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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味-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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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何,周鸿心中略有几分不快:“不是连叔跟傅老爷子让她留下来照顾本将军的吗?你让她去照顾护卫们,让连叔跟傅老爷子知道了,岂不说咱们军中在欺负一个姑娘家?”
云驰试探道:“大将军的意思是……让柳姑娘过来继续照顾您?”
周鸿:“护卫们的帐子能有帅帐里舒服?她一个姑娘难道跟一帮护卫们挤在一处?”
云驰:……大将军您可真是委婉,这是让柳姑娘回来的意思?
万般无奈,出去一会就将柳姑娘给叫了过来,还一再叮嘱她:“大将军不近女色,今日与姑娘拉扯也只是因为初初醒来认错了人,姑娘不必担心,只需要好生照料大将军便可。”
叶芷青默默点头,用手势向他表示:一定不负所托,照顾好大将军。
周鸿久病,能从床上坐起来已经是四日之后了。
他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就必须要有专人服侍,自他醒来之后,贴身之事叶芷青便不再去做,只交由帐子里的亲兵来做,她只负责端汤熬药,把脉观察。
这日喂完了汤药,她拿了帕子递过去,周大将军擦完了嘴,总觉得躺的全身骨头都要酥了,绵软无力,便向她要求:“姑娘扶我一把,我想坐会儿。”
叶芷青俯身去扶他,想将被子垫在他身后,让他靠的舒服点,两个人距离太近,他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双手先一步快过了大脑,紧握住了她的腕子,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叶子?
然后扶着他的姑娘似无所觉,大约将他握着她腕子的行为理解成了他想要借助外力让自己坐起来,半点都不曾停滞的将他拉了起来,拖过闲置的被子置于他身后,将他扶着半躺好,又将毯子盖在他腰上,这才直起身子。
周鸿没有理由再握着她的手腕,不甘不愿的松开,忽然开口:“姑娘是从几岁学医的?”问完了似乎才省起眼前之人不会说话,颇有几分尴尬。
叶芷青常年在外行商,与人做生意用手势表示数字都是常事,便向周鸿做了个动作,却端着空碗出去了。
周鸿学着她的模样比划了一下,却不明白是何意,直到云驰进来之后,见他比划的模样,便笑道:“七?大将军几时学着跟人做起生意来了?”
“七?”
“是啊,您方才的手势就是七的意思。外面做生意的人有时候几家要抢起来,不好明面上报数,便都用手势在暗处比划报价。”
周鸿若有所思:“原来……她是这个意思啊,七岁学医?!”
也是,若是从小与药草打交道,染上一身药香味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果真是他病后胡思乱想而已。
他不由苦笑:“我近来昏睡太久,竟是有些糊涂了。”
自建和三年秋她离开京师之后,这些年天下间找她的可不止他一个——至少据他所知,今上跟江南道上的漕帮帮主刘嵩就不曾放弃过,只不过她如大海游鱼消失无踪。
那一年他派出去的人追到扬州,追到了叶府之后就断了线索,自此失去了她的消息,从此音讯两绝,天涯相隔。
也许,是他思念太过,一场大病让他太过虚弱,这才做出这等可笑之事,差一点认错了人,怀着侥幸的心理多希望她能够回到他身边。
想通了此节,接下来养病的日子,周鸿对着柳姑娘便坦然多了,至少不再刻意去观察她的举止行为。
安北震后疫情严重,周鸿能起身之后,各地斥候便不断传来坏消息。朝廷赈灾的粮食与药材虽陆续运了来,但不知道中间哪里出了岔子,也不知是萧烨的拨款太少,还是中间有人贪污,对比起安北需要救助的百姓,当真是杯水车薪。
最主要的是经过数月酝酿,安北疫情进入了爆发阶段,各地染病死亡的百姓人数正在节节攀升,每日都有人更新数字,让他哪怕身处营中养病,也是心急如焚。
安北各州府官员最开始还能摆出与百姓共同进退的样子,安排救灾工作,可是随着疫情的扩散,不少官员也开始贪生怕死,恨不得关起官署的大门躲过这场疫病。
不过地震之后许多官署民房都已经倒塌,他们避无可避,就算关起大门,官署倒塌的院墙却一直未曾修筑起来,也只能嘴上表示救助,而无余力做出更多事情。
官员胆怯,手底下的差役们又生怕染上疫病,竟是连染病死亡的尸体都不愿意去处理,只能任由灾情蔓延。
第二百七十五章
周鸿染病自有最好的大夫治疗,但普通百姓染上时疫,却泰半只能等死。
他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每日里被关在帅帐里卧床静养,但外间传回来的消息又哪里是让他静养的意思
周家世代武将,干的就是保家卫国的活儿,爱护百姓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家训,听到百姓罹难,求援无门,时疫扩散,他就恨不得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去做灾后救援工作,而他能染上霍乱,也是因为在翰海府接触过染病的百姓,且喝了疫区的生水,饮食不慎所致。
云驰听说大将军想要前去疫区,再三苦劝:“大将军万不能去,此次多亏了师傅跟傅老爷子前来,不然大将军恐怕就要醒不过来了,届时安北军如何自处?”
周鸿岂有不知此事的严重性,可疫情如火,他可做不来地方官员躲避之事,将两条英武的浓眉恨不得拧在一处:“那你说该如何?这帮吃百姓喝百姓的玩意儿,真到了百姓们全无活路的时候,就指望不上了。你昨儿不是还拿了阻止疫情扩散的章程来给我瞧过嘛,尸体不曾掩埋,染病之人不曾隔离,后果有多严重难道你不知道?”
云驰身为军医,首要之务就是保证军中将帅之安危,比起一州一府的百姓,能够强力震慑友邦的周鸿才是国之柱石。
“下官理解大将军的心情,可是大将军尚未康复,身体虚弱,实不宜前往疫区。若是沿途再有个什么,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叶芷青站在帐中阴影处,见周鸿着急发怒恨不得骂娘的样子,心道:这么多年原来他其实并未变过,保家卫国之志初衷未改。
但见他瘦的病骨支离,两腮深陷,颧骨突起,眼珠都陷进了眼眶里,这副模样哪里能往疫区去?
她也顾不得计较别的,几步站在了周鸿床前,连连摆手——不能说话沟通不畅简直是太不方便了!
云驰得了援手,顿感欣慰:“大将军,柳姑娘也不同意您前往疫区。她可是师傅跟傅老爷子留下来照顾大将军的,而且柳姑娘医术精湛,万不会有错!”他现在恨不得将柳姑娘的医术夸的天上有地下无,也好打消周大将军的冲动之举。
周鸿试着要下床:“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想到肩上忽的被人压住,那双手略微用力,就将周大将军推了个后仰,倒在了床铺之上。
周鸿:“……”
云驰:“……”这种劝阻方式他倒是头一回见识到,很大胆也很有说服力就是了!
但眼瞧着周大将军面色不好,隐有发怒的征兆,他忙忙打圆场:“柳姑娘方才只是失手,失手而已!大将军息怒!她也是一片好心,着急大将军的身体。”
周鸿仰躺在床上,心虚气短,再次试着努力坐起来,没想到才直起身子,床边站着的女人复又上手……将他推倒在了床上——他居然全无反抗的力气!
云驰再要昧着良心说柳姑娘是失手,就有些说不出口了。他捂着眼睛恨不得从帅帐里躲出去,留这两人去较劲。他算是看出来了,柳姑娘不但是个哑巴,还有些缺心眼儿,不能说话便上手……除了当真有几分医术,人情世故大概都有些不太通。
他是这么想的,也当机立断这么做了,朝着床上还仰躺着的周鸿拱拱手:quot下官还要去瞧瞧染病的护卫今日如何了,大将军就交给柳姑娘照料了!”撒丫子溜了。
周鸿:“……”
周大将军再次被推倒在床上,只觉得全身绵软无力,腔子里却有一团烈火在烧,烧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也亏得眼前的女人不说话又瞧不清面目,哪怕骂一顿大约也跟打在棉花上一般,看不到什么实际的效果,起不到震慑的作用,实在愁人!
这么多年,能让他束手无策的女人,除了周老夫人,大约只有那一位,没想到事隔多年他在一个女人身上再次有了这种体验。
“丫头,你可知道安北情势有多紧急?若是本将军能够早日前去救援灾民,就能少死不少人,你这般拦阻本将军,便是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你可想明白了?”他字斟句酌,试图以情理说服眼前的女人,边说还边试探的慢慢坐起来,准备起身下床,好带兵前往疫区。
不过他的说服似乎一点也没有奏效,眼前的丫头固执的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可是等他起身之时,却快速而果决的……再次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溜出了帅帐并不敢走远的云驰悄悄从外面的一条缝隙里瞧着里面的情形,隐隐有几分幸灾乐祸。
大将军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敢跟大夫叫板,当真是不要命了!
周鸿:“……”
周大将军的脸彻底的黑了!
他觉得无论是讲道理还是拼体力,都不是眼前这个丫头的敌手。
讲道理对方倒是听进耳中了,可是毫无反馈,跟听不懂也没什么两样。
拼体力,他可悲的连爬起来走几步路的力气都没有。从来英勇无敌,打小在军营里横行的周大将军平生初次败在了女人的力气之下,他觉得讲出去一定很丢脸,万不能教属下知道!
周鸿想要前往疫区的计划破灭,全因着帅帐里那个固执的丫头。聪明的云驰数日都不肯踏进帅帐一步,摆出要扎根在护卫帐篷死守到老的态度。
帅帐里近身照顾周大将军的亲卫们都有志一同的忽略了大将军的诉求,每当周鸿提起各种要求,这些护卫们一律很有默契的扭头去瞧戴着帷帽的柳姑娘,恨不得目光穿透轻纱,看她的眼色行事。
——经过云军医在帅帐之外的宣讲,柳姑娘的形象瞬间在这些亲卫们眼里高大了起来!
能拦住大将军往疫区跑,还是用那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满营地里瞧瞧,也唯有柳姑娘一人而已。
周鸿养病这些日子,都快要被这帮下属给气死了,现在看到柳姑娘每日杵在帅帐里,都有些后悔当初一念之差,居然让云驰将她从护卫们的帐篷里带到了他身边,真是失算啊!
话虽如此,周大将军也未见得闲着。
他既然不被大夫允许离开床榻,便无可奈何的跟柳姑娘商量:“姑娘既然不肯让周某下床,但本将军写几封加急的信件总成吧?”
柳姑娘不说话,但耳朵某些时候还是分外好使的,为人也很是机灵,不必他再说什么,她便搬了炕桌过来,到他面前,连笔墨纸砚都带了过来,亲自替他磨墨,用行动表示:您想下床没门,但写封信我还是同意的!
周鸿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绵软无力的手握着笔写了好几条手令,交到了她手中,居然也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官署不管,安北军却不能不管安北百姓的死活,只能抽调一部分兵力去清理疫区的尸体了。”
她沉默着接过手令,低头一目十行的扫过去,点点头出去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没出现。
周大将军觉得奇怪极了,扬声喊话:“来人呐_——”很快一名亲兵小跑着进来了:“大将军可是渴了?”
“柳姑娘呢?她方才拿着本将军的手令出去了,可是找了个地方悄摸撕了?”周鸿居然难得讲了句玩笑话。
周大将军是出了名的冷面,这些年何尝与人开过玩笑?
这名亲兵是他来安北之后收服的,一本正经答他:“柳姑娘方才拿着手令去寻云军医,两人正在商议军中兄弟们去疫区如何处理尸首的事儿。”
“商议?”周鸿想想杵在他帐篷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女人,好奇极了:“难道云驰看得懂她的手势?”她也极少比划,汤药端过来他便饮了,拉过他的腕子便是要把脉,多余的动作一概皆无,倒也不必费心猜测她要说什么,只除了坚定的拦着不让他去疫区之外,几乎就没做过别的让他难猜之事。
“或者她会说话?”周鸿精神一振,为自己的猜测而兴奋了起来,心底里有个声音隐隐呼之欲出。
“柳姑娘不会说话,但会写字。她与云大人写字交流。”那亲兵挠头:“不过小的不识字,也不知道他们俩写的是啥,只感觉柳姑娘字写的还挺好看,写起来可快了。”
对于不识字的人来说,大约提着一杆毛笔写的很溜就算是有真本事的人了吧?!
周鸿无力的挥手:“滚吧滚吧!”等那亲卫“滚”到了门口,却又叫住了他:“……要不你悄悄儿去偷一张柳姑娘写的字,让我瞧瞧她写的好不好看?”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态,总觉得她既然能写字沟通,对着云驰还肯写字,怎的在他面前就只肯采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阻止他,无论他说的多么诚恳,连写一行字安慰他都不肯,实在有几分奇怪。
……难道她是怕他认出了她的字?
再或者她的字有不可见人之处?
那一瞬间,周鸿的心竟然奇异的跳的有点快。
第二百七十六章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个时辰之后,亲卫鬼头鬼脑拿着一沓字纸回来向他邀功:“云大人跟柳姑娘已经不在帐篷里了,听说是去医帐里配药了,要为去清理尸体的兄弟们配一批防病的丸药,还要紧急培训如何清理尸体,预防传染上疫病。”
周鸿接过亲卫递来的字纸,打眼一瞧便觉得熟悉,悉数翻了一遍,顿时气的摔到了他脸上去:“你眼睛长哪了?这上面分明全是云驰的笔迹”他与云驰共事数年,见他开方子也不止一次,岂有认不得云驰字迹的道理。
而亲卫偷回来的那一沓字纸上面就没有一个陌生的字,全是云驰那天书般的鬼画符,他要费一番神才能半猜半蒙出来药名,一半也是他不熟悉药草之故。
“将军是不是搞错了?!属下之前去看过,云军医跟柳大夫两人各拿着笔在写呢,怎的留下来的全是云军医的笔迹?”
这个问题也是周鸿想不明白之处,越想不明白就越要去揣测,尤其是他困坐愁城,连帐篷也不能出去,只能瞪着眼睛躺在床上静养的时候,脑子里简直抑止不住各种乱七八遭的念头。
等到云驰隔日来帅帐里向他请示的时候,周鸿总算是问出了这个疑问。
云驰探询的眼神直望了过来,显然十分的困惑:“大将军为何想要见柳姑娘写的字呢?她写的建议都十分有用,包括处理染了时疫的尸体的办法,自然是给军中笔吏去抄了几十份,让大家集中学习。”讲到专业知识,他又暂且将疑问放下,一脸的亢奋:“这是一场硬仗,我们一定要打赢!以前大将军在战前动员大军,下官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昨儿到今日跟柳大夫一起商讨此事,才发现鼓舞士气十分有必要!”
他已经沉浸在战前总动员的热血里去了,还向周鸿请示:“下官也想跟着兄弟们前去疫区,军中有柳大夫带着下官那几个不成材的徒弟,想来也没什么问题,大将军可同意下官离营?”
周鸿听得外面疫情如火,早就恨不得自己能够以身代之,前往疫区安抚百姓,更何况是遣了云驰前去襄助,当下便准了:“既然你愿意去,这里暂且就由柳大夫照应,待本将军身体好些了也去看看。”
灾后救助援建是个长期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可完成。
云驰得了周鸿允准,果真将帅帐隔离区丢给叶芷青,他自己跟着救灾的将士们离营而去。
安北大营自成立之初,这些年无数硬仗打下来,血里火里趟过来,说是大魏边境上的铁血雄狮也不为过,有安北军在的一日,边境上的百姓们便能安枕无忧的睡个安稳觉。
但天灾不比战争,纵然有铁血雄狮,却也拦不住疫情汹汹而来。
之后的半个月里,周鸿总算能够被亲兵扶着在帐子里走两圈,等他与贤哥儿隔着守卫相见,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贤哥儿这些日子跟傅天佑锦姐儿混熟了,营里没有同龄的小伙伴,难得这次来了两个,而且都是胆大调皮的孩子,三个人凑在一处,险些要闹翻天了。
尤其周鸿在养病,根本没精力照顾孩子,周浩又不得不带兵前去疫区清理是尸体,临行之前将贤哥儿托付给傅奕蒙,更是便宜了这三孩子。
傅家筹集的粮食药材源源不断的送了过来,而朝廷赈灾的后续粮草药材也终于运往安北,傅奕蒙又忙的团团转,除了吩咐胡四儿看紧了这三个小家伙,他有时候忙的连口水都没空喝,还要时不常往返最近的城镇,无暇关注三个小的。
贤哥儿每日倒是雷打不动要跑到隔离区外问候一声周鸿的病情,得到他安好的消息报,渐渐就将一颗心放到了肚里,在小伙伴的陪伴之下在营里乱窜,从马厩窜到医帐,守营的军士拦着不让他们出营,怕染上外面的时疫,他们便在营里可劲儿的折腾,还往小校场去“练武”。
留守的士兵见贤哥儿有模有样的教导傅天佑与锦姐儿扎马步,差点笑破了肚皮——真没想到小将军瞧着倒也有几分大将军的风采,板起脸来颇有几分唬人的样子。
锦姐儿就被他板着脸训了两回,小丫头也并非那起子娇滴滴的小姑娘,被训的厉害了也只是瞪着大眼睛不服气,猛不丁问一句:“贤哥哥,你比起大将军谁更厉害?”
贤哥儿对亲爹崇拜不已,哪容得小丫环质疑周鸿的能力:“我爹是最厉害的人,不然怎的能坐到大将军的位置上去,还能统领千军万马!”
锦姐儿便笑眯眯道:“我听守卫的叔叔们讲,大将军很是谦逊,怎的贤哥哥瞧着比大将军还威风呀?
小丫头鬼心眼不少,居然还知道拐弯抹角讽刺贤哥儿。
傅天佑低头偷笑。
他长年在书斋,傅家子弟们要么经商要么读书,可真没出过练武种子,因此族中子弟们都是往经商或者学医读书的方向发展,虽然目前来看家传绝学无有后人愿意继承,平日也就识识药草,免得出门做生意被懂行的人给骗了,读书识字也未考出个状元郎来,好歹也能称一声“杏林世家”,养身的方子一大堆,练武全然是些门外汉。
贤哥儿与傅天佑年纪相仿,却已经习了好几年武,筋骨也打熬的不错,别瞧着他生的俊秀,可手头上却着实有一把子力气,耍起拳舞起剑来也是有模有样,见到傅天佑这副软绵绵的样子,扎马步半个时辰就腿抖,扛着长枪气力不继,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训了他多少回。
锦姐儿是小姑娘,且年纪尚幼,贤哥儿对她的要求也降了一级,但对着傅天佑却不曾口下留情,充分继承了亲爹的铁面无情,直将傅天佑都训的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最初傅天佑拜叶芷青为师的时候,锦姐儿生怕他抢自己的亲娘,对傅天佑百般瞧不上,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不知道掐了多少回,明里暗里没少扎刺儿。没想到来了安北军营,锦姐儿见贤哥儿将傅天佑训的跟孙子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她竟然满心不是滋味,心里隐约升起个念头:我的师兄自然只有我能欺负,怎能容得别人来欺负我师兄呢?!
逮着贤哥儿训她的时候便回敬了一句,直刺的贤哥儿一张俊秀的小脸儿都涨红了,连态度恶劣都不觉转变了:“锦儿妹妹别瞎说,我哪里能跟父亲相比?!”又向傅天佑认错:“是我狂妄了!”
没有玩伴的小朋友孤独寂寞的长大,忽然之间有了玩伴,不小心膨胀也是情有可原。
锦姐儿小大人一般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贤哥哥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这句话是她娘数落过她的,不过锦姐儿是个“知错不改”的性子,却将这句话奉送给了贤哥儿。
三个人和好如初,高高兴兴牵着手去隔离区探望周鸿,远远见到亲卫扶着他从帅帐里走了出来,贤哥儿许久不见亲爹,见到那佝偻的仿佛腰杆都直不起来的高瘦男人,眼泪都快下来了,远远跳着脚喊:“爹!爹!我在这儿呢!”
傅天佑跟锦姐儿自来到安北军大营,听到不少周鸿的传说,却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近似于传奇的男人,见贤哥儿激动的模样,两人便好奇的评论缓缓而来的周大将军:“佑哥哥,这个大将军怎么瞧着有些老啊?”
病了这么久,身上没力气,周鸿净顾着养病,刮胡子修面之事直接略过,等到他能出帐篷,倒蓄了一把好胡子,又眼窝深陷,颇有几分吓人。
傅天佑也觉得好奇:“贤哥儿不是说他亲爹英俊威武吗?”还比不上他亲爹呢。
贤哥儿难道眼瘸了吗?
被傅天佑跟锦姐儿质疑审美的贤哥儿此刻激动的上窜下跳,恨不得能穿过隔离区,抱着亲爹不撒手。
周鸿走近了,两小便仰头去打量他,唯有贤哥儿眼眶里含了热泪,隔着守卫差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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