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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错-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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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廖享受了几天清静日子,忽然又被苏墨缠上,他俊脸一黑,怒声问,“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苏墨片刻不犹豫,又将宋繁花出卖了,“是你朋友告诉我的。”
朋友?
韩廖想,我在琼州有屁朋友!可想到袖兜里的那朵花,他又咬牙切齿地想,定然是宋繁花说的,他恨恨地瞪了苏墨一眼,转身进了屋。
苏墨跟上。
后两天,苏墨每天都来,韩廖都快疯了,第三天,又有人来敲门的时候,他死活不开门了,素音站在门外,看着那门牌号,嘀咕,“没错的啊,莫非人出去了?”
她又敲一次门,这次喊了声,“有人没有?”
韩廖一听到是女子的声音,眉头一皱,这几天他有听到巷里的传闻,说宋繁花受伤住进了苏府,他其实很想去看一看的,但每次到了苏府都进不去,苏府门守很严,没有拜帖一律不放行,他担心宋繁花,又操心着她又给段萧戴绿帽子,而且段萧送来的花他还没交到宋繁花手上,这么多事,都得见得了那个女人才能办,所以,一听到是女子的声音,他就想到了可能是宋繁花派来的,飞快地将门打开。
门一开,他真正称之为人生的路便从这里开始了。
韩廖永远不会想到,有一天,他真的见着了那画中的女子,见着了那个多年梦在心中的佳人,他以为她只活在画中,却从不知,她是活在现实里的。
素音将韩廖带到杜府,在碧海青阁下,他仰头间,那一抹绝色如纵天而下的彩虹,亮了他往后人生的数十年。
韩廖站在廊檐下,青衣与周边的花色迥然不同,他朗朗而立,俊脸微抬,一双桃花眼里绽出无限惊讶,那惊讶从他薄薄的眼瞳里放大,一点一点,撑满了整个眼眶,最后在那一片青灰色的眼底,泛滥成灾。
他想,他应该上了天。
但其实,他还在地上。
杜莞丝撩裙而下,冲他微微俯身,“韩公子。”
那一句韩公子,那一挽轻笑,那一道倩影,成了韩廖心中永远挥不去的画面,哪怕经年之后,杜莞丝拒了他,义无反顾地踏进了那道宫门,他也无法忘怀,那一次初见,她烙于唇边的浅笑,她喊他时,那烙在他心尖上的悸动。
韩廖好久才回过神来,目色惊魂,“你!”
杜莞丝歪着头笑了一下,“嗯?”
韩廖眨眨眼又眨眨眼,心口澎湃,他抑制不住的往后猛退一步,他指尖颤抖,身体僵硬,细碎的桃花眼落在杜莞丝脸上,如炸开了满天的春色,一点一点的春意盎然了起来,他低声问,“你是谁?”
杜莞丝皱眉看了素音一眼。
素音撅嘴道,“我家小姐姓杜,名莞丝,你也来琼州好些天了,难道连我家小姐都没听过?”
韩廖当然听过,那么出色的女子,他一进到琼州城就听说了,他曾无数次的臆想过,宋繁花曾经说的——莞丝花生于琼州,指的是不是就是杜府的这个女子,可他觉得,那样的天之绝色,怎么可能出现在人间?他一度怀疑,又因为没有邀请信,进不了杜府,便一直无法证实,如今,看了面前的女子,他才知道,这世间,真有天上人间的颜色,而宋繁花,她早就知道,却隐瞒了他那么久!让他苦苦思念了那么久!
韩廖气闷。
杜莞丝看他一眼,问,“韩公子与宋繁花是好友吧?”
韩廖道,“不是。”
杜莞丝一愣,“不是?”她道,“前几日我的生辰宴,宋繁花赠予了我一把风弦琴,她说这琴是韩公子托她送来的,那琴我很喜欢,一直想找个机会邀韩公子过府一趟,弹一首曲当作回谢的,如此说来你既与宋繁花不是好友,那琴……”
韩廖立刻改口,“在衡州认识。”
杜莞丝笑道,“原来如此。”
韩廖看着她,忽然又撇开视线,耳朵轻微地泛红,问,“你要弹琴给我听吗?”
杜莞丝道,“嗯,公子喜欢听什么曲?”
韩廖道,“醉红颜吧。”
醉红颜不是名曲,只是一个深闺的女子思念远行不归的丈夫所作的幽曲,这幽曲虽幽,传达的却是忠贞不二,宁守清闺,红颜凋坠,也决不负君的情意。
杜莞丝听到这个曲名,微微怔了一下,不过,她什么都没问,把韩廖领到了碧海青阁,弹了这首醉红颜给他。
等韩廖出了杜府,他觉得他依旧踩在云端,睡一觉之后,他又踏踏实实地落回了地面,他去苏府,找宋繁花,一开始没能进去,后来遇见了苏墨,便被苏墨带了进去。
宋繁花经过这几天的休养精神大好,脸色也大好,云苏虽然不待见她,也从不看她,却没短她吃喝,衣服也给备了两套,宋繁花换了那套染血的白裙,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飞凰裙,其实飞凰裙她穿不习惯,因为裙摆太大,她原来的性子就不稳重,又爱调皮捣蛋,哪里受得了这种长裙拖曳?前世她虽羡慕杜莞丝每每穿飞凰裙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她却不敢穿的,是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真的是头一回穿飞凰裙,她将裙摆提起来,非常笨拙地往门外走,还没走出门,就与进来的韩廖撞上了。
韩廖看着她。
宋繁花也看着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韩廖眯眯眼,打量着她的衣着,行态,嗤笑,“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
宋繁花轻哼,“你怎么进来的?”
韩廖抱臂睨她,“你管我是怎么进来的。”
宋繁花轻笑,“是苏墨带进来的吧?”
韩廖一噎。
宋繁花道,“其实苏墨也不错,风度翩翩,出身名门,与你挺般配的。”
韩廖咬牙瞪她,“你闭嘴。”
宋繁花抿抿嘴,真不说了。
韩廖看着她又提起裙摆往外走,他跟在她的身边,看那冰蓝色的衣服将她的黑发衬的越发的黑,把她白皙的脸衬的越发的白,他上上下下将她看一遍,问,“怎么受伤的?”
宋繁花找了个凉椅坐下来,抬头看那飘荡在远方天边闲游来闲游去的云卷云舒,眯眼道,“苏戈。”
韩廖一惊,“那你还敢住在苏府?”
宋繁花挑眉,“为何不敢?”
韩廖瞪着她,“你都不能安份点,不要走哪儿都惹事,让人不省心。”
宋繁花轻笑,歪着头看他,“见过杜莞丝了没有?”
韩廖心口忽地一悸,顷刻间脑袋里就装满了那个弹琴的女子,原本想问宋繁花的话一下子就都忘了,他也抬头看向那片天,可天上哪里是云啊,分明是杜莞丝,他甩甩头,肩膀往后面的大树一靠,幽声道,“你早知道她在琼州,却一直不告诉我,是何居心?”
宋繁花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韩廖怒声道,“你当时说我终身不得所爱,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喜欢,喜欢二字差点说出来,他一顿,改口道,“你就是故意的。”
宋繁花摊摊手,双手往脑后一枕,笑道,“如今见着了,也不算晚啊,谁让你一直对我人生攻击,说我配不上段萧的?我能帮你到如此地步你就偷乐吧,没有我,你能见着杜莞丝?别不知好歹了!”
韩廖气闷,“你本来就配不上段兄。”
宋繁花火大地一下子从凉椅上站了起来,冲他指着手,“你再说。”
韩廖又说一遍,还不怕死地加一句,“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不管未来多久,都不会变。”
宋繁花气急攻心反笑了,“好,那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杜莞丝。”说着她就往院外走,要去杜府,找杜莞丝,韩廖大惊,立马拉住她,“你敢。”
宋繁花冷笑,“杜莞丝现在把我当知音呢。”她睨着他,“你算啥?”
韩廖俊脸一阵青黑。
宋繁花道,“没有我,你就没有接近杜莞丝的机会,不讨好我,你就天天对着佳人做梦去吧。”
韩廖气噎,“歹毒。”
宋繁花回怼道,“以后还说不说我配不上段萧了?”
韩廖抿抿嘴,非常憋屈地扭过头。
宋繁花见他不说话,作势又要走,韩廖立马言不由心地道,“不说了,你最配,行不行?”
宋繁花轻笑,拍拍他肩膀,“这才乖嘛。”
韩廖一把拂开她的手,冷面哼一声,十分嫌弃地将她拍过的地方狠狠擦了一遍,这才从袖兜里掏出段萧寄来的信甩给她,“段兄给你的。”
宋繁花接过信,问,“是什么?”
韩廖抿唇,又看她一眼,见她气色尚好,还有能力把他气的半死,看来一时半会儿她也死不了,他冷冷拂袖,不答话,扭身就走了。
宋繁花重新坐回凉椅里,将信打开,信里装的不是信,而是一朵用纸折出来的洁白的樱花,樱花虽是纸折,却栩栩如生,仿若真的一般,宋繁花看着这朵花,想着段萧在折这朵花时的样子,嘴角逸出温暖的笑来,她竟是不知,他一个大男人还会折这玩意的?
送她樱花,呃,何意呢?
是想她了?
宋繁花偷笑,回屋就拿了一张纸,趴在床上,也开始捣鼓起来,杨豹进来几次见她两腿翘的高高,蓝色裙摆落了一地,发丝泻在床沿,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时而低咒,时而懊恼,时而又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摇摇头,心想,她又在抽什么风?这个时候杨豹是不会往前凑的,很麻利地出去了。
没一会儿,宋繁花出来,递给他一封信,“拿给韩廖,他知道要怎么处理。”
杨豹看看信,又看看她,哦一声。
韩廖拿到信,看也不看,直接寄给了段萧。
段萧在寄了那花之后从没想过会得到宋繁花的回应,意外得到她的来信,他真是欣喜,将信拆出来,原本高兴忐忑的俊眉在看到那信封里四不像的东西后垮了下来。
这是什么?
段萧左看右看没看明白,只得把无方叫进来,让无方看。
无方拿在手上研磨了半天,揣摩道,“少爷,看着像是心,可是这一条一条的撕痕是什么啊?”无方也没看懂,只得丢一句,“六姑娘折纸都能折这么深奥,真是服了,她不会连女儿家最擅长的折纸都不会吧?”
段萧心想,宋繁花大概是真不会的,但她能想到给他折东西,虽然这东西真的让人看不大明白,折的又丑又怪,可她费了心,这便是最可贵的,他将那四不像的东西收回来,揣进袖兜,想着等哪一天见面了,他得问问她。
第99章 放虎归山
段萧将宋繁花寄来的信装了起来,回卧室换了朝服,然后进宫,进宫后遇到了薛凌之,还有沈寒,这两个男人在衡州都与段萧打过交道,尤其是沈寒,若不是吕止言横空插来一手,他早就命归衡州了,哪可能还能安稳回到京都?想到这里,段萧就把吕止言给恨上了。
段萧眯眯眼,心想,不急,早晚吕家也会成为那张风云残卷上的一员,被世人翻阅。
段萧看到二人,自然是上前打招呼。
薛凌之笑道,“段兄今天进宫是递交案情的吗?”
段萧道,“是。”
沈寒眯眼看他,凉意很甚,他还记得悬空山下段萧与宋繁花合力杀他的那一幕,如今回想起来,他真是太大意了,面前的这个男人,看着很容易对付,实则心机深到令人乍舌,宋繁花那个女人看着薄弱,实则心狠手辣,他冷冷笑道,“不到十天的时间你都能将案子结了,真是令寒佩服。”
段萧笑道,“证据确凿,就不用再多费一番功夫,自然审的快。”
沈寒冷哼,心想,等会儿见了皇上你再说这话吧,他头一扭,朝御书房去了。
薛凌之也去御书房。
段萧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也进入御书房。
御书房里,云淳在批阅奏折,在他旁边,还站了一人,那人不是黄襄贵,是在云京文韬书策会上脱颖而出的温千叶。
温千叶在为云淳研墨,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他轻轻地抬了抬眼。
薛凌之看他一眼,笑着道,“状元也在呢。”
温千叶冲他轻点下头。
段萧也往温千叶看了一眼,却是不打招呼,温千叶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敛起眼内的波光。
云淳搁下御笔,冲他们三人道,“都来了。”
三人立刻拱手行礼。
云淳摆摆手,冲段萧道,“案卷拿过来朕看看。”
段萧立刻上前几步将卷宗递过去。
温千叶接过卷宗递给云淳,云淳放在御桌上看着,看罢,他将守在门外的黄襄贵喊了进来,让他去旁边的宝格里取出一物,那一物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害柳元康百口莫辨的朱坚的亲笔书信。
云淳将那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看到末尾的八月牛耕的时候,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叹的莫名,温千叶没听懂,御桌前站的三人也没听懂,云淳将信重新收起来,对段萧丢一句,“既罪证确凿,那就按云王朝的律法来办。”
段萧沉应一声,“是。”
沈寒往前一步,对云淳道,“皇上,牵连前朝乱党,何等大罪,臣以为不能听一面之词,漏了相关人等。”他说相关人等的时候望了段萧一眼,段萧眯眯眸,沈寒又道,“臣这里还有一个证人,想面见皇上。”
云淳看着他,“你何来的证人?”
沈寒道,“衡州来的。”
云淳轻笑,“既是衡州来的,他为何不敲鼓鸣冤,却跑到你九王府去了?”
沈寒看一眼薛凌之,又看着云淳,颔首道,“实不瞒皇上,臣手中的这个证人是柳元康的女儿,她千里奔波而来就是为父亲鸣冤的,当时是薛凌之抓的柳元康,她不敢去击鼓,也不敢去上报,就来了九王府,她说原衡州太守段萧心有不轨,其实所有的事都是他一手幕后安排的,王爷不在府上,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草草了事,便安排此女住了下来,今日段萧了结案子,臣就将她带了过来。”
云淳眯眯眼,看向段萧,“柳元康的女儿要告你,你有何话说?”
段萧面沉如水,凉凉道,“皇上见她就是,臣没做过的事,不怕她信口开河。”
云淳便扬声喊,“来人。”
黄襄贵立刻推开门,“皇上。”
云淳道,“将人带进来。”
黄襄贵应一声,立刻带人进来。
柳纤纤第一次进皇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她不能让她父亲死,若真的拦不住,那她无论如何也要拉上段萧垫背,她没法把她父亲的罪责安在宋繁花身上,但她可以把罪安在段萧身上,宋繁花与段萧是未婚夫妻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柳纤纤走进来之后往地上一跪,冲云淳嗑头行礼。
云淳看着她,幽黑的眼内翻出惊艳之色,他低声问,“你是柳元康的女儿?”
柳纤纤轻声道,“是。”
云淳眯眯眼,“抬起头来。”
柳纤纤慢慢地将头抬起来,那头一抬,媚眼勾丝,像天上的雷霆闪电一下子就电到了云淳的心,他忽的一下踢开龙椅,走过来,冲她问,“叫什么名字?”
柳纤纤报上名讳。
云淳呢喃,“柳纤纤?”三个字,磨在齿间,带了些沉暗的欲色。
沈寒脸一凝。
薛凌之玩味地抱臂笑了笑,眼光斜出来看向段萧,心想,皇上是看中这位柳小姐了呢,这下糟了,柳纤纤若得了皇上欢宠,那柳元康还会不会死就不好说了,关键是,段萧,危矣。衡州一局,到底是不是段萧布的,薛凌之没兴趣,他现在感兴趣的是,九王府抛出一个柳纤纤来,是想做什么?他摸摸下巴,冷眼旁观。
段萧也冷眼旁观,但冷眼旁观的同时他也在寻思对策,他眼不瞎,当然看出来皇上对柳纤纤起了非同寻常的心思,那么柳纤纤若真入了后宫,宋繁花会不会乐意?应该不会乐意的,但也说不准,柳纤纤效忠云苏,定是因为心仪他,而如今让她去伺候皇上,她必然痛苦万分,能看到柳纤纤痛苦,宋繁花应该会很高兴的,可她目前不在京都,她看不见,等她能看见的时候柳纤纤指不定已经独掌后宫了,这种情况不是段萧乐于见到的,当然也不是宋繁花乐于见到的,所以,不能让柳纤纤入了皇上的眼。
段萧一番分析之后冲站在御桌边的温千叶投去一眼。
温千叶接到他的暗示,默默地转动了一下眼眸,垂在袖筒下的小手指微微动了动,气如笔笺,无声无息地勾出一个字,等。
段萧便垂下眼。
云淳看着柳纤纤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又看她那双勾人摄魄的眼,再看她那丰满的令人垂涎的身子,轻问,“你要为你父亲鸣冤?”
柳纤纤又轻应一声,“是。”
云淳笑了一下,又看她一眼,扭头重坐回龙椅里,他支着下巴,轻轻慢慢地道,“你可知你父亲犯的是何罪?”
柳纤纤道,“勾结前朝乱党。”
云淳道,“你既知你父亲犯的是这等大罪,还敢来鸣冤?”他又睨一眼她的身子,眼角露出了讽刺,想用身体换回她父亲的命吗?云淳摸了摸下巴,竟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起来。
柳纤纤面色柔软,神色却很坚定,她抬头看向段萧,冷笑,“我父亲若有问题,那段萧也有问题。”
云淳眯眼,“嗯?”
柳纤纤道,“那日搜府,薛大人也在场,当时搜府的官兵全是衡州太守他段萧府上的,而搜出那一封写了前朝乱党朱坚书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段萧的心腹夜辰。”她说到这儿,顿顿,语意悲戚,“皇上可能不知,就在官兵搜柳府之前,民女与爹爹就搜过整个柳府了,那个时候民女的弟弟尸体不见了,我们曾派人翻过府上的每个角落,若真的有那么一封信,我们怎么不知道?”
云淳扭头看向薛凌之,“确有此事?”
薛凌之道,“柳小姐所言不虚,柳绍齐的尸体不翼而飞是微臣亲眼所见,至于后来他们柳府的人有没有翻过柳府的每个角落臣就不知道了,但搜出那封密信的,确实是段萧的手下,名叫夜辰。”
云淳伸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看着段萧,眼中开始漫出无限怀疑。
段萧心知肚明那封信就是他放的,但他却不能让云淳把这抹怀疑烧到他身上来,他眯眯眼,问柳纤纤,“你弟弟明明是死了的,为何要欺瞒本官?”
柳纤纤一噎,瞪着他,“你明知故问。”
段萧挑眉,“柳小姐,在皇上面前,还请你把话说清楚。”
其实这话说不清楚,柳绍齐是宋繁花杀死的,柳纤纤又利用柳绍齐的死想把宋世贤祸害了进而得宋府财富,可这话她能对皇上说吗?不能,皇上若知道她效忠的是云苏,又极力为云苏谋财,定然不会放过她,柳纤纤顿顿,语泣到,“我弟弟早先是没死的。”
段萧冷笑,“哦,所以,偏巧不巧,薛大人一来你弟弟就死了?”
柳纤纤气的瞪眼。
段萧却不再看她,朝皇上拱手一拜,“皇上,柳小姐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她记恨臣治了她父亲的罪,便要来诬陷于臣,还请皇上明察。”
云淳蹙蹙眉,看看他又看看柳纤纤,末了,他道,“关于柳元康,照原令斩。”
段萧应一声,“是!”
柳纤纤大惊失色,“皇上!”
云淳睨着她,“按云王朝律法,勾结前朝乱党,是要被诛九族的。”
一句话,吓的柳纤纤不敢多言了。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了,她若敢再说,那连她也会被诛。
柳纤纤压下眼,眼中积满了恨。
云淳却是不再看她,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走了,温千叶也要走,被他喊住,云淳看着他,问,“你认为段萧这个人如何?”
温千叶道,“没接触过,不清楚。”
云淳问,“以你的聪明听了今日这话,觉得段萧可有罪?”
温千叶道,“有。”
云淳掀眉一笑,“哦,何罪?”
温千叶道,“治州不宁。”
云淳哼一声,“他已经不是衡州太守了。”
温千叶抿抿唇,“如此皇上就不必担忧了。”
云淳却是揉了揉眉,“你不知道他……”说了这几个字,云淳不说了,他道,“罢了,你也下去吧。”
温千叶退身下去,回到状元府,虽说是状元府,却冷清的让人不敢恭维,府上没有几个人,只有一个暖床丫头,这丫头还是太子送给他的,当然,也是他讨要来的,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宋明慧身边被掳走的冬青。
冬青一见温千叶回来了,立马迎上去。
温千叶将官袍脱下来递给她,问,“今日太子可派人来过?”
冬青道,“来过。”
温千叶问,“是谁?”
冬青看他一眼,小声说,“在你房里头。”
温千叶浓眉一蹙,顷刻间抬步就要往里冲,冬青一把拉住他,把他拉到角落,冲他道,“你做什么去?”
温千叶冷道,“又是女子?”
冬青点头,“是啊。”
温千叶气闷,“你又让那些不干不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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