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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好颜色-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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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甘蓝


  文案:
  朱照业打着一个好算盘,准备先将她嫁给别人之后再抢回来。
  秦瑶光也打着一个好算盘,她准备将别人的孩子栽到他的头上,好让他护她们母子周全。
  谎言破碎后,他愤怒发狂:“我真没想你竟是如此卑劣之人。”
  “呵!整天肖想着别人的妻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
  机关用尽,她得以母仪天下,他甘愿俯首称臣。
  沉浮两载,算谋人心,这一次又换他来坐拥四海。
  “秦瑶光,你给我过来。”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主角:瑶光,朱照业 ┃ 配角:北斗七星 ┃ 其它:


  作品简评:
  秦瑶光以为宣王妃的名号非她莫属,却不想半路杀出一道赐婚旨意,她成了帝王制衡秦家的牺牲品。饮恨嫁入东宫,她帮太子除掉宿敌、洗清污点,打定主意要做新朝的皇后。可一招不慎,她成为了最年轻的太后,强忍丧夫之痛,她踏上那个群狼环伺的位置,守护她的居然是当初那个弃她而去的负心人!
    作者行文流畅,构思巧妙,在人物塑造上别具一格。本文虽讲述了一段虐心的爱情故事,但故事中的起承转合却通顺流畅,读来无太多生硬之感,爱情与权谋交错,平分秋色,各有特点。



第1章 寿宴
  元康十三年的春天来得尤其的迟,待柳树抽了条,河头破了冰,这春意才不慌不忙地落下脚步。
  今日是三月初三,既是女儿家出门乞巧的上巳节,也是江家老太太六十整寿的日子。一大早城外施粥施米的铺子就依次摆开了排场,热腾腾的米粥冒着香气,一勺子下去尽是干货,比朝廷赈灾时的米粥要来得实惠得多。
  江家虽发家较晚,但如今的江家掌舵人江和乃是陛下钦点的右相,掌丞天子,助理万机。故此,至江和这一代之时,江家已然晋升为大晋朝真正的豪门贵族,其做派风度,不次于秦、周二家。
  今日江老太太做寿,江府自然是门庭若市、川流不息,纵然是见过世面的京都也比往日也更燥热了几分。
  “驾!驾!”
  马蹄溅起灰尘,街道两旁的人群纷纷往后退散,生怕一个不留神丧身这畜生的脚蹄子下。
  “哎哟——”人群往后撤的同时,一位站在后面的老太太不慎被人挤着了,脚下一滑,扭了脚筋。
  “哎,这不是徐婆婆吗?还愣着做啥呢,快扶人起来啊!”
  被人这样一喝,站在老婆婆身旁的人赶紧七手八脚地将人扶了起来。
  “快送医馆!”
  “哪里用得着花那冤枉钱,我家里有草药,剁碎了敷上就得!”
  “造孽哟,这大街上的,不是不准骑马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没看刚刚马上的人是谁?快闭上你的臭嘴吧!”
  红枣马,半大少年,鲜衣狂放,不是江家的幺子是谁呢?
  众人缄口不言,不一会儿,城门聚集的人渐渐散去,独留那徐婆子背篼里滚落出来的几枚熟果子还留在原地。一瞬间的功夫,角落里冲出一位衣着肮脏的小乞丐,三下两下将果子包在衣兜里跑走了。
  京都的大街仍然热闹着,可这热闹里面有多少是真欢喜有多少是强装欢喜,估计只有这些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一辆挂着铃铛的香车从旁经过,若有似无的檀香从里面飘溢了出来。一阵清风拂过,香车的帘子被吹起了一角,里面的人露出了下半张脸蛋儿,朱唇轻扬,声音清脆。
  “狗仗人势。”
  刚巧就在香车旁的小贩错愕抬头,此时纱帘回落,一丝不漏地遮挡了里面的景象。小贩皱眉挠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在离京都不远的山头上,两匹棕色的马儿并肩而立,它们低头吃草,丝毫不在意背上的人在聊些什么。
  “看到了吗?”一位身穿藏蓝色衣袍的男子朝旁边人看去,他眉目深刻,鼻梁高挺,似有胡人的血统。
  “看到什么。”回答他的人声音沉厚,半张脸融入了晨光里,映得他面容模糊不清,有些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当权者肆无忌惮,民众忍气吞声,而你们这些附庸在皇权下的贵人们则选择一贯的视而不见……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陈愚之似乎并不担心说这样的话会得罪眼前人,也不担心他转手卖了他去。
  “愚之,若你有何想法不如告诉哥哥,哥哥纵然势单力薄,也愿助你一臂之力。”朱照业转头,背过太阳,面容在此刻清晰了起来,他嘴角含笑,端的是一派沉稳淡定。
  陈愚之带着胡人的血统,故而高大威猛,面容深邃,为人也带着几分霸道的气势。在他一旁的朱照业乃是彻彻底底的中原人,虽身躯不必陈愚之庞大,但背厚腰正,面相大气,眉目间夹杂的一股凛然之气更是少见。故而,与他较之,陈愚之倒像是护卫跟班了。
  “兄长不必打趣弟弟,弟弟才疏学浅、不善权谋,若要报家族之仇,惟愿以兄长鞍前马后。”话已至此,陈愚之跳下马背,撩袍跪地,双拳抱于朱照业的面前。
  若是让他属地的百姓知晓,称霸一方的淮阴侯也有跪下求人的时候,那真是眼珠子都要掉落出眼眶了。
  “愚之。”朱照业侧头看他,眉毛稍皱。
  话已出口便再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陈愚之抱拳,稳声道:“愚之不信兄长从未抱有问鼎逐鹿之心,只待兄长一声令下,愚之愿倾全族之力相助。愚之只盼兄长用心筹谋,他日成就大业之时能了却弟弟亲刃仇人之愿。”
  不知何时,一派明艳的阳光突然就躲进了云层里,山头暗淡了下来,面前的京都也变得有些灰蒙蒙了。
  朱照业周身的气息都沉淀了下来,让人有些揣摩不透。
  陈愚之虽有九成的把握,但只因仍有那一成在,心里便有些忐忑不安。来京都之前,他曾和家里的谋士商议再三,若宣王并没有抱起事之心,那么今日他这番话便会成为日后的一根刺,随时随地会扎向他们自己。临到刚才他还有些迟疑,死他一个不怕,怕的是将淮阴侯府一齐拉入水中,那么报不了杀母之仇事小,连累陈家满门覆灭事大。
  山头的风呼吼咆哮,三月的明媚天立刻就变得莫测了起来。
  陈愚之低着头一声不吭,今日若下错了赌注,那只愿他运气不济罢了,想来凭借他和宣王的情分,他是不会在陛下面前去告发他的。
  思来想去,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罩在了陈愚之的拳头上。
  “愚兄有你,已胜过千军万马。”
  “呼呼——”山头的风狂放地卷起一地的残枝,风打着璇儿朝京都城里奔去,像是收到了某种号召。
  陈愚之霍然抬头,眼神像是拨开云雾的煦日。
  ***
  江府门口,依旧迎来送往。
  一辆四匹马拉动的马车停在江府的侧门口,机灵的仆人立刻招来软顶轿子准备接应。
  马车上下来两人,头一个满头珠翠高贵大方,气度雍容,一看就知道是高门大户的太太。
  “秦大夫人来了,有请有请!”
  大夫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主人家的热情。她转头看了一眼马车上下来的第二人,手一指,自然有奴才弯着腰当脚踏子接应。
  弯腰匍匐在地的仆人本已绷紧身体做好受力的准备了,怎知一阵淡香飘过,他还未怎么感觉,人已经飘然落地了。
  秦大夫人招手,于后来下车的小姐便上前挽着她的胳膊,两人一齐朝着江府后院走去。
  “傻了?”门口的小管家轻踹了一脚地上的人,“托秦家小姐的感觉如何,可是比那些臃肿肥胖的妇人好上许多?”
  充当脚踏的人爬了起来,红着脸拘束地搓手:“她、她是踩着我下来的么?我怎么一点儿感觉也无啊!”
  “噗嗤!”回应他的是众人连绵不断地嘲笑声。
  “秦夫人和秦小娘子来了!”
  二人还未进入正厅,一道清脆的嗓音便在门口响起,众人当即噤声,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
  秦家乃是家学渊源的高门大家,细数秦家家史不难发现其有所成就的先人甚多,从掌文的相国到从武的将军再到传播思想的大家,不一而足。到了本朝,秦家更是备受器重,秦老爷子乃陛下恩师,统领百官的相国大人,屹立朝中三十年不倒,堪称神话。秦家有二子一女,长子任凉州都督,掌西境边陲大军,次子虽未入仕但却是当下备受推崇的书法大家,其作品说是一字千金也不为过。
  此刻走在靠前的妇人便是秦家长媳,陈郡谢氏之女,陈家与秦家可谓是门当户对,同是高门望族。谢氏依旧是那派雍容大度的模样,嘴角含着三分笑,既有高门长媳的端庄又不失平和。再往后看去,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不是这满京都翘首等待名花落入谁家的秦家六娘是谁?
  听说此女国色天香,既有西施之容貌又兼昭君之气度,实是这京都最耀眼的贵女。没见过这朵“国色花”的,此时正探着脖子朝外面看去,就想一睹秦六娘的芳容。
  瑶光自然不知众人如此期盼她粉墨登场,她跟在伯娘的身后,从容不迫地步入了花厅,眼眉大方,似丝毫未被这四处窥探的眼神惊扰。
  “嘶……”角落里,不知道是哪家小娘子倒吸了一口气冷气。
  瑶光听闻响声,偏头看去,一道粉色的身影嗖地一下藏在了前面的人的身后。
  “怪说不得你们家的人不爱带六娘出门,换作是我有这么个倾国倾城的女儿,我也得看仔细啰!”坐在中间榻上的老太太开口了,她眉眼之间都是笑意,一双带着皱褶的手朝瑶光伸了过来,“六娘,快近前来给老婆子看看,这上了年纪的人啊就喜欢看你们这样的可人儿!”
  瑶光莞尔一笑,双手微微拎了一下裙角,莲步轻移。
  “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晚辈这厢给您道贺了!”她团手一拱,微微下腰。
  正厅里自从秦家两位进来之后便安静极了,如今瑶光的声音落入其中,像是珍珠落入了玉盘,清脆明亮,又像是溪水敲击石头,叮叮作响。
  老太太笑着拉过她的手,似是喜欢极了,再也顾不得和旁人寒暄,一个劲儿地逮着瑶光关切询问。
  “呵!”
  站在不远处的双髻少女冷笑出声,似乎是极为不屑。
  “噤声。”双髻少女旁的女子淡然地扫了她一眼,警告她,“今日是祖母寿辰之日,你敢闹出什么事情来别怪父亲用家法对付你。”
  双髻少女抿唇,似乎是被家法震慑,撇了撇嘴,不再多言。
  “今日既是老太太的寿辰也是乞巧之日,未免各位枯坐无趣,嫱儿特地为各位太太小娘子准备了嬉耍的项目,不知各位可有参与的兴致?”见老太太一个劲儿地拉着别人家的姑娘说话,江太太微微一笑,立马抛出了吸引大家的话头。
  “自然,江家的大娘子最是有趣了,她安排的玩乐项目咱们定要参与!”
  “对,江姐姐才思敏捷,不知又会出什么有趣的点子!”
  一呼百应,大家纷纷将目光从瑶光的脸上撤了回来,改而追捧起江嫱来了。
  江嫱抿唇轻笑,目光忍不住在瑶光的脸上走了一圈,然后才对着众人说道:“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玩儿法,逗乐而已,诸位要是有兴致的话不妨移步花园?”
  小娘子们年纪相仿,聚在一起不爱听太太们寒暄,江嫱这话无疑是将她们解脱了出来,个个推攘嬉笑着朝花园走去。
  “六娘,有兴趣同往吗?”待小娘子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江嫱落在最后,笑着看向瑶光。
  虽江嫱一向阴阳怪气不受瑶光喜欢,但此刻她无疑是感谢她的,再和江老太太聊下去她瞌睡都要冒出来了,可不敢再久留了。
  “自然,同去,同去。”她拎着裙子站起来,笑靥如花地朝江嫱走去。
  江嫱脸色微微一动,侧过头,像有意忽略她脸上的容光似的。
  秦家六娘,容貌过人,京都大半男子都臣服于她的裙下,不可谓不风光。而她作为与秦六娘同岁的人,很难不去在意她的衣着装扮、言行举止,即使秦六娘今日识趣地未在衣着上抢去她作为主人家的风光,但只要有她那张艳光四射的脸蛋儿在,还需要用衣裳首饰来说明什么吗?
  江嫱虽亲自邀请了她,但见她一来,众人隐隐有隔离她的意向,她心里爽快极了。
  “咳,妙妙,不如你和六娘一组?”江嫱道。
  江妙嗤笑:“凭什么,又不是我没人要!”
  “妙妙!”江嫱语气稍厉。她虽然同样不喜秦六娘,可绝不会在这般场合不给她脸,这不是江家女子所受的闺训。
  瑶光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江妙对她的厌恶,或者说她知道了可她不在乎。她笑着道:“玩儿什么游戏?我一个人一组可好?”
  江嫱道:“投壶,以命中率高的一组为胜者。”
  “这个简单。”瑶光轻笑,伸手朝一旁的仆人道,“只要是箭矢数是一样的,你们为一组,我为一组,公平得很!”
  明明是以多欺少,可她说的云淡风轻,倒像是她占了不少便宜似的。
  “秦家姐姐真是自大,咱们可有不少人呢。”有人在后面抗议道,“难道秦家姐姐就这般看不起我们吗?”
  “咦,不是你们不愿意和我一组的吗?怎么成我的错了?”瑶光咋舌。
  “那……”率先开口的那人嗫嚅道,“谁让你一贯目中无人的,不讨人喜欢也在常理中……”
  “什么?说大点儿声。“瑶光侧耳,作倾听状。
  坏话不要当着人面儿说,即使说了,第一次可以算作是无心的,再重复可就没意思了。
  “好了,既然六娘想玩儿点儿刺激的,咱们就陪她吧。”江嫱出来打圆场,她挥了挥手,仆人们送上箭筒,“每筒十支,咱们各三筒,命中数多的为胜方,如何?”
  “甚好。”瑶光接过箭筒,随意抽出一支羽毛箭把玩。
  江嫱见她似乎玩乐心态颇重,一点儿也不在乎输赢的样子,有些沉不住气了。她精心安排的玩耍项目,不让大家宾至如归也就罢了,若让秦六娘风光了去,她今晚都甭想安睡了……江嫱振作精神,率先站出了队列。
  “如此,我就先来献丑了。”


第2章 翻盘
  江嫱一贯以超越秦六娘为重任,不管是文的还是武的抑或是玩乐的,只要是秦六娘擅长的,她统统都要精益求精。
  江嫱投完了,十中七,成绩斐然。
  “大姐!”江妙激动地握住了她的胳膊,随后对着瑶光甩出了得意的眼神。
  瑶光把玩着羽毛箭,嘴角稍扬,扫了江妙一眼,也不知为何,江姐这姐妹俩一个比一个别扭,她都不知道是哪儿得罪了她们,怪哉!
  “秦六娘,该你了。”江妙抬了抬下巴,颇有些高傲的道。
  瑶光侧首,右手一动,一支羽毛箭脱手而出,“嗖”地一下正中江妙的裙底下。
  “啊——秦六娘!”
  江妙吓得一下子贴在了江嫱的身上,脸色雪白。
  江嫱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妙妙,下次再这么对姐姐不礼貌,姐姐可真生气了哦。”瑶光轻笑,眸光流转,似是天边最狡黠的那一抹星光。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江妙气得跳脚,指着瑶光大声唾骂。
  江嫱挡住了她的手:“妙妙,不准这般没规矩。”
  “大姐,她要杀我,她竟然用箭来射我,她果然对我们姐妹不怀好心!”江妙拉着江嫱的胳膊控诉道。
  “妙妙……”
  “大姐,我们这就去寻父亲,让父亲替我们做主。”江妙一贯不喜瑶光的作派,今日让她逮到机会必然是要大肆发挥,最好让秦瑶光再也不能登江家的门为止。
  “这般热闹,你们是在做什么呢?”一道男子的嗓音从假山后面传来,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来了七八个衣着亮丽的公子少爷,打头的那个便是江家大公子,江承。
  “大哥。”江家姐妹一齐喊道。
  一直旁观纷争的小娘子们也纷纷见礼,只除了瑶光,她微微颔首便当见过了。
  江承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此阵营分明,他就是想装傻也不行了。
  “在玩儿投壶?怎么没人跟六娘一组?”江承不接江妙的那番话,笑着将她脚边的羽毛箭给捡了起来。
  江妙不敢在江承面前撒野,见他轻轻揭过,自然知道他要偏心秦六娘。
  “还有什么缘故,说到底是她不讨人喜欢呗……”这一次,是江妙身边的那位粉衣少女开的口,但内容甚合江妙的心意,以至于她立马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秦瑶光太自视甚高了。
  “六妹妹,不介意的话,为兄跟你一组可好?”江承上前,将羽毛箭双手奉上。
  瑶光挑眉一笑,莹白的脸蛋儿上挂着和煦的笑意,像京都河岸两旁新抽出的嫩芽儿,生机盎然,春意勃勃,看过去的人只消一眼便会迷醉。
  “江大兄的好意六娘心领了,但方才已经分好阵营了,我和诸位都没有意见,不如就这样比试一场?”
  江承未必是想跟她一组,不过是在帮她转圜,怕场面太过难看罢了。此时见她玩兴如此之大,无奈地朝她侧后方站着的人看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尽力了。
  瑶光接过羽毛箭,退后一步站在线外,掂了了掂箭矢的份量,眯眼瞄准壶口,用力一掷——
  “噗嗤!”
  稀稀落落地笑声响起,而后渐渐大了起来。
  “哎哟,我肚子都笑疼了,怎么会有如此可笑之人吶……”江妙捂住肚子,装作难受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下不下来。
  江承的脸上同样也挂着笑意,并非和江氏姐妹一般看笑话的心态,只是觉得六娘子一如既往地……自大得可爱。
  很显然,瑶光的第一支箭,投空了。
  嘲笑声渐大,瑶光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她再次从箭筒里抽出了一支箭,这一次,她出手的速度比第一支还要快。
  “嗖——”
  “铛!”
  箭头刺破长空,高高地在空中画出了一条弧线,随后便轻巧地落入了壶口当中,期间还伴随着一声好听的脆响。
  江妙挽着江嫱的那只胳膊渐渐收紧,她咬紧嘴唇,抬头看向大姐……相比较而言,江嫱算是最为淡定的那位了,她第一个抬手鼓掌,面带笑意。
  江妙正待说什么,却突然听见后面传出一声轻喝。
  “好!”
  江承闻声,见到来人是谁之后立刻转头迎了上去。
  小娘子们也纷纷回头,第一眼便看到了在众人簇拥中走来的清瘦的身影,他穿着紫色的常服,脸庞清秀,面色如玉,淡如烟墨的眉眼中夹带着一股独属于天之骄子的贵气。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在场的人纷纷行礼,作揖的,下福的,都表达出对皇家的敬重和礼仪。瑶光自然也不例外,她可以和江家人横,但哪里有胆子和皇家人横呢?乖乖行礼罢。
  “瑶光的投壶技巧是谁传授的?孤觉得这真是一位高人吶。”太子刘钧笑着走上前来,目光直指瑶光。
  众人各归其位,目光又一次聚集在了那抹淡绿色的身影上。
  瑶光扬唇一笑,并无众人局促之态,笑着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双手奉给太子:“殿下折煞我了,若论真正的箭术,小女可比不上殿下万分之一。”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瑶光便是这样的美人,她模样生得好,出落得也极为大方,且眉眼之间并无多少小女儿的拘束,让人见上一面便从此心生向往。
  刘钧算是一路看着这小姑娘出落得如此水灵的模样了,心中爱惜之意甚浓,见她主动邀请,便也笑着应承下了。
  一圈圈的人围拢里过来,见太子参入其中,似乎想一睹其投壶英姿。
  可论起来刘钧并不善此道,他生性温和,且喜文不喜武,虽世家子弟都爱这项玩乐,但他对此的兴趣不过尔尔。今日若不是瑶光邀请,他估计不会参与其中。
  “那孤便试一试罢。”刘钧接了箭,瞄准壶口。
  在他身后,江妙将大姐往后拉了一步,小声道:“殿下不是不喜欢玩儿这些吗?万一要是没投中……”会不会迁怒倡议此项活动的江嫱?或是因此对江家失去好感?
  “六娘子递的箭,你担心什么。”江嫱觑了妹妹一眼,端着手一派沉着的模样。
  江妙如醍醐灌顶,眉梢微微上扬。对啊,秦六娘搅浑的水,不该她来收场吗?重新看向太子的身影,江妙甚至隐隐希望他投不中,这样说不定可以迁怒秦六娘一番。
  刘钧心里也有些忐忑,这众目睽睽之下,若真是投不中,他自身也就罢了,这丢了皇室的颜面可如何是好啊?
  “殿下,这箭头比寻常的箭要轻一些,您用力的时候可要小心吃这大亏啊。”瑶光笑着在旁提醒道。
  “多谢六娘子提醒。”刘钧侧头看她,启唇一笑,温和如春风。
  再一转头,他屏气凝神,握着箭,手腕用劲儿,将箭平掷出去——
  箭头撞上了壶口,发出刺耳的响声,箭尾摇摇晃晃了两下,而后平稳地落入了壶中。
  竟然中了?江妙眼中失望之意甚浓。
  “啪!啪!啪!”瑶光抬手,率先抚掌。
  众人像是幡然醒悟一般,赶紧跟着拍掌。
  “殿下准头十足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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