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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归-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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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太后闻言,眸光微微一闪,握着她的手又道,“可阿辞啊,你到底是南郡王府的世子妃,又不是宫里的太医,哀家总不能天天招你进宫来帮哀家针灸。”
言下之意,竟是想要楚辞主动将行针脉络图交出来。
楚辞听她这么说着,眼皮微微一动,就像没有听出任太后的意思般,只含笑道了句,“能为太后分忧是阿辞的福气,就算天天进宫为太后针灸,阿辞也没有怨言。”
“可哀家舍不得你来回奔波啊,就是你的相公陆小郡王,只怕也是舍不得你日日进宫的……”太后继续语重心长地劝着。
楚辞眉头顺势一皱,若有所思地看向任太后,轻声喃喃,“那可怎么办好啊?”
任太后听她呢喃,故作认真地想了片刻后,提议,“要不,你将这一套针灸交给梁医正,这样,哀家记你的情,你也不用日日进宫。”
“交给梁医正?”楚辞皱起眉来,明显的不情愿。
太后见她这副样子,收在衣袖里的五指一下子收拢起来,面上却更加和煦,隐隐还带着一抹嗔怪,“怎么,你不愿意吗?”
楚辞脸上犹疑之色更重,开口,很是为难道,“可……这毕竟是我家传的秘术。”
“家传的秘术?”任太后面上闪过一抹深色,随口试探,“那不知阿辞你是从哪个长辈哪里学得这份秘术的?”
楚辞听任太后追根究底,面上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语气也僵硬起来,“太后是非要我交出这份秘术吗?”
任太后见楚辞变脸,也不再隐忍,索性直接道,“你的秘术,能为皇家所用,是你的福气,若是你一意孤行,不肯教给太医,那哀家就只能去求南郡王夫妇了。”
她嘴里说的是求,可面上哪有一点求的意思。
更多的,却是威胁。
楚辞听后,不由沉默下来。
眼中露出浓浓的不甘的怨怼。
很久后,才冷着脸开口,“既然太后这么诚心想要,我教就是了。”
“那哀家让人叫梁医正过来。”太后说着,便朝剪梅姑姑使了个眼色。
剪梅姑姑会意,出去让人请梁医正。
寝殿里,屏风后,只剩下楚辞和任太后。
任太后见楚辞面色不好,自己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想了想,还是出言安抚了她一句,“你的这个恩情,哀家会记住的。”
楚辞摇了摇头,“我与太后之间,还是一码一码算清楚的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后脸色微僵,沉着脸反问。
楚辞冷冷地笑了笑,“我可以将秘术教给梁医正,不过不是白给,而是卖。”
“卖?”太后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楚辞点了点头,顿顿,又道,“太后乃是万金之躯,这秘术我便要一万金,您觉得可好?”
任太后听楚辞狮子大张口,脸一下子就黑了,看着她,咬牙道,“楚辞,你不觉得你口气太大了些吗?”
“您可以不买啊!”楚辞一脸嘲讽,“您就算没银子,也是堂堂太后,我还能跟您强买强卖不成?!”
“你!”太后气的说不出话来。
楚辞冷哼一声,又道,“你也别想着拿南郡王府来威胁我,我今日不妨告诉你……你敢动姓陆的一个人,我就敢让姓任的十个人尸骨无存,你敢动南郡王府全家,我就敢动承恩侯府九族。”
“你!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任太后气得更狠了。
可楚辞就像没有看见她骤然青白的脸,只正而重之地又警告了她一句,“我说的那一个字,您最好都记住……千万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不然,我会让你,和所有你在乎的人,全部生不如死!”
任太后:“……”
这小贱人怎么这么猖狂。
但是偏偏,她畏惧她手中的毒药,不敢跟她正面对上。
末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道,“你说的话,哀家都记住了,你的秘术,哀家买了就是。”
说罢,又忍着气刚进来的剪梅姑姑,“去,将多宝阁最顶层的百宝箱给哀家拿过来。”
“是,娘娘。”剪梅答应了一声,便朝身后的多宝阁走去。
拿到箱子后,亲自送到太后的面前。
任太后打开百宝箱,一脸阴沉地从里面取出十万两银票,递给楚辞,道,“给!但愿你说话算话。”
“我自然会说话算话!”楚辞带着淡淡的笑意将银票收下,清点过数目后,又随后扔给折锦。
太后看她这副随意模样,气的脸色又青白了几分。
两刻钟后,梁医正匆匆赶了过来。
楚辞向剪梅姑姑借了纸笔,将行针脉络图画给梁医正,又细细地给他讲解了一遍。
梁医正听完,眼睛一亮,连声道,“精妙,真是精妙极了,多谢世子妃赐教。”
楚辞看着梁医正,莫名一笑,弯唇道,“梁医正谢错人了,你该谢的人,是太后才是。”
梁医正闻言,虽不解楚辞的意思,但还是恭恭敬敬地朝太后拜了一拜,连声道谢。
太后听完后,脸上的青色更重了。
心里将楚辞骂了个狗血喷头,面上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而楚辞,此次进宫的任务已经完成,上前,面带微笑地向任太后提出告辞。
任太后心里恨的要死,面上却不得不吩咐最倚重的剪梅姑姑,好生将楚辞送出去。
剪梅姑姑素来听太后的话,一直将楚辞送出慈宁宫,才停下来。
“奴婢还要伺候太后,今天就送您到这里,世子妃慢走。”剪梅姑姑在慈宁宫门口停下,福了下身,冲着楚辞柔声说道。
楚辞闻言,多看了她一眼。
随后,一皱眉道,“姑姑最近是不是常常失眠,手脚冰凉,葵水至事,疼的根本下不了床?”
剪梅姑姑一愣,继而又露出一抹惊喜来,“世子妃怎么知道?”
楚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望闻问切,第一个字……我就知道了。”
“那世子妃可有医治这等症状的方子?”剪梅姑姑忐忑又急切地问道。
楚辞眯眼一笑,“你说呢?”
话落,转身就走。
剪梅姑姑见她步步行远,心中一片难耐。
想追上去,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又不敢。
最后只能长叹口气,转身又回了慈宁宫。
她以为,楚辞在慈宁宫外那一问只是故意撩拨,可谁知,半个时辰后,她正在太后跟前伺候时,菊蕊姑姑却拿着一张方子走了进来。
当着太后的面,递给她道,“剪梅姐姐,这是世子妃托人送给你的方子……说什么买一送一。”
买一送一。
床榻上的任太后一听这四个字,立刻就火了。
目光犀利如刃地朝剪梅姑姑看去。
剪梅姑姑一见主子生气,也明白过来事情始末,忙跪倒在地,像自家主子请罪,诚恳又急切道,“太后明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世子妃为什么会送这样一张药方过来……太后明鉴,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菊蕊,你说!”太后却没有再看剪梅姑姑,而是沉着脸望向了菊蕊,指着她低低地喝了一声。
菊蕊闻言,立刻跪了下去,双手伏地,看着任太后的眼睛,实话实说道,“回娘娘的话,剪梅姐姐在送世子妃出去的时候,在慈宁宫外,和世子妃说了好一会儿话,世子妃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剪梅姐姐背对着奴婢,奴婢却是看不到她的脸色。”
太后听菊蕊说完,冷哼一声,看向剪梅姑姑的眼神更加冰冷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剪梅姑姑张口正要解释。
太后又摆了摆手,“行了,哀家倦了,你不必多说了,以后让菊蕊在寝殿伺候,你在外殿伺候。”
剪梅姑姑听太后这么一说,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太后却没了耐心看她扮演忠心耿耿,摆了摆手,就有人上前将她拖了出去。
菊蕊看着剪梅被拖出去,脸色也微微泛起一层白。
太后瞧着她这副鹌鹑胆子,却是难得满意,朝她瞟了一眼,不怒自威道,“过来,帮哀家捏捏腿。”
“是,娘娘。”菊蕊姑姑应了一声,小步朝前走去……
宫外。
楚辞和折锦,折夏主仆三人一直上了回南郡王府的马车。
折锦才拍着胸脯,后怕道,“姑娘刚才在慈宁宫,怎么突然就变脸了,您那样跟太后说话,奴婢真怕太后会震怒。”
楚辞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须臾后,摇头道,“丫头,你说错了,以太后的心机和疑心。我变脸,她才会信我交出去的秘术是真的,若是我不变脸,老老实实地交了,我们才真真正正的出不了慈宁宫。”
折锦听楚辞这般说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通楚辞话里的意思,继而笑道,“后来买一赠一的药方则是为了离间太后和剪梅姑姑……”
楚辞听折锦提到离间儿子,扶额笑了笑,道,“离间倒不至于,只是想给菊蕊几分机会,看她能不能把握住。”
折锦听楚辞提到菊蕊。
又想起昨夜答应菊蕊的话。
忍不住开口道,“那我们现在是先回府,还是先去菊蕊姑姑家里?”
“她家在哪里?”楚辞侧头问。
昨夜,菊蕊姑姑离开芳华殿时,将家里的地址留给了折锦。
折锦道,“在城西黄角村,村西头,最后一户,门前有大槐树的那家。”
楚辞点了点头,“既然已经答应她了,就先去城西黄角村罢!”
折锦“嗯”了一声,又朝前探了探身子,吩咐驾车的马夫,“先不回南郡王府,去城西的黄角村。”
“是,折锦姑娘!”马夫答应了一声,在前面就势转了个弯,便朝城西而去。
一个半时辰后,马车在黄角村停下。
因黄角村路窄,又刚下过雨的缘故,仅有的一条小道异常泥泞,马车根本进不去。
没办法,马夫只好禀明楚辞,请她步行进村。
楚辞听了马夫的禀道,倒是毫不矫情,扶着车辕跳下马车,便带着两个婢女朝村西头走去。
到了村西头,果然看见一棵有几百年树龄的大槐树。
槐树后是有一户人家。
柴门轻掩,隐隐能听见院子里有各种家畜的叫声。
她看了两个婢女一眼,折夏立刻上前叫门。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伴随着一个小姑娘虚弱的声音,简单的木门从里面拉了开来。
随后,一张清绝的面容露了出来,和宫里的菊蕊有四五分相似,再看年龄,像是她的妹妹。
“这里,是洛菊的家吗?”折夏看着倚门而立的小姑娘,冷冰冰地问了一句。
菊蕊是进宫后,主子赐的名字,她没有进宫前,是叫洛菊。
洛梅听折夏这般问,眼睛却是一瞪,眉眼间蕴起一丝怒气,狠声道,“不是,这里不是洛菊的家,你们走!告诉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洛家以后再没有她这个女儿!”
说完,啪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楚辞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好像跟菊蕊描述的不太一样。
她说,她和母亲妹妹相依为命,三个人的感情很好……
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的妹妹根本不待见她这个姐姐,或者,应该说是恨她这个姐姐。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菊蕊说谎,还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这般想着,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老人的叫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面容慈善的老婆婆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半晌,才试探着问了句,“闺女,你是洛家大闺女洛菊的朋友吗?”
“我是,怎么了?”楚辞向老人走近了几步,看着她,一脸疑惑地实话实说,“我是受洛菊姐姐所托,来看她的家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妹妹一听到洛菊姐姐的名字,就火了,别说给个好脸色了,就是门都不让我靠近?”
“唉……”
老婆婆听她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才道,“其实,这也怪不得洛梅丫头,都是洛菊造的孽啊!”
“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楚辞扶着老婆婆,又追问了一句。
老婆婆听罢,似乎体力不济,便引着楚辞往一旁老槐树底下的大青石走去,两人在大青石上坐下,老婆婆又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起洛菊的事来……
原来,菊蕊进宫前,父亲就已经去世多年了,她一直都是和母亲妹妹相依为命的。
起初,靠着她和母亲替人浆洗衣物,缝补东西,再种点荒地,日子倒也过得去。
可是后来,有一年的冬天特别冷,洛母便病倒了。
其实也是就普通的风寒,要是好好吃药,也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可偏偏,洛母为了两个女儿,舍不得花钱买药。
愣是将普通风寒扛成了痨病……
而洛菊和洛梅为了母亲的病,什么能赚钱的法子都试过。
最后还是供不起母亲的药钱,后来又恰逢宫里发了皇榜采选宫女,能中选者,会有一大笔卖身银,洛菊为了那笔银子,就卖了自己,打算拿卖身银给母亲治病。
可谁知,她进宫后,那笔银子却也跟着她一起失踪了。并没有送回黄角村家里来。
第88章 正是这个道理
字数:6013
洛母没了银子吃药,在洛菊进宫后不到一个月,就咽了气。
洛梅那时候才九岁,她咬着牙,几乎典当了家里的所有东西,才购置回一副薄棺,将洛母葬了。
从那以后,她便一个人独门独院地住着……
到今日,已经整整十年过去。
楚辞听老婆婆说完,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随后,又跟老婆婆说了几句话,送给她一瓶延年益寿温养身子的药,才带着折锦和折夏离开。
折锦和折夏耳力极好,老婆婆跟楚辞说的话,自然也瞒不过她们。
上车后,折锦便问楚辞,“洛母已经过世的事,姑娘打算何时告知给菊蕊姑姑?”
楚辞闻言,神情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心,“等回府后,让折夏进宫一趟吧,把实情跟她说了,再问问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误会。”
“是,姑娘。”始终沉默不语的折夏应了一声,随即,又沉默下去。
马车一直到午后才停在南郡王府外。
楚辞下车后,并没有立即回绿竹苑,而是先去了正院福康院。
福康院,南郡王妃和南郡王听闻楚辞回来,立刻往正厅赶来。
见过礼后,南郡王妃扶起楚辞,忐忑地问道,“怎么样?太后的身子可好些了?”
楚辞点了点头,将慈宁宫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后,又将昨夜替大公主拔针的事也说了一句。
南郡王妃听太后和大公主没事,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接着,又看着楚辞眼底淡淡的乌青,温柔道,“你也累了,快回去歇着吧……昨夜一夜未归,风儿想必也担心的紧。”
“那儿媳就先回去了。”楚辞说着,转身便朝外走去。
南郡王妃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正厅,不由抚了抚胸口,“人都已经回来了,我这心怎么还跳个不停呢……”
南郡王闻言,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安抚道,“夫人就别担心了,我们这个儿媳是个有大造化的,一定不会出事的。”
南郡王妃闻言,眉头仍旧皱着,半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但愿吧……”
绿竹苑。
楚辞还未进院门,陆小郡王就迎了上来。
他如风的身形在她面前停下,目露担心,双手紧紧地叩在她的肩上,上下打量着她,急声道,“娘子,你没事吧?”
“你说呢?”楚辞含笑看了他一眼,顿顿,又道,“我既然答应过你不会有事,那就一定不会有事。”
话落,牵着陆小郡王的手便朝里走去。
寝房里,两个孩子闻到熟悉的气味,都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芸娘和青苗在旁伺候着,赶忙起身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小郡王,见过姑娘。”
“不用多礼。”楚辞冲两人摆了摆手,直接朝两个孩子走去,心疼地亲了亲两个小宝贝。
两个宝贝认出了母亲,握着她的手指,高兴地咿呀着……
“大公子和小公子看到姑娘十分高兴呢!”芸娘最常陪着两个孩子,看到两人的表情,立刻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楚辞听她这么说着,眼底的笑意更深。
陆小郡王在旁看着,不由伸出手来,让孩子的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指。
一家人,难得的其乐融融。
而此时,承天寺。
孟璟已经等了整整一天。
觉明大师才闭关完,从禅房中出来。
因天气甚好,惠风和畅,觉明大师也没有请孟璟去僧寮相谈,而是带着他直接去了承天寺后山。
后山最高处,有一座草棚。
两人坐定后。
觉明大师双手合十,朝孟璟微微一笑,“恭喜王爷,后继有人。”
孟璟闻言一怔,“大师已经算出来了?”
觉明大师点了点头,“果熟蒂落,王爷的子嗣树已经成熟,上面正好坠着两只果子,一只上面绕满紫气,一只蕴满红光。”
“这是什么意思?”孟璟面容肃然起来。
觉明大师一笑,道,“紫气东来,有君临天下的意思,红光缠身,是陶朱公再世的吉兆。”
言下之意,假以时日,孟璟的两个儿子,一个会君临天下,一个会敛天下之财。
孟璟听出这个意思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很久后,才拱手向觉明大师,“大师高德,您算出本王两个子嗣将来的运程,那您又可知,本王从没有取宸宫而代之的心。”
觉明大师听他这般反问,却是摇头一笑,“贫僧从未说过王爷会君临天下。”
“可……若小尔和辛儿根本不是皇家血脉呢?”
“他们怎会不是皇家血脉?”
“……”孟璟踯躅,这话他要怎么说。
“王爷有话不妨直说!”觉明大师看出孟璟的迟疑,语气如春风拂面般的开导了一句。
孟璟听罢,又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这事,还要从一年前说起……”
他将云太妃的一切变化,和她亲口否认,他是先帝子嗣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后,原本舒朗的眉目再次沉郁起来。
谁知,对面的觉明大师却是一笑,“其实当年,王爷还在云妃肚子里的时候,贫僧便见过你们母子。”
孟璟神色微变,“大师这是何意?”
觉明大师目光幽深地看着他,语气淡然道,“贫僧不知云妃到底误会了什么,可贫僧可以肯定地告诉王爷,您就是先帝与云妃的骨肉。”
“大师此话当真?”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觉明大师话音落,孟璟脸上的表情更加深沉。
与此同时,韩赭从暗处走了出了。
孟璟看见他,眉头拧的更紧,“怎么了?”
韩赭朝觉明大师看去,微顿后,拱手道,“王爷,皇后娘娘生了……是个皇子。”
他话落。
孟璟两道剑眉顿时拧了起来。
而决明大师,下意识地合目,掐指一算。
约莫半刻钟后,睁眼道,“不对啊!当今皇上命中只得一子,那一子已经诞生九年,怎么会……皇后这一生,明明应该没有子女缘啊!”
孟璟听决明大师说完,眸光犀利地朝他看去。
觉明大师看到孟璟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激动,说秃噜嘴了。
当即尴尬一笑,双手合十道,“贫僧突然想起来,还有一本天竺的经书急着翻译,就不陪王爷了,王爷请自便!”
说完,就朝山下的石阶走去。
步履间,是从未有过的匆匆。
孟璟看着决明大师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才朝韩赭看去,潭目一深,道,“你听见大师说什么了吗?”
韩赭一脸的犹疑,“好像是说,当今圣上这辈子应该只会有一个皇子……至于皇后,则作孽太多,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一儿半女。”
“去查!”孟璟坚毅果决地吐出两个字。
韩赭答应一声,“卑职领命,立刻就派人去查!”
第二日,南郡王府也得到了皇后生下嫡子的消息。
楚辞当时正坐在梳妆台前,让折锦给她梳头。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后,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珍珠流苏补药,陷入怔忡。
很久后,才回神。
这时,折锦已经帮她绾好发髻,“姑娘觉得这百合髻怎么样?”
楚辞看了眼镜中眉目精致的女子,随意点了点头,“你的手艺好,梳什么都是好看的。”
折锦一笑,“是姑娘生的好才是。”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青苗领着莲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到楚辞面前后,莲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开口道,“世子妃,郡王妃想请您到福康院陪她说会儿话,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母亲唤我,我自然是方便的。”楚辞说着,便从锦凳上站了起来。
带上折锦,跟着莲子朝外走去。
到了福康院,莲子直接将楚辞领进了内室寝房。
寝房中,南郡王妃正愁眉不展地倚在罗汉床上。
看见楚辞进来,眉目才略微舒展了些,朝她一笑道,“阿辞来了。”
“儿媳见过母亲……”楚辞上前,正要行礼。
南郡王妃已经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又让她在自己面前坐下。
“不知母亲唤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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