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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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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走过来,凝眸道:“胆子真小。”
    她这才看清来人,竟是穿着白色中衣的傅汝玉,太乙长吁气,“大晚上的,做什么呢。”
    男人指了指还滴着水的头发,很无辜,“擦头发。”
    她疑惑,“怎么不点灯?”
    傅汝玉道:“怕太亮了,你会醒。”
    太乙觉得自己中了糖衣炮弹,而且还可悲得觉得这滋味不错。
    她看看他的头发,“怎么不叫丫鬟们来服侍?”
    男人胡乱地揉着毛巾,“你们女人愿意乱想,现在是好好的,等哪天闹起脾气来,又该说我喜好女色,轻浮浪荡了。”
    太乙破天荒地没有瞪他,眸光隐在黑暗中,傅汝玉只听她道:“过来。”
    “怎么,迫不及待了?”他挑了挑长眉。
    太乙抓起枕头扔过去,“过来,我来帮你弄。一个大男笨手笨脚的,头发都缠在一起了。”
    男人一怔,被枕头打个正着,不过一点儿都不疼,他抱着枕头走到床边,头顶毛巾坐到床沿儿上,“夫人你对我真好。”
    太乙没接他的话,只是拿着毛巾,窸窸窣窣,又轻又柔和地拭着他的长发,任窗外狂风暴雨,屋内宁静安然,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太白山中给南音洗澡的日子,不过南音那杂毛自是比不上傅汝玉这一头又黑又亮的秀发了。
    “这种感觉真好。”他低着头忽然说。
    太乙手上继续,嘴里道:“被人伺候的感觉?”
    “不是,”他微微摇头,“被爱的感觉。”
    “自作多情。”她嗤笑他。
    “对了,”他忽地回头,“你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爱我呢,快说一次。”
    太乙一窘,转他看前边,“转过去。别捣乱。”
    “阿狸,害羞了呢,嘿嘿,”男人虽然转回头去,但嘴里仍道,“不过,我知道,这就是被爱的感觉,暖暖的。”
    太乙的手滞住,男人接下去的话声音低低的,她却依然听得一清二楚,他说:“一旦爱上别人,一旦被人爱,这种感觉,只有一次,便永远都忘不了。阿狸,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爱我。”
    一时间,房中寂静,太乙默默地给他擦好头发,默默地洗漱上…床,默默地被揽到一个强壮温暖的怀里。
    他胸前的沙罗花还没有完全绽放,她默默地要施入梦决,手一动,却被傅汝玉包在手掌中,他的下巴落在她的发顶,“别动,我不碰你,让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她以为他要碰她,他以为她要反抗自己。
    都不是。
    他只是想抱抱她,她只是想让这个梦快些结束。
    原来他的怀抱却是如此温暖,太乙想是不是娘亲的怀抱要更温暖,既然这样,那就再过一晚吧,明日再走也不迟吧。
    这是他们第一个双方都清醒的夜晚,也是最后一个了。
    她埋在他怀里,忽地,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竟然落了泪。
    这大抵也是这三百年来她第一次流泪,被师父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地在床上趴了三个月那次都不曾落下的泪,这次却为了什么?
    感到胸口异样的温度,傅汝玉刚想捧她的脸看,却只听她闷闷的声音道:“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最后一个字刚刚说出,兀地,满帐香甜大盛。
    太乙连忙抹了抹眼睛,泪眼模糊中,粉色的花瓣次第开放,在黑暗中摇曳,芬芳动人。
    沙罗花——开了。
    可笑的是,她费尽心思讨好傅汝玉竟还不如这一声谢谢,谢谢你喜欢我。
    虚情假意,你以为迷了人,到头来迷住的不过是自己的双眼罢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喜怒哀乐忧思恐,万般心绪尽上心头,眼泪滴滴答答地就滚了下来。
    这一哭吓得傅汝玉赶紧抱她,大手轻轻抚着她的背,“阿狸,莫哭莫哭,沙罗花开了,我身上的诅咒也解掉了,我们可以有孩子了……嗯……叫什么名字好呢?其实,我早就想了好多名字,却也一直担心这一辈子都没机会用得上,我把名字都写在小本上,封在荷花池下,明日我取出来,你选一个好不好,你看,我都让你先选了,不许再哭了噢……”
    “好,”太乙止住哭声,第一次主动环上他的腰,“明日,明日取出来给我看。”
    “嗯,”他把她细碎的黑发别在耳后,眉眼温柔,“那阿狸乖乖的,不哭了,好好睡觉。”
    “嗯。”她点点头,靠进他怀中。
    也不知是不是妻子在怀,儿女在望,傅大巫很快就睡着了。
    可就算是睡着了,手臂也紧紧地扣在她腰间。
    明日?
    太乙知道,他还会有很多明日,和其他人甚至是其他继室的明日,就是不会再有和自己的明日了。
    ……
    午夜,一个黑影从傅汝玉的卧室翻窗而出,一个时辰左右,那人又折回来,原路返回到屋子中,放了个小匣子在桌上,然后一挑幔帐,跳上了床。
    片刻后,红帐中隐约传来金属破血肉的声音,继而是女子低低的呻…吟,似乎是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叫出来,再然后,华光大盛,帐上映出了一个女子跨坐在男人腰上的剪影,再后来,华光同香气一同消失,一切重新陷入黑暗。
    窗外大雨已住,星垂平野,月涌大江。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的山海秘境中,最后一只幻兽吼叫着被劈成两半,一路的残骸,一路的白骨,血海翻滚的尽头摇曳着一株雪凝草。
    不远处,有人拎着长剑,身上满是鲜血,他在这魑魅魍魉,妖兽幻境遍布的山海秘境一个人厮杀了百天,不停不住,不眠不休,终是站在白骨之巅,紫衣猎猎,他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雪凝,握紧,又眯眼望向太白山的方向,水红色嘴角勾出了一个看似温暖和煦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第9章 拈花笑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傅汝玉就从梦中醒来,微微咳了咳,帐外的侍女便挑起幔帐,端茶的端茶,送水的送水,更衣的更衣,一个个态度恭敬,井井有条。
    傅大巫用过早餐,拈起桌上的一粒石榴,看来看去,“嬷嬷,我的十二金钗呢,为何不见她们来伺候?”
    傅嬷嬷递上擦手的湿毛巾,“少爷,前几日您把十二金钗给遣了。”
    男人半靠在榻上,咦了一声,“是么,我怎么不不记得了。把她们招回来,不是她们在身边伺候,真是不习惯得很,”他半闭着眼,又补了一句,“还有府门前的那几个雪人,歪歪扭扭,有碍观瞻,让人铲了罢。”
    吩咐完所有,燕国的巫祝大人才披上银色大氅在莺莺燕燕的簇拥下,上了马车,晃晃悠悠地入宫朝会去了。
    一切都很自然,和以前的十几个春夏秋冬完全没有区别。
    玄武大殿,他一身黑衣,面覆黑纱,细净修长的手指握着梨花杖,立于百官之首,双眸垂着,平日里一向为众臣样板的他第一次觉得这朝会寡然无味,意兴阑珊,神游天外。
    西南匪患,国库珍宝失窃,元妍帝姬和亲……似乎都是很重要的事情,但傅汝玉却听不进去,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的眸子,他盯着这双眼睛,浑浑噩噩。直到身后有人轻轻碰了碰他,他才如梦方醒般抬起头,国君见他发怔的样子,也觉得奇怪,“傅爱卿,可是身体不适?”
    他揉揉额头,声音清冽,“谢陛下关心,臣并无恙处。”
    国君微笑颔首,“这就好,昨日夜里忽降暴雨,似是不详,还有劳巫祝占卜。”
    “臣遵旨。”
    下了朝,同僚邀他去画舫听曲,说是有个小白山来的叫折兰的舞姬得了个已经绝世的曲谱和舞图,一时间轰动全国。
    珍珠泉上波光潋滟,兰舟画舫往来如织,这正是建安一天中最妖娆的时节。
    这边画舫中琵琶幽幽,“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
    那边兰舟中歌声婉转,“天上月,遥望似一团银。夜久更阑风渐紧,为奴吹散月边云。照见负心人。”
    月上梅梢,一条三桅大船从无穷苍茫中缓缓驶来,沉香木的船舱外鲛绡帷幔迎风舒展,大红的宫灯挂在四角,这气势,仿佛从九天银河中而来的仙舟一般。
    画舫正舱,檀木桌上的小铜炉冒着袅袅的白烟,丝丝缕缕,如烟似霞,大片大片的桃红纱帘悠悠飘荡,掩映着无边的旖旎□□。
    “玉郎,都好久没来看素素了呢,不想人家么。”衣衫轻薄的女子伸出纤纤玉手,缓缓勾住身边人的脖子,娇声婉转,媚眼如丝。
    黑衣男子衣裳半敞,如墨黑发落在瓷白的颈子上,他眯起眼睛用指尖挑起美人儿的下巴,水红色唇角微微抿起,妖娆一笑间,愣是把怀中之人的美色比了下去。
    男子眸中水光盈盈,不经意地避开美人儿送上来的红唇,“我的素素小美人儿,几日不见,真是愈发娇…嫩可口了。”
    他声音迷离,满满地全是蛊…惑。
    素素小脸一红,“巫祝大人啊,还是那么会说话,怪不得全城女子都为你害了相思……”
    他轻轻一笑,旋即把女子拽进怀中,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最近得了几匹醉梦红,还没给别人瞧见,特意带了过来给我的素素小美人儿,放在外间,快去选选。”
    听到醉梦红,女子险些惊呼,她连忙捂嘴,飘飘万福间趁着旁人都不注意便退了出去。传说这醉梦红乃是九天玄女大人亲手所制,水火不侵,刀剑不伤,若能得它作为嫁衣,则那女子会与夫君一世安好,琴瑟和鸣。
    画舫之内春…色荡漾,美人名花,金杯银盘,一片轻笑,纵…情声…色,醉生梦死。
    歌姬的声音清脆婉转,傅汝玉倚在美人靠上,眯着眼睛看着一个个娥黄柳绿的姑娘蝴蝶一样地飞在眼前,穿花而过,只觉得意兴阑珊。
    曾经让他一掷千金的美人,现在瞧起来,不过是庸脂俗粉,意兴阑珊。
    曾经让他眼前一亮的珍奇珠宝,现在瞧起来,不过是堆石头,意兴阑珊。
    曾经让他沉醉不已的声色犬马,现在也是意兴阑珊。
    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夜色深沉,空气中浮荡着甜甜的花香。
    男人正蹙眉,一道女子的歌声却打断了他的思路。
    悠扬动听的乐曲,从窗阁中飞出,随着夜风荡漾在空气中上,又冉冉飘入苍穹。
    画舫中灯火尽灭,人们还来不及惊呼间,数十颗鲛人之泪化成的夜明珠把大堂照得清白一片,金粉铺地,丝竹之声漫起。
    十几个妙龄少女,衣衫轻薄,体态娉婷,合着音乐翩翩起舞。
    白玉台阶通到二楼,半透明的帷幔挡在前面,一道倩影映在上头,酥胸起伏,纤腰一把,玲珑有致。
    女子的歌声圆润而婉转,凄美而动人,概括起来,不过八个字,倾国之色,靡靡之音。
    傅汝玉微微发怔,眸中光芒阴暗不明。
    画舫中,鸦雀无声。
    幔帐缓缓上升,那道倩影缓缓出现在人们面前。
    白色锦缎,腰间一条大红丝带,袖子虽然宽大,但由于布料十分轻柔,所以只要稍微有些风的话,就会飘荡起来,飘飘欲仙。
    简单的灵蛇髻,梅花妆,举手投足间,便足以魅惑天下,那薄薄的裙装丝毫挡不住她玲珑的身姿,修长美腿,半隐半现。
    更绝的是,她左腿微微弯曲立于金盘,右腿盘在左腿之上,左手持琵琶,右手反转脑后轻轻拨弦。
    随着她的出现,全场一片鸦雀无声,有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怕惊扰了这月宫的仙子,每个人,无论男女,双目都追随着她的倩影,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仙子就要飞回月宫一般。
    舞于金盘已非常人所能,反弹琵琶更是难上加难,反弹琵琶的同时还能脚尖支撑着全身旋转不停,这还是凡人所为么?
    凡人?
    她自然不是。
    傅汝玉斜着身子靠在琉璃榻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女子,心里想着,这世道是好了很多,连妖孽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到人世来晃荡。
    曲罢,众人还做捧心痴望状的时候,折兰已悄然离去。
    她刚进内舱,就被人大力扯到了怀中,还来不及惊呼,就被男人抵在门板上,他一手落在她纤细的腰间,一手柔柔地抚摸她黑亮的长发,嘴里悠悠道:“要是做成条狐狸围脖,倒是极好的。”
    折兰靠在他怀中,一点都不像被轻薄的样子,娇滴滴地喃:“能做巫祝大人的围脖,是折兰的荣幸。”
    等她说完,再抬头,傅汝玉已在五步之外落了座,抱着双臂,“不好好在山中修炼,跑到人世来,不怕被人抓了做炉鼎?”
    “巫祝大人需要炉鼎么?”女子媚气十足地扭到他身前,一道烟气之后,眨眼间,已化作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拱进了傅大巫的怀抱,在他胸前蹭了蹭。
    竟是一条九尾天蚀狐。
    傅汝玉不太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他揉揉鼻子,本想一手把这白毛狐狸拎起来扔出船窗,还不及碰触,毛团又变成了少年身躯,慵懒地靠在他肩头,闪闪的双眸荡着一层水雾,“人世险恶,步履维艰,折兰自是怕得很,但你们人类怎么讲的来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折兰有必须来的理由,”他说着,慢条斯理地从傅大巫身上爬下来,然后一…丝…不…挂,面不变色地站在傅汝玉面前,“我有个小姐姐,她有个朋友在建安,就是她托我来看看,看她那个朋友最近过得还好不好。”
    傅汝玉虽然喜欢美人,但对雄性美人不太感兴趣,他随手扯了块窗纱扔给折兰,“你姐姐的朋友,你见到了?”
    折兰双眸炯炯,裹上白纱,盘腿坐到窗台上,背后的九尾一扫一扫的,他声音低低的,“见到了。”
    傅汝玉掸掸身上的白狐狸毛,“那他过得可好。”
    折兰也不觉得自己被嫌弃,只道:“依我看,好得很,美人在怀,天下在手,世上或许没人比他过得再好的了。”
    傅大巫懒懒地笑道:“那你姐姐也该放心了。”
    “是啊,”少年歪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她也该放心地去了。”
    傅汝玉似乎没听到他后边的话,只是又随意地问道:“她既然担心她的朋友,为何不自己来。”
    折兰唔了一声,道:“她倒是想来,不过一是她偷了人家的东西,没脸来,二是她师父知道她偷偷下山,气得不得了,她师父是个道貌岸然、毫无人性的大变态,一怒之下就把她……嘿嘿,给那个了。”
    “把她如何了!”

  ☆、第10章 少年事

他能把她如何?
    他自然不能把她如何,事实上,你会发现,大多数时候能把你如何如何的往往是你自己。
    别人的话不要轻信,尤其是一只美貌的男狐狸精的话。
    时间稍稍向前推,地点微微向外移。
    山外山,天外天,步天宫就在太白山。
    晨光熹微中,有个灰扑扑的少女撑筏在江上,面貌虽然清秀,却也谈不上绝色,只有一双异色的眸子忽明忽暗,十分特别。
    她行到江中,忽然停蒿,食指点唇,念念有声,声落,山间岚烟中赫然出现一座城池,城墙高高低低的依山势绵延,云雾缭绕,青烟袅袅,一眼望不到头。再仔细看去的话,整座城池都仿佛是在云间水上,飘飘渺渺,且随着岚烟不断变化着。
    城池中有数百上千座宫殿,琉璃飞檐,倒插苍穹,呼吸日月,另有阡陌相交,东篱田园,人影交错,往来如织,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水上有仙山,缥缈云海间。
    少女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见到这一幕,她面上也有了几分喜色,再一眨眼,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叶竹筏晃悠悠地飘荡在江心水中……
    步天宫等级森严,弟子分为内门,中门,外门,内门弟子等级最高衣紫衣,中门弟子衣蓝衣,外门弟子则是灰衣。
    燕子楼在太白山一个很不显眼的山坳里,名字叫楼,却只是两间破房子,门口两棵歪脖树。由于燕子楼主人的原因,这里平时基本不会有人来,此时此刻却有一个紫衣少年在房门外徘徊。
    紫衣负剑,身高腿长,轮廓初显,少年如此俊朗。
    他走来走去,似乎很是焦急。
    兀地,少年头顶树上窸窸窣窣地落下一块雪,还不等他抬头,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包子脸,包子脸的主人倒挂在树上,双手向外扯着他的脸颊,“南音,想大哥没?”
    少年被她吓了一跳,平日里他自然警觉,只是今日心烦意乱间一时忽略了周围的动静,他伸开双臂把顾太乙从树上接下来,拍拍她身上的雪,“大哥你可回来了。”
    少女四处看看,小声问:“师父呢,也回来了?”
    南音拉太乙进屋,回手把她按在椅子上,“算你运气好,师父虽在你之前从山海秘境回了山,但一回来就进了他的小蓬莱。”
    太乙一愣,“师父受伤了?”
    “那倒不像,他还笑着叫流景师叔把他从秘境得的珍宝灵器分给大家呢。这九州,只有咱们师父伤别人的份儿,哪有人能伤得了师父,”少年顿顿,温和一笑,“师父他可能只是需要休息吧。”
    “那就好。”太乙长吁一口气。据说山海秘境中有很多奇珍异宝,尤其是还有能续命延寿,活死人肉白骨的雪凝草,不过宝物越多就越凶险,从古至今,不知多少高人进去就没出来过。师父他向来深居简出,这次也不知为何偏要去闯那凶险之地,还好师父没事,她拍拍胸口,忽然眼风一扫,撇见少年腕上的一个流光溢彩的手串儿,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小子,这是什么?娘气兮兮的。”
    太乙坐在椅子上,她一向前倾去看南音腕子上的手串儿,这头的位置就有点儿不妙,少年脸一红,慌忙向后退了退,边退着边摘下手串递给太乙,“这是紫珊瑚琉璃珠,可以抵挡幻术,给你戴着。”
    太乙向椅子上一靠,双手往后一枕,笑呵呵地,“师父忘了我,也不是头一次的事情,小音你不用安慰我,再说我没有仙灵根,你戴着比我戴着有用多了,”她说着,站起来,忽地神情一变,一拳打在少年的肩膀,“臭小子,几个月不见,你又长高了!真是可恶。”
    她本身没有内力,这一拳也基本上没什么杀伤力,南音连晃都没晃,只是笑眯眯地望她,她现在只到他的肩膀,真好。
    那些她给他洗澡的日子终于可以掀过去了。
    少年的双眼一瞬不瞬,“大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这三个月里,我突破了龙门心法的第六层,我已经可以御剑了。”
    “真的?”太乙兴奋地一跳,“我就说嘛,我怎么会看错人。南音,稍加时日,你一定会成为比师父更厉害的大侠,成为步天宫的骄傲!到那时,乘风御剑,斩妖除魔,再寻一个和你才貌相当的道侣,结伴江湖,羡煞众人。”
    南音也不打断她,只是笑着看她喋喋不休地说。
    成为比师父更厉害的大侠,成为步天宫的骄傲?乘风御剑,斩妖除魔,结伴江湖……是啊,他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师父说太乙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太白山,她身子弱,出山会有危险,他相信师父的话,但他也相信,到那一天,总有一天,自己会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带她走出步天宫,离开太白山,让她知道这世间的光彩。
    “谢谢大哥,南音会努力的。”少年郑重地道。
    “谢我干嘛。我还得谢谢你呢,我不在这些日子,多亏你帮我打扫房间。”太乙一进来就发现屋子十分整洁,甚至比自己离开之前还有干净,除了南音,不会有旁人了。她说着自然而然地就伸手去揉少年的头发,南音一歪头,瓷白的小脸上晕上一层微红,“大哥,我不是孩子了,我都已经……”
    太乙也一愣,旋即哈哈一笑,“怎么,已经知道想媳妇了?”
    少年刷地红了脸,连脖子都红了,他低着头把太乙推到后室,“热水我给你烧好了,一身灰的,快点洗洗。我在外边给你守着。”
    “不用啊,”太乙从门缝中探出头来,“我又没什么好看的。”
    少年食指点在太乙额头,一点一点轻轻地把她向门里推,扭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快去洗,洗完我御剑带你去望海楼。”
    “真的?”
    “真……”话还没说完,哐当一声,门板震了两震,接着就是窸窸窣窣一阵衣服的声音,扑通,某种重物入水的声音和哗啦哗啦……站在门口的少年一脸尴尬,还握着琉璃珠的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平日里冷冷清清又傲慢的小脸一会白一会红,半响后,他才靠在门板上,自言自语道:“师姐是个大笨蛋。”
    门板之内,太乙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沉入水中,她闭着双眼,缓缓地吐着泡泡,望海楼,望海楼,太白山是九州最高,望海楼则为太白之巅,据说那是离天庭最近的地方,望海楼,望海楼,望海楼……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么……娘亲……
    ……
    不一会儿,太乙就头顶着毛巾从内室走出来,脸颊红润,脖颈莹白如玉,“南音,你有小绳子么,我的发绳不见了。”
    少年心中默念清心决,从腰间锦囊中掏出一段红绳,走到太乙身后,帮她把头发细细擦干,又系上发绳,他手上动着,身前的少女小声说:“这种感觉真好。”
    “什么感觉?”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脚尖,“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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