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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乱朝纲-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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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听陆离喊道:“侯爷,好端端的你干嘛跳湖啊?”
文君一听,吓了一跳,赶忙追了出去。她来到船边时,正见萧雨歇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冲她爽朗的笑。
他浑身上下湿透了,文君生怕他冻出个好歹来,焦急的嗔怒道:“可是疯魔了?大雪天的跳湖里做什么?还不快上来!”
萧雨歇两手划着水,笑道:“夫人放心,水比天气冷的慢,秋天刚过,这水能冷到哪儿去?为夫灭灭火,一会儿就上来!”
灭灭火?文君听了,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烧的更红了,只得扭头吩咐素娥:“快去取几件衣服出来,用手炉暖着,一会儿侯爷上来给他换上。”
素娥领命进了画舫。
水中的萧雨歇一圈圈的来回游着,他被水打湿了头发,发上簪冠略有些歪斜,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文君看了,不知为何心中渗出丝丝甜蜜的幸福感,忽然不敢看他,脸上一红,侧过身去,不由伸手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双唇。
不一会儿,萧雨歇双手撑着船沿,回到了船上,他浑身上下湿了透,衣衫紧贴在身上,将他身形轮廓勾勒的清清楚楚,文君飞快的扫了一眼,脸便红了,真心觉得,他火可能没怎么降下去。
他湿成这个样子,文君也不好躲闪,只能硬着头皮给他递了棉巾,并催促道:“里面隔间里,已经备好衣服,你快去换了。”
萧雨歇接过棉巾,便擦脸便往画舫内走去,经过文君的时候,文君总觉得他在笑,也不知为何,文君越来越不敢直视他,只能假装看别处。
萧雨歇在隔间里,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恍然发现,这里并没又贴身的中衣,他只得套了直裰与大袖衫,他方才听到了文君的吩咐,衣服被手炉包裹的暖烘烘的,穿在身上那一刻,暖意袭人,感觉特别贴心。
萧雨歇头发也湿透了,他穿好衣服,将簪冠取下,走出隔间。文君见他出来,眼神不由羞涩躲闪。这一幕,被萧雨歇逮了个正着,他笑意更深,他在桌前坐下,将玉冠放在桌上,递给文君棉巾与木梳,平常一般对文君说道:“来帮我束发!”
文君鬼使神差的应了,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棉巾与木梳。
他是武将,无论何时落座,都是腰背自然挺直,文君站在他的身后,将木梳放在一旁,先用棉巾给他擦拭头发,他的头发乌黑且浓密,长长的垂下。
文君小心的替他擦着头发,在她看不见的前面,萧雨歇笑意深邃,目光所落之处,似乎都是她方才在他身下,脸红气息紊乱的模样,他的心,又乱了。
文君放下棉巾,拿了梳子仔细帮他梳头发,文君梳的仔细,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画舫内安静无虞。
陆离素娥等,兰旌也忍不住往里面一眼一眼的瞄着,他自小就跟在侯爷身边,虽是武将,但侯爷打小就是爱闹的性子,过去,但凡宴会聚会,拔头筹引人注目的永远是他家侯爷,可自打七年前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后。
这些年,侯爷是怎么过的,兰旌看得清清楚楚。从前的侯爷,无论人前人后,皆给人一种淡漠的疏离感,可自打那年嘉禾长公主生辰宴上再遇夫人后,侯爷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眼中不仅有了光彩,性子也变得像十五六岁那会儿一样开朗。
屋里的场景,素娥也看得脸红,对陆离小声说道:“若轮容貌,侯爷和夫人当真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
兰旌闻言,给了素娥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侯爷和夫人早早都失去了亲人,如今他们互相陪伴,互暖依存,兰旌看着打心眼里为侯爷高兴。
文君边给萧雨歇梳头发,边用手指轻轻拨弄,想让他的头发早点儿干,如果干不透,她怕萧雨歇吹了风后头疼。
她柔软的指尖,在他发间划过,就好像在他心上拂过一般,柔软而又绵长。
待他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文君帮他头发束起,用簪冠固定住。
“束好了。”
萧雨歇起身,转过身面向她,对上他深邃的眼,文君有些慌乱,可下一刻,他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双臂拥着她,没有方才的动情时的那般用力,轻缓温柔的拥抱,让她觉得很安心,反而平静了下来,鬼使神差的伸手,想要去抱萧雨歇的腰,可接触到他衣衫的刹那,文君手微微凝滞,又垂了下去。
文君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只听他在她耳边轻声道:“还想亲,夫人让不让?”
文君身子一怔,便去推他,可她如何推得动,萧雨歇见她急了,反而又生了逗弄她的心思,笑道:“夫人回答为夫一个问题,为夫便放了你。”
文君挺直了挣扎,咬咬唇;“什么问题?”
萧雨歇含了促狭的笑,在她耳边哑声问道:“方才是什么感觉?夫人喜不喜欢?”
文君脸更红了,但她骨子里比较要强,如果一位躲闪,只会叫她感觉更加被动,她更喜欢势均力敌,于是她反驳道:“这是两个问题!”
萧雨歇哦了一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俯身逼近文君的眼睛,轻声道:“那先说什么感觉吧?”
文君羞红了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势均力敌什么的,还是放放再说吧,她真做不到像萧雨歇那么厚脸皮。萧雨歇见状,双臂箍紧了些:“不说就不放开!”
文君无奈了,纠结了好久,硬着头皮吐出一个字:“疼……”
萧雨歇微怔:“方才我弄疼你了?”
☆、数重围
文君红着脸点点头:“有点儿。”
萧雨歇看着她; 无比认真:“那你下次不要躲,就不会弄疼你了。”
“啊?”文君不自觉的愣了下?他还惦记着下次?不躲?难道回应吗?
萧雨歇看着她面红惊讶的模样,越发的爱不释手,不由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鬓发,眼里心里,都是眼前的这个人。
文君被他看得心虚; 从他的怀里挣脱; 后退一步笑道:“说是来游湖; 结果都听侯爷贫嘴了。”
萧雨歇眉毛一挑:“只是听?不还有亲?”
文君闻言; 讪讪的转过身去,萧雨歇见他这样,笑笑; 上前取过斗篷给她系上,他系带子的动作; 缓慢而又认真; 文君用余光偷偷的瞄着他; 仿佛时光静谧了下来; 忽然,她就有些贪恋这样的关怀与温暖。
系好斗篷,他牵起她的手:“走吧; 去赏雪。”俩人携手,一起出了画舫。
一日的时光,很快结束,下船后; 萧雨歇遣人去告诉了扶苏一声,然后便与文君一同回了侯府。
萧雨歇今日跳了一遭湖,回去一同用过晚膳后,便命人烧水沐浴。就在他沐浴的空档,文君收到了一封来日公车司令何盎的密函。
坐在夜阑轩灯烛下的文君,神色間竟有抑制不住的欢喜,过了片刻后,又有泪水漫上她的眼眶,喜极而泣。
“爹,娘,你们的仇就要报了!”
不知过了多久,文君脸上的喜色渐渐淡去,脸颊上隐约可见泪痕,静静坐在那里的她,像一座雕像,沉寂而又透露着那么一份深切的悲凉……
杜衡已经做了一个多月的卫尉,这段时间,他凡事亲力亲为,在卫尉手下属官及各级将士中,赢得了极好的赞誉,与此同时,他常在属下面前叹慨“从前做司徒时不晓得,如今方看到卫尉属下将士们的辛劳。”
于是,他常自掏腰包,给将士们封赏犒劳,渐渐杜衡赢得了卫尉下大部分将士的拥戴。
这一夜,北风凛冽,天寒地冻,公车司令何盎同杜衡一起给巡缴官兵送来了几坛子烧酒。
官兵们连连叫好,杜衡命人烫了酒,来回穿梭在人群中,笑容端的威严,言语间又亲密无间:“大家喝酒暖暖身子,但不可贪杯误了轮值。”
一名络腮胡子黑脸大汉用袖子抹一把脸:“大人您就放心吧,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一定会好好轮值,绝不扯您后腿!”
众人连连附和道:“对啊,大人您就放心吧。”
杜衡高兴的连连点头,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可惜杜大人这么好的官,却被罢了司徒之职。”
朝堂上的官员,知道这一点,有皇帝的借口在,谁也没把这事儿挑明过,但官兵们没心机,只觉得降官了就是降官了,降官了就一定不是好事。
这时,又有一名四五十岁的老将接话道:“我也替杜大人抱不平,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
杜衡闻言,连忙摆手道:“圣旨是不会有错的,是本官能力有限,切莫再有非议,面对惹祸上身啊。”
方才说话那名老将,听了此话,只得不忿的垂下头去,紧抿着嘴唇。
杜衡微叹一声,告辞道:“诸位慢饮,本官先告辞了。”
众人恭送杜衡离去,这时,有人对方才讲话的老将指责道:“你看你,把杜大人气走了。”
老将听了,更加不忿,杜大人可以说他,可别人不行,于是怒言道:“我就是替咱们大人不平,谁不知道,当今皇帝当年能够登基,全靠着咱们大人,现如今,说贬官就贬官,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而且,咱们在卫尉当值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过杜大人这般体恤咱们的上司,过去的卫尉,一个个都忙着讨好权贵,眼里何曾有咱们这些人?你们没良心,我还有良心,我这辈子就念着杜大人的好!”
此话说得掏心掏肺,话音落,便有人拍着大腿怒言道:“言之有理啊,杜大人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好官,可惜这样的人才,只能做一个九卿。”
这时,也不知是哪个没心没肺的喊了一句:“如果皇帝能有杜大人一半好,那咱们也能过上极好的日子!”
忙有人谨慎的阻止:“慎言,慎言!”
被阻止那人不以为意:“嗨,都是自己兄弟,怕个鬼啊!”他又对众人说道:“杜大人现在日子过得憋屈,前几日我巡缴时,碰上大鸿胪付大人等人,那几个怂三儿对着杜大人就是一阵羞辱,大人不理会他们,他们便在背地里骂,真是替咱们大人不平。”
方才那名老将闻言,身子挺直,怒问道:“哪个付大人?兄弟你带路,咱们去砸了他们老窝。”
话音落,有几个脾气躁已经气冲冲的站了起来。
何盎一直在旁边站在,到此,方发话阻止道:“干什么这是?也不动脑子想想,你们替大人出气闯了祸,到最后还不是得让大人给你擦屁。股,帮忙呢,还是捣乱呢?”
哥儿几个闻言,都停下脚步垂下了头,老将不甘心道:“唉,难道就不能替大人做点儿什么吗?”
何盎笑笑,道:“我倒有个主意……”
“何大人请讲!”
何盎眼中精光一闪,踏步走人群中央,掷地有声:“皇帝无德,杜大人贤良,各位身为卫尉属官,手下执掌京师安危,何不助杜大人一臂之力登上皇位,到时,从龙之功足以让各位飞黄腾达,且能让天下百姓,迎来一位明君!”
话音落,鸦雀无声,良久方有人担忧道:“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啊……”
何盎冷嗤一声,复又道:“且不说富贵险中求!人生在世,能有几回酣畅淋漓?诸位大好男儿,难道就愿意一辈子爬在一个位置上不挪动吗?难道就愿意一辈子都这么默默无闻下去吗?天下是有勇之人的天下,皇位是有德之人的皇位,而今皇帝失德,听信谗言,坑害杜大人这等忠良,尔等如何咽的下这口气?不如追随杜大人,推翻昏君,建功立业!若有弟兄惧怕此事,就此离开,我等绝无二话!”
众人虽然粗狂,但也不傻,知晓了这等秘密,就算离开,不久后也定会死于非命。
这时,方才那名老将,眼中闪着滔滔热血,坚定道:“何大人此言有理。”随后,听他带头道:“推翻昏君,建功立业!”
在场将士的眸中,逐渐闪起了同老将一样的火焰,仿佛下一刻,他们就会飞黄腾达一样。
躲在暗处的杜衡,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推翻昏君,建功立业”的声音,那双鹰一般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承德八年的大年初一,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却没有温度,仍是寒意彻骨,今日,城郊太庙,将举行祭祀大典。
阅兵仪式过后,五千将士返回了昭阳城,冗长而又庄严的祭祀大典,在高台上一环一环的进行着,卫尉属下将士,负责保卫着太庙外围的安危,他们四处看着,唯独对太庙外墙上面埋伏的那些神。箭。手视而不见。
一直到终献礼,皇帝身着上玄下朱的冕服,缓缓的走向高台,额前珠链垂下,谁也看不清皇帝的面容。祭祀大典有理有序的进行着。
百官站在两侧,威严肃穆,待皇帝走上高台,杜衡微微抬眼忘了下不远处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外墙,复又垂下眼去。
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冷箭,向高台之上的皇帝而去,毫无防备的黄帝,被一箭射中右臂。杜衡早已有令,只叫皇帝受伤,不能伤及要害。
皇帝中箭,软倒在大监怀里,突如其来的意外,人群立马慌乱了起来,太庙外的卫尉属下将士,听到声音,急忙赶了进来。
卫尉手下属官以极快的速度,将皇帝所在的高台围住,又在百官
外围站了一圈,将百官控制住。
太尉孙逸之,扫了一眼守卫拔出刀虎视眈眈围着他们的将士,眉心一跳,指着杜衡道:“卫尉,你的手下是怎么回事?不抓刺客,围住百官作甚?”
皇帝被围在高台之上,里面一同被围住的只有两个太监,杜衡心知,时机已到,此时不逼宫,等援兵到了,就会错失时机。
只听他仰天笑了几声,走到了高台上,他扫了一眼在地上的皇帝,并未细看。
司空大人急了,指着高台上的杜衡骂道:“你是要造反吗?”
杜衡冷哼一声,不理会司空,倨傲的斜着眼,余光落在地上的皇帝头顶,开门见山道:“陛下,现在下旨让位于我,我保证你性命无忧,否则,我会赶在援兵到来前,杀了你!”
☆、杜衡死
杜衡话音落; 地上的“皇帝”冷哼一声,扶着身边太监的肩膀,稳稳的站了起来,他摘下头上平天冠,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孔来。
“是你?”杜衡难以置信的望着穿着冕服的萧雨歇,掌心渗出了一层冷汗:“怎么会是你?”
萧雨歇捂着中箭的那只手臂; 没有理会杜衡的惊讶; 朗声道:“大胆杜衡; 竟然想挟持皇帝逼宫; 该当何罪?”
杜衡压着一腔怒火,未曾想他们居然会有防备,怕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逼宫不成,如今只能在援兵到来前; 先行逃了!
杜衡对何盎吩咐道:“拿下易修远和孙逸之; 撤退!”
何盎对围着高台的将士使了眼色; 将士们抽出剑; 指向了杜衡。
又逢变故,杜衡有些反应不及,大惊; 望向何盎,怒言道:“何盎,你居然倒戈!别以为你拿下我,皇帝就不会治你得罪; 他疑心最重,你参与谋反,迟早有一天,他会杀了你!”
何盎笑了,笑的无声无息:“陛下早已觉察你有反心,故派我请君入瓮!我一直都是奉旨行事,对不住了杜大人!”
到此,卫尉手下其余将士,放了方才被围住的百官。
望着眼前的一切,杜衡的心彻底凉了,前一刻,他以为他会拥有天下,熟不知,这一刻就剩下他孤家寡人。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杜衡造反的心思昭然若揭,这一次,竟是他自掘坟墓!
事已至此,杜衡尚有一事不明,他转头望向萧雨歇,道:“这一年来,侯爷机关算尽,折我羽翼,祸水东引,可是为了今天?”
萧雨歇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直言道:“是!”
杜衡眸中蕴含着腾腾火焰,他死死盯着萧雨歇的眼睛,眸中满是森寒的恨意。
可再恨,他也走到了尽头,萧雨歇淡然的回视他,眸中不带丝毫感情!当日,文君以韩信为例,当年韩信本无造反之心,但刘邦却拿下了韩信,将他带回了皇宫,收了封地,封了侯爵,韩信不堪忍受自己看不上的人日日与他称兄道弟,巨大的落差,促使其真的造反。
于是他先与皇帝安排了一出冯敬行刺的戏,降了杜衡的官职,又特意给他卫尉这等方便的职务,再安排何盎从旁撺掇,来了个请君入瓮,让天下看到杜衡的造反之心,然后将其除掉,再名正言顺的清理其党羽……
萧雨歇冷言道:“带杜衡回宫!”
萧雨歇回到宫中,直接由太医医治,好在卫尉中都是自己人,这一箭伤的并不重。
皇帝与沈穆清连日殿审杜衡,判杜衡于三日后斩立决,株连九族!公车司令何盎,于此事上立下大功,封为卫尉卿,其原来官职,亦有卫尉下其他有功者补上。卫尉上下将士,奖赏半年俸禄!广陵侯赐百金,其余论功行赏!
萧雨歇回到府中时,文君已听闻他受伤的消息,在府门外等他,萧雨歇下了马车,看着文君焦急的神色,心中一阵暖流。
文君望着他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声音略颤:“伤势怎么样?还疼吗?”
萧雨歇温和的笑笑:“一点小伤!我们回去!”
他习惯性的牵起了她的手,一同往弄梅小筑走去。
回到房中,文君命人备饭,嘱咐了很多萧雨歇需要忌口的东西,看着文君这般为他费心,萧雨歇愈发觉得有夫人真好。
边吃饭,萧雨歇边对文君说道:“杜衡判了株连九族,斩立决,就在三日后。”
文君指间微凝,自上次见过扶苏后,她便知道,萧雨歇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文君夹了菜给他,似无意一般说道:“我与杜衡有些渊源,我想去牢中看看他。”
萧雨歇点点头:“我替你安排!”
杜衡斩首的前夜,文君身着大红色衣裙,浓妆艳抹,发饰华丽的出现在廷尉的大牢里。
沈穆清将她送至牢中,说道:“前面那一间就是,我在这里等夫人,夫人不必着急,可慢慢来。”
文君颔首行礼:“多谢大人!”
文君缓缓走至杜衡牢门前,美艳逼人,亭亭玉立,杜衡双腿盘坐,腰背挺直,一点也不像死刑犯,文君低眉笑笑:“不愧是杜大人,到如今,还是端得这般稳!”
杜衡闻言,冷嗤一声,无不感慨:“想不到,临死前,广陵侯夫人居然会来看我,是萧雨歇让你来的?”
文君笑笑:“是我自己要来的!”
“你?”杜衡不解。
文君低眉笑笑,在牢门前缓缓踱步:“我想杜大人,一定是有很多疑惑。想着大人就要死了,还是走的明白点儿的好。”
文君不理会杜衡的反应,继续说道:“葛婴抢占农田的血书,是我送去左冯翊手上的,卢若英进昭阳的消息,也是我提供给葛婴的。管图瑞的案子,是我翻查罢了崔玮的,沈穆清官银失窃案也是我所为,为了将他顺利送上廷尉一职;皇帝坠马,是我借瑶华夫人之手,栽赃给毕疏慎的;能藏人的大箱子,是我想法子卖给冯敬的,刺客也是我塞得,不过这往后的事儿,都是皇帝干的,只不过主意还是我出的。”
文君没多说一个字,杜衡的震惊就多一层,原来一直离间朝堂的人是她?难怪一直找不到背后的人,给他一百个脑子,他也想不到,在背后拨弄风云的,会是这个久居深宅的弱女子!
“是广陵侯?不对!葛婴一事上,你尚未赐婚。你究竟是谁?”
面对杜衡的质问,文君没打算隐瞒,她目光淡淡的落在杜衡脸上,一字一句道:“前司徒白进良之女——白如练!”
杜衡闻言,如遭雷击!随即,他仰天放声狂笑起来,笑的锥心刺骨,笑的满是凄凉,真是天道好轮回,疏而不漏。
笑毕,杜衡死死盯着文君:“我不信!就凭你一个弱女子,你如何用得了那么多人?如何轻易成事?”
“大人聪明!所有的人脉、所有的幕后事宜,都由我义父来做,只是义父身份尊贵,不便抛头露面,所以才由我这个弱女子,来替义父做这明面上的功夫。”
“文濯?他是谁?”
文君嗤笑:“家父是皇帝兄长,阎王殿里归来的人!”
杜衡眉心一跳,楚王!居然是楚王!他没死?
震惊过后,杜衡一声长叹,也对,普天之下,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能耐?杜衡摇头苦笑,假如当年,先帝立贤不立长,今日的皇位,合该由楚王来坐,他一定会将南朝治理的国泰民安。
杜衡猛然站起来,冲到牢门前,紧紧攥着牢门,他脖颈、额角处青筋暴露,目呲欲裂,几乎陷入疯狂: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赢不了!朝堂上永远没有赢家!你以为你的父亲是好人吗?先帝登基时,他用何等卑鄙的手段与先帝联手除去摄政王,这些事情你知道吗?冤你父亲私通敌国的是付良史,付良史背后是大司空易修远,还有皇帝……害死你父亲的人这么多人,你斗的过来吗?白如练我告诉你,今日你让我轮为阶下囚,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尝到我今日的痛苦。”
付良史?易修远?文君眉心一跳!
片刻后,她扫了杜衡一眼,冷言道:“该说的,我也都说完了,祝大人明日好上路!”
说罢文君转身往外走去,杜衡望着文君的背影,快要沁出血来,他扯着嗓子吼叫:“你永远也赢不了!永远也赢不了!南朝风云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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