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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很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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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贞妃:神TM回宫!
玳瑁这个角色,不会设定她抢姐夫什么的。本身就已经是泼天狗血的设定,绝不会再添加这么一笔。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日子没比兄妹俩过的好过,甚至还要苦上几分,所以就设定成了目前这种。孩子不会去见的,又是被人拐卖,又是被典妻的,就算有孩子又怎样,哪里来的感情。她会是个好姑娘,可好姑娘不是圣母,爱不了那些孩子。






第57章 归来
西院是桓岫住的地方。平日里人不多,可这会儿院外已经围满了人。
桓府上下算的上主子的,足有十来个,光是袁氏一人身边伺候的人就少不到哪里去。袁氏掌家,可对手底下人向来管得不严,桓季又从来都是主外不主内,自是从未管束过下人。
这会儿婢女仆役们围在西院外议论纷纷,更多的,是在说玳瑁在郎君的屋里过了一整夜的。

宋拂带着玳瑁从屋里出来,在走廊上拐了个弯,一抬眼就瞧见外头乌泱泱的一片人。玳瑁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的面色便也跟着慢慢沉了下来。
“玳瑁该不会被郎君看上了吧?”
“要看早看上了,至于等到现在么。”
“不是说郎君带了位娘子回来,怎么还看上玳瑁了?”

几个婢女站得离门近一些,边上还有个婆子,跟着交头接耳。
那婆子嗑了口瓜子,“噗”一下吐出壳,朝院子里瞥了眼,呵呵道:“你们晓得吗,二郎带回来的那娘子出身可不好……”

“怎么不好了?”
突然插入的声音,平静地没有丝毫波澜,就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那婆子没回头,只当是边上的婢女里头有胆大的追着问。
她“噗”地吐了壳,乐道:“我可听说了,那娘子就是个下九流的女仵……”

话都要说到最后一个字了,有婢女猛地拽了把婆子,好一阵挤眉弄眼。婆子皱眉,没好气地把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丢。
“干嘛呢?我这正说话呢,你动什么手!”
“因为她看见我了。”

那声音又来了。婆子气恼地回头,一抬眼瞧见两人站在了自己后头,容貌相似……更重要的是,那人分明就是跟着郎君回府的宋娘子!
婆子吓得倒抽了口气,忙不迭跪了下来:“娘……娘子,老奴、老奴……”

“不是说我出身不好吗?”
宋拂扯了扯唇角,笑意凉凉,视线扫过一众婢女婆子,冰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仵作又如何?说不定哪日,你就可能需要仵作。”

“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求娘子大人有大量……”
婆子急了,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她没见过宋拂,只从袁氏身边的婆子那儿听了几耳朵。她只当宋拂是个不入流的仵作,哪里想到人一出来那副面容,那说话时的神态气度,俨然出身不凡。
再者,她是这西院最下等的婆子,宋拂既是客,看起来又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她哪还敢有什么想法。

只可惜,宋拂虽是个心软的,玳瑁却不是。
她软弱归软弱了一些,可拼着一条命,也容不得别人背后这么说人。更别说,婆子方才那些话,只差指着她阿姐的鼻子数落了。
玳瑁压根没让宋拂有机会阻拦,已经气得扑上去将那婆子推倒,狠狠挠了几爪子。

玳瑁到底年轻,猛地扑上去的力气足以压制住婆子。
那婆子倒在地上,被人又打又抓,又拉又扯,疼得哭闹求饶。周围一圈的婢女婆子们,想要上前帮忙,可看了看冷眼盯着自己的宋拂,一时又不敢往前走上几步。

宋拂听着这哭闹求饶声,实在聒噪,心中十分不耐。
伸手拉过玳瑁,她冷眼看着被人扶起来的婆子,道:“青天白日,聚众非议主子,这就是桓府的规矩?”

“我桓府有什么规矩,难道还用娘子你来指点不成!”
袁氏领着身边的婢女婆子,嗤笑着走近西院。围拢在院外的众人当即向两边散开,让出道来。
袁氏乃前国子监祭酒袁大人所出的嫡女,袁家后来虽然破败了,可她仍是桓季的夫人,性子里的那股骄纵从未改变过。
风要得,雨要得,人不合意她就压得。

昨夜宋拂来时,袁氏虽得了消息,却被桓季拦下,不得已到了白日才过来看看人。可见着了人,她忽的就恍惚了一下,盯着面前这两张颇有几分相像的脸,迟疑了会。
像……可又不那么像……
“不过也是,咱们桓府的规矩,可比不得虞家。虞大人在世时,想必家规森严,若是知晓女儿留宿陌生男子家中,只怕娘子就该被送到乡下去,省得坏了家中小娘子们的婚事。”

袁氏话音一落,才被宋拂拉扯起来的玳瑁,竟猛地挣脱开她的手,作势扑向袁氏。
“三娘!”
宋拂叫了一声,可这时候哪还拦得住。

袁氏身边人不少,反应也快。眼看着玳瑁扑过来,忙有人拉开袁氏,另有人迎上前来阻拦玳瑁。
立时,西院门口乱成一团。

“你好大的胆子!”
袁氏回过神来,看着玳瑁伸手就要抡她一巴掌。
宋拂将人往身后一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袁氏气得大口喘气,怒极:“好,好,很好!这府里还有没有规矩了,一个下人竟然还敢打当家主母!宋娘子,这是桓府的家事,宋娘子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说罢,她竟直接伸手要去推宋拂:“滚开!我要打死这个下贱的东西!”

不知何时,桓岫已出现在院子中。
袁氏那手,没推上宋拂,却撞上了桓岫的胸膛。

“母亲。”
桓岫的声音浸着凉意,将人挡在西院外。
“母亲这是在做什么?”

袁氏动作一僵,心头一凛,抬头看向桓岫。
“二郎……”
袁氏迎着桓岫那目光,莫名觉得心虚气短。桓岫面无表情地看着,当下道:“母亲,我若是母亲,在前来兴师问罪前,该先问问这些下人们,桓府的规矩就是可以肆意非议主子的私事么?”

“你!”
袁氏呆了下,根本不敢相信,这竟然会是桓岫说出来的话!
她的儿子,她最是清楚,那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骨肉,而如今,却是连昔日熟悉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冷淡。
嘲讽。
这是她能从眼前这人眼里看到的仅有的东西。

袁氏不甘示弱,一手抓着自己的衣襟,怒喝:“这算哪门子的私事,她一个女人,一言不发就跟着男人回了家,但凡要点脸面就做不出这种事来!”
她是知道宋拂身份的,可无论是当年李代桃僵的婢女,还是虞氏后人,在袁氏的眼里,都不过是卑贱的,不该反抗她的。

西院门口的婢女婆子们,早在袁氏说话时就跪了一地,哪怕心里再雀跃认定她能帮着给人颜色,也都缩在地上装鹌鹑,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袁氏这一声怒喝,吓得所有人都颤了一下。
玳瑁被护在身后,看着袁氏,满眼都是诧异、震惊。

明明人前是那么一副和善温婉的嘴脸,可说的话分明一句比一句更刺骨。
昨晚的彻夜长谈,玳瑁已经知道了这些年阿姐都经历过什么事。虽然很多事情都被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但玳瑁知道,她的阿姐从来都不是什么不顾名声、放。荡的女人。

然而,宋拂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从不会被人轻易激怒。
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令人愤慨,可真正值得动怒的,少之又少。她就这么看着袁氏,眼神不冷不热,缓缓迈开步子,与桓岫并肩。

桓岫安抚地拍了拍宋拂的手背。
“母亲,她到底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为何不能入我桓府家门,住我西院?母亲是忘了,当年你们要我娶妻时,抬进门的这个女人就是她了吗?难不成,母亲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不要脸面,住进别的男人家里的……女人?”


这番话,听得一众婢女婆子目瞪口呆。
二郎当年的婚事,是在临殷办的,永安桓府不少人压根只听说过,并未亲眼见过。且后来又发生过什么李代桃僵的事,永安桓府的下人早已换过一批,哪还有人把这事记在心里。
这会儿听见了,再去看那与郎君并肩站着的娘子,年轻一些的婢女只觉得羡慕得不行。婆子们却都惊惶起来,伏在地上战战兢兢。

袁氏脸上青了又白。
她想开口斥责,可偏偏被气得一说话就不停咳嗽。身旁的婆子赶紧扶着她请抚心口,不忘对着桓岫不满。
“二郎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就这么气夫人呢……”

“我缘何成了外人。便是外人,真要管教起来,桓府当中,又有谁有资格管教我?夫人既不是我生身母亲,又非我的嫡母,更不是家中的老祖宗,何时轮到夫人来指手画脚,说我不要脸面,不要名声?”
宋拂忽然发力,对于袁氏的反应不带丁点怜惜。
“对了,我还忘了。夫人当年还拿我卖了个不错的价钱,二十两。夫人,这二十两拿着花,不觉得烫手吗?你一无我卖身契,二非我家中人,私自买卖别人家的闺女,夫人,不如你我今日就去县衙,将这桩拐卖人口一事好好掰扯掰扯!”
“夫人出身显赫,要的是名声,我却是不怕的!”

袁氏被气得咳得越发厉害。
她早忘了当年卖人的事,二十两银子对她而言,也不过就是随意的花销,放不在心头上。
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她今日心中有气,想要拿捏宋拂,却被人硬生生地在下人面前捅了出来。

“好、好得很!不愧是虞大人的遗珠!”
袁氏好不容易缓上一口气来,眼眶都咳红了。
她气急败坏地瞪了眼桓岫,狠狠地盯着宋拂:“桓家,不会认你这个媳妇!当初三媒六聘的可是薛家的云阳县主!”

“母亲慎言,云阳县主现如今是军器监曹大人的夫人。还请母亲,不要平添非议。”
桓岫不慌不忙添上一句。
袁氏噎住,恨不能撕了自己的这个儿子。

宋拂不想再理,拉了玳瑁的手,便要出西院。袁氏哪愿让人就这么离开,忙命婆子去拦。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私自带走我们桓府的下人!”
“下人?”宋拂回头,“我的妹妹,虞家的三娘子,何时成了你们桓府的下人?”

只一句话,袁氏的声音忽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再不敢出声。
她当年就是怕皇帝得知后怪罪,才大着胆子卖了宋拂。而今,为了那张相似的脸,她把玳瑁从临殷带回永安,却原来竟是亲手捡回了一个罪臣之后!
这回,就是不拦着,她也不敢再把人留下,忙喊婆子回去找出玳瑁的卖身契,一把火烧干净了,别惹一身腥臊。

她吩咐完这些,再回首看桓岫,只觉得无力和彷徨。
然而无力过后,她却陡然间又充满了精神,满心只想着要赶紧为二郎找一个合适的人家,娶妻生子。






第58章 强硬
山路,有些不大好走。
玳瑁一路往上,愣是没有喊过一句累。
宋拂始终走在最前面,似乎没觉得哪里不对。
想来也是,她们姐妹俩这些年什么苦没有吃过,早不是当初那娇娇俏俏的小娘子了。

小院就在山间,母鸡在院子前来回走,门口趴了只小狗,远远的就好像是闻着了熟悉的气味,猛地蹿了出来,“汪汪”叫着直摇尾巴。
宋嬷嬷正在院子里趁着太阳不错晒被子。昨日的雨下得屋里进了些水,淋湿了被子,也只能趁着这时候好好晒晒。听见小狗叫唤,宋嬷嬷头也没抬,喊了一声:“又瞧见什么了?回来回来,别跑丢咯!”

往常只要人这么一叫唤,那狗就溜溜地跑了回来。可这回,只听见犬吠声一声声的,愣是不见停。
宋嬷嬷没法子,只好擦了擦手,循着声音往小院外走。
这一走,再一抬眼,正好对上了一双大眼睛。这双眼睛里盛着几分诧异,几分探寻,还有几分……对宋嬷嬷来说,十分熟悉的欢喜。

长长翘翘的睫毛,眨巴眼睛时,就像两把小刷子。
还有这张脸……

宋嬷嬷心底隐隐有个猜测,可一时间除了打量眼前的人,竟全然没发觉身旁还站着宋拂与桓岫。
她忍不住凑近几步,张了张嘴:“三……三娘?”

玳瑁咬着唇,没吭声,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阿姐。
宋拂明白,玳瑁心里还是梗着事儿,昨夜虽说着要见阿兄,高兴地一直在哭。可真带她来见人时,别说阿兄了,便是宋嬷嬷和大郎让她见着了,只怕玳瑁也会犹犹豫豫不敢往前。

心念一动,宋拂开口道:“三娘,这是宋嬷嬷。你小的时候,还常常吵着嚷着要嬷嬷抱。你忘了不成?”
玳瑁不再咬唇,只飞快地扫了宋嬷嬷一眼,又别开脸,声音怯怯的:“我记得。可是……”
可她总觉得自己其实不该出现在这里。她已经……不干净了。

玳瑁和宋拂不同。
宋拂所经历的一切,虽也有苦有难,可吕长真的开明,关城民风的开放,都在这些年间塑造了她绝不拘泥的性格,也让她早已抛却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娘子们坚持的所有名声。
玳瑁却从始至终,都活在一个令女子束手束脚的环境之下。

无论是最初她被拐,为人生子,还是后来被典妻,作为生育工具。
甚至是最后辗转到临殷做了婢女,又从临殷到了永安桓府,被袁氏送给桓岫。
玳瑁所经历的每一件事,她的地位都卑贱得抬不起头来。
而她,也在天长地久之中,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度认为自己已经不干净了,脏了,有辱虞家的门风。
这也是为什么,桓岫那时问她是否对宝黛这个名字有印象的时候,她不承认,也不回答。

“我说过的,三娘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虞家的三娘。没有人能改变这一点。”
宋拂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漂浮在天上的云彩,又坚定的,仿佛是风吹不动的山石。

玳瑁就这么听着,声音还是熟悉的那个声音,只比年少时多了分成熟,轻轻的就抚平了她心里所有的焦虑和不安。
她总是记得,小的时候,赖在阿姐房中同她撒娇时得到的回应。
是甜甜软软的声音,像厨房里端出来的香甜软糯的江南小食。可现在听阿姐说话,声音还是熟悉的声音,却偏偏想起了脑海中早已模糊了的阿爹的脸孔。

“嬷嬷。”玳瑁深呼吸,两只手抓着衣角捏了捏,“我是三娘……”
宋嬷嬷“哎”了两声,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又犹豫着收回,眼泪早止不住地往下落。
玳瑁抬手,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声音终是放松了下来:“嬷嬷,三娘也回来了。”

玳瑁终于还是见到了吕长真。
十多年前的匆忙一别,时光改变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唯独不变的,是血脉之中流传的亲缘。
玳瑁到底年纪小一些,见到吕长真的第一反应,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吕长真坐在轮椅上,伸手拽了她几次,没能拽动,心头却没能刚硬起来,只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张脸写满想念、无奈,还有深深的愧疚。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是阿兄错了,别哭……”吕长真叹息,伸手摸着玳瑁的头,“你再哭,大郎就要笑话你了。”

他说完话,玳瑁哭声一顿,微微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一双只属于孩子的清澈单纯的眼睛。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

宋拂知道她这是想到了自己的那几个孩子,当下抱起大郎,将玳瑁交给了吕长真。
“来,大郎来这边。让小姑姑和阿爹说会儿话。”
大郎满脸好奇,可也听话地很,搂着宋拂的脖子,还一个劲儿往玳瑁脸上瞧。好一会儿,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儿的,贴在宋拂的耳边说悄悄话:“姑姑,我瞧见这人长得和姑姑好像。也有点像阿爹。她是我小姑姑吗?”

宋拂兄妹俩从来不曾在大郎面前隐瞒过还有个小姑姑的事。
大郎没瞧见过玳瑁,可也知道他有个小姑姑,很多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和他们失散了。这会儿瞧见人,难免觉得好奇,一点也不在意玳瑁方才躲闪的举动。

宋拂摸摸大郎的脑袋,心底有些暖乎。
“自己去玩吧,姑姑要和桓叔叔说会儿话。”她把大郎往地上放,边上的小狗呼啦跑了过来绕着大郎跑了几圈,两个小的就跑去追母鸡了。

“你们兄妹三人好久未见了。”
桓岫始终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跟着她上山,跟着她看着玳瑁和宋嬷嬷他们说话。到这时,院子里终于只剩他们二人,他也这才出声说气话来。
宋拂没说话。
桓岫又道:“当年虞家出事,有康王和皇后的陷害,也有贞妃失踪之故。如果不是听闻贞妃失踪后曾在虞家出现过,还把小皇子托付给虞大人,想来陛下也不会怒火中烧,下令将虞家满门抄斩。”

“陛下说他一直在寻找姑姑,就真的找过吗?”
宋拂似乎有些不相信,抬眼看着桓岫,那眼神中更多的都是质疑。

“找过。”
在桓岫回朝之前,帮皇帝四处查找贞妃与小皇子下落的,是宦官卢益。卢益不能离开永安,是以能力有限。而朝中其他官员,与后宫嫔妃们又多有势力牵扯,皇帝不愿将此事交付给他们,是以,一去番邦多年,缓缓而归的桓岫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当初我去落雁城,一是因朝中烦闷,我不愿留在永安,二是为陛下巡访霍老将军,想从老将军处问到贞妃的下落。”

但结果自然是没有问到。
霍老将军曾承过虞大人的恩情,先不说他本就不知贞妃失踪之后的去向,就是知道,单凭虞大人曾给予的恩,这位重情重义的老将军就绝不会透露一二。

“我相信你说的话,可皇帝的话,我信不了。”
“贞妃为何失踪,说到底,谁也说不清。真正知情的人,现如今兴许只有皇后和康王。”
“阿爹本该是知情的,可惜他不在了。”

桓岫没想过从宋拂口中得知贞妃的事。
贞妃失踪时,她还未出生,很多事显然不会知道。虞大人兴许也不会告诉她。
但,宋拂的话里,让他听出了别的东西。

宋拂抬起眼来,视线不再追着大郎。一双乌黑的眼仁,像是在井水中浸过一般,亮晶晶的,泛着微微的湿润光泽。
然,她的神情中,有且只有一股让人无法漠视的强势。

“我不知道贞妃在失踪之后究竟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口中所说的小皇子究竟是谁。虞家旁支里,也并没有年纪相仿的小郎君。但,我知道,贞妃还活着。”
“这个院子,就曾是我那位姑姑住过的地方。我只见过姑姑一次,那次之后就听说姑姑离开了永安,至于去了哪里,无人能知。”
“如果,姑姑知道皇帝一直在找她,以当年虞家遭遇的灭顶之灾,我想,姑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更别提什么回宫,或是让小皇子认祖归宗。”
“没有哪个女人,会原谅杀自己全家的凶手。”

*****
皇帝近日的身体有些不大好。
先是拒不见皇后,紧接着连频繁入宫的平王也赶了出去。
好在早朝仍旧正常,不然朝中的诸位大臣们只怕要拖着御医们当面看着他们给皇帝诊一诊脉了。

夏日的御花园,池中红莲碧叶,层层叠叠,聘聘婷婷。因着这夏日的阳光,后宫嫔妃们无不躲入宫中,不肯往外晒上一会儿太阳。
也得亏她们的不肯,这才令皇帝有了信步游园的心情。

那池中的红莲最早是贞妃入宫那年种下的,人虽不在了,可红莲还是一年又一年地种了下来。荷叶叶大如轮,挨挨挤挤地长在一处,层层叠叠的碧叶间偶尔还伸出一枝莲花来。
有蜻蜓停于莲瓣之上,清风徐来,莲叶微晃,淡淡的清爽香味拂面而来。
然,这股子清爽香味中,意外的,却夹杂了一丝甜腻的脂粉香。

“谁在那里?”
皇帝敛了敛眸光,沉声问道。
莲池那头有假山,脂粉的香味就是从假山后飘散出。
皇帝只当是后宫中哪个得过宠或是没得宠的小嫔妃使的招,却没想,那从假山后怯生生走出来的女子,素袖青丝,姿态聘婷,分明长了一张和贞妃极为相似的脸。






第59章 验明
宫里有了新得宠的娘娘。
也不知这一位究竟是如何入的宫,似乎是早些年就进宫了,只是不知是何缘由,一直都被安排在宫内最冷僻的地方。这些年,从未在帝后面前露过脸。
殊不知这意外的一个露脸,就让这人从当初小小的一个宫女,一跃成为了珍妃。

珍妃,与贞妃一字之差。
最初后宫中多是不明白这个名字怎么会落在了一个宫女的头上。
直到皇后与众妃嫔见到了她,恍然才明白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一个影子,一个和旧人十分相似的,用来代替对方的影子。
一时间,女人们所有的艳羡和嫉妒,最终都化作了怜悯。

但,不管怎样,皇帝对这位珍妃的宠爱,可谓是与日俱增。
越品的赏赐一份一份地送入她的宫中,十天八日里,总会留宿在她的宫中。她成了后宫里人人奉承的对象,甚至一度有人不甘她的得宠,提及那位贞妃娘娘,最后都会落得被皇帝狠狠责罚的下场。

新人的得意,与日俱增。
而与之截然不同的,是那位服用过多阿芙蓉暴毙的予弥国公主的待遇。

宗正寺不比大理寺和刑部,虽也调查出了一些结果,可皇帝似乎并不打算拿着这些结果去为公主逃回什么公道。
宗正寺即便有心要帮一帮这个可怜的人,可快要顶不住压力,无奈地等到了尽快火化的旨意。
是以,当宋拂得知那位公主的死最终果真如她所想不了了之的时候,她攥紧了拳头。

将此事匆忙转告宋拂的,是老郡公府上的仆役,话罢见她脸色不好,有些慌。
宋拂摆手谢过仆役,待人走后,这才松开手,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

她这双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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