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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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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子已经不复返了,剩下的是这样一个扭曲的女子,他只觉得心痛、无奈和惋惜。
他是时候该让她清醒,不能再让她放纵和堕落,之前她骄纵是她的事,而如今她已然伤害到别人,若他再不加以管束只怕会毁了她。因为没有人,还可以像他一样一辈子宠着她!
太子劝说:“你不该眷恋丹毓,因为不值得。”
“为何不值得,难道当年在北疆的相处都是假的么?”郭云澜激动,“还是你在指责我,你认为你对我付出我就该爱上你!”
太子觉得她不可理喻,可仍是极有耐心说道:“如果你失意了,他来看过你,你病了,他关心过你,这些年一直有你不曾放下你,那你倒可以眷恋他。可如今,你除了自伤自损,寒了周围之人的心,你得到什么?”
“他必定没有放下我,他只是怨我!”郭云澜大喊,并咬牙道,“他只是赌气,赌气不肯见我!”
太子心如刀割,怎么这么多年她还是执迷不悟呢,怎么这么多年她还是看不见他?他握了握拳道:“丹毓执掌画扇门,所系责任重大,岂有时间儿女情长?”
“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卫渊澈!”郭云澜咬牙切齿道。
太子压抑了心中的郁闷,他实在是无法面对郭云澜了,黯然长叹:“即便你不嫁给我,也得不到丹毓……”迟疑了许久,他终是把心中隐藏的本来不打算告诉她的秘密说出来,因为她已失去理智,他只想让她清醒,“丹毓不曾爱过你,澜儿!”
郭云澜瞪大双眼,犹如晴天霹雳。
太子胸腔的浊气已然无法压抑,他握拳隐忍,颤着音道:“这四年来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愿意嫁给我……而我,也真真正正为这一门婚姻而后悔!”说罢他转身离去。
他觉得他对郭云澜的纵容已经够了吧,他并无过错,也不欠她什么,即便守着承诺这四年来他已经尽力了。往后,他仍是忍着她,让着她,可不会像以前一样纵容她。他是太子,本该有更大的责任,而不是迁就在一个女人身上!
只是太子没想到,这一番醍醐灌顶之言没有让郭云澜清醒,反而惹来她更大的爆发。
☆、第27章 二十七来了
还有两日便回归画扇门。
苏青禾觉得她在离开东宫之前须得查出一点什么,才好向门主复命,至少这半月里她也不是无功而返。
她已经排除了苏家奇香在太子身上的可能,然而那一味香必然与太子的友人有关。太子告诉她赠与他奇香的友人乃是御史大夫三子简臻。
简三公子苏青禾见过,大约在两年前的宫宴上,当时的简臻始及冠,如今才二十几岁,年纪轻轻也并无出人意料的功绩。唯一不同的,大概他耽玩山水,无心仕途,也一直没有出仕吧。
低调平凡的简臻公子怎么拿到他们苏家的奇香呢?是他游山玩水结识了江湖侠客,还是他身旁有什么出彩的能人?
苏青禾想不通,可她觉得问题必然出现在简臻身上,有机会她定要会会简臻公子的。然而在此之前,她有一件事要办。
苏青禾翻箱倒柜寻找太子友人赠送的奇香,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来了,打开匣子,取出珍藏的金玉丹,刮了边角料捣碎,混合屠红香,再把狻猊香炉里的渣滓倒掉,把研好的香料投进去焚烧。
屠红香有毒,她需以面巾捂鼻,如此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她两眼通红落泪之时炉子终于有反应了,只见香炉内“砰”地一声炸起一层火红的气焰,接着殿中便弥漫一股神奇的余香,令人闻之飘渺,将欲登仙境。
苏青禾颓然地坐到地上,脑子懵懵的,心头发颤。这必是苏家的镇门之宝金玉丹!因为唯有祖父把金玉丹做过处理,再混合屠红香才会有这样的反应,祖父临终之前是把金玉丹交到谢白华手中,可是几年后她与姐姐再度见到谢白华,谢白华只称金玉丹遗失了。
她真不应该怀疑谢白华,毕竟那样矜贵的男子曾经给过幼年的她许多美好回忆,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仍是忍不住以最坏的结果去揣测了,因为细想前因后果,谢白华的出现与消失总是隐藏着巨大的谜团,与苏家接触的过客中他的疑点最大,再加金玉丹的遗失她总是忍不住联想到他身上。
人心不古,伪善的面孔最是可惧!虽已是初夏,苏青禾仍是手脚发冷,内心止不住地颤抖。她扶着桌子站起,将欲休息,这时殿外却忽然有人通报:“门主,太子妃求见。”
苏青禾料想不到郭云澜求见她,可她还是抬手接见了。
郭云澜如一团鲜艳的火焰风风火火走来,她喜欢张扬浓艳的衣服,不论紫、红、黄,亦或者黑色,都要鲜亮而醒目,令人一眼便望见她。
伴随她走进使馆的还有几位宫婢、嬷嬷,和随侍的刘太监,她走到哪儿都要很大的排场。苏青禾所住的使馆除了隐藏角落的画扇门影卫,便无其他宫人伺候了,平日里十分冷清,郭云澜此次带着许多随从而来倒显得拥挤了。
苏青禾坐于上位问她:“太子妃深夜造访,有何事?”
郭云澜望着苏青禾,潋滟双眸泛着清冷的水光,眼里死气沉沉,亦如她的表情坚硬而孤傲,丝毫不受任何温情的软化。
她望着苏青禾,想到七年前在北疆,丹毓的凤辇伴随驼铃出现在荒漠之中,似海市蜃楼,飘渺模糊遥不可及,可是一转眼他又近在咫尺,仪仗浩荡延绵宛如王者卤薄。
她以为是仙人降世,呆呆地望着。丹毓问她:“郭家将有难,本座可助郭家渡过劫难,然而你需得以你五年的自由来换,你是否愿意?”
她觉得可笑,嗤之以鼻,可半年后果然如丹毓所料,郭家功高震主,皇帝下军令状命郭家平定北疆,否则郭家将有覆巢之险。她无可奈何之际只能求助丹毓。
那一年丹毓一直以十分低调的身份出现在她左右,指点她平戎计策,可是他从不出现在她的父兄面前,因此外人总以为郭家的胜仗概因她的功劳。
他与她接触不多,多数时候是她仰望着他,可他对她极为保护,令她萌生出丹毓对她别有不同的想法。后来她辗转得知丹毓这几年一直寻找一个人,一个女孩,什么身份未可知,她便笃定丹毓乃是寻找她,或许她对丹毓有着难以名状的意义!
可是郭家平定北疆之后他莫名其妙消失了,从此不再出现,甚至她落崖伤心他也不曾探望。
郭云澜一生顺风顺水,从未遭遇波折,无法接受丹毓的冷落,她试图寻找丹毓,甚至宁可拿出五年的自由来交换,可丹毓再也不出现了,也不向她索取承诺,直到两年后,他找上了另一个人替代他执掌画扇门门主之位……
种种前因后果连起来,令郭云澜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丹毓的棋子,并非他不向她索取承诺是爱她,而是他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她根本已为丹毓的弃子!
这种意识令她震怒,她是那么地不甘心,虽然眼前的苏青禾未必比她好到哪儿,她仍是要找丹毓问清楚。
今夜,丹毓必须出现!
郭云澜忽然笑了,摆手命左右之人退下,殿中只剩两人之时,她沿着使馆走一圈观看太子给苏青禾准备的香材,拿起桌上的金玉丹摆弄,又扔回匣子里。
其实太子对于苏青禾的讨好她并不放在心上,可她容忍不了旁人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即便她不爱太子,也要独占太子的宠爱!对于不爱之人她尚且如此,更何况对于所爱之人了!
郭云澜拿起玉杆挑了挑狻猊香炉中的残香,语气骄傲而自得:“你一定想知道本宫为何找你,苏姑娘。”
苏青禾眼帘微抬,心中惊疑,原来太子妃也知晓她的身份了么?
郭云澜见狻猊香炉中腾起火焰,散发一阵异香,暗暗称奇,脸上却不动声色,扔了玉杆走回殿中央。“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之所以入画扇门是不是答应了丹毓,以五年的自由来交换?”她入座太师椅,兰花指翘起执起杯盏,丹蔻柔荑,与雪肌红唇相映成景,成了一幅画,“那你可知丹毓为何选你?”
苏青禾不言语,仍是惊疑。
郭云澜又笑了:“本宫当真看不得苏姑娘一直受人利用呢……五十年前画扇门还只是江湖组织,后来被先帝改成朝廷机构,朝廷收复画扇门令立行政不得不说有其目的,而丹毓之前几任门主皆是德高望重,唯独他年纪轻轻便登上宝位,苏姑娘可想过其中的渊源?苏家百年研香世家,一直与画扇门无瓜葛,可是丹毓继位后,便向苏家定点采香,你的祖父甚至莫名其妙萌生了研究奇香的想法,莫非毫无根源?苏家家破人亡,你又巧合地入了画扇门,苏姑娘觉得……你与门主的交换只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苏青禾微微一笑:“太子妃此次前来别有深意,莫非晓得苏家与画扇门的瓜葛?”她内心如雷鼓激荡不已,可仍是握拳强制镇定。
太子妃眼帘一瞥,淡冷地笑了:“想让本宫告诉苏姑娘真相,苏姑娘可想过拿什么来换?”
苏青禾道:“太子妃想要什么?”
郭云澜轻轻搁了杯盏,手指离开杯盏时青瓷的浮光映亮了指甲,丹蔻鲜艳而醒目。她起身走向扶栏处,灯火阑珊,她纤瘦的身姿投射长长的斜影,竟有几分单薄。她凭栏远望楼下烟波湖盛景,出言邀请:“苏姑娘何不来看看这边美景。”
苏青禾迟疑,但为知真相还是走过去。
郭云澜指着远方的漪兰殿,大殿掌灯煌煌夺目,为东宫最亮的景致。“那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可是本宫不稀罕,本宫所求的不过天高地远,纵马平生,以及……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可是本宫所爱之人至死也不肯见本宫一面呢!”
苏青禾立即明白她说的是谁,这些日子多多少少听闻太子妃与门主的往事,然而她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何门主一直避而不见。
郭云澜回头烂漫地笑了:“苏姑娘若能帮助本宫引出门主,本宫必然告知你真相。”
苏青禾为难:“门主行踪飘忽不定,岂是我等能引得出?”
郭云澜一步步走向苏青禾,冷艳双眸映射宫灯绽放令人不安的光彩。苏青禾后退一步,却已经走到栏杆上,无法再退,只能任由郭云澜走近。
郭云澜逆着光,长指忽然抚到苏青禾的脸面,那个动作称得上诡异,眼神亦幽深。她的长指缓缓滑下,靠近苏青禾的锁骨一带,语气忽然转轻了:“要引出门主十分简单,你是他重要的棋子,你若死了他必然出现!”
苏青禾惊讶,刚要挣扎,才开发出一个音节便被她点住穴道动弹不得。她恐慌地看着郭云澜,郭云澜冷冷地笑着,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若答应我,我亦不失信于你,去吧……”便把苏青禾往栏杆下推去。
苏青禾震撼呼喊,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响,只加剧内心的恐惧,她手脚欲动,然而僵硬得动弹不得,像个傀儡那般毫无反抗力地往楼下栽去。
耳边风声呼呼而过,大殿檐角飞掠眼帘,宫灯点缀她的眼眸却照不透她心底的恐慌,隐约中她似乎看到郭云澜鲜艳的身影,像个鬼魅一般站在楼上笑着,望着。
她可以料想得到接踵而来的冰冷湖水以及漫无边际的黑暗,武功不出彩的她落入漩涡必然再也无法回来了。
苏青禾极度恐慌,便在这时,只闻一阵清响,她原以为是画扇门的影卫出动,待看到一卷帘幔飞来裹住了她,而后她落入一个怀里之后她才知不是影卫。扑鼻而来的独特清香令她确来者身份,不是别人,正是画扇门门主丹毓!
门主竟然出现了,苏青禾震惊。
然而郭云澜似乎早料到这一幕,并不惊讶,也不出手阻拦,只是转身回了大殿。
丹毓把苏青禾救起回到二楼之时,郭云澜背对他们负手而立,冷冷道:“你来了,想要见你十分不易,丹毓!”
☆、第28章 二十八同车
丹毓揽着苏青禾的腰站在围栏边,点开她的穴道。苏青禾心有余悸,立即腿软得即将倒下。丹毓只得扶住她,低头扯开裹在她身上的帘幔。
苏青禾见他眼睛低垂,动作轻柔细致,亦如当初在山洞里为她裹上大氅那般。
她脸红心慌,总是想到与门主相处的场景,这些莫名的暧昧总是令她迷乱而胡思乱想,不由得后退一步,自己拉开帘幔拢在手中低头道:“门……门主……多谢门主救命之恩……”
丹毓却注意到她手中的紫牙乌,眼神微凝,忽然牵起她的手观看。
那串紫牙乌被太子换了绳索重新编串了,苏青禾有些不好意思,也怕门主责怪,便欲收回手。
然而丹毓握得十分紧,眼帘一抬,似漫不经心可又透着冷意轻问:“谁串的?”
苏青禾纠结得不知如何解释,眼神慌乱到处乱摆。为何在门主面前她总是这么紧张呢?那种紧张不仅仅是畏惧权贵者的紧张,似乎还有许多她不明白的情绪。
被冷落已久的郭云澜似乎意识到不对劲了,回头看着两人,便见丹毓握住苏青禾的手,那专注的表情令她触动,压抑已久的不甘和恼怒又升腾而起,以至于她咬牙切齿道:“丹毓,本宫同你说话呢!”
丹毓眸光清湛地瞥了郭云澜一眼,松开苏青禾走向大殿中央,嘴角似乎含着冰冷的笑:“太子妃有心了!”
郭云澜本欲斥责,可看到他的一刹那,四年来的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又十分难受。他还是原来的样子,那么清冷、疏离、高贵,不似凡间的男子,然而凤眸微微一转便流露出掌控苍生的王者霸气。她太想他,以至于见到他一眼便激动得想要落泪。
可惜丹毓只是负手冷声对着殿角道:“飞凰卫何在?”
殿角闪出了两个人,跪在地上。
丹毓垂眸俯视:“既奉命保护门主,为何仍令门主出事?”
两人颤抖,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丹毓冷漠地甩出一道黄牌。两人大惊,赶紧磕头求饶。
恰巧御青领着武卫赶来了,见丹毓在,也惊得赶紧躬身请罪:“属下救驾来迟,竟劳烦门主亲自出手,实在有罪!”
丹毓冷淡转回身负手道:“便交由你处置吧!”
御青瞥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影卫,眼神比之丹毓更冷更凌厉,摆手呵斥:“带下去!”
等御青走了以后殿中又只剩下三人。
郭云澜见自己被丹毓忽视得太久,主动跨前两步望着他道:“这四年来你为何不肯见我?难道怨我嫁与东宫为妇,怀恨在心不肯见我么?”她的语气幽怨而愤怒,似一个被辜负已久的女人对着负心男子的指控一般。
丹毓忍不住转眼打量她,表情仍是不变。
郭云澜溢出泪水来,语气沉沉哀痛:“你知道四年前我落入寒潭之后发生了什么么?我的武功尽失,再也不能出征大漠,也不能回到我们当初相遇的地方。我原以为你会来看我,然而你没有,我是那么地想你,想得缠绵病榻,可你却吝啬地不来看我一眼!为何如此,丹毓,难道当初的相处都是假的么,你对我不曾动情?”
丹毓嘴角终于溢出一丝很淡地,近乎于无的笑容,锐利凤眸难得地泛起温柔水光,可配合那笑容竟显得薄凉而讽刺:“本座不知何处惹得太子妃多情。”
太子妃怔愣,耿耿于怀地看着他,可仍不死心道:“多情?你当我是多情?难道真的是本宫自作多情么?”她急忙解下手腕的紫牙乌,抖动着质问他,“这是什么?既然只当我是多情你为何把它赠与我?难道他与你身上所挂饰物毫无关系?”
丹毓终于正面与她对视,可眼神也愈加怜悯。
郭云澜其实已经心里有底,自太子道破天机,她又结合前因后果仔细想想,便已经明白了当年的种种,可她只是不甘心,非常不甘心这四年来她心心念着的人之当她是自作多情罢了,这于骄傲的她而言实在是个沉重地打击!
郭云澜哭道:“丹毓,难道五年前你只当我是棋子,正如你如今对她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如今是你正宠的棋子,而我只不过是弃子是么?”
她忽然指着苏青禾,令苏青禾一愣。苏青禾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忍不住多想了。今夜郭云澜已经说得太多了,每一句话都深入她的心底。她对于丹毓也是一枚棋子,丹毓找她绝非简单,她一直清楚,可忽然从外人口中听起仍是令她紧张不安,并有些心痛。
殿角的烛火霹啵燃烧,透得一室清幽,丹毓的神色亦如殿中的光线阴沉沉,毫无起伏。
郭云澜语气又缓和起来:“可你对我仍是不同的,因为你不曾向我索取条件,她却真真正正毫无自由地成为了你的傀儡,是么?丹毓,我只要一句话,是么?”
丹毓终于笑了,眼神锐利威严不再怜悯。眼前的女人对他而言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存在,太子宠了她四年,当真有足够的耐心,可他却不似太子那般温和有礼。
他一步步走向前逼近郭云澜,步履从容可散发慑人的气场,反而令郭云澜不敢靠近。“太子妃今夜不择手段引本宫出来便只是控诉儿女情长?可惜……苏青禾即便是本座的棋子,也是本座身旁之人,自然与太子妃不同,太子妃无需多想。至于这串手链……”
丹毓摆手向后,苏青禾微愣,但也十分机灵地把手串递上去了,又恭谨惶恐地后退,躲在殿角远离他们。
“它既引得太子妃多情,便由本座出手了断了它吧,因为它于本座而言也不过戴惯了的等凡俗物!”丹毓忽然以掌力捏碎了紫牙乌,撒手把碎渣连同绳索一起扔下。
那紫牙乌尚有半边完好的,触地即弹,滚落郭云澜脚边。
郭云澜惊喊一声出手阻拦,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她愣然地看着丹毓,简直不可置信。那是她奉信了四年的信物啊,他怎么能亲手毁了它!
丹毓俯视说道:“往后,望太子妃自珍自爱,唯有你自珍自爱才惹得他人珍视!至于苏姑娘,太子妃便少打她的主意,否则便是与画扇门为敌!”
丹毓领着苏青禾走了。
郭云澜受刺激地大喊:“丹毓!”丹毓不曾停留。她又再喊一声,终于伤心失望地哭了。看着四年的心爱之物毁于一旦,她只能慌乱捡起,企图把仅存完好的几颗拼接,却忘记了这样子的她十分狼狈,已与平时高傲的身影不符。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慌乱地捡着,可抬头的一瞬间猛然看到太子不知何时站在殿角望着,温润的眼除了悲悯,似乎已无任何情绪。
太子妃慌乱地看着他,茫然无措,而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径,连忙扔了碎渣站起,背过身。她又变成了骄傲的模样,以为太子还会似往日那般走来抚着她的肩安慰她。可是她却听到了脚步声,待回头,太子已经走了。她想喊出声,可惜自负如她,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唯一有可能安慰她的人也走了。她心慌慌的,似乎察觉到自己失去了很多东西,不仅仅是丹毓,还有其他。可即便如此,郭云澜也喊不出任何话开口挽留。
太子走了,他心已冷,已死透。正如丹毓所说,她若不自珍自爱,又何须惹来别人的珍爱?
苏青禾当夜即随丹毓回画扇门,她是与丹毓一同坐辇回宫的,起初她并不乐意,因为实在惶恐与门主同车,可听闻御青呵斥:“门主因你而来,莫非想让门主因你而暴露身份?”她便不敢拒绝了。
即便害怕门主她也不敢抗拒使命,因此看着丹毓坐在辇上伸手而来,她便硬着头皮握着上去了。门主温热的掌心令她心慌慌,并且坐在门主身旁总能闻到若有似无的熏香,令她愈加不自在。
正在苏青禾想着挪开位置远离门主之时,忽然听门主沉声道:“坐稳了便别动!”
苏青禾一僵,只好不敢乱动。
御青发了使令,即将启程。可就在这时,太子忽然追来,迎头拦住:“门主请留步!”
☆、第29章 二十九飞天
苏青禾听闻太子的声响,原本端坐的她忍不住动了一下,扬头朝金绡暖帐之外张望,见太子的身影,心头一喜,嘴角忍不住勾起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太子定然不会失约的。
前几日,冷落了她许久的太子忽然登门拜访,恰巧见她摆弄金玉丹与屠红香,便萌生了与她一同研究一味天下奇香的想法。
苏青禾近段时间的心情患得患失,见太子陡然接近,也乐于与他相处。她对太子的心思有些复杂,一方面为了完成门主使命不得不试探,一方面又信服于他的温柔谦和,当他是君子、友人不忍心利用。
彼时苏青禾尚不确定苏家奇香是否在太子身上,还是只在太子友人身上,恰巧研究奇香是个绝佳的试探的方法。倘若太子藏匿奇香,必然熟悉苏家奇香的味道,在研制的过程中她便可试探出来了;假如太子不了解,那她可劝说太子把研制好的奇香带与简臻公子试优劣,简臻若见过苏家奇香,闻到相似的味道必然有所触动,她就能确定苏家奇香到底在谁手中了。
苏青禾把此试探当做探究苏家奇香下落,以及了解苏家家破人亡的原因的唯一线索,她很珍视,紧紧抓在手中。可惜太子公务繁忙,也不能时常陪着她。好在这几日太子答应了他独自研究金玉丹和屠红香配比的方法,调好了交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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