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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窗朱户-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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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严恒一道:“下官也不明; 要说皇上他是为了太后娘娘的缘故,可太后娘娘如今并无权势在手,并无牵制皇上这一说啊!”
三人互相对视,俱觉想不通其中的奥妙。
林大海心宽,随即挥挥圆胖手臂道:“管他呢,反正曲家已经下台,也不知浙江那个县的百姓倒了血霉,摊上这么个知县。”
严恒一却想到另外一茬; 奇道:“方才听你夫人说起; 下官与王爷是第一个到你府上来做客的,那颜大人呢?你们俩这么交好,他怎不来府上小坐?”
林大海说着就来气; 悻悻道:“他嫌弃小女,生怕将他怎么着,叫了数次死活不来,我心灰意冷懒得理他,谁会强迫他不成?”
他说着盯着严恒一:“你家呢,那些个小子,还有你夫人来不来!”
严恒一憋笑道:“没见过你这样的,明明请人上门饮宴,却弄得一脸的苦大仇深,来!改日我把他们都叫来,你好酒好菜的招待着,顺便把闺女们都叫出来瞧瞧。”
他转头看裴昶然道:“对了,皇上明日去你那里下旨,珍珠今日要不要回府,明日好一同接旨?”
裴昶然看向林大海,“林大海,本朝有规制非要本王与王妃一起接旨吗?”
林大海摇头:“不用,不过得恭喜严大人,你怕是还要嫁一次女儿。〃
他嘻嘻乐道:“侧妃娘娘还得从您府上再嫁一回,在钦天监选好的吉日吉时,穿上给王妃绣制的大红嫁衣,再去祖庙磕头谢天。”
他说着逗严恒一:“您这嫁妆可还够,万万没想到您这小小义女还有当上王妃的这一天,您要是缺钱,可以找下官借,不收您利钱。”
严恒一苦着脸看裴昶然:“王爷,我府上银钱不多,您是知道的,上回珍珠出嫁就把府上掏得差不多,再来一回有些吃不消啊!”
裴昶然无语道:“不用你的银钱,本王有的是家产,人过来就好。”
林大海啧啧道:“我算是明白了,您二位如何能成为忘年交了,敢情是一样死板啊!你们在家养花养果树吗?逗猫遛狗有没有,这鸟儿可养上几只?”
严恒一和裴昶然齐齐看他,表示不同他这样的人为伍。
裴昶然道:“林大人,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叫人把珍珠的宝册绣衣弄好,本王给你一个月,若到了时间还没成,本王就叫严恒一和你绝交,家中的三位公子统统不许出门!”
他淡道:“来林府做客?等本王娶了珍珠为正妃,一起来!”
林大海缩缩脖子,嘻嘻笑了二声,一点也没被吓到,笑道:“王爷你这叫误打误撞,如今曲家弄得没法抬起头做人,您这家事也舒坦了,我瞧着您挺心急,是不是和侧妃娘娘处得蜜里调油,难舍难分啊!要不然怎么这么心急催下官,我办事您放心,只要圣旨一下,立刻叫人干活。”
裴昶然微微扭过头去,天知道他脸红了,要是被对面两位大人发现,真没脸做人了。
裴昶然在林大海府中一直坐到晚膳后,喝得微醺,等裴三过来接他才回去。
他回到府中,曲玲珑已经不在了,玲珑阁中一片漆黑,大门口的牌匾都叫人给摘下来了。
他进了书房,独坐了一会儿,忽觉有些孤单,遂叫裴三把王大福给他叫来。
裴三出去了一会儿,回来道:“人不在,下午王府中吵吵闹闹,属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出去了,要不要派人去找他?”
裴昶然并无急事,想了想就道:“算了,本王去练剑,等他回来了,叫他过来见我。”
此时,严府那边也炸开了锅,珍珠不见了,晚膳的时候就没看见人,到了此刻还没回来,问了门房才知道,珍珠下午跟着她的那个太监出去了。
王大福是下午出的王府,主要是院中人声鼎沸,整理东西的,吵吵闹闹的,听得他头疼,又没他什么事,思来想去就带上了银钱,去严府找珍珠耍。
他在宫里生活被压制得不能随处走动,自打去了一趟榆木川,心野了!
他也不认识旁的什么人,就打算找珍珠去!
严府的门房见过王大福,知道他是珍珠的奴才,一听说他找自家娘娘,就带着他进去了。
珍珠在严府也过得有些苦闷,严家三位兄长日常都要去进学的,到了休沐日才回来,而严夫人是个实实在在的闺秀,日常除了绣花就是抄写佛经。
珍珠对这两样都没什么耐心。
一见王大福上门来找她耍,顿时就乐开了花。
王大福拍拍身上背着的小包裹,嘻嘻笑道:“娘娘,在榆木川那会儿,您最后一次给我的二十两银子没使完,还剩下十二两有余,奴才都背身上了,您不如换身不打眼的衣裳,咱们俩悄悄溜出去耍耍可好?”
“好啊,好啊!”珍珠乐道:“你等着,我进去换身旧衣裳,马上就来!”
午后,严夫人正在打中觉。
珍珠穿了当日那身朴素的浅蓝色旧棉袍,跟着王大福溜出了门。
守门的大爷倒是关心地问了一句,珍珠答:“闲着无事,出去转转,黄昏即回。”
门房便放两人出去了。
京城的街上极为繁华,有小媳妇拿着菜篮子走来走去,还有些壮汉背着竹篓子当街卖野味,更有摆摊子算命的大爷。
珍珠被香味吸引,站在一个馄饨摊前,走不动道了。
那馄饨汤想来是用骨头汤熬制一。夜,扑扑地滚开了,里头十几只馄饨来回滚动着,看着像圆滚滚的元宝。
卖馄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馄饨滚开了,放进一只蓝边大碗中,汤汁浇下去,还撒上一把小虾米,一把切得细细的黄白蛋丝,最后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一眼望去,真是色香味俱全。
王大福见珍珠一副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样子,有些好笑,道:“主子,要不咱们吃一碗再走?!”
“好,好,好!”珍珠一屁。股坐下来道:“煮二碗,你也吃!”
她拿着筷子等了没多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馄饨就上来了。
她先喝一口汤,再舀了一只馄饨放进嘴里,香嫩爽滑,这肉极新鲜美味,吃得她眯缝起眼睛,舒畅极了。
主仆二人吃得满头是汗,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珍珠摸摸肚皮,看着王大福道:“怎么办,我吃饱了,昏昏欲睡。”
“呃。”王大福傻眼道:“主子,咱们这才出来没一小会儿,难不成这就回去了,您不想再逛逛?”
“不是啊!”珍珠摇头道:“我就是这么一说,逛啊怎么不逛,走走,再到前面看看去!”
两人走了一会儿,又在一个捏糖人的摊头前站住了,捏糖人的双手舞动,边上插着胖胖的寿桃,展翅飞翔的凤凰,还有可爱逗趣的白兔。
珍珠看着都喜欢。
她朝王大福摊手:“给我几个铜板,我要买那只糖兔!”
忠心耿耿的奴才王大福立马给她付银钱。
几分钟前还念叨着肚皮太饱的珍珠,美滋滋的舔着糖兔,晃晃悠悠地接着往前瞎逛。
走了一段路,看见前面围着一圈人墙,里头传来一阵阵的叫好声。
两人挤进去瞧热闹。
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站在中央的空地上,双手叉腰深吸腹壁,接着边上来了一个瘦个子,上前一步拿起一块板砖就往他肚子那里砸去,“哐当”一声轻脆的响声后,那砖头便裂开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激烈的叫好声。
珍珠转头看王大福,悄声道:“我在袁家庄的时候,还问过王爷,问他会不会胸口碎大石,他说都是骗人的把戏…嗳…你瞧!”
她说着惊呼一声道:“你快看,你快看,那是谁?!”
王大福跟着她的眼光,转身看见一个身影,在人墙前面不远处走过去了!
他呆愣愣地道:“奴才,奴才怎么瞧着像那个袁老头?”
珍珠一把拽他道:“快,我们跟上去看看,怎么回事啊,他怎么来京城了?”
两人使劲挤出人墙,远远地跟在那人身后,越瞧越觉得这必是袁老头无疑了。
只见他手提着一个篮子,里头装得应是日常嚼用的蔬菜瓜果,穿过繁华的街道,拐进了一个巷子。
珍珠和王大福不敢贸贸然拐进巷子,怕被他当头就遇见,两人傻乎乎地站了好一会儿,珍珠看着王大福问道:“怎么办?!”
第52章 月明星稀
珍珠过了好几分钟才醒悟过来; 问王大福还不如问墙壁。
每到关键时刻; 他的智商都下线; 只会愣愣地看着你; 活像隔壁王叔养过的那条土狗。
眼大无光,说的就是他。
可她也没辙啊; 这会子要是就这么走了; 是不是不太好?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揪心呢;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从他们身边走过。
珍珠一个激灵,拉住人就问道:“大婶,你住在这附近吗?”
这是一个身形圆润的妇人,她疑惑地看了珍珠一会儿; 嗓音响亮地道:“姑娘,你找我做什么?要是想拉我去成衣庄买衣裳,我可没银钱,你们新开张我知道,可也不是这样拉人去买东西的,这都不是头一回了,你觉得我还会上当?”
珍珠傻了,敢情当她是骗子啊!
她连连摆手道:“不是; 不是!”
她灵机一动道:“是这样; 我们刚看见一个人走进巷子去了,瞧着像他三叔,又不敢贸贸然的过去敲门; 所以问问你,你住在巷子里吗?”
珍珠小手一指,袁老头就变成了王大福的三叔。
王大福嘴皮子抖了抖,没敢说话。
妇人的表情看着就更奇怪了。
她道:“这巷子里就住着二户人家,房子都是我家的,右边的宅子,我家大大小小一起住着,左边的宅子前几日租出去了,是一个老头子和一个病弱公子,我怎么瞧着这位兄弟和那老头压根不像啊!”
珍珠赶紧圆话道:“他是捡来的,自然不像!”
王大福不光是嘴皮子抽抽,这下连脸都抽了。
妇人道:“我瞧着你两人有些蹊跷,我还是不和你们磨嘴皮子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呢!我说你们俩也别在这里瞎转悠,要真是老头的亲戚,自己敲门去!”
她说着抬脚要走。
珍珠连忙拉住她问道:“大婶,你别急着走啊,再问一句行不行,那病弱公子长得什么模样?”
妇人眉头打结,半响吐了一句:“每日黄昏那老头都会推着轮椅带人出来走动,你自己瞧呗!”
她说完就急步走了,生怕珍珠二人会追上去似的。
王大福站在珍珠的身旁,满腹怨气的叨叨:“娘娘,您不厚道,我这不光是人家的侄子,还是捡来的,哪有您这样的主子!”
珍珠白他一眼道:“那总要有个说法啊,你又没少一两肉。”
她看看周围,四边空旷,目光所及处只有一道青砖墙,再远一些才有几棵大树能藏身。
她喃喃道:“拍门肯定是不行,袁老头要是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一准溜走。”
“那我们回去吧?”王大福念叨。
“不行,不行,不搞清楚,我今儿晚上都睡不着,这也太有意思了。”
珍珠思索道:“当初周夫人和我说袁老头是她的人,我也告诉了爷。爷难道没去捉他?…对了,爷那会儿还病着,但可以叫人去抓啊!为什么?”
王大福无奈道:“您这好奇心也太大了,回头瞧见爷直接问问不就行了?”
“不是…”珍珠念叨:“有可能爷没捉到人,周夫人回去就叫袁老头赶紧跑了,可他拖家带口的,如今怎么变成了一个人,还带着一个病弱的公子,不会是曲公子吧,他这会子可是在大牢里待着…”
王大福给她说晕了。
半响道:“要不咱们瞧一眼再走,不是说黄昏的时候会出来吗?这会子也已经是申时了,咱们去树后头躲躲?”
“嗯,走!”
结果两人一直等到日落西山,远处看胸口碎大石的人群都散了,袁老头还没带人出现。
珍珠摸摸已经饿瘪的肚子道:“哎,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倒是赶紧出来叫我瞅一眼啊,我该吃饭吃饭去!”
王大福对他的主子深表无语。
就在两人极为不耐的当口,袁老头推着一辆木制轮椅出现了。
此刻外头走来走去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大部分人都回家吃饭去了。
他推着人慢悠悠地走出巷子,又往珍珠藏身的方向过来。
王大福急得额头冒汗,凑近珍珠低声道:“主子,怎么办,咱们现在马上跑也来不及了,一跑就被他发现!”
珍珠食指放在唇中央,示意他别出声。
人越走越近,珍珠看得清清楚楚,果然就是曲文钧。
只见两人均沉默无言,沿着树前的空旷地走了一圈,然后又推着木制轮椅往回去,前前后后不过半刻钟的事。
几分钟后,袁老头重新走回了巷子里。
王大福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道:“吓死了,差一点点路就要绕到树后面来了,得亏主子您镇定,这才没被发现,咱们赶紧回去!“
珍珠不急不缓地往前走道:“急什么,我快饿死了,去刚才那个馄饨摊那里瞧瞧,吃饱了再回去,免得我义母咋咋呼呼地嚷嚷,还不定能吃上饭。”
“不能吧?”王大福道:”奴才怎么听说严夫人和严大人对您极好啊!“
“哎,你不懂,总之少麻烦他们就是。”珍珠急走几步,“走,走,走,吃馄饨去!”
吃完馄饨,王大福送珍珠到严府的门口,走出几步回身问道:“娘娘,今天的事情我要告诉王爷吗?”
珍珠斟酌了一下道:“今儿原本说好黄昏就回来吃晚膳了,现在义父和义母肯定会揪着我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义父要是知晓了,王爷一定会知道,若没人问起你干嘛去了,无需特特去说,若王爷问起了,便如实说吧!”
“是!”王大福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喊住珍珠道:“娘娘,您这样回去要紧吗?会不会被严大人严夫人训斥,要是他们说起来,不如就说是奴才怂恿您出去耍的,罪责都在奴才身上。”
“你还有完没完了,赶紧走人。”
珍珠郁闷道:“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要都怪你,还不得打死你啊,以后谁来侍候我?”
王大福做了一个感动的表情,依旧背着小包裹,往王府方向急跑几步,很快就淹没在夜色中。
珍珠走近严府,门房老汉看见她大喊一声:“我的老天爷啊,您总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老爷和夫人就打算去找裴王爷全城搜寻您了!赶紧,赶紧进去吧!”
他说着一边往府中跑,一边大声嚷嚷道:“老爷,夫人,小姐她回来了!”
听闻声响,严恒一和严夫人急步走了出来。
珍珠有些羞愧,说起来这事倒好像她在外面闹着玩似的,还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低头慢吞吞走到两人面前道:“我错了,想骂就骂吧!”
严恒一被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弄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严夫人却急道:“珍珠啊,不是我说你,你如今可是王爷的侧妃,将来更是王爷的正妃,这京城里头有几个姑娘及得上你?你从前在乡野中闲散惯了,如今再不能如此,出门要坐马车有丫鬟嬷嬷陪着,怎么能跟着一个太监满大街撒野呢?这像什么样子!”
珍珠有些气闷了。
她也知道自己回来晚了,叫严夫人担心是自己不对,可什么原因都不问清楚,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说,着实让她觉得委屈。
可她也知道,严夫人待她是真心,因此即便觉得委屈,也没说话。
严夫人见她一声不吭,越发气道:“你知不知道,上回出嫁,严府掏了不少家当出去,老爷喜欢你,我也只当是嫁女儿,可你嫁了出去,心里有没有想过要帮衬我们严家,只怕是从未想过吧?我们也不图你什么,至少平平安安不要出错,你这算什么?”
珍珠微微地抬起头来,看向严夫人…
瞬间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我爹在世的时候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他说珍珠是他的宝贝,她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说我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错事啊!”
严夫人见她皱着一张小脸,低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遂问道:“你说什么,能不能说清楚!”
珍珠只觉有些话大概是不用说了。
原本她打算告诉严大人,她看见曲文均了,可如今觉得没这个必要。
她抬头问:“我能回府找王爷吗?我不想在这里住了!”
“……你!”
严夫人生生被她气道,转头进了屋。
边上丫鬟小妾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唉。”严恒一叹气道:“珍珠啊,你别生你娘的气,她就是急的,这才有些口不择言,爹觉得你要是想出门也不是不行,只是别太晚回来,成不成?”
珍珠闷着头看自己的双脚,低声问:“爹,我现在不能回王府了吗?不是说好了玩几天就回去,为什么让我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严恒一头皮有些发麻,怎么和珍珠好好说话,又不让她觉得委屈,委实是个难题。
他再三斟酌着言辞,道:“珍珠,你别在庭院中站着,外面风大,我叫人给你煮碗鸡汤面,等你吃饱了,爹跟你细细说来可好?”
珍珠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第53章 奇怪
严恒一带着珍珠到花厅坐下。
他转身和门口站着的小厮交代了一声; 让大厨房尽快做一碗鸡汤面送来; 顺便送几样小菜。
回过头来; 看见依旧垮着一张小脸的珍珠; 轻叹一声,在她身边坐下; 语调轻缓地说:“珍珠啊; 我从未想过你在我们严家会过得不舒坦,我们也不可能关着你; 不让你四处走动。”
珍珠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严恒一。
她的眼神纯真如郊外的野鹿。
严恒一被她盯着看了几秒,忽觉自己一直以来都被称道的自家夫人,俗了。
要如何才能告诉一个乡野的纯真姑娘; 礼仪纲常本是生活的一部分,尤其对一个从小受此熏陶的大家闺秀来说,随意跑动是大逆不道。
他决定放弃和她聊这个问题。
再三斟酌,他道:“珍珠啊,假设我是你的亲爹,我若是出门不曾有交代,几天几夜都不回来,你会不会心急; 看见我会不会想狠狠骂上我几句?你若是今日说走就走了; 那还如何与你娘修复关系,你要相信她绝非是功利之人,当初爹说要给你准备嫁妆; 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今日她真急眼了。”
“哦。”珍珠想了想解释道:”我有和门房大叔说,吃晚膳的时候回来,我还以为他会和娘说一声,还有我今日出门是遇见事了,这才回来晚了。“
她想了想,忍不住吐露委屈之情:“我娘平时看着柔声细语挺温柔了,想不到急起来问也不问清楚原委,就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严恒一无奈。
他慢慢地劝慰道:“是人都会有缺点,只要本心是好的,咱们就原谅她,好不好?”
“嗯。”珍珠点头道:“我明儿去找我娘,和她说清楚,不过爹,我真的不能回王府吗?为什么?”
严恒一道:“皇上今儿在金銮殿上金口玉言说了,明日要去王府下旨,把你从侧妃扶做正妃,接着礼部要制册,做你的大婚绣服,此次王爷一个还会大摆筵席,最快是一个月后,你当从严府出嫁,才能回王府。”
“呃。”珍珠傻眼道:“我已经嫁过一次了啊,这还来?”
严恒一被她的表情逗笑,道:“当日。你嫁得匆忙,就没想过要正正经经地再来一回?”
珍珠摇头:“我觉得上回已经很好了,这次是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严恒一点头,用商量的口吻道:“爹给你请个教学的女先生可好,教你看账,读些礼仪常纲,今后你怕是会接触不少女眷,咱们得想办法让王爷面上有光。”
珍珠连连点头,她喜滋滋地道:“爹,我学看账可快了,先头王府的刘嬷嬷教过我一些,我学得很快,只一件,绣花我不成。”
严恒一笑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那敢情好,我回头就给你物色物色去,你对女先生有什么要求吗?“
珍珠想了想道:“性情别太死板了,年纪不要太大了,聪明机灵的,爹你说行不行?”
严恒一脸僵了,他愣了半天道:“这可有些难,爹尽力找找看吧,这时间还有些紧呢!”
珍珠得寸进尺,嘻嘻笑道:“那爹顺便再找个靠得住的大丫鬟给我啊,又忠心又机灵,行不行,其实王大福可笨了,他今儿还叫我和爹说,都是他带坏我的,叫你们都怪他…“
她一下子捂住嘴。巴,急道:“完了,完了,我怎么说漏嘴了,爹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是我撺掇他要去看个清楚明白,不搞清楚晚上回来睡不着觉。”
严恒一听出了问题。
他双目直视珍珠,表情变得严肃,问道:“珍珠,你给爹说说,今儿你都遇见什么事了?”
珍珠低着头,手指绞动着沉思。
她原不打算说了,可严恒一把话都说开了,自己的心情也好过了些,既然已经问起,是不是还是说出来的好呢?
严恒一也不催她,只是一直盯着她瞧。
半响,珍珠抬起头来,看着严恒一说:“爹,我今儿在外头看见曲文钧了,我和王大福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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