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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鳏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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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薇摸摸自己的手,这才知道他是看到这个了,也不好说自己是舍不得花钱,只道:“我做活儿做惯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辰轩不再说话,执筷吃起汤面来。
普普通通的一碗汤面,配了青菜、鸡蛋和刚采的菌菇,又切了几片咸香肥美的腊肠,撒了些许香葱,碗面上青红黄白相间,颜色甚是诱人。
辰轩尝了一口,面条甚有嚼劲,汤头虽不似镇上面馆里用的老汤头那般浓郁,却难得有一种家常的清香味。
他很饿了,这碗面也足够美味,不过他仍旧吃得很克制,不会狼吞虎咽。吃着吃着却恍然想起她刚才说她也饿了,怎么只煮了一碗?
他霎时明白她的用意了。
阿薇不好盯着辰轩吃饭,便自去洗漱了。
等辰轩吃过,又洗漱好进屋的时候,阿薇已经散了发髻坐在床前了,一头乌发梳顺了,在灯光下又柔又亮,像上好的缎。
辰轩的脚步有些滞住,她难道是在等他么?可他……
阿薇见他来了便低下头去,伸出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发梢,细声细气地道:“你还是睡地上的话,我给你加床褥子吧。”虽然是夏天,大山的夜里却是有寒气的。阿薇知道他还是不会和她换地儿的,也不会和她一起睡,那至少不能坏了他的身子。
辰轩见她是说这个,心弦稍稍松开,不想拂她好意,便道:“好。”
阿薇便起身给他找了褥子铺,辰轩则转身到前面多宝阁上取了个物件。
待阿薇将褥子的边角理好,起身见辰轩已走了过来,伸手递给她一个小瓶子。
阿薇迟疑着接过,有些不解。
辰轩道:“祛疤的药膏。”
手艺人的手最重要不过,他在研究技艺时也偶有受伤的时候,虽说男人手上留疤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若伤痕累累,难免给人技艺不精的错觉,他便寻了这种珍贵的药膏,这会儿却想着给她更合用了。
“谢了。”阿薇看着他,羞涩地抿了下唇。
辰轩点了点头,往地铺上坐下。阿薇知道他要睡了,不再说什么,也吹了灯往床上去。
缩在被窝里,阿薇摸了摸自己虎口,又摸了摸那瓶药膏,心里好似三月的春风拂过,暖洋洋的。
外间,却起了大风,挂在屋檐下的瓷铃铛响得急促而剧烈,过了半晌,风停下,屋顶上响起大雨落下的声音,气温骤然清凉了几分,阿薇把露在被子外的胳膊收了回来。
她忽而想着他睡在地上,今日又喝过不少酒,要是吹风着凉就不好了。
“你把屏风移到铺前吧。”阿薇隔着幔帐对他道。
外面传来他清冷的声音,“不必。”
“会着凉的。”阿薇强调。
他仍旧无所谓地道:“不会。”
阿薇捏了捏被角,有些失落地蜷在了被子里。
半晌,她听到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虚开帐幔,依稀看到夜色中他修长的轮廓——他把那屏风移到前面了,不然隔着屏风,她哪儿能看到他的身影呢。
阿薇无声地笑了笑,又缩进了被子里。
这个人还真是别扭呢,总是要做出冷冷的样子,实际也并不是完全不听取意见。
阿薇想着,他性子这般古怪,大抵是七年来生活在流言的阴影下所致。
他从繁华的覃州来到偏远的青釉镇,大抵也是为了避开那些流言吧,只是没想到还是有人把流言传了过来。新婚那夜他就提到过自己名声不好,委屈了她,他以为她是知道的,他并不是刻意隐瞒。
他这几天对自己冷淡,也不愿与自己同床,也许是害怕自己某天后悔了,害怕了,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好些事上能看出他性子虽冷淡别扭了些,但心肠却是好的。难怪那老妇说他面冷心热了,还真是如此。也不知他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从前的性子又是怎样,如今这样倒叫人觉得有些心疼了。
阿薇想明白了这些,便觉得心里没有之前的不踏实了,她已经嫁过来了,也从未想过离他而去,如今只盼着自己能得他信任,两个人一起好好过日子。
大雨变得淅淅沥沥,落在屋顶上的声音滴答滴答,像韵律舒缓的曲子,极富助眠效果,阿薇很快甜甜睡去。
辰轩却有些辗转反侧。
只是移了一道屏风而已,他却觉得那女子的气息近了许多。
这七年,他若非尚存一丝对补瓷技艺精研的执念,早就活得如同庙里的和尚般四大皆空了,如今他的心绪却因为一个女子而波动,这是否说明他并不是真的做好了孑然一身的准备?
奇怪的是,他对自己的变化并不像预想般懊恼。
她话不多,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她做的饭菜十分可口,反倒解决了他不擅烹调的麻烦。
就这么生活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既已娶了她过门,随意和离或休弃,总归对她有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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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觉时光流转,悠悠已过数日。
这一日早上,阿薇准备做早饭,却发现家里已经没有可用的食材了。辰轩便提议去镇上吃,顺便采买些食材回来。
到了镇上一家名叫吉祥居的馆子,辰轩带着阿薇径直上了二楼雅间。阿薇还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但她看伙计对辰轩招呼殷勤,知道他是常来的。
二人临窗坐下,辰轩对伙计和气道:“照旧来那几样,只是要变作双份,再添一份杏仁羹。”
待食物端上来,阿薇一眼便从各色吃食中看到了眼熟的两样——五种口味的糕点和香滑的蛋羹。她霎时想起自己嫁过来的第一顿早餐,想来该是出自此处了。
辰轩看似随手般将杏仁羹挪到阿薇面前,而后无言地吃起了其他食物。
阿薇却知道他是特意给自己点的,心里惬意,吃着那杏仁羹,觉得更甜了。
这几日,她感觉到了辰轩的变化,虽然他还是话不多,但面容不再那么冷峻了。之后几日没有下雨,但那屏风自挪了位置,就没有再挪回去。
饭毕,辰轩见桌上还剩了不少食物,看了快打饱嗝的阿薇一眼,道:“你吃得太少。”
他叫了平时的双倍量,似乎高估了她的食量。想起平时在山上,他都是先离席的一个,并不晓得她的食量。如今看她弱质纤纤,原来是吃得太少的缘故。
阿薇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知道自己的食量如何,大约是算小的吧。爹娘过世后,爷爷一个人拉扯她和弟弟两个人,那时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敢把胃口撑大了浪费粮食。今天她看到那么多食物不忍浪费,已是超常发挥了。
结账的时候,辰轩见阿薇盯着剩余的食物恋恋不舍,便让伙计把剩余的食物包了起来。
阿薇看着辰轩拿了不少钱付账,顿时觉得手里的油纸包沉甸甸的。
辰轩侧头问她,“可要用食盒装一些糕点、蛋羹、杏仁羹回去?”他见她刚才把这几样吃得干净。
阿薇想到这一顿花销那般大,赶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辰轩点点头,想到从前这样带回去过,确实不如新鲜的好吃。若是她喜欢,以后常带她来便是。
第14章
两人出了吉祥居,打算去采买一些食材带回山上。
阿薇却发现,辰轩并不知道菜市往哪边走,一问之下才知道辰轩从未去过菜市,从前买菜都是让相熟的食肆替自己打理好,再用食盒带回山上。阿薇回想装在坛中的食材,大都打理得干净,这才知道缘故。
辰轩连什么菜什么价都不清楚,从前多半花了不少冤枉钱。
阿薇便带着辰轩绕了几条街,来了一个被叫做大井边的菜市。菜市沿街而设,中心处有一口大水井,供来往商贩及买主饮马、洗菜、洒扫、烹食。
菜市里除了有挑担卖菜的小贩,还有杀猪宰羊的屠户、叫卖河鲜的渔民、兜售野味的猎户。一入菜市,各种吆喝声、讨价声起此彼伏,更有一种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大约是屠宰的血腥味、牲畜的粪便味和人们的汗水味都在夏日里发酵混杂了。
阿薇见辰轩衣着洁净清贵,弄脏了有些可惜,再者,这里的市井味儿与他格格不入,便与他商量,“你想吃什么菜我去买,你在外面等我吧。”
辰轩掩了掩鼻子,面上却并无嫌恶之意,反而对这样环境有些好奇。
从小生活在富裕之家,他从未踏足过这样的地界。即使近年旅居在外,他靠补瓷富有积蓄,生活亦甚为宽裕。能用钱财带来便利的,他一向不会亲往,因而到了青釉镇已有时日,仍对许多市井之事不曾了解。
“一起。”辰轩淡淡道,语气却甚为笃定。
阿薇只得点点头,让不熟悉道路的辰轩跟在她身后。地上落了牲畜的粪便,前面来了担担子的小贩,阿薇便提醒他避让。
旁边一个卖鱼的摊子,老板手起刀落,干净利落,那鱼已丧命却还在挣扎。辰轩看得暗自称奇,一时忘记避让,那鱼在扑腾中溅起无数残血,阿薇拉他不及,忙挡在辰轩身前,那点点血污便溅到阿薇身上了。
阿薇转身,见辰轩身上仍旧不染半尘,舒了口气又小声叮嘱道:“你要跟紧我。”
辰轩见她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却一副要保护他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别扭的好笑,只是面上仍旧波澜不惊。
阿薇回头见前面有一处卖菱角的,看起来肉厚鲜美,吆喝得也便宜,便打算前去看看,一抬脚,却发现有人轻轻拉住了自己的一片袖子,跟了上来……
菜市一行,两人收获颇丰,出来的时候手上都拎满了,这还是阿薇一再劝阻的结果。
辰轩对于菜市的热情完全出乎阿薇的意料,而且出手阔绰,平常人家论个买的东西他能论斤买,也不讨价还价。——那二十斤鲜河蚌就是这么买来的,足足花了二两银子。他还甚有道理地跟她解释,“河蚌肉少,带壳二十斤,烹食一顿而已。”
阿薇更觉不值了,二两银子,才一顿就没了?
辰轩心中另有计较,他不擅烹调,从前常常买了食材回去也是胡乱烹食,如今有她在,这些食材皆能物尽其用,多买些又何妨?
买完离开的时候,商贩们都热情地招呼辰轩再来光顾。阿薇可以想见,再这么买下去,辰轩“冷面豪客”的形象将菜市中广为流传。
此刻,二人站在菜市外的一棵大柳树下荫凉,辰轩见阿薇一脸发愣的模样,问道:“提不动?”说罢,便揽了她手中的东西到自己手上。
阿薇忙拽住,却是迟了,已被他揽了过去,她忙道:“我提得动的。”
辰轩不理会,只道:“再去买些生活所需。”说罢,往商铺林立的市集而去,这回,他是识得地方的。
到了市集,辰轩便雇了个挑夫跟在身后,手上立时轻松起来。
街边有卖浆水的小贩,辰轩买了两盏酸梅汤,递了一盏给阿薇,又叫了一碗茶水给挑夫。
阿薇从前跟着爷爷摆摊,常见到这卖浆的小贩,却从未想过买来喝,不想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原来十分解渴生津。
辰轩见她似乎喜欢这种口味,又让旁边卖果脯的小贩包了一包话梅递给她。
两人并肩走着,辰轩侧头对阿薇道:“家中有何物需添置的,你做主便是。”
阿薇听他说让自己做主,一时没了思量,“…还是你拿主意吧。”
她从没试过买东西像辰轩这样随心所欲,买了东西也不用自己拿,还能边逛街边寻思着吃点喝点什么。这样的享受离她太远了,她一时有些懵懂。
辰轩点点头,往前走去。
到了一处成衣铺前面,辰轩驻足了一会儿便走了进去,阿薇小口抿了一颗话梅,也跟着他进去了,挑夫则在门口自找了歇脚的地方等他们。
老板见辰轩衣着光鲜,气度不凡,还带着挑夫,立马殷勤地迎了上来。
辰轩转头对阿薇道:“你自己选。”
阿薇一愣,这是要给她买衣服?阿薇侧身背对着伙计,低声对辰轩道:“不用了。”她的衣服还有很多呢,现下也不是什么年节,实在找不到添衣的理由。再说,买成衣多不划算,扯几尺布找村里的巧妇做,能节省不少钱呢。
辰轩蹙眉看她,仍旧目如深潭。阿薇被他瞧得两颊发烫,下意识低头,却瞥见他青白色衣袖上精致的竹叶暗纹。
她这才意识到,她穿一身旧衣,上面还染了血污,与他走在一起,似乎很不相配。
辰轩不再看她,转身随着老板的指引走到柜台前。柜台上摆了许多颜色鲜丽、衣料上佳的女装,辰轩也不懂得挑选,便就着颜色选了一套水粉色的裙装。
老板笑道:“看娘子的身形,这件正合适。”
辰轩拿了裙装走到阿薇面前,带着些质问道:“刚才你说,我拿主意?”说罢将衣服塞到阿薇手里,语气软了下来,“快去试试。”
阿薇有些拘束地接了过来,自有那女伙计引了她去里间换衣服。
辰轩看着她的背影,兀自不解。
想着这些日子,她顿顿饭菜都精心准备,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吃腻了各种饭馆的他正是渴望这种家常的口味,每次都大饱口福。
自己坦然享受着她带来的美味,她也该大大方方接受自己的回馈才是。
过了小半晌,女伙计挑开帘子,一位新装丽人从里间步出。
一瞬间,店里顾客、伙计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只见这女子一袭轻纱薄锦的水粉色衣裙,衬得她肤色白皙、身姿袅娜,娇美得如同一朵带露蔷薇。
正在看店外风景的辰轩也随着人们的目光侧身,瞬时意外地怔住。
阿薇朝他走了过去,见他看向自己,越发羞赧起来。
老板走到两人中间,笑眯眯地道:“小店还有云头绣鞋售卖,公子您看,可要为娘子配作一套?”
辰轩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对伙计道:“好。”
从成衣铺子出来的时候,阿薇已从头到脚焕然一新了。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男的青如竹,女的艳如桃,俨然一对佳偶,越发引人注目。
阿薇摸了摸自己滑溜溜的衣料,她在店里照过镜子,知道自己这么穿,是好看的,那种好看连她自己都是第一次见到。
回想起他刚才向自己看来,那双深井无波的眼里似乎漾起了几丝别样涟漪,她心下一只小鹿撞呀撞呀,终于撞翻了蜜坛子,心里溢出满满的甜。
沿街到了一处卖高档盥洗用品的铺子,辰轩进去看了一阵,买了几块上好的胰子,想到家里多了个姑娘,又买了几块加了金桂、玫瑰的花皂。
铺子里兼卖一些胭脂水粉,老板见辰轩出手阔绰,后面还跟着一个貌美女子,便极力向他推荐,但辰轩私心里觉得,姑娘家还是清清淡淡的好,加之除了新婚那夜,之后未见阿薇有涂施脂粉的习惯,便作罢。
步出此间,又往前去,忽见旁边有一家木器铺子,显眼处摆了一个大浴桶。
辰轩忽而想着,自己每日都是趁夜在溪水中沐浴,而她是女子,自不能如此。这些日子她沐浴都是拿桶打了水往净房里去,想来十分不便。
辰轩提步进店,阿薇正要跟着进去,忽觉这店面十分熟悉,霎时顿住了脚步。
伙计向正在端看浴桶的辰轩介绍道:“客官有眼光,这浴桶是四十年的香柏木树心所制,坚固耐用。”
阿薇站在门口,迎面来了一人,推着一辆板车,上面拉了不少木材。
阿薇没想到会这般凑巧。
此人正是杨青松,杨家父子除了农时耕作,闲时便在镇上做工。这家木器铺正是雇用杨青松的那家。
夏日炎炎,杨青松出了一头大汗,停下车来,正要叫老板出来验货,却见一抹熟悉的倩影立在身前,他顿时怔住了。
阿薇叫了一声,“表哥。”算下来,自打定下婚事,她和杨青松就没再见过面了。如今见着,不知是否错觉,表哥似乎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阿薇想起往昔表哥对自己剖白心迹,想起如果舅舅舅妈不是那般贪财重利,也许自己的丈夫就是眼前这个人,自然不免几分尴尬。
杨青松一眼便瞧见阿薇梳了妇人的发髻,心里猛然一阵针扎的刺痛。
那日被父母阻挡下原本他与阿薇的姻缘,他心中苦涩难当,几日未曾出门,一来与父母赌气,二来怕出门见到阿薇,无法和她解释。他想,在阿薇心里,一定把他当做一个懦弱不堪的人。
没想到,只这几日功夫,他就听说阿薇许了人家,还得了极高的聘礼。他心里最后的那点念想破碎成一地。
可后来,他听说了那个鳏夫的传闻,心中便自责不已,若非自己不争气,阿薇怎会如此。
这会儿见阿薇驻足在自己做工的店门前,杨青松寻思着,莫不是她专程来找自己的?她的日子想必十分难熬。
他心中顿时万千滋味涌了上来,克制了半晌,才哽咽着唤了一声“阿薇”,旋即又恳切道:“是我害了你。”
阿薇见他神情懊悔,想着他定是听说那个传闻了。表哥对自己从来照顾有加,她从未将他与舅舅舅妈等同起来。
自己现在嫁了如意郎君,又何须对往事介怀。即使今日没凑巧碰到他,往后仍有见面的时候,不如现在就寻常待之,方免了日后继续难堪。
想到这里,阿薇用从前的平常语气道:“表哥,你别这么说,我现在过得很好呢。”
杨青松如何能信,只当她有苦难言罢了。
这些日子,他的梦里都是她的身影,他梦到她笑得那么甜,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可过得片刻,那笑容便不见了,她哭得梨花带雨,责问他为何不愿娶她。
梦中的臆想和眼前的身影慢慢重叠起来,杨青松脑中一热,似乎忘记这是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了,他一把抓住阿薇的手,面上的神情前所未有地热切,“阿薇,我带你走吧。”去哪儿都好,他还小有几分积蓄,只要踏实肯干,不愁不能让她过好日子。
阿薇一惊,赶忙挣脱了他的手,“表哥,你这是做什么?”
第15章
辰轩已买了那个大浴桶了,多添了不少钱,让店家负责送货到大瓷山上。此刻辰轩闻声侧目,见阿薇在门口似乎被个男子纠缠住了。
他疾步而出。
阿薇见辰轩过来了,忙挽着他的胳膊,向杨青松道:“表哥,这便是我相公。”
相公?辰轩滞了一瞬,旋即向杨青松行了一个平辈礼。得知是她表兄,他不由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哪里来了觊觎她美貌的登徒子。
杨青松这几日都在镇上做工,和镇上大部分人一样,虽对那传闻听闻已久,却并不识得本尊。这会儿见了这等鹤骨松姿的俊朗男子向自己行礼,不由吓得避开了,不可置信地打量着辰轩。
阿薇回门那日见过村里人的惊异,此番见到表哥这样,早在意料之中。
“他当真…是…是你家的?”杨青松结结巴巴地问阿薇。
阿薇肯定地点了点头。刚才杨青松的举动把她吓了一跳,她才晓得,表哥还未放下自己,这于自己于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杨青松盯着阿薇挽着辰轩的那双手,心里的那点希冀又破碎到了尘埃里。他怎么能想得到,她是嫁了一个这样的人,顿时怀疑传闻中那个凶神恶煞的鳏夫实际另有其人了。
并且这会儿他才发现,阿薇穿着打扮比从前精致得多,他之前只沉溺于自个儿情绪,竟未留心这明显的变化。再看辰轩衣着气度,即使不提那村中头等聘礼,也知他是个富贵人,想来他对阿薇是舍得花钱的,能让她过好日子的。
杨青松心中酸涩之余,自责的情绪却少了几分,又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冲动无礼得很,再对着二人,不由窘迫。
想到之前辰轩向他行礼,他也该还一个礼,但他也不知自己的手如何比划,那种读书人用的礼节,他如何懂得,只得胡乱抱了抱拳,朝辰轩点了下头。
这时,里面的老板叫了杨青松一声,杨青松如蒙大赦,与他们急冲冲道了别,便进去了,脚下有些踉跄。
阿薇知道杨青松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只要绝了他的念想,往后该是不会再莽撞了。她一口气松了下来,也下意识松开了辰轩的胳膊。
两人离开木器铺,挑夫也跟在后面。
阿薇想起刚才的事,生怕辰轩看到什么误会了,便主动向他道:“表哥姓杨,是我舅舅的大儿子,我外祖家那边便只剩下这么一家亲戚了。表哥平常对我和小谨都很关照,他听说了那些谣言,有些担心我。”
辰轩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不过他对这位表哥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又是一个被谣言吓怕的陌生人而已。
他扫了眼被她挽过的胳膊,思绪飘到了另一些事情上。
这七年间,家里给他找过不少门当户对的姑娘,他都冷然处之。母亲一着急,安排了几个颇有姿色的丫头到他身边伺候,心想等他开了窍,自然愿意娶妻了。
那几个丫头便使尽浑身解数来引诱他,那些肮脏事儿他想起来都觉得难以启齿。自此,他便厌恶别人对他过于亲密了,尤其是女人。
可她刚才紧紧挽着他,他竟然没想过要躲开?
辰轩失神片刻便收敛心神,侧头见阿薇正对着街边一个卖女子饰物的小摊子瞧,摊上花花绿绿一片。
“喜欢?”辰轩问。
阿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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