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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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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抱琴从外面回来了,行过礼后,躬身向楚辞禀道,“回王妃的话,六公子是想与您合做一桩关于香料的生意。”
楚辞脑筋微微一转,便知是太后宫里那张香方传了出去。
她摇了摇头,正要拒绝,可谁知下一刻,抱琴却从袖中取出半只凤凰簪头,恭恭敬敬道,“这支断簪,是六公子请奴婢代呈给王妃的。”
楚辞望着那只断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当日……抱月就是因为这支簪子,被任太后下令活活打死。
现在这支断簪竟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任太后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想与她合作香方生意的,根本不是六公子,而是太后?
这般想着,她眼中隐忍的恨意更深,圆润的指甲不知不觉就陷进了掌心当中……
“王妃?”抱琴迟迟等不到楚辞开口,不由提高音调,又喊了她一声。
楚辞被喊得回神,眉头紧拧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松口道,“让六公子进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王妃。”抱琴答应了一声,缓步朝外退去。
不一会儿,孟安就被带了进来。
少年仍是面如冠玉,再俊秀不过的模样,翠竹纹圆领袍子,手中一把折扇。
进了暖阁后,桃花眼秋波微泛,合扇拱手道,“侄儿见过皇婶,愿皇婶永葆青春,盛年不衰。”
“六公子客气。”楚辞微微抬手,示意他在一旁落座。
孟安坐下后,眼神更加肆意地朝楚辞看去,“侄儿所求,抱琴应该已经禀报给皇婶了吧?”
楚辞不适应他的目光,冷漠地点了点头,顿顿,又道,“我还有个问题要问清楚。”说着,她看向抱琴,“你带人下去吧,我不唤你,不要进来。”
“是,王妃。”抱琴没有任何异议,福了下身,便朝外走去。
待屋中婢女全部退下,整个暖阁都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楚辞终于开口了,讳莫如深地看着孟安,道,“是谁告诉你,我懂香,手上有香方的?”
“皇婶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孟安轻轻地说着,像是了解楚辞所有的心思。他突然起身,一步一步地朝主位上面容倾城的女子走去,在她面前停下后,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痴迷道,“我只是个由头,真正想跟你合作的人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人。”
“那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楚辞迎着他的眼神追问。
话落,换来孟安一声嗤笑,“皇婶非要我把话讲得那么明白吗?”说着,他执着扇子的手,应该往楚辞的肩膀滑去。
楚辞察觉到他不轨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下一刻,突然出手,快速地将他手腕一折。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孟安整个表情都扭曲起来。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楚辞对他没有半分同情,趁着他疼的浑身冒冷汗,抬腿又是一脚,踹中他的要害,直将他踹得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皇婶,你对我可真无情!”孟安蜷缩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扶着桌子,一脸受伤地说道。
还别说,那弱质纤纤,柔软脆弱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可人。
若是旁的女子,说不定真就心软了。
可楚辞是什么人,她天天面对的可是如神祇一般的孟璟。她心悦的也是孟璟那种七尺昂藏、厮杀疆场的好男儿。
至于孟安这种娘们儿唧唧的类型,她能回应的只有一声冷笑,加诛心嘲讽,“你是什么东西,我为何要对你有情!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不用你皇叔出面,我就能让你一辈子做个货真价实的太监!”
“……”听到太监二字,孟安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前些日子京城那场风波,他父王也中招了,家中有十分之一的家私都被换了解药。
现在提起来,他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还不快滚出去!”楚辞被他一恶心,现在什么都不想问了,只想让这个人永远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孟安脚下如同灌铅,没有听楚辞的话离开,却是捏紧了抱琴还给她的那半根簪头,突然举起手,将簪头现给她,道,“皇婶确定要侄儿带着这东西滚?您就不怕,这九翅凤凰发簪的主人大怒?”
“……”楚辞沉吟片刻,目光突然一深,道,“那位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突然拿乔,谈起条件,抬起胳膊,道,“皇婶想让侄儿为您解惑,是不是应该先替侄儿把这手腕接上。”
楚辞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冷笑一声,突然起身,朝他走去。在他面前停下后,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扶。
下一刻,只听一声脆响,原本脱臼的手腕便被正好。
只一下,孟安脸上就全是冷汗。
他咬着牙,嘶嘶倒抽了好几口凉气,才看着楚辞冰冷的面容,咬牙道,“皇婶下手可真是狠!”
楚辞冷冷一笑,“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知道,今日这般,其实算是温柔!”
孟安强撑着拱手,敛去多余的情绪,只余细细碎碎的笑意,“那今日,侄儿便先谢过皇婶的温柔以待了。”
楚辞目光似剑,甩向他,不耐烦道,“少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莫要逼我再动手。”
“皇婶请问,侄儿这次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簪头,到底是谁给你的?”
“是慈宁宫的德公公。”
“他为何给你?”
“德公公说,太后娘娘想与皇婶合作一桩香方生意,但是以太后的名义,又不甚方便,便让我出面来筹备,届时给我一成的红利。”
“德公公可又说,香料铺子的红利该如何来分?”
“慈宁宫七成,摄政王府两成,豫王府一成。”
“……”楚辞嘴上没作任何言语,心中去冷笑连连,这位任太后,可真是好算计!活活算计死她的人不说,现在还想让她出方子,她分利!
“不知皇婶,可愿意?”孟安见楚辞久久不语,抬起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同意。”楚辞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只有那一张香方,一张方子,如何开铺子!”
孟安听楚辞这么说,并没有觉得很意外,似乎是早就知道了她会这么说。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而放弃。
目光贪婪地盯着她看了很久后。
在她发怒前一秒,再次拱手,张口道,“其实,德公公还托我带给皇婶一句话。”
“什么话?”楚辞本能地升起了防备心。
孟安淡淡道,“德公公让我对您说——抱月姑娘的尸体他已经让人敛了起来,但是最后要如何处置,是早早安葬,还是扔进山里喂野狗,得看您的选择。”
楚辞听孟安提起抱月。
整个身子立即紧绷起来,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由心而起的震颤。慈宁宫任太后,实在是太卑鄙了。
可偏偏,她为了抱月的全尸,又不得不妥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盏茶,又一炷香。
她终于,还是点了头,“我答应德公公的条件。什么时候你将抱月的尸首送来,什么时候……我给你香方。”
“皇婶快人快语,将来我们的香料铺一定客似云来,日进斗金。”孟安说着,再次将手探向楚辞的肩膀。
楚辞心里想着抱月的事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察觉到不对时,孟安早将手收了起来。
微微一拱手,便朝外退去。
他离开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抱琴才从外面进来。
发现楚辞神情不对,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默地站在那里。
楚辞因为抱月的事情,心中痛苦、烦乱得很,直到很久之后,心情平和下来,她才发现孟安有意落在桌上的簪头。
就是这个东西,要了抱月的一条命!
她一步一步地朝那半支凤头簪走去。
到近前后,抱月临死前的那一幕幕场景又重现在她的面前。
心中怒火狂涌,她突然伸手,抓起那半支簪头,举高了,重重地往地上摔去,心中骂道,“就是这么个破玩意儿,就是这么个东西,竟然就要了抱月的一条命!”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竟然不如一根簪子。
“王妃!”抱琴见楚辞竟然摔了慈宁宫的东西,一张脸登时变得惨白。她忙跑上前来,一面将簪头捡起来,用帕子轻轻地擦着,一面胆战心惊地劝楚辞,“王妃就是心里有气,也不该拿东西摔着撒气,这簪子毕竟是慈宁宫出来的,若是让太后知晓了……只怕,只怕……”
“只怕又得拿一条人命来祭!”楚辞冷笑着说道。
那语气,充满了生硬的恨意。
抱琴被那股恨意吓的一哆嗦,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楚辞看到,慢慢地收敛了眼中的冷意,弯腰扶她起来,同时低声道,“你别怕,我没有训斥你的意思,你若是不愿意在云水居伺候,我唤管家将你调到别的院子就是。”
“多谢王妃体谅!”抱琴听楚辞这么说,连客气都没客气,直接就谢恩了。
楚辞嘴角微微抽搐,这下好了……自己不帮她都不行了。
不过好在只是一个婢女的去留,晚间,她随口与管家提了一句,管家便将抱琴调去了别处,然后又给她调来两个武婢。
一个唤作折锦,一个唤作折夏,是青龙卫中仅有的两个女卫。
更难得的是,两个婢女生得也好。温和些的是折锦,清冷些的是折夏。
……
抱月的尸首是在三日后才送回来的。楚辞只看了一眼,眼泪便迎了满眶。
没想到,在她咽气之后,慈宁宫的那些人竟然还不肯放过她……她的尸首上,有数不清的鞭痕,分明是在死后还遭受了鞭尸之刑。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盖住抱月尸首的白布上。
她跪了很久,才被孟璟扶起来。
孟璟紧紧地揽着她的肩,“斯人已逝,便让她入土为安罢!”
“不!”楚辞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孟璟皱起眉来,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楚辞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转过身,朝内室走去……
半刻钟后,再出来,手里多了一页薄纸。
她将纸张交给折夏,一字一句道,“用最快的速度,帮我将这些东西准备齐了!”
折夏得令,接过纸张粗略扫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才答应一声,如风一般朝外旋去。
孟璟也看到了那张她列出的单子,但是却不明她的意思。
“阿辞,你到底想如何?”他问,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楚辞看着抱月惨不忍睹的身子,沉默了很久,才忍着泪意道,“我……想将她恢复成她原来的模样,再安葬她。”
孟璟不理解,“已经是这般面目了,你要如何恢复?”
“……”楚辞低下头,声音脆弱而缥缈,“便是不能完全恢复,我也要试试。”
孟璟拧紧眉头,只好由她去了。
折夏是在临近傍晚时回来的。
楚辞交代的东西,她都带了回来。
楚辞看见那些东西,微微地松了口气,然后便将自己和抱月的尸首关在了跨院的一处厢房。
这一关就是整整一夜。
等到第二日清早,她才将门打开。
那时,她的眼底,已经是鸦青一片,整个人疲倦极了。
“王妃。”折锦上前,扶住楚辞,“奴婢扶您回去歇着。”
楚辞点了点头,然后,又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厢房,“抱月的尸首,我已经恢复了八成,你记得派人看着,别再生出什么意外。”
“奴婢知道了。”折锦应着,而后朝折夏使了个眼色。
折夏会意,在折锦扶楚辞离开后,便没再离开厢房一步,亲自替楚辞守着抱月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尸首……
楚辞这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
直到午后,才幽幽转醒。
一睁眼,便对上孟璟担忧的眼睛。
“你醒了?”他嗓子微哑,一边温柔地将她扶起来,一边轻声询问。
楚辞点了点头,揉着眉心道,“我睡了多久?”
“三个时辰。”孟璟道,“腹中可是空了?本王让人去传膳?”
楚辞点了点头,“我吃素。”
“本王明白。”孟璟颔首,“云水居小厨房如今做的都是素食。”
楚辞感激地看了孟璟一眼,轻轻道了声谢。
孟璟抬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一脸宠溺地笑道,“我们夫妻之间,还用得着言谢?”
楚辞闻言,眉眼一弯,轻轻地笑了。顿顿,又道,“我方才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
“梦到我们的孩子……他……”她说着,眼睛轻轻一眨,泪水就落了下来。
第31章 王爷很凶残
字数:6009
“梦都是相反的,阿辞。”孟璟抬手,心疼地揩去她脸上的泪珠,望着她满是泪水的眼睛,干燥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的小腹,轻轻地摩挲着,语气沙哑道,“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楚辞不由地抬起眼来,与他四目相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真的吗?”
孟璟冲她微微一笑,眼中像是有烈火般,神情坚毅道,“真的,不哄你。”
楚辞被他肯定的语气感染到,慢慢地点了点头,将手按在他有些粗砺的大掌上,两人的手交叠,一起护着她的小腹,她垂眼低声,重复了遍,“嗯,我们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两人依偎着,孟璟又陪着楚辞歇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再因为那个虚无缥缈的梦而忐忑不安、提心吊胆,才唤折锦去传膳。
折锦动作利落,很快便将小厨房里一直温着的晚膳端了来。
菜布好后,孟璟扶着楚辞落座。
念及腹中胎儿,楚辞就是没有胃口,也强迫自己吃了多半碗饭。
孟璟时不时会给她夹一筷子菜,她也都吃了。
孟璟见状,原本紧着的微微松了一些。
用完膳,两人去园子里散步消食。
深秋,开得最好的惟有菊花。楚辞望着园中一丛一丛,或雅白,或轻黄的秋菊,心思一转,又想起抱月。
她抬起头,冲孟璟道,“明日,我想再去一趟承天寺。”
“为了抱月?”孟璟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楚辞“嗯”了一声,“现在好不容易找回她的尸首,我想好好地将她安葬了。”
孟璟没有反驳,点了点头,顿顿,又道,“你昨日让折夏准备的,是能将尸首恢复成原样的东西?”
楚辞轻轻颔首,“不错。死生都是大事,都应该体体面面的。”
“你说的是。”孟璟极为赞成,“死生都是大事……”
后一句,是无比的寂寥。
那语气,楚辞怎么不了解他是想到了什么。
倏忽间,她心思一转,语气难得地柔软下来,看着他,劝道,“其实,没有找到尸首,也是件好事……说不定,在你不知道的哪个角落里,她还好好地活着……”
孟璟听楚辞说着,眸光隐隐约约地亮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黯淡下来,摇头道,“祈心她受过那样多的伤害,怎么可能还好好地活着……她是那样的明媚,骄傲。”
楚辞住了嘴。
垂下头,用力地拧了下自己的手背。
痛感传来,她在心里骂自己——她真是疯了,才会跟自己的夫君谈论他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风大,回去吧!”心情不好,她也不想再在外面待了。
孟璟还在想着祈心的事,并没有察觉到楚辞语气里的赌气意味。应了一声,帮她裹紧披风,伸手就要揽她纤细的腰……
谁知,楚辞却躲过了他,冷哼一声,拔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孟璟看着她快步离开,还是没想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只是加快脚步,沉默地跟了上去。
楚辞行到云水居门口时,因脚步太快,险些跟月洞门另一边的人影撞上。
随即,便被人掐着腰,揽进了怀中。
“皇婶,你没事吧?”孟安闻着楚辞身上传出来的令人忘忧的冷香味,含笑轻声问道。
下一刻,他还没等到楚辞的反应,肩膀上就挨了孟璟一掌。
整个人直接松开楚辞,朝后飞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而孟璟,一眼都没看飞出去的孟安,只飞快探手,一把将楚辞揽在怀中,两人轻旋着站稳。
“没事吧?”孟璟低头看向楚辞微微发白的脸,问道。
楚辞摇头,“我没事,有事的是你的侄儿。”
听楚辞提起,孟璟这才朝砸在地上的孟安看去,脸色阴沉,声音冰冷道,“再这么冒失,便滚回你们豫王府去!”
孟安已经揉着快要断掉的肩膀从地上爬起来,他忍着疼,压下心中恨意,只带着歉疚的表情,望着孟璟道,“是侄儿的错,差点冲撞了皇婶,皇叔要打要罚,安儿没有半句怨言。”
他说这话,原本是客气。
自己毕竟是客人,哪有主人把客人往死罚的。
可偏偏,孟璟不是一个客气的人,且尤其是不跟惦记他儿子爵位的豫王府客气。所以一听孟安认罚,当即便冷笑着道,“你知错便好,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跪着,什么时候本王的王妃满意了,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孟安话已出口,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攥得死紧,垂首,一字一句道,“侄儿认罚!皇婶一日不原谅侄儿,侄儿便跪在这里不动!”
孟璟冷哼一声,直接离开。
也因此,他没有看到孟安藏在温顺之下的怨毒。
那眼神,简直堪比最毒的毒蛇。
两人回到云水居。
解了大衣裳,分别在罗汉床两边落座。
楚辞接过折锦递来的温热花露,捧在手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孟璟道,“孟安,应该是个狠角色,王爷最好防着他点儿!”
“你如何知道他是个狠角色?”孟璟吃了一惊,搁下手中的薄胎茶盏,疑声问道。
楚辞听他询问,转着手中的水晶杯,抿了口里面又醇又酽的玫瑰花露,回想起方才在园子里时,他能屈能伸的模样,徐徐道,“豫王府有六位公子,其中四位皆是嫡出,凭什么他能被太妃和豫王妃看重,还有慈宁宫那位,对他貌似也是不薄……再加上善于隐忍伪装的性子……这种人,不想成大事都难。”
孟璟未料楚辞看人竟如此精准,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两眼,宠溺地笑道,“没想到,本王的阿辞不止会医人,更是会看透人心。”
楚辞不置可否。
她在现代的家庭,是医学世家,爷爷这一脉尚中医,外公那一脉尚西医……她父母分别是两边的嫡长孙,嫡长孙女,生下她来,自然也是她这一辈的老大。
印象中,从会说话起,爷爷和外公就会轮番教她一些简单的医学知识。
随着她天赋的发掘,两个老人都如获至宝,跟拔河比赛一样,一个要她学中医,一个要她学西医。
两个老人都对她极好,毫不吝啬地要把一身绝学都传给她。
而她,又实在不舍得让任何一个伤心。
没办法,只能一狠心,中西合璧,中医、西医都学。
前半年住在爷爷这边,后半年住在外公那边……
十几年下来,她总算是将中医和西医融会贯通。
正要拿着父母投资的钱,准备开家中西合璧的医馆,谁知道,医馆地址选好了,装修弄好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她却在赶往一个中药药材试验田的山路上,被突然而至的山地滑坡加泥石流给就地掩埋了。
痛苦地咽气后,再睁开眼,就到了云朝。
她现在这具身体,小时候似乎生过一场大病,一直痴痴傻傻的。她想不起原身的一切,干脆就把这具身体当成自己的,用的也是自己在现代的名字——楚辞。
“在想什么?”孟璟见楚辞不言语,只是淡淡地笑着,到最后,眼里竟然还浮现出一抹怀念,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关心她的一切,有关她的事,她的心情,他都想知道。
楚辞被他询问的话语,打断了思路,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孟璟一直以为楚辞是孤身一人的。没想到,她还有家人。
“他们还在人世吗?”停顿了片刻,他皱起眉头,低低地问道。
楚辞摇了摇头,“不知道,自我记事起,我就住在一个道观里,我不知道我的爹娘是什么人,道观里也没人告诉我。”
“那你现在……想找回你的家人吗?”孟璟想了想,问道。
楚辞低下头,认真地想了片刻,“心里,应该是想的……”若是原身是被遗弃的,是被人害傻的,若是她还有牵挂的人、事,这些都是她该承担的。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那你以前住的道观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孟璟试探着问,一副要帮她的模样。
楚辞却摇了摇头,“王爷公务繁忙,这点小事,我自己慢慢打听吧,若是他们都活着,总有一天……会见到的。”
孟璟隔着矮几,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放,目光火热地望着他,“阿辞,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你实在不必如此客气。”
“我不是与你客气。”楚辞笑笑,回捏了下孟璟的手心,“我只是,有些事,自己都没有想清楚……等我想清楚了,就是你不帮我,我也会缠着你,要你帮我的!”
孟璟听她这么说,表情才恢复正常,不过还是看着她的眼睛,反复叮嘱,“你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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