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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窗朱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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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珠本来就没走远,她被袁父哄着到灶上煮粥去了,蹲着烧火的她也听见了如同山上野狼般的惨烈嚎叫声,全身上下抖了抖,拎在手上的柴火都掉了。
  心道:这家伙怎么听着这么吓人,他爹胆子真大,救了这样的一个人回来,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幸亏没凑那么近去看,不知道那人会不会一个翻身醒来就要打人啊!
  正想着,就看见她爹急冲冲跑出来,冲着她就嚷嚷道:“珍珠,珍珠,那人醒了,还有没有热开水,赶紧倒一碗来先给他润润喉咙!”
  珍珠到底年纪还小,给她爹这么一嚷嚷,刚才的惊吓劲马上就过去了,急急忙忙拎上茶壶,拿着一只空碗就跑了过去。
  父女俩推开门,那人双手扶着床榻,双眉紧皱,牙关紧咬,就这样坐起身来了。
  见有人进来,他条件反射般双目精光四射盯着人瞧。
  珍珠被他瞧着心头有些发怵,脚步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袁父连忙拦在女儿的身前,挡住了那人的视线,不叫她看着害怕。
  裴昶然已经看清楚了,进来的是他当日的救命恩人,当下就收回眼光,低眉垂眼不再用看敌人的视线对着他们,心中暗暗愧疚,他的目光过于凛冽,怕是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其实袁父也有几分胆寒,这人看起来高大威猛着实是条汉子,光是看着人的表情就比外头的冰天雪地还冷上几分,这人是救回来,后面要怎么办,他心里也没底。
  二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
  反倒是后面的小姑娘胆子大,她从袁父身后探出脑袋来,说:“你要不要喝水啊?我煮了粥了,可是还没好,大概还要再等一会儿。”
  裴昶然点头,他的嗓音低沉暗哑:“要喝,劳烦你了。”
  珍珠把茶壶粗碗交给她爹,自己又一溜烟地跑回去看粥煮得怎么样了。
  片刻后粥煮好了,家中也没别的东西可以下粥,她仍是切了一些咸菜丝出来,一起端了过去。
  裴昶然胸口剧痛,一双手却仍是灵活,他也不叫人侍候,自己靠在床头就着咸菜吃了一碗粥,他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当下也不嫌弃粗菜淡饭吃得香甜,一碗下去又递了空碗给袁父张口又要了一碗,一连吃了三碗下肚这才觉得舒服了躺下来歇息。
  珍珠站在厨房里看着自家的铁锅有些无语,原本是准备三人份的粥,这就剩下一个锅底了,只她一人吃都不够。
  袁父走进来,看看她的表情就知她小脑瓜子里头在想些什么了,拍拍头扯了一个笑脸道:“没事,咱家还有几文钱,还有米呢,再煮一锅就是了,爹还打算拿二文钱出来去换几个鸡蛋和小青菜回来,这病人总要吃好些才好得快。”
  珍珠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思量半天,张口来一句:“那我也要吃,不能光给他吃啊!”
  袁父捏捏她的鼻头笑道:“放心,给谁吃也不能不给我们家珍珠吃啊!”
  袁父吃了粥,看天色尚早,先是背着篓子拿了弓箭去先头设置陷阱里瞧了瞧,今日的运气没前日的好,只得了一只瘦巴巴的刺猬,他瞧着都膈应的慌,这要怎么剥皮吃肉?好在接着又瞧见了一只山鸡给射了下来。
  又想着要换些吃食回来,就早早下了山,先是去了当年奶珍珠的妇人家里,妇人家里养了二只鸡,会下鸡蛋,妇人的当家汉子也姓袁,村里人唤他袁三。
  袁三见他过来,一把拉他过去,低声问道:“宝山,我听王阿大说你弄了一个人回来,这你要鸡蛋不是给那个人吃吧?你傻啊,闺女都吃不上鸡蛋,你给个外头不知道什么人的吃?我家婆姨今儿给你闺女塞了二个鸡蛋,再要没有了!”
  袁宝山见他板着一张脸,知道是唬他,遂笑嘻嘻地道:“我不白拿你的,你是要铜板呢还是拿东西来换?刺猬要不要?冬天吃了也能补身子。”
  他没说自己篓子还有只山鸡。
  袁三瞪了他半天,见他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无奈道:“你比我还穷,哪来的什么铜板,刺猬给我,我给你五个鸡蛋就是了。”
  袁宝山凑近些,戳戳他胳臂,腆着脸笑道:“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我承你的情,你家还有没有白菜土豆萝卜啥的,要有也给些吧,回头我再给你送野味过来。”
  袁三站在一旁不动了,双眉紧皱死盯着他不说话。
  袁宝山只道他是不乐意了,连忙双手合什做了一个告饶的姿态来。
  袁三又站了一会儿出去了,须臾后回来拿着一个竹编的小箩筐,里头静静地躺着五个鸡蛋一个胖萝卜和二颗大白菜。
  袁宝山顿时眉开眼笑,把早就拿在手中的那只干瘦刺猬递给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很有几分羞愧。
  袁三送了他出门,忍不住多嘴又唠叨了几句,直劝他做人别那么菩萨心肠,还是多想想自个儿好,自己都吃不好穿不暖了,怎么还有闲情想着别人呢!
  袁宝山嘴上应了,心里也是茫然,只觉既然人已经救回来了,那就先这样吧。
  第二日,袁宝山一早起来就先把山鸡了给杀了,又放了二把黍米下去炖了一锅烂烂的鸡粥,厨房里顿时就飘满了香气,引得隔壁的王叔连连探头来看。
  珍珠凑在一旁早就馋得不行了,袁宝山捏捏她的小脸蛋,扯了鸡腿给她,又装了粥让她端到一边去吃,珍珠吃得香甜,整个小脑袋都要沉进碗里去了。
  袁宝山见她吃得开心,心里也很是高兴,装了一碗给屋里头那人,自己出来也装了一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裴昶然坐在床上,手里捧着袁父端来的鸡粥,心中的滋味甚是复杂,他知道这家人很穷,前头也隐隐约约听见隔壁那人在劝袁宝山不要犯傻,却不料这家人会如此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他这一生瞧见的尽是阴暗的人心,不成想因祸得福,还能等来这一天。
  

    
第4章 伤口
  裴昶然的伤口不小,足足有一尺多长,李家老汉拿了便宜草药暂时包扎了伤口,却没能止住血,一日后仍是有血丝不停的渗出来。
  他不是第一次受伤,上回伤口虽深却没有划拉得这么长,用了金创药歇了几天就好了,眼下既没有像样的军医也没有像样的金创药,思来想去怕是要找人缝上几针才行了。
  可找谁来干这件事,着实是个问题。
  袁宝山粗手粗脚的能干得了穿针引线的活吗?李家老汉又是个老眼昏花的,恐怕只能靠那个稚嫩的小姑娘了,他可不敢随随便便叫袁宝山上县城给他去请个医师来。
  第二日珍珠再进来送饭的时候,他目光如炬朝她上上下下扫射了一遍,心中暗暗思量要怎么和她开口请她帮这个忙。
  珍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心道:吃她家的,喝她家的,她还没开口嫌弃呢,这眼光是几个意思?
  珍珠没好气地放下碗筷转身就要走。
  “站住!”
  裴昶然叫住了她:“我听你爹叫你珍珠,珍珠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我的包裹里头还有几个银角子,你要是帮了我,这银角子就归你了!”
  珍珠迟疑着慢吞吞转过身来,道:“你少唬我了,瞧你一身邋遢的样子,你哪来的银角子,再说了我能干什么事情值得上让你给我银角子的。”
  他忍不住叹气,她就这么看不上他?
  要搁在从前,他出门都不带银钱的,自然有小厮跟在他身后等着付钱,这几个银角子还是他和亲兵走散之前,那人硬塞给他防身用的。
  他怎么会把几个银角子放在眼里,就算是赏下人也不过如此,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说再多的话也比不过瞧一眼实在,当下他往枕边摸了摸,果然就掏出一个包裹出来,里头也没什么东西,只得一件旧的替换衣裳,一个旧荷包,二个冷硬的馒头。
  他也是第一次打开来瞧,袁宝山也是个实在人,一次也没伸手去碰他的包裹。
  瞧了一眼,他随便扎了扎,就把整个包裹直接往她身上丢了过去。
  珍珠人小体弱,给他大力丢过来包裹冲击到“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了。
  她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走到床沿打开来瞧,荷包里头还真有银角子呢!
  她长那么大,还没瞧见过银角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当下就装模作样地拿着去牙口处咬了咬,自然也是没探出个真假来,顺手就放下了。
  既然见到了银钱,不论真假她也没打算放过,自然就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裴昶然被她的动作给逗笑了,硬是往下压了压,板着脸道:“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也知道我受伤了,你们请来那个庸医没什么本事,我的伤口现在还在流血,我要你替我缝上几针!”
  珍珠被他的话吓住了,抖了抖道:“你不怕疼吗?这要往肉里扎,你不疼我都觉得疼得慌,我不敢。”
  裴昶然冷了脸,皱眉道:“你不想要这银角子了?我让你扎我,你慌个什么劲,要不是你爹笨手笨脚的,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还不感谢我?!”
  珍珠挺了挺她现在还不大看得出来的平胸,英勇赴死道:“行!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说吧,我应该怎么做!”
  这娃有点逗,裴昶然默默觉得好笑,一张脸却还是冷冷淡淡的,道:“你先去煮一锅水,找些干净的布条放下去煮开了,再去日头下晒干,再让你爹找人要壶酒来,要烈酒。弄完了这些再来找我。“
  珍珠点头,抱着他的包裹就转身往外走。
  裴昶然张嘴喊住她:“喂,丫头,你还没干活,怎么就拿着银钱走人了,把银钱留下!”
  珍珠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我还没找你要银钱呢,这银钱我先拿着,你放心,既然已经答应你了,我不会赖账的。”
  裴昶然不说话了,闭上眼睛假寐。
  他知道自己不大好,走到这一步也不差这几个银角子了,拿走就拿走吧,这丫头是不是真能救活他,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胸口那个大伤口之外,右耳一直在轰鸣,这让他听她说话时分外吃力,好在这丫头一直抬着头说话,他是一半听一半猜出来的。
  珍珠喜滋滋地捧着包裹出来,拉了正在劈柴的袁宝山往屋里头窜。
  袁宝山看见银角子的时候,也是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半响,他道:“闺女,这说不定是人家的救命钱,你就这样拿过来是不是不太好,这可不是几文钱的事儿,这要是上街去买米,能买上咱们俩一年的口粮还不止啊!要不然,你先收着,回头看情况还是还给他吧?!”
  珍珠想了想,也不同她爹争辩,掏了一个小的银角子递给他道:“救命要紧,他叫你去街上买一坛烈酒,再买些猪肉回来,大米蔬菜的也买一些,还有买些涂抹伤口的药膏,你别说救人,就说我伤着了。”
  袁宝山连连摇头:“呸呸,伤着谁也不能伤到我闺女,是爹,爹伤着了,好了,你说的对,这钱花在他身上,咱们也不算昧了他的钱财,我这就去。“
  袁宝山出门去了,珍珠又交代了他几句,她家一穷二白,干净的布条自然也是要去现买的,家里头大概只有针线是现成的。
  他这一去,到了黄昏才回来,一只竹篓子里装满了物件。
  珍珠一样一样的往外掏,她爹倒是记性不坏,交代的东西一样不落的都买回来了,除此之外还买了鸡蛋和一腿羊肉。
  珍珠心道:这果然是花别人家的钱,不心疼,这要是给隔壁家王叔闻到煮肉的香味,不冲进来叨叨几句,问清楚来龙去脉才怪。
  她爹果然还是太实在了。
  当天晚上,珍珠家难得的没有煮粥,而是煮了结结实实的一锅大米饭,另外炒了鸡蛋,又煮了猪肉汤炖白菜粉条。
  裴昶然见她端饭进来,张口就问:“你准备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去?”
  珍珠也知道,伤口流血须得尽快止住了,当下她也不瞒着他,老老实实地道:“我叫爹上街去买了你需要用到的东西,眼下已经准备齐全了,吃完饭咱们就弄吧,只是干净布条才买回来,要煮上,再晒干怕是等不及了。”
  他都不想再追问,她家怎么会穷到连个布条都拿不出来,“既然如此,吃完饭你就过来吧。叫你爹准备个火把,光线太暗了,我怕你看不清楚。“
  吃完饭,父女俩站在厅间,谁都没敢先挪动一步,这活实在有些吓人,这会子两人都是心口呯呯直跳。
  袁宝山深吸几口气,对着珍珠道:“闺女,深呼吸,别怕,你就当给一只猪缝伤口,一会儿别看他的脸,只管自己手下的活计就是!”
  珍珠哭笑不得,她爹这也算是安慰人?
  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两人拿着东西进门。
  裴昶然坐在床头,看见袁宝山端了一大海碗的酒进来,接着是布条,金创药,针线,最后珍珠站在床沿,袁宝山又出去了一趟,拿了一只灯笼进来,另一只手居然提着一圈麻绳,他当即就怒瞪他。
  袁宝山呐呐道:“闺女还小,你这伤口太大,我怕你伤着她了。”
  裴昶然:“你敢捆本…”
  他结巴了:“你敢捆我试试?我是俘虏吗?”
  袁宝山连连作揖道:“不是,不是,你瞧我上街给你去买金疮药,也不敢说是你受伤,更不敢说有那么大一个伤口,只道是隔壁家老王受了小伤,我还说要缝个二针,问他要了羊线,可即便如此也要不了麻药,您这么醒着缝伤口怎么受得住,怕是不光要捆上您,还得往您嘴里塞布条,就担待些吧!”
  裴昶然转过脸去不说话了,只脸上的表情还看得出,他是一脸受辱。
  袁宝山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迅速把他的脚和手都绑了起来,另外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塞进嘴。巴。
  用酒精擦拭伤口的事情也不敢叫珍珠干,酒精撒到了伤口上,裴昶然立刻眉头紧皱,牙关紧咬,浑身上下都颤。抖了起来,这酒精擦拭伤口,自然是极疼的。
  珍珠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一只手拿着已经穿好的针线抖啊抖的如风中的落叶。
  袁宝山擦完伤口,退后一步,叫珍珠:“闺女,莫怕,记住爹刚才说的话,动作麻利些,干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爹来办。”
  珍珠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上前一步只当自己在缝衣服,决不去看他的表情,麻利的动手,伤口虽长,缝十针也不算少,她一鼓作气很快干完了。
  弄完后,也不敢去看他究竟如何了,放下手中的针线就往外跑,跑到院子回想起刚才血淋漓的画面,忍不住站在墙角把晚饭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这场面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今生都不想再来一次。
  

    
第5章 劈柴
  裴昶然歇了几日,伤口好了许多,渐渐能下床出来行走了。
  只是,他的耳鸣依旧不见好,这严重影响了他的睡眠质量,直接导致他的体重直线下降,他原本个头就高,先头是个猿臂蜂腰的倒三。角好身材,几日下来明显消瘦,一身衣裳穿在身上看起来有些飘。
  袁宝山比他矮了差不多一个头,他的衣裳穿在他身上还有些短。
  珍珠坐在院子里头的矮凳上理菜,看他走出来捂着嘴偷笑,看起来好滑稽哦,偏这人还一脸冷肃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好笑。
  裴昶然发现这小丫头在笑话他了,冷冷咳了几声,走在远一些的地方去看山头。
  青山苍茫,远远看过去有一层淡淡的雾气在山顶上缭绕,还有薄薄的白雪皑皑覆盖在上头,深吸一口气只觉氧气充足,整个人舒服了许多。
  他也是闷坏了,过了好几天不见天日的生活。
  珍珠把菜篮子放到一边,走到他身边好奇地朝他看,这人还闭着眼睛在吸氧气,一脸享受的表情。
  “你在练内功吗?我爹说你是个好汉,本事大着呢,你会什么?胸口碎大石,还是会杀猛虎?我觉得你就是看着比较凶,这种应该都不行吧?”
  裴昶然一口气吸进胸口,差点就吐不出来,瞥了一眼身边像是正经八百在说话的小丫头,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京城街头卖艺的吗?什么胸口碎大石,这也叫本事?根本就是唬人的,也就骗骗像她这样的小丫头。
  他的脸立刻就黑了。
  这丫头还偏偏站在他的左边,叫他想装聋作哑都不成,一句句戳心窝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你好些了吧,我看你还算精神,你来帮我劈柴吧,我爹出门去了,他昨夜又从山上捉了几只野兔子回来,今儿去县城里卖了,我叫他切二斤猪肉回来,你要是帮我把柴劈好了,一会儿我炖肉给你吃,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要是连这个都不行,还算哪门子的好汉啊!”
  珍珠嗓音清脆就像树头鸟儿的叫声,婉约动听,可听在裴昶然耳朵里全都是呱噪,他憋屈道:“你去把我屋子里的刀拿出来,劈就劈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男不跟女斗。
  诸如此类的话在他脑中一连冒出来好多句,对了,还有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珍珠完全没体会到这人在生气,就算他真的在生气了,柴还是必须得劈嘛,因此她毫不迟疑的往屋里跑,片刻后就把那人的刀给端出来了。
  那把刀着实有些沉重,她的小手一只手完全提不动,就是两只手拿着都嫌重,只好半抱在怀里头,像端着一块大石头般给端出来了。
  裴昶然看她这副软趴趴的样子一腔火气都散了,得,他和这弱唧唧小丫头计较个什么劲。
  他一伸手就把那刀给提溜了过来,沉声道:“柴火在何处,前面带路。”
  珍珠楞了五秒,怎么听着不像在说柴火,有点准备上阵杀敌的感觉?
  她带着他往墙边走,那里堆着好几根粗大的树根,那都是袁宝山前几天给弄回来的,虽然树枝在这小村附近到处都是,可要把这些弄回来也着实费了他一些力气。
  她指给他看,然后就站到了一边。
  她也知道他伤口初愈,心中暗暗想着就砍一些出来,够今天做饭使就成,没想到这人上前一步,大刀挥下去,树枝就拦腰截断,接着只觉得眼睛被刀影给闪花眼。
  “唰唰唰”地挥动间,地下迅速地垒起来一小堆柴火来,也没见他用手去堆砌,那一根根掉下去的柴火就自然而然地堆成一堆,还没等珍珠张口叫停,他已经停下手来,边上一堆柴火已经砍好了。
  珍珠张大嘴。巴看傻眼了,半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好厉害…”
  裴昶然看她的表情一脸仰慕,心下暗暗窃喜,脸上的表情却仍是纹丝不动,淡然道:“这算得了什么?还有别的事情要我干吗?没,我就歇着去了!”
  珍珠眨巴一下眼睛,愣愣地道:“没了。”
  裴昶然看她一眼,施施然就往屋子里走去,走了一半惊觉,骚扰他这么些天的耳鸣就这样消失了,此刻脑中清明,困意突袭。
  楞了几秒,他抬脚往屋子走,心中的滋味又开始复杂难言。
  走进屋里,他顺手关上房门,屋内的光线骤然间就暗了下来,他坐到床沿边,想起来八岁的那一年,那一年他第一次感受到耳鸣是什么样的滋味。
  源自那天他看见令人惊悚的一幕。
  也是这样冰天雪地的日子,他的娘亲身穿紫色带狐狸毛缎袄,脸上的妆容化得精致到一丝不苟,跪在他爹的面前,地上青石板冰凉,而他的爹脸色铁青,眼中红丝尽现,额头青筋隐隐突起,一手指着她道:“柔娘,此事我亲眼所见,你还有什么话说?!”
  柔娘惨然一笑,唇齿轻启:“夫君,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我只求你好好待我儿,莫要让他失了娘亲后痛苦不堪,也求你不要告诉他,他的娘亲因何而死。”
  “呵呵…你放心,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般没脑子,不知廉耻吗?我的儿子,我自然会好好待她。”他指了指桌上那杯酒道:“不要让我等到不耐烦,不想死无全尸的话就赶紧自己动手吧。”
  柔娘站起身来,快速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毒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裴昶然原本站在门外偷听,忽见事情走到这一步,急得飞快从外面冲了进来,大声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我娘!”
  柔娘一把捂住他的嘴,一丝鲜血已经从嘴。巴溢出,她轻柔地道:“然儿,无需再叫人了,你救不了娘的,就算今日不死,明日,再明日,我还是会去死的,这里的生活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死了也好,从此后娘就算解脱了,只是苦了我儿。娘死后,你要好好活下去,记得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莫要让人随意摆布了去。”
  毒酒太烈,她说完就闭了眼。
  剩下裴昶然被眼前的事情惊得全身发抖,怎么也想不通,他美。艳动人的娘亲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尤其还是死在他亲爹的面前。
  自那日后,他有足足一年,耳中轰鸣不绝,身形消瘦。
  他爹实在看不下去了,找了许许多多的的医师来给他医治,灌了不少药,也扎了不少银针,都没有效果。
  直到次年的春天,他在梦中见到了娘亲,她在梦中朝他哀哀哭泣,求他不要放弃自己,裴昶然被他的娘亲的眼泪包围,那眼泪直蔓延到脚底,渐渐往他腰间上升,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汹涌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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