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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窗朱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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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海浑身抖了抖; 看向裴昶然双手合什道:“王爷,下官接下来说的可都是传闻,您要是听了觉得心中发堵,就当下官什么都没说。”
  裴昶然脑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他沉声道:“你是不是想说宫中传闻那孩子是我娘亲生的,却不是先帝的骨肉,乃是她被掳之前就有的?宫中的奴才们虽没当着我的面说,可嚼舌根的事情,本王也听了不少。”
  林严二位的脸色就有些尴尬。
  张禹行却摇头道:“你们是想说这孩子就是曲文钧?他太后将他在宫中挟持了那么久,明显就是对王爷的亲生母亲有所忌惮,生怕先帝太过宠爱那位,不传位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何又将他交给曲建章?“
  他接着道:“如果这孩子真是曲文钧,且真是鞑子的骨肉,先帝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传位给他,太后不是应该把王爷关押起来才对,相比之下这位更有威胁,难道不是?”
  林大海捧着脑袋郁郁道:“下官听得脑子都打结了。”
  “你脑子本来就不好,也不知你如何中举,过得殿试。”张禹行很不屑地说。
  裴昶然食指轻敲桌面,开口问道:“若是本王今日真将此人拿下了,各位觉得应该如何处置?王府耳目众多,有不少从宫里出来的,私下扣留在府中怕是不妥。”
  张禹行咧嘴笑道:“王爷若是心信得过下官,就把此人送予我如何?下官府上地方尚可算大,人却不多,更没有小娘子这种烦心事,下官可效犬马之劳。”
  林大海和严恒一互相对视了一眼,均道:“可行,张大人思维谨密,由他来问话,再好不过了。”
  裴昶然眼神清亮地看向张禹行,缓缓地道:“张大人,你刚才问本王要不要将他取而代之,如此就从这件事开始,你意下如何?”
  张禹行听明白了。
  裴昶然的意思是:他想干但是需要一个推手,一个理由。
  如今,曲文钧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条线索。
  这背后隐藏着的蛛丝马迹,直接影响了今后的发展。
  张禹行精神一振,他不怕忙碌,只怕遇见一个不像样的主子,做了也白忙活。
  他缓缓点头,再不多言。
  林大海却叨叨:“干大事就要有干大事的样子,如今张大人迎风弱柳般的身子如何能成,下官的娘子经营药铺手下颇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医师,不如上门给你瞧瞧,抓几副药好生调养一番。”
  严恒一在一旁逗趣道:“不如请王爷送二个丫鬟给你,调养身子也要好生侍候着啊!”
  张禹行拉长脸,冷哼一声道:“丫鬟就不必了,若有合适的医师不妨上门给本官把个脉,林大人这么体恤本官,抓药就免费吧。”
  裴昶然想起了一人。
  他开口:“林大人既然夫人手下有好的医师,怎么没给那位瞧瞧,本王是说从你手中买来的那位云先生,他若是治好了眼睛岂不是有大用?”
  林大海一声长叹,道:“怎么没有,说起来也不知那位是个什么身世,给他治病的医师都说他的眼睛并无大碍,可就是看不见。前前后后看了五位医师都说是癔症,应该是小时被什么事情给吓住了,之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严恒一张大嘴。巴,惊道:“还有此等事,老夫怎未听说过眼盲还会由癔症造成?”
  张禹行道:“怎么没有,有人因肝火过剩,情志不畅而眼盲,癔症也是心中郁郁所致,所以说儿女情长,为人太过痴情都不好。”
  “难不成张大人打算孤家寡人一辈子,这可不好啊,京中不少有闺女的大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您呢!”
  严恒一笑嘻嘻地道:“比如林大人他家就有三个闺女。”
  林大海怼他:“你家那三个小子一到休沐日就上赶着来我家打秋风,你还一起来,我忙着应付你,哪里有空盯着张大人?”
  裴昶然无奈地看着二位你来我往的斗嘴,半响问道:“我说,你们都不回家吗?是不是打算在本王这里蹭了晚膳再走?”
  张禹行慢吞吞地接话:“是啊,至少得等王爷的亲兵把人捉来再说,下官既然要效犬马之劳,王爷总该再赐一顿饱饭。”
  裴昶然不耐烦的一挥手道:“改日再赐饭,你们都回去吧,回头抓到了曲文钧本王派人给你送去,现下本王要瞧瞧王妃去。“
  珍珠正在打中觉。
  她其实有些睡不着,可也不耐烦听底下人来说这说那,她有心事,她担心裴昶然。
  今儿周夫人过来,也不知他们说得怎么样,裴昶然若听了她这番说辞,会不会很受伤?
  裴昶然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房里一个丫鬟也没在,珍珠平躺在床榻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发呆。
  裴昶然走近了,轻轻推了她一把。
  珍珠便如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嘴里喃喃念叨:“爷你没事吧,爷你别伤心,有珍珠在,珍珠会对你好的。”
  裴昶然摸摸她的秀发,顺口问:“嗯,你打算怎么对我好?”
  珍珠听他的口气很轻松,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他的脸色,瞧着倒似完全没事,困惑地问道:“周夫人来没和你说什么吗?”
  裴昶然逗她:“说什么?”
  “那个,那个……”珍珠说不下去了。
  “说曲文钧是我亲哥哥?”裴昶然道:“我信了他的邪,这人若是我的亲哥哥,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我不信!”
  他看向珍珠:“你见过谁家的哥哥,上来就刺杀弟弟,若是仅仅因为我在战场上比他厉害,就想杀了我,天下哪有此等血脉相连的亲人?”
  “嗯!”珍珠连连点头。
  她道:“肯定骗人!权且不说他的行径,就连长相也完全不像啊,根本不是一个爹妈生的,他长得那么阴柔女相,爷英武不凡,你们俩决对不会是兄弟!”
  裴昶然双手捧脸,双眼对视珍珠道:“这话爷爱听,珍珠再说一遍!”
  珍珠为了哄他高兴,老老实实又说了一遍。
  把裴昶然英武不凡这个词说得特别响亮!
  裴昶然乐得哈哈大笑,把珍珠抱起来转圈,直到珍珠喊晕了才停下手来。
  他又拉着她的手,细细问她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珍珠便告诉他,准备把玲珑阁整理一番,一是把云骏玮安排着去那里住;二是打算空下来的地方以后进学,看账,下人们有事上报处理都在那里办。
  裴昶然连连点头,表示支持。
  珍珠想了想又把几位嬷嬷的事情给他说了,还笑嘻嘻地道:“我拍了桌子,把几位嬷嬷都吓住了,爷我是不是很厉害?”
  裴昶然捏捏她的小脸夸道:“不错,不错!这些嬷嬷年纪来了,做事就有些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你尽管放开手干,该训斥就训斥,爷给你撑腰。”
  珍珠像一只小猫般钻进他的怀里拱了几下,表示自己很开心!
  裴昶然摸摸她,商量着道:“珍珠,爷打算给芙蓉赏赐些银子,把卖身契还给她,还她自由可好?”
  珍珠抬起头,眼神亮亮地看着他。
  裴昶然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道:“也不是她侍候的不好,只是她年岁也不小了,咱们一直拘着她也说不过去,爷打算赏赐她一千两银子,你会不会觉得太多了?”
  珍珠笑了。
  她轻轻拍了裴昶然一下道:“爷当我是什么人了,不多不多,爷就赏赐给她吧。只是日后就没人贴身侍候爷了,要不我早点起来帮你?”
  裴昶然摇摇头,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坏笑道:“爷有时候会把你折腾起不来,不需要丫鬟侍候爷,回头替爷物色个机灵的小厮。”
  “机灵的?王大福,爷要不要?”珍珠问。
  “他哪里机灵了,你逗爷玩呢?他是皇兄从宫里派出来的,在你身边还好,爷这里指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给他瞧见了不好,另外找找吧。”
  裴昶然说着顺势也在床榻上躺下来,搂着她道:“先陪爷小睡一会儿,小厮的事情慢慢选,不急。”
  说着,就亲了上去!
  

    
第71章 添堵
  黄昏时分; 裴昶然在书房中看书。
  裴三走进来报:“王爷; 我们将人捉拿住了; 现在王府后门处; 要怎么处置?”
  裴昶然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何处抓获的; 现下如何?”
  “城外一处小田庄内; 是周夫人的产业,看着还行吧。周夫人好吃好穿的侍候着; 虽说不曾有锦衣玉食可也不差,兄弟几个把人带走的时候,周夫人表情淡然地看着,不像之前为他要生要死的模样。”裴三道。
  “呵呵; 女人!”裴昶然道:“难不成是银钱化得差不多,嫌弃他了?”
  裴三正经脸:“属下觉得很有可能。”
  “嗯。”裴昶然道:“送他去张禹行大人的府上,交给张大人查办,另外交代门房若是周夫人上门来闹,直接轰走!”
  裴三道:“属下明白。”
  他走出几步,自言自语地道:“烫手的山芋都送人了,怎么可能还会上门来闹?”
  ***
  张禹行坐在自家府上的门廊下吹冷风,小厮给他端了一张躺椅; 他舒舒服服地躺着; 腿上还盖了一张厚实的毯子。
  远处太阳正在落山,染红了一大片天空,他眯着眼睛打量着; 心下若有所思。
  裴三是从墙外翻进来的,他走近的时候,张禹行依旧盯着天空中的浮云,半响才挪过眼神看他,问道:“人呢?“
  裴三冷淡地道:“在墙外,要我叫人把他丢进来吗?”
  张禹行反问他:“你怎么看见本官都不行礼?”
  裴三耿直地答:“我是王爷的亲兵,除了王爷不对任何人行礼,即便是见了王妃娘娘也是如此。”
  张禹行不急不缓地问:“骗人的吧?我怎么依稀记得你对着王妃娘娘行过礼?”
  裴三道:“没有,您看花眼了。”
  张禹行怀疑地盯了他半天,闷闷地道:“回去告诉你们王爷,把他说要送给我的金创药赶紧拿来,还有叫林大海赶紧派人来给本官治病,我先头不急,但是现在有点急了。”
  “哦。”裴三应了声问道:“你府上的后门都没有门房的吗?把人丢进来也不是不行,不过他看着娇娇弱弱的样子,怕是很容易丢坏。”
  “走什么后门…”张禹行叹息一声道:“你把我的轮椅推过来,把我抱到轮椅上去,我叫人开了前门进来吧。”
  裴三直愣愣地问:“您的小厮呢?”
  张禹行不耐道:“你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动手。”
  这是裴三第一次动手抱一个男人,他憋着一肚子气,真想撒手把人砸到地上去。
  可终究还是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好了,忍不住地絮叨:“大人这病是得赶紧治,整天让人抱来抱去像什么样子。”
  前院大门口守着的门房见自家大人突然就出来了,表情就有些呆。
  张禹行不看他,直接叫裴三:“赶紧把人给我弄进来。”
  须臾,裴三拉着一个人进来了。
  张禹行扫了一眼,吩咐门房道:“把这人关进柴房,三餐给他送进去,等本官心情好些了再去瞧他!”
  他以为曲文钧必然会大喊大叫或者破口大骂,不料这人好似霜打的茄子般无精打采,一声不吭跟着门房就进去了。
  裴三走后,他吃了简单的晚膳,发了会呆,便叫人把曲文钧带到前厅。
  张禹行客客气气的叫他坐着说话,还叫小厮上了茶。
  茶是好茶,当初皇上从御贡的明前龙井中拨了二两给他尝尝鲜,今日他想起来就叫人泡了二盏上来。
  曲文钧抬起茶盖拨了拨茶叶,尝了一口苦笑道:“张大人真是特立独行,把我关进柴房中一呆就是一个时辰,却又拿如此难得的茶叶来款待在下。”
  “嗯。”张禹行道:“一盏茶而已,你可别想多了。”
  他讥讽道:“你既已经跑了,怎么还在京城中逗留,我看你好手好脚的也不是不能走路,大丈夫难道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
  曲文钧脸色难看地道:“身无分文能干什么?”
  张禹行看了他一会儿,道:“上山打柴,田中种稻,当个账房先生,再不济还可以在街头摆个摊子给人代写书信,这都是活路,曲大公子怕是富贵的日子过多了,这些都不屑干?”
  曲文钧沉默了。
  张禹行冷冷地笑了,他道:“难不成靠女子过活反倒是个本事了?”
  这句话刺激太大,曲文钧忍不住嚎叫了起来:“你懂什么?明明我就是个当王爷的命,凭什么要去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差事,裴家欺人太甚,曲家一个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爷?你为什么是王爷了?据本官所知本朝只有一个王爷,那就是裴昶然裴王爷。”张禹行故意拿话堵他。
  “本该当王爷的人不是他,是我!”曲文钧一脸傲色地道。
  “哦…”张禹行道:“这话是太后的意思?还是曲建章说的,或者干脆是本朝圣上的金口玉言?!”
  “都有。”
  “那你为什么没当上?”张禹行不冷不热地问。
  曲文钧再次沉默。
  张禹行冷笑道:“皇上是故意将你放跑,我若明日将你带到他的面前,不知他会是什么表情,让你当王爷,我看他更想将你灭口!”
  “不,不,不!”曲文钧嚎叫起来,“士可杀不可辱,你断断不可把我带到皇帝面前。”
  “士可杀不可辱?”张禹行看他:“你会不会用错词了,哪来的自信?”
  张禹行看着他那张脸,那双眼角上翘的丹凤眼,忽然就丧失了问话的兴趣,甩甩手:“曲大公子,你还是去柴房待着,体会体会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想通了再来和本官对话。”
  曲文钧拉长着一张脸,又被家丁拖回柴房。
  第二日,张禹行在府中坐着百无聊赖,又不想和这位脑子不太清楚的曲公子对话,正准备换身衣裳去王府逛逛,就听见门房冲进来报裴王爷和几位大人在门口等着进府。
  张禹行心道有趣,这些人居然主动上门了。
  他推着轮椅在前厅等着。
  裴昶然身后的亲兵裴三捧着一个小包裹。
  林大海身后跟着三个提着药箱的医师,另外还带了小厮挑着扁担,前后二个竹筐,一眼看去就是蔬菜瓜果和鱼肉。
  严恒一什么也没带,纯粹看热闹来了。
  林大海看见他就嚷嚷道:“张大人,王爷昨儿晚上就派人给我带话,说今儿务必要叫上医师来给您瞧瞧。”
  他乐道:“王爷说您这会子急了,早干嘛去了?我想着您府上怕是连像样的菜式都拿不出来,这不干脆连食材都带上了,咱们在您这吃了午膳再走。”
  张禹行看一眼廊下的小厮吩咐道:“带着林大人府上的小厮去厨房,叫人做些饭菜出来,另外再把昨儿剩下的龙井茶给泡上来。”
  一行人在前厅落座。
  张禹行便道:“既然来了,就赶紧过来给本官把脉。”
  林家三位医师轮流上前把脉,把完了三人交头接耳商量了片刻道:“大人,您这是心情郁结血脉不畅,因而导致伤口久久不愈,我等想替你用金针,每日一次并辅以汤药,七日当可痊愈。”
  林大海笑出声来,道:“不知谁说做人要冷静,不可情志郁结在心,小娘子是个烦心事……”
  裴昶然:“呵呵…”
  严恒一:“打脸了吧…小娘子还是要有的…”
  张禹行郁愤道:“你们是来给下官治病,还是特特上门来添堵的?”
  “治病,治病!”裴昶然看向裴三:“把金疮药拿给医师瞧瞧,看看能不能排上用场。”
  张禹行扎完了针,三人便凑在一起问他:“曲文钧审得怎么办,他开口说实话了吗?”
  张禹行摇头道:“此人明明没什么本事却硬说自己是当王爷的料,等到本官细问他为什么是王爷却又不说了,因此本官想了一个损招,等太后寿辰那日带着他出席如何?”
  “啊!”林大海喊了一声,咧嘴笑道:“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下官眼前已经出现太后那张铁青的脸,好好的寿辰怕是要被您破坏殆尽。”
  严恒一道:“谁带着他出席呢?让王爷带去怕是不妥。”
  张禹行冷脸道:“既然主意是我出的,人自然是我带去,反正本官已是破罐子破摔,就算皇上将我降职去当个知县也没所谓。”
  裴昶然摇头道:“不可能!就算再怎么气,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这是捉拿逃犯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顶多只能算是礼仪不周全,他捉不住你的痛脚。〃
  林大海道:“对,张大人一向为人耿直,只说捉到人就扭送过来了,皇上也不能说什么,更何况太后摆这寿宴底下的官员们一直都心有怨言。”
  “要不和户部尚书通个气?”严恒一道:“关键时刻让他出来嚎二声,就说大摆寿宴导致国库空缺,我去说怎么样?”
  裴昶然道:“好!那就劳烦严大人跑一趟,我倒要看看这三人见了面会说些什么?!”
  

    
第72章 春在堂
  太后的寿宴还没到; 王府先迎来了新年。
  这是珍珠头一年正式接管王府的后宅; 几天前玲珑阁便重新修整好了; 裴王爷亲自提笔写的牌匾; 改名叫:春在堂。
  取的是一个春意盎然,进取奋发的意思。
  至此; 玲珑阁湮没在时间尘土中; 再无人提起。
  珍珠从库房中挑了二个白釉暗雕云纹玉壶春瓶,又叫桑葚挑了几支开得正香的红梅插上; 放在花厅左右角落的方案上,看着喜气又不失文雅。
  梨花木的雕花书桌抬进来,文房四宝放上去,博古架在一旁撑起来…
  云骏玮坐在一旁啰嗦:“小生在前院好生住着; 为何突然要搬进此处,人来人往听着令人心烦,不如先头清净自在。”
  珍珠只得好生同他解释:“前院的花厅是爷待客的地方,我不好总占着,您若是不搬过来,往后便每日都要走上一段路跑过来,繁杂喧闹只是暂时的,明日就好了…”
  云骏玮接着念叨:“可小生喜欢单独一间房; 不喜欢身边有丫鬟婆子走来走去…”
  珍珠骤然间大喊一声:“常嬷嬷; 你把云先生的东西搬到最远最偏僻的房间,平常别叫人过去!”
  常嬷嬷就站在她身边,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浑身抖了抖; 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的,奴婢这就去办!”
  云骏玮一听就知道自己遭人嫌弃了,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不说话了,珍珠却叨叨上了:“云大哥,眼看着就要过年,王府人多事杂我实在没功夫进学了,你说我要怎么和女先生说,她家穷怕是靠我这点月银过日子呢,我也想不出别的事让她做,真叫人犯难啊!”
  云骏玮无语道:“娘娘多赏赐些银子给她过年,年后得了闲再来不就好了?”
  他低声地叨叨:“这有什么可犯难的,难不成过完年节也不想进学啦?也是,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能识字管家就成,又不考取功名整天进学做什么?”
  “是啊,如今好歹也比一般人识多了几个字,看账本什么的完全没问题,就想着干脆放弃进学了。”珍珠倒也不气。
  她接着叨叨:“可咱们府上也别没的事情给她做啊,她人很好,我挺喜欢她的,怎么办?”
  云骏玮提醒她:“娘娘前些日子不是把芙蓉轰走了?小生听说那姑娘是哭着离开的,又说要找个机灵的小厮侍候王爷,还要懂得断文识字的,这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嗳?”这下珍珠炸毛了,嚷嚷道:“我没轰她,我这是为她好,爷还给了她一千两银子呢,咱们王府谁有这么大的赏赐,且还把卖身契还给她了,拿着银钱好好出去嫁人不好吗,她想哭我也拦不住啊!”
  “行,行行!〃云骏玮道:”您说得都对,现下不是在想女先生的事情吗?她时常说回去问问相公,想来她家相公必然是断文识字的,您不如叫来给王爷当小厮,如此一来她家的生计岂不是有着落了。“
  “可是当小厮,也不知道她家相公愿不愿意。”珍珠呐呐道。
  云骏玮道:“您问问不就清楚了,我瞧着府上大大小小挤破头的争这个活计,想来是个不错的,无论她家里人愿不愿意,您总归是有心了。”
  “有道理。”珍珠嘻嘻笑道:“云大哥真聪明,那一会儿她来了咱们就问问。”
  “您不如顺便把她一家三口都弄进来,如此她应该更加感激您了,您也好时不时见上一面,哪天想起来要接着进学也方便。”云骏玮撺掇她。
  “那要不一起问问?”珍珠念叨。
  正说着,董雨清便由一个丫鬟带领着从外头进来,进了门便行礼道贺道:“恭喜娘娘乔迁新居了,这地方真不错,看着又敞亮又雅致。”
  珍珠拉着她,笑道:“这哪算什么乔迁新居啊,不过是咱们鸠占鹊巢很久了,原先那地方是王爷用来待客的,如今这地儿空置了一阵子,就整修整修给用上了,董姐姐你过来坐,我有话和你说。”
  董雨清便用清澈的眼神望着珍珠。
  珍珠整理一下思绪,决定还是干脆把话敞开了说。
  她道:“是这样的…董姐姐,眼看快过年了,我这府里的事情多,所以就想把进学一事给停下来。”
  董雨清体贴地道:“应该的,年节里头事务繁忙,娘娘等忙完这阵子再进学不迟。”
  珍珠瞧了一眼云骏玮,半响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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