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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君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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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岳凌兮伸手扶住她,避免她支撑不住倒下去,陆明蕊则执起她的手,用消过毒的银刀迅速划开了腕脉,黑血顿时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紫鸢连忙拿铜盆在下面接住,淅淅沥沥的轻响过后,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涌入了鼻尖。
  紫鸢正准备抽出一只手去捂鼻子,陆明蕊却突然严厉地大喝一声:“别动!”
  若是盆里的毒血溅到了身上,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紫鸢僵了不敢再动,只能屏住呼吸,尽全力不去闻那股催人欲呕的味道,站在边上的岳凌兮尽管可以用帕子堵住口鼻,却没有这么做,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盆血水,目光严峻。
  这毒比她们想象中还要厉害。
  与端木筝靠得最近的陆明蕊此刻更是严阵以待,不敢放松片刻,因为只要她的手稍微抖一下,毒血就有可能流过来,虽说她戴了特殊的织物,但是在这种严重超出预期的情况下,触碰的后果很难想象。
  半柱香过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端木筝的手肘平放在茶几上,然后迅速为其止了血,紫鸢忙不迭地直起身子,想要把那盆腥臭的血水端出去处理掉,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她这次学聪明了,提前向陆明蕊问了一句。
  “陆太医,这东西要如何处理?”
  陆明蕊一径包扎着伤口,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去弄个铁桶装好,千万别洒出来,一会儿我带回家去。”
  这么危险的东西还要带回家去?
  紫鸢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多言,匆匆忙忙地跑去找容器了。
  随着毒血的流出,端木筝的痛苦也渐渐消退,只是脸白得吓人,身体也动弹不得,只能靠着岳凌兮不住地喘气。岳凌兮替她擦着汗,内心已然翻江倒海,难受到不行。
  从前只见她舞刀弄枪,英姿飒爽,可谓巾帼不让须眉,何曾见过她这般虚弱的样子?
  岳凌兮如此想着,眸光不经意一转,发现端木筝手腕上的红线竟然消失了半截,顿时分外欣喜,可很快又有疑虑浮上心头。
  “明蕊,红线消失说明解药是有用的,为何不一次性把毒血放干净?”
  陆明蕊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这毒血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暂时不能全部排出,待我回去之后研究研究再看下一步怎么做。”
  “那……冰棘草是否要继续用?还是再换一种方子?”岳凌兮惴惴不安地问道。
  “继续用,解药的成分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陆明蕊拧着眉头考虑片刻,提出了折中的解决方案,“毒素已经排出了一部分,夫人暂时不会有性命之虞,且先休养着吧,我回头开些补血的汤药,等夫人喝上半个月精神好些了我们再进行下一步,这样也更加保险。”
  “如此甚好,药铺那边也要半个月才能到货,正好两不误。”岳凌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细声叮嘱道,“那盆毒血你检测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也别让家里的人不小心碰到,不然就麻烦了。”
  “我知道。”
  陆明蕊嘴上答得轻松,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她一开始就取了端木筝的血回去检测过,即便也含有毒素,却与今天流出来的截然不同,这种东西随便洒在花园里都能毒死一大片植物,更何况是存留在人的体内,可见端木筝的身子已经被摧残到何种地步了,若是硬来只怕她会抗不过去。
  然而她没跟岳凌兮说的还不止于此。
  西夷国师拓拔桀的名号她是听过的,制毒、布阵皆是一流,他能让这种毒每个月都发作一次又不会害死人,这已经是违背常理的事了,其中一定还有某种她们不知道的东西存在,她必须把它弄清楚,万不可贸然行动,否则就是害了端木筝。
  可惜爹爹上个月去了西宫给夜太后问诊,不然还能问问他的意见。
  顾明蕊长呼一口气,决定先回去拿几只小白鼠试验一番再说,于是和岳凌兮一起罢把端木筝扶回床上躺好,然后就回家了。
  岳凌兮把端木筝这边安顿好,又去城西那家药铺走了一趟,等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宿没睡,又在宁王府待了整整一天,如此劳累便是铁打的身子骨也遭不住了,岳凌兮从马车下来的时候晃了晃神,差点一脚踩空,幸亏书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轻嘶一声,飞快地把胳膊抽了出来,书凝察觉不对,将灯笼举近一看,竟在她手腕上发现几条青痕。
  “修仪,这是怎么弄的?”
  岳凌兮瞥了一眼,不着痕迹地用袖子掩住,轻声道:“没什么。”
  许是当时太紧张了,她都没有感觉到端木筝如此用力地握过她的手。
  书凝向来机灵,猜也猜到是怎么弄的了,一面担心她疼又忍着不说,一面害怕被楚襄看到了麻烦,于是巴巴地催着她往回走。
  “您也真是的,一路上怎么都不吭声?不好好把淤青给揉开了,一时半会儿可好不了呢!”
  岳凌兮也由着她碎碎念,径自默不作声地往宜兰殿走。
  途径御花园,几名宫女太监捧着物什往内廷司走,本来还是有说有笑的,见到她二人立刻噤声,匆忙施了一礼就离开了,杳杳火光,恰好映出他们眼中深藏的一抹鄙夷。
  宫里宫外的流言已经传到难以入耳的程度了。
  岳凌兮只觉身心俱疲,回到宜兰殿就躺下了。
  寒风拂槛,卷起千重雪帐,飘飘曳曳垂落一地暗影,银烛在上,被那料峭寒风一吹,照得整座大殿冷清而空寂,让这个久无人居的地方更添一丝凉意。
  半截皓腕从里面伸出来,任由坐在榻边的书凝轻轻地搽着药,细微清香不知不觉散了满室,书凝缓缓抬起头来,瞅了眼窝在阴影里的岳凌兮,小声问道:“修仪,今晚回玄清宫吗?”
  床内半晌无声,就在她以为岳凌兮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却忽然出声了。
  “不去了。”
  书凝暗自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替她盖好被子就出去了。
  长夜漫漫,天边的云朵和月亮已经不知交汇了几次,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道伟岸身形如锋刃般划过幽深的长廊,披着月光踏入了殿内。岳凌兮累了一天睡得极沉,却在那人掀帐入被的一瞬间惊醒,僵硬发冷的脊背贴上了温热的胸膛,暖得她心底发烫。
  他来了。
  明知不应该这样,她却压抑不住自己的欲望,想要更贴紧一点。
  不是不想他,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可她知道这样不对,外面的流言已经传得满天飞,什么龌龊的版本都有,她不是长在深闺的娇娇女,自然懂得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玄清宫和宜兰殿的人都是他的亲信,肯定不会泄露这个秘密,所以这一定是外面的人精心布下的局,他也许并不知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他要的只是这个混乱的效果。
  这么一来,局势就很明显了,当今世上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去找皇帝的麻烦,所以一定是冲着她来的,同样,会找夜家麻烦的人也基本不会有,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答案不言而喻。
  既然他的目的是要整垮她,并且逼得楚襄还不了手,那么很有可能接下来就会曝光她的身世,让她和楚襄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皇帝宠幸叛国罪臣之后,仅这一条,就足以令朝堂掀起轩然大波。
  她不能让楚襄因她而丧失民心。
  思及此,她准备撑起身子离开楚襄的怀抱,同他把问题说明白,他却突然在耳畔轻声道:“兮兮,嫁给我可好?”
  岳凌兮心口猛地一震,如巨鼓在擂。
  他疯了不成!
  楚襄静静地搂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而她就这样僵在他怀中,用尽所有力气才把内心的悸动和渴求压了下去,装出一副熟睡的模样,仿佛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
  她不能答应他。
  楚襄没有再出声,一如往常地亲了亲她的脸颊,似乎也当她已经睡着。


第71章 分裂
  严冬已过,万丈白华渐渐从人们的视线中消退,亭台楼阁都露出了原有的模样,充满了烟火气息,只是早春尚寒,丝丝缕缕浸透人衣,放眼街头,每一辆疾驰而过的香车玉辇都闭得严实,不露一丝缝隙。
  宁王的车驾也不例外,若非轮子上印有徽记,几乎无人得知里面坐的是谁。护卫一路挥鞭斥马,从北门驶入玄武大街之后就直往宁王府而去,但不知怎的,经过西边的商肆时停留了片刻。
  护卫翻身下车,往其中一家卖渍物的小铺子走去,在门口吆喝的小二见到有客来,连忙甩起布巾上前张罗。
  “军爷快请进快请进,不知想买点什么小食啊?”
  店内摆着回字形的柜台,排满了一个接一个的木质笼屉,里面装的都是小食,以渍物为主,品种繁多,色泽饱满,几乎教人看花了眼。护卫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右边正中央的那几个笼屉上,小二见状顿时呵呵一笑。
  “军爷,这是小店最出名的花渍,要不要来一点?”
  他的目光中透着几许了然,仿佛对这种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因用各种花朵做成的渍物样子精致又漂亮,里面有的加了蜂蜜和茯苓,有助于养颜,有的加了西岭白醋和雪水,酸脆开胃,向来最受夫人小姐们喜欢,所以经常会有仆人过来购买。
  护卫指着其中一种问道:“这个可是西夷的蜜渍梅花?”
  “正是正是!”小二连连点头,并用翡叶小碟盛了几片递到他面前,“军爷眼真尖,这款花渍因为大雪封路已经断货两个月了,最近天气暖和,通往西夷的商道恢复了,小店这才重新进了一批,您尝尝,味道可正宗了,绝不是以次充好的本地货!”
  护卫并没有试味,直接往他手里扔了一锭银子,平声道:“用盒子装好。”
  “哎,小的明白!”小二喜笑颜开地收了钱,扭头就打包去了。
  没过多久,护卫再次回到车上,轻轻地敲了下胡桃木门就把东西递进去了,里面的人稍稍低头,冰眸之中似乎闪过一缕柔光。
  近来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胃口也不错,买些这个回去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楚钧如此想着,对陆明蕊的感激之情又深了一分。
  他和端木筝在关外认识的时候,她一把秋水剑用得风生水起,轻轻松松就撂倒一票人,书里所说的清心剪戾气、婉约断铁骨大抵就是如此,一度教他为之着迷。可自从她跟他回到楚国之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请了大夫来看也查不出病因,她说是以前练功留下的内伤复发了,调养一阵就无妨了,他也确实瞧不出什么明显的病征,就只好命人找来各种灵药拟了方子给她调养,可惜至今都没什么效果。
  陆明蕊这一来,短短数月立见成效,昨天夜里回来的时候,他甚至看见端木筝把收在阁楼上的秋水剑拿出来擦了一遍,又扭动手腕使了几招,即便技艺生疏力道不足,但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样是假不了的,他看在眼里,只觉满天星河都不如那一刻的她璀璨夺目。
  如此,他也可以放心去前线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进宫向陆明蕊致谢,并把端木筝今后的调养方式都跟她确认一遍,这才算彻底了了这桩心事。
  想到这,他扬声吩咐道:“先进宫,等下再回王府。”
  “是!”护卫立刻调转马头奔向了皇宫。
  悠悠宫巷,直通大内,一串清脆的脖铃声从中掠过,又渐渐飘去了远方。
  太医院一如既往的安静,药鼎生香,尘雾游荡,进去就像是到了采菊东篱下的南山山脚一般,令人心安神宁。
  有几名医侍正在外头分拣药草,见宁王来到,立刻去里面通传了一声,谁知出来的不是陆明蕊,而是一个颤颤巍巍的白胡子老头。
  “老朽参见王爷。”
  楚钧伸出右手虚扶了他一把,道:“季老,陆太医今天不在宫里?”
  季太医老态龙钟,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回想了许久才答道:“回王爷的话,这周并非明蕊当值,所以通常过了申时她就回家了,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不老朽派人去把她召回来……”
  “不必了,并非什么要紧事。”楚钧本来想走,脚步却又顿了顿,“不知内子的医案是否在这?本王想取来一看。”
  季太医这次倒没想太久,和蔼地笑道:“明蕊做事向来规矩,只要是她诊治过的病人就一定会有详细的医案留存下来,王爷且随老朽进来稍后片刻,待老朽找到了如夫人的医案便拿来给您过目。”
  楚钧轻点下颌,道:“辛苦季老了。”
  如此,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太医院的四合楼,穿过狭长的走廊之后,一个立满了药斗的房间出现在眼前,巨大而空旷,散布着数十套樟木桌椅,有的空着,有的汇集了几名太医,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宁王的到来。
  楚钧也没有药影响他人的意思,跟着季太医笔直走到了陆明蕊的桌子前,然后安静地看着他找东西。季太医上了年纪,眼睛不行了,弯腰埋头地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一堆医案里翻出了端木筝的,一边费劲地扯出来一边还碎碎念叨。
  “这丫头,压得这么紧做什么,自己用起来不麻烦么?”
  楚钧眼角微微一沉,却没有说话,径自接过医案开始翻阅。
  “十月十九日,尝以白木樨、云芝、青丝葛及毒龙藤入药,未及入腹便已呕吐难止。”
  “十一月十日,淅血初获成效,于是给白鼠喂服并逐个以药试之,发现穿心、龙葵等物毫无作用,再次失败。”
  “三九当天,从黑市获得冰棘草半根,入药试之,竟有惊人之效,遂辅以蘼芜、赤箭等物熬制成汤药,病人饮下之后脉象发生了变化,但不明显,应是分量太少所致,本欲再次调试药方,奈何冰棘草稀贵难寻,只得暂缓配制。”
  “临近过年,照旧来到宁王府问诊,病人言谈间精神不济,时有呕吐之意,按脉只觉平滑如弦……”
  医案写到这里就草草而止,似是有言未尽,楚钧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深,长指连翻数下,找出了夹在最后的药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之后发现基本都差不多,只是调整过剂量或个别药草,只有一张与其他的大相径庭。
  楚钧盯着那张薄薄的黄纸,忽然转头问道:“季老,红花、繁缕这两味药是治什么的?”
  季太医正在偷看陆明蕊药箱里藏着的好东西,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前者一般用于落胎,后者是治小产后的淤血或褥症。”
  落胎!
  这两个字犹如一把利剑贯穿了楚钧的胸口,把心扎得血肉模糊,他僵立须臾,猛然转身迈向了门外。
  不知是如何回到宁王府的。
  一路穿过庭园和栈桥,姹紫嫣红再也无法映入眼底,楚钧大步迈向疏桐院,身体里的血液没有一刻停止沸腾,犹如岩浆一般灼得他疼痛不止。
  院子门口的紫鸢瞧见他来了,正要上前行礼,却被他充满戾气的眼神逼得连退数步,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犹如被人紧紧地扼住了咽喉。待楚钧走远,她好不容易摆脱了这种无形的桎梏,转眼又就听到了踹门声,大到几乎把她的心脏震碎。
  端木筝从内室匆匆跑出来,见到这一地狼藉不禁愣住了,而楚钧就站在正中央,脚下尽是碎裂的木块和渣子,触目惊心。
  “……夫君?”
  楚钧看着她,眼中一寸寸地结满冰霜。
  “我是不是对你还不够好?”
  端木筝又是一愣,喃喃道:“怎么会,夫君为何说这种话?”
  楚钧的视线掠过她平坦的腹部,蓦然一阵刺痛,当下再难忍耐,伸手狠狠攫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跟前寒声道:“既如此,为何要流掉我们的孩子?”
  此话一出,端木筝顿时脸色煞白。
  他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一时之间,慌乱、惧怕、后悔齐齐涌上端木筝的心头,可当她看到楚钧那双布满冰霜的眸子里深藏的痛意时,所有情绪瞬间沉淀下来,只剩下绵绵不绝的愧疚。
  她真的伤他太深。
  端木筝抖着唇,想解释些什么,却发现完全无从说起,只能重复着那几个苍白而无力的字眼:“夫君,是我不好……”
  “别再叫我夫君!”
  楚钧猛地甩开她攀上来的手,她身子一趄,霎时扑倒在地上,却忍着痛没有叫出声来,只是抬起头凄然地望着他,他冷漠至极的眼神犹如一把刀捅进了心房,缓慢地凌迟着她。
  都是冤孽。
  她想到从今往后楚钧或许再也不会原谅她,隐忍多时的泪终于潸然而下,流也流不完,楚钧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就像个陌生人一样,垂在两侧的手握紧再握紧,青筋都鼓了起来,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那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是他和她的孩子,她怎么狠得下心去流掉?
  他把她放在心口捂了三年,依然没能把她捂热,她在乎的始终只有她自己。
  楚钧闭了闭眼,睁开时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唯有荒凉,漫无止境的荒凉,薄唇轻开,吐出一句毫无起伏的话:“我明日出征,归来时,我不想再在王府里见到你。”
  端木筝顿时觉得跌入了无底深渊,胸口亦阵阵紧缩,连喘息都觉得费劲,可她只是凝着泪眼定定地望看着他,语气格外坚决。
  “我不会离开你的,夫君。”
  她的毒已经解了,还有数不尽的时间可以陪伴他度过,她绝不会让他就此放弃她。
  楚钧没有理会她的坚持,甚至没有一丝心软,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黛蓝色的衣摆在空中高高扬起,诉说着无穷无尽的决绝。
  端木筝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倏地呕出一口血来。
  “夫人——”
  耳旁惊呼犹在,却已听不分明了,端木筝身子一软,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另一边,楚钧已经走到了王府门口,身形冷如冰峰,从里到外透着说暮猓の啦桓页錾故撞⒆愕氐茸潘铣担ぷ愠登熬镁貌欢匙潘哪抗饪慈ィの揽吹搅四歉鲎白判∈车奶夷酒岷小�
  方才忘了要送去夫人房里。
  护卫刚想请罪,却听见他冷声道:“扔了罢。”
  从今往后,这座王府里再也不会有人喜欢吃这样东西。


第72章 赏花
  与西夷开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迫在眉睫,以裴元舒为首的内阁大臣们向来是稳扎稳打的行事风格,在合适的契机出现之前他们是绝不会要求主动开战的,而楚襄更是一点底都不露,每日上朝绝口不提西北边境的局势,给人造成一种错觉,好像收回逐浪城令楚国版图归于完整就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
  偏偏楚钧在这个时候远赴边关,彻底打破了这种错觉。
  其实在楚襄的计划中他不必这么早就过去坐镇,只是那天他突然进宫请旨,连一刻都不愿再待,楚襄想着卫颉镇守逐浪城大半年了也该松缓松缓,就由得他去了。
  楚钧动作很快,接了旨当天就出发了,甚至没有再回宁王府一趟,旁人不知内里,岳凌兮却是明白的。
  半月后。
  三月芳菲,落英缤纷,王都郊外的桃花仿佛一夜之间开遍了山野汀州,粉的娇嫩,红的烂漫,团团簇簇,销尽了春光。
  岳凌兮知道端木筝最近心情低落,特意邀了她去赏花,她有感于妹妹的用心,也就没有拒绝,于是在旬休之际两人就乘着马车出城了。
  难得天气暖和,赏花的人来了不少,宝马香车从官道上一直排到了江边,几乎看不到尽头,金丝银线织就的帷幔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泽,微风拂过的一瞬间,闪得眼睛都花了,流胤一边压低帽檐一边寻找可以停靠的地方,半晌无果,最后还是书凝鬼主意多,让他把车停在山道上,然后护送岳凌兮和端木筝去了半山腰的凉亭。
  相对于人挤人的山下而言,这里清净得就像是百年古刹一样,松木亭亭如盖,小虫散布丛间,幽抱群山,俯瞰九江,甚是怡然自得。
  好在岳凌兮和端木筝也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如此反倒自在,煮一壶清茶,看春风拂起千层浪,花树烟雨尽飘摇,便已胜却亲临花间的观感,细细闻去,亦有淡香乘风入怀,这就已经足够了。
  流胤在安顿好她们之后就退到了远处,并让影卫散至四周,免得惊扰到其他游客,书凝和紫鸢则已经摆开了郊游的架势,一个沏茶一个盛点心,忙得不亦乐乎。
  “夫人,修仪说您很喜欢吃龟苓膏,但是怕与解毒。药相冲,只好忍痛割爱了,奴婢做了一款不含中药的水晶冻,口感与其极为相似,您试一试吧?”
  端木筝看了眼垂眸饮茶的岳凌兮,知道又是她的心意,遂笑着应了。
  就在她细细品尝的当口,紫鸢也斟了杯茶放到了岳凌兮面前,然后转过头说:“凝姐姐就是心灵手巧,不如回头教一教我,我也好做给夫人解馋。你是不知道,夫人在家总是吃得很少,我都快愁坏了。”
  闻言,岳凌兮拂着茶沫的手微微一顿,书凝何等机灵,立刻牵起紫鸢的手说:“择日不如撞日,你且随我来,我把方子写下来给你,容易得很,保管你一学就会。”
  紫鸢向端木筝请示了一下,然后就随着她去了。
  眼看着两个丫头手挽着手走远了,岳凌兮这才开口:“姐姐,虽说你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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