呢; 因此即使人家马上就要离开京都了; 那也不是他们这种小小的芝麻官能得罪的起的; 他自以为讨好了人; 还专门带着院中的人去了别的地方继续干活,给他们几人留出了单独的空间来。
程远明看向阿宁的目光有些悠远; 似乎是充满了怀念; 双方此刻都没有上前的意思; 就那么隔着一段距离彼此对望着; 程远明对着阿宁试探性的喊了一句,“芸娘?”
他自从把自己手中的证据交给傅荀后,就整日整日的在祠堂中对着芸娘的牌位说话,今日更是在圣旨念完后,就一直待在祠堂直到现在,他整个人已经有些恍惚了,看着与芸娘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阿宁以为是芸娘知道自己大仇得报之后来看他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有些神经质的说道; “芸娘,我帮你报仇了,你高不高兴,这些年你都不肯来见我,现在终于来了。”
阿宁看着这样的爹有些害怕,在他试图走过来的时候,还往傅荀身后躲了一下。
傅荀就这么站在阿宁身前一动不动,在程远明还想再靠近的时候冷冷的说道,“程远明,芸娘早就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你没有资格碰她。”
他也不再假惺惺的叫他岳父,说完这句话就直接带着还一脸迷茫的阿宁转身往后院走去了。
“芸娘,芸娘,不要走……”程远明仍旧在他们身后似乎是有些着急又有些绝望的又喊了几声。
“爹爹……”阿宁摇了摇傅荀的手,不断回过头往后面看着。
傅荀对阿宁笑着道,“他没事,我们不管他,先去看刘嬷嬷。”
比起这个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的爹,阿宁还是更在乎从小陪着她的刘嬷嬷的,她听了傅荀的话后也不再往后面看了,而是加快了脚步,一心一意往秋蝉院走了。
这段时日府里有些门路的下人几乎都已经找门路离开了程府,就连原本照顾刘嬷嬷的春柳也在前几日被家人接了出去,原本就显荒凉的秋蝉院此时看起来几乎是一片死寂了,若不是入了院门之后,能远远的听见几声咳嗽,几乎就不会有人相信这里还住了人了。
阿宁听见咳嗽声几乎是风一般的冲进了刘嬷嬷住的那个屋子,傅荀被她拉着也只能加快了脚步。
他们进去的时候,屋子中央摆了个小炉子,上面放着药正在煮着,而刘嬷嬷此刻就半躺在床上,身上虚虚的盖着一层被子,正看着药罐里的药,时不时的咳嗽两声。屋子里的中药味比上次他们来的时候还要重上许多。
这个样子的刘嬷嬷比起上次几乎一直是处于昏睡状态的样子看起来好了许多,但她脸上的那一层病气却昭示着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
阿宁似乎是完全不在意房中的场景似的,看见刘嬷嬷就跑了过去,她在刘嬷嬷床前站定,一直仔细的看着刘嬷嬷的脸,似乎是想确认她有没有好些了。
刘嬷嬷慈爱的看着阿宁,笑着问道,“小姐怎么了,是不是不认识奴婢了?”
阿宁摇摇头,眼睛仍是直直的看着刘嬷嬷,“嬷嬷,赶快好。”
刘嬷嬷从被子里把手伸了出来,两只手握住阿宁的,在她手背上轻轻拍着,“奴婢已经好多了,小姐不用担心了。”
她说完,视线投向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傅荀,“小姐现在已经嫁人了,就算以后嬷嬷不在了,也有你的夫君陪着你了。”
人之将死,刘嬷嬷看向傅荀的目光也没有往日的忌惮,而是眼神里都充满了恳求,似乎是要在临死前能得一个承诺。
承诺是这世上最廉价的东西,傅荀不认为这有什么用,但看到阿宁也随着刘嬷嬷的话而把头转向了这边,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刘嬷嬷见了之后,神情间似乎充满了欣慰,重新投到阿宁身上的目光也有了一种再没有遗憾的感觉。
阿宁不知道刘嬷嬷的心思,在视线看向傅荀后,便高兴的对刘嬷嬷说,“夫君,接你,我们,住,一起。”
刘嬷嬷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住在这里了。”
“我们,一起!”阿宁看着刘嬷嬷,又说了一遍。
刘嬷嬷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她还想拒绝,便听傅荀开口道,“这处宅子大概还有几日就要贴封条了,你就算想留也没地方住了,不如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刘嬷嬷还是有些犹豫,她现在算是罪官家出来的下人,加上又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她知道这样的人,一般大户人家都有些避讳,觉得不吉利。
傅荀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说道,“你若是去我府里不习惯,我在近郊处还有一处庄子,你在那里修养也是一样的。
刘嬷嬷知道自己若是再拒绝就未免太不识抬举了,何况最后的日子她也是希望能多看几眼这个几乎是由她一手带大的小姐的,因此她点点头答应下来。
阿宁却是一听到刘嬷嬷不和他们住在一起,立刻就抬起头,有些着急的看向傅荀,“嬷嬷,住一起!”
傅荀走近阿宁,说道,“我们住的地方太多人了,不适合养病,阿宁难道不想嬷嬷早点好吗?”
“想,早点好。”阿宁傻愣愣的点头,可随后又想想起来什么似的,辩驳道,“可是,也想,一起?”
傅荀便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阿宁是想嬷嬷早点好,还是想住一起呢?”
阿宁两条秀气的眉毛皱到一起,露出一个难以抉择的表情,最后才泄气似的说道,“要,嬷嬷,好。”
傅荀轻轻捏了捏阿宁的脸,笑了起来,“阿宁真聪明。”
阿宁笑了笑,但笑容没有以往那么灿烂,显然不能和嬷嬷一起住她还是有些不开心。
说实话,刘嬷嬷不愿意住到侯府来,某些程度上和傅荀的想法不谋而合了,他可以忍受阿宁整日为一个人操心,但这是因为这个人即将不久于人世,而且也是她将阿宁照顾长大的,但如果这个人要每天出现在阿宁的眼皮底下,而且很显然的,这之后,阿宁必然也会将大部分时间花在她的身上,傅荀想到这儿,垂了眼睑,他不能保证到时候他真的会忍到对方寿终正寝。
在三个人各自的心思下,屋里的药味越来越浓,几乎有些刺鼻了,阿宁和傅荀都不懂熬药,刘嬷嬷却是有经验的,她知道这是药好了,便掀开被子,颤颤巍巍的想下床倒药,春柳离开的这几日刘嬷嬷都是如此照顾自己的,虽然艰难了些,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阿宁看着刘嬷嬷这个样子却不许她下床了,她自己也生过病,知道生病的人要一直躺在床上的,于是不仅又让刘嬷嬷躺回了床上,还学着平时别人照顾她的样子替刘嬷嬷掖了掖被角。
刘嬷嬷看着她这样子心里有些熨帖,自己照顾多年的小丫头终于也长大知道照顾人了,可自己没多久就再也见不到了,刘嬷嬷的眼眶有些发热,但还是往后仰仰头忍了下去,她对着阿宁笑道,“小姐这是干什么,奴婢是要去吃药,不用担心的。”
“吃药,喂。”阿宁说道,还是不让刘嬷嬷起来。
她四处看了看,想要寻找每次她生病都要喝的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可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倒是屋子中间的那个小炉子散发出那种熟悉的难闻的味道。
阿宁没看过别人煮药,但却能闻出这种味道,因此她指着那个药炉问刘嬷嬷,“药?”
这东西不仔细拿的话容易被烫伤,刘嬷嬷从床上支起身子来,“小姐放心,奴婢吃个药还是能自己来的。”
“不行,生病,躺着。”阿宁的小脸分外严肃,说完,她就抱着一脸的探究之色走向了那个药炉。
傅荀看着阿宁绕着那个药炉转了一圈,先轻轻用手指碰了一些,有点烫,她捏了捏耳朵,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想直接上手拿,赶紧一个箭步制止道,“我帮你弄。”
傅荀从旁边抽了一块布,把柄包起来,然后把药罐里面的药都倒到了桌上的碗里。
一罐药已经煎的只剩一碗了,傅荀倒完,把药罐放到一边,跟又想把碗端过去的阿宁说道,“现在烫,等凉一凉再喝。”
“哦。”阿宁看看这碗黑乎乎的药,又看看傅荀,脸上露出一种崇拜的表情来,“夫君,好厉害,啊!”
在阿宁看来,这个东西这么烫,她的夫君能把他端起来,真的超级厉害了。
第49章 吃葡萄
刘嬷嬷的卖身契还在程府; 等刘嬷嬷喝过药,傅荀便把房间的门窗都打开了通通风,然后让阿宁在这里陪着刘嬷嬷,他自己去找程远明把刘嬷嬷的卖身契拿过来。
程远明此时已经不在院中了,而是去了刘氏所在的荷心小筑。
傅荀也不想在这里再多呆; 闻言便直接转道去了荷心小筑。
一路走来; 程府已经没有了往日奴仆环绕的景象,只能依稀看见几个下人; 一个个也都是苦着脸的; 傅荀并不认识路; 好不容易才找人问到了路寻了过去。
入了荷心小筑门口也没人拦着; 一个个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进去。只是傅荀还没靠近屋门便听见一个凄厉的女声,随后便是程远明的声音说道; “刘氏;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傅荀皱了皱眉到底还是等在了门口; 没有进去。
等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平息; 他才敲了敲门。
“谁?”里面的人问道。
“阿宁想替她院子里的人把卖身契拿回来。”傅荀说道。
里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而后便说道,“这样啊,进来吧。”
傅荀一推开屋门便闻到了里面的血腥气。
程远明仿佛也毫不介意似的,直接引他去了内室,他边走边以一种极度平静的声音说道,“这些东西往日都是刘氏在管的,我找一找在哪儿。”
傅荀随着程远明走进去; 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却显然已经毫无声息的刘氏。床前有一大滩乌黑的血迹,显然傅荀刚才闻到的血腥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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