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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荼-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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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局?”
“潼川起事,朝廷镇压,是为外局。”
“那……那内局是指什么?”
“沈大人的身体堪忧,多思多虑则多伤。”
娆荼低声道:“他可有告诉你,还能撑多久?”
“我也不知,但沈大人已经在布置后手,一年之后的局。”
“一年……一年……”娆荼的手微微发颤,面色也变得苍白。
鸣岐道:“夫人要问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娆荼回过神,“……是……五月。”
鸣岐喟叹一声,“五月,那个孩子在下并不看好。”
“什么叫不看好?”
“在下其实并不相信什么气运之说,但是如果真的有气运,延宁王颠覆大梁庙堂之后,五月的气运也不服存在了,如今我在学堂,暗暗考究下来,五月的学问自然是极好,只是我观其文中有急戾之气,非好事态啊!”
娆荼皱眉道:“五月还只有十岁。”
鸣岐摇头道:“这个孩子从小颠沛流离,心志坚定至极,我一生看人,不会有错。”
“那日后天下大乱,谁能平定江山?”
“拥川蜀者拥天下。”
娆荼的身子颤了颤,“川蜀……”
鸣岐默不作声。
她心乱如麻。衡文衡秀是她的亲骨肉,五月是她养大的孩子,她绝对不能允许几个孩子日后残杀。她不愿五月当什么皇帝,也从来没有期待过衡文衡秀能够有什么大出息。
屋外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大梁浔阳长公主,求见鸣岐居士。”
娆荼一怔,看向鸣岐,鸣岐也有些惊讶,对娆荼低声道:“劳烦夫人暂避。”
娆荼起身走进了内室,外面已经响起环佩叮当之声,浔阳公主道:“鸣岐先生学富五车,如今屈居偏僻之地,实在是屈才了。”
鸣岐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一笑:“在下并无德学,留在汉中当一个小小的学堂先生,已经觉得很满足。”
“我奉皇兄之命,请先生随我去金陵城,皇兄许诺封先生为文渊阁大学士,沈筑之于先皇,便是日后先生之于皇兄。入主中书省不比在这贫瘠之地与虎谋皮好么?先生是明白人,该知道顺天者昌,逆天则亡。”
鸣岐拎起老旧茶壶,倒出一杯清茶,他淡淡道:“先皇曾经说过,满朝文武,唯沈筑可恃才傲物。如今的大梁皇帝可有这份气度?”
浔阳公主低声道:“浔阳不敢允诺,但浔阳知道,皇兄喜欢忠心耿耿的有才之人。”
鸣岐笑道:“若我没有记错,公主是沈大人的遗孀,难道你也不认为皇上处置沈筑,是过于惨绝人寰了吗?”
浔阳眼神微变,咬了咬牙道:“沈筑是咎由自取,他那样的人,那样的傲气,何曾将我放在过眼中。我无论如何放下身份他也不能接纳我,既然我得不到,我就不会让别人得到。”
鸣岐举茶的手微微顿了顿,轻声道:“沈筑当年陷入浮水地牢,公主非但没有替他求情,反而求大梁皇帝对他百般折磨。”
浔阳公主沉默许久,才冷笑了两声,“鸣岐先生不必顾左右而言他,如今只问你一句,去不去金陵?”
鸣岐叹道:“让我去金陵,究竟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萧彦烈的授意?”
“废话,当然是皇兄的密旨!”
鸣岐闭上了眼睛,“大梁有主如此,危矣!危矣!”
浔阳冷哼了一声,“早就知道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那我也不必废话了!”她挥了挥手,笑道:“我在这里杀一个没名没分的书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吧?”
她的身后走上一个白面无须的人,行动之间有点娘气,似乎是宫中的太监。她缓缓吩咐:“给我割了他的脑袋。”
太监踏步上前,将青苔石阶踩出一个脚印,那水缸中的鲤鱼蹦跳起来,鸣岐先生却悠然饮茶,岿然不动。
娆荼按住神符匕首,便要出去救人。却听到一个慵懒的声音笑道:“浔阳妹妹,你还是那么调皮,怎么嫁了人也不知道安分,来你五哥这杀起人来?”
浔阳一怔,转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墙头上的萧彦宁,她的眼中浮起冷笑,“五哥,你来的真是时候。”
“那可不?”萧彦宁笑眯眯落在浔阳公主的身前,“浔阳,你母妃是个很聪明的人,怎么到了你这,就这么蠢?”
母妃?浔阳退了一步,心中涌起无尽苦涩,她喃喃道:“我得杀了你,我得杀了你!”
萧彦宁握住她的手腕,冷笑:“怎么,你母妃如今已经是太妃,难道萧彦烈对她不好么?”
浔阳的眼睛红了,“好不好,不用你管!”
萧彦宁放开她的手,叹道:“真是可怜,当年你母妃多聪明,设了妙计让先皇处死我母。我还以为她能成为皇后呢,看来有时候聪明的人也没有好下场。”
浔阳指着萧彦宁叫道:“王公公,去将这个狼子野心的人给我杀了,我保证你以后就是宫中最大的掌印太监!”
王公公阴笑一声,“奴婢遵命。”
一甩袍子,扑向萧彦宁。萧彦宁微笑不动,顿时有十余只羽箭从四面八方飞来,齐齐射向王公公的后心。王公公挥袖挡开羽箭,暗中顿时涌出四个蒙面黑衣人,与他缠斗起来。
萧彦宁退到一边,笑道:“别打死了,我要活的,留着扒皮抽筋。”
浔阳公主面露惊恐,指着萧彦宁道:“你……你疯子……”
“疯子,总比蠢笨如猪要好一些。你知不知道萧彦烈为什么要你杀鸣岐,因为他料定了鸣岐死后,我不会放过你,他这是要让你来当这个死棋,让他有理由来兴兵讨伐我。浔阳啊浔阳,你这么笨,真的不如死了的好。”
萧彦宁一步步走向她,她一步步后退,最后一屁股摔在地上,仰头看着面露狞笑的他,“你要干什么?我……我好歹是你妹妹……”
“哦?你原来还记得是我妹妹,刚才让这死太监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萧彦宁抽出腰间长刀,拍了拍她的脸颊,立即在那脸颊上拍出一片红印。
浔阳公主眼中由惊恐变成冷寂,她忽然淡笑了一声,“你杀了我吧!我……我早就不想活了,要不是为了母妃,我原该和他一起死的。当年皇兄要立即处死他,我不该……不该苦苦求皇兄将他收入浮水地牢。”
屋内的娆荼心中一颤。
萧彦宁淡淡道,“好啊,那我成全你!”他举起长刀。
娆荼从屋内闯出来,“等等!”
浔阳茫然回头,看到娆荼后,她眼中闪出怨毒之色,“贱婢!原来你也在这里。”
娆荼眯了眯眼睛,抽出神符匕首抵住她的颈项,冷声道:“当年为什么要让萧彦烈将他收入地牢受苦?”
浔阳哼了一声,“生在帝王之家,凉薄是我的天性。没什么好说的。”
娆荼看着她眼中的倔强,忽然笑了笑,“原来,你是想救他……”
浔阳辩道:“你胡说!我怎么会救他,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这世上只有他敢那么对我,我到底是哪点不如裴青薇,又是哪点不如你这个贱婢!”
娆荼轻轻叹息一声,“你说了假话。”
一个和尚从院墙外面落下来,缓缓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和尚法号宣宗。
浔阳对他视而不见,只是喃喃哭道:“没有!没有!我是想让他死的!”
宣宗温言道:“公主难道忘了,你曾经在皇上面前苦苦哀求,你曾经为了救他不眠不休。”
浔阳喝道:“你这个秃驴给我住嘴!本宫当年看他被折磨至死,真是高兴的不得了,亲自将他鞭尸三百,本宫怎么会想救他!”
宣宗平静地道:“公主只是不敢承认,你爱上的这个男人即便不爱你,你也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浔阳忽然好像被抽尽了浑身的力气,沉默不语。
娆荼缩回了神符匕首,淡淡道:“你走吧!”
浔阳抬起头,冷笑一声:“贱婢,我不用你来可怜我!我……我此来川蜀,根本就没有打算再活下去!”
她一把抢过娆荼的匕首,猛然插入自己的胸膛,变故陡生!
娆荼大惊,看着那柄完全没入她胸口的匕首,“你……你干什么?”
浔阳嘴角泛起释然的笑意,她看向天边喃喃道:“母妃,我……我死了……你就可以好好活着了……”
萧彦宁上前几步想要给她止血,那位宣宗和尚忽然朗声道:“甚好,甚好!”他双手一拂袖,好像没怎么动作,便将萧彦宁轻轻推开,整个人如同一阵清风,又如佛庙香烟,来去自如,将浔阳公主裹挟其中,飘然离去。
萧彦宁脸色大变,看着和尚远去的方向,一字一顿道:“活佛李宣宗。”
娆荼还要去追,被萧彦宁挥臂拦下,他神情凝重,“你追得过琉璃山山主慕容云横么?”
娆荼一怔,“这个和尚难道比慕容氏还要厉害?”
“佛门第一人。武功可在天下排名前三甲。”
在由汉中进入潼川城的险峻山道上,和尚抱着浔阳公主发足狂奔,很快追上一顶车轿,和尚道前拦路,将浔阳公主放在地上,“阿弥陀佛,贫僧请沈先生收留一人。”
沈筑抬起帘子,看到地上的浔阳公主,以及她胸口处的神符匕首,他走下轿子扶起浔阳,见伤口处的血已经止住。
李宣宗平静道:“是浔阳公主自己求死,与许夫人无关。只是我相信沈大人明白公主的心意,其实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她也是可怜之人。此伤没有损及心脉,请琉璃山主赐药一颗,可以救治。”
沈筑轻轻应了一声,“敢问大师法号?”
“云游僧人李宣宗。”
沈筑面无表情,“听琉璃山主说过,当今佛门有李宣宗,世上便真有金刚怒目、菩萨低眉。不知大师缘何涉足红尘?”
“贫僧下山,求参一禅。”
沈筑微微一笑,“陆知命问一道,李宣宗参一禅。这天下要乱,仕途大夫尚在糊涂中,佛道两教却是清明。”
“有沈宴冰问礼金陵城,谁说儒家无人。”慕容山主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车的后面。
李宣宗叹道:“好一个问礼,不错,取潼川而控川蜀,的确是在像金陵城问礼。”
沈筑看向云雾缭绕的山峦,他的声音沉静,“不知金陵城拿什么来还礼。”
慕容云横将一颗朱丹塞入浔阳公主嗓中,探了探她颈处脉搏,摇头道:“并无大碍。”
沈筑看向李宣宗,“还请大师将公主送回。”
李宣宗摇头:“她回汉中是死路,你是知道的。”
沈筑微微沉吟,看向慕容氏:“先带去潼川?”
慕容云横笑了笑:“我没有意见,只怕你夫人多疑。”
汉中城,被萧彦宁的手下捉住的那名王公公,在地牢中惨叫不绝。
娆荼和萧彦宁在牢房外面,娆荼问道:“失了浔阳公主,你如何向金陵城那边交代?”
萧彦宁无所谓一笑:“你见我何时有过向金陵城好好交代的打算?”
一个人跑过来在萧彦宁耳边如此这般说了几句,萧彦宁微微变色,挥手退散了小厮,对娆荼笑道:“沈大人知道你替我担心,特地送来个礼物给我,走,看看去!”
娆荼见他一脸奸诈笑意,暗忖不知沈筑送来了什么,随他去了地牢,却见地牢中一个衣衫光鲜的女人,却是浔阳公主!
娆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你怎么……”
那位浔阳公主一脸傲气,并不理会娆荼,只是看向萧彦宁。
萧彦宁对她点了点头,笑道:“很像一回事。”
娆荼猛然想起当年在阴山谷中看到的那个易容成她模样的死士幻,她诧异道:“是易容之术。”
萧彦宁微笑道:“沈大人真是知心啊。”
娆荼疑惑不解:“是沈筑送来的?他是怎么知道浔阳公主的事,你告诉的?”
萧彦宁耸了耸肩,“不是我啊。”
娆荼心里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萧彦宁一拍大腿,恍然道:“我想到了,一定是李宣宗将浔阳送到了沈筑那里,沈筑念及旧情,将浔阳救下带去了潼川。这不,担心我这边不好办,所以送来个假的。”
娆荼深深拧起了眉。
萧彦宁在一旁笑容满面,“毕竟我这浔阳妹子是沈大人明媒正娶的公主夫人,沈大人滥情,你也是知道的。”
第72章 求而不得
字数:6069
萧彦宁见娆荼虽不说话,但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他越发笑了起来,“别担心别担心,我相信沈大人只是动了恻隐之心,没有别的意思。毕竟公主曾经是救他还是害他,沈筑心如明镜。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娆荼没好气道:“别在这添油加醋,这易容之术,怎么会这么厉害,沈筑手底下到底有几个易容高手?”
萧彦宁朝那位“浔阳公主”招了招手,她走到近前,萧彦宁眯着眼睛细看她的脸,叹道:“有几个不好说,不过肯定个个都是高手。我猜三天前李宣宗就将浔阳送到了沈筑那里,然后由沈筑手底下的那些高人观摩了一段时间,才打造出一个假的浔阳。”
娆荼细看“浔阳公主”的脖颈处,没发现有人皮面具的痕迹,萧彦宁摇头道:“不是人皮面具,是易容化妆术,这人本来的样貌底子就与浔阳有几分像,再加以描眉画眼,以求神韵相似,往往可以以假乱真。现今女子化妆,下等功夫是画皮,中等功夫是画骨,上等功夫是画魂。”
娆荼斜眼道:“你很懂啊?”
萧彦宁看她素面朝天的模样,故意面露嫌弃不耐烦道:“与你这种粗糙娘们自然是没话好说。”
娆荼冷哼了一声,就要从袖中抽出神符匕首收拾他,一试之下才想起神符已经不在身上。
萧彦宁笑眯眯道:“怎么?又想拿神符来跟我耍威风?你的神符估计现在在沈筑那里。啧啧,你那神符刺过沈大人,又刺过大梁浔阳长公主。真是好厉害的兵器,不得了,不得了!”
娆荼气急,攥着萧彦宁的衣领子,“你给我过来!”
萧彦宁被她拽着出了地牢,他一边走一边叫道:“娆荼,你守点妇道好不好,本王尚未婚配,你在这跟我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
娆荼将他拉到一个偏僻角落,逼问:“说!你是不是也有易容的高人?”
萧彦宁掸了掸衣襟子,“我哪有什么易容高手……”
“别装,你肯定有,借我用用。”
萧彦宁露出纨绔子弟特有的慵懒笑意,“凭什么啊,你给我什么好处?再说了,你这是有求于人的样子吗?”
娆荼深呼出一口气,为他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细声细气道:“还请王爷给奴家找个易容高手。”
她与萧彦宁说话几时有过这等温柔?萧彦宁抽了抽嘴角,拍开她的手,“你你……你给我好好说话!”
娆荼展颜笑道:“好好说话,王爷又不爱听。”
萧彦宁挥了挥手:“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了,说吧,要易容高手干什么用?”
娆荼道:“沈筑给你送来一个浔阳公主,你也给他送去一个假的娆荼。”
萧彦宁皱了皱眉头:“干嘛?故意恶心他?”
“你猜对了。”
萧彦宁“喔?”了声,有点信不过:“你不会耍诈吧?”
娆荼挑眉道:“我能耍什么诈?就是气不过沈筑的做派,给他提个醒。”
萧彦宁点了点头,“此事容我想想。”
“那你现在就想。”
萧彦宁无奈道:“不是,一时间让我上哪去找个跟你底子像的娘们?尤其这一双狐媚桃花眼,真的不好找!”
“我不管,你要是不答应,以后都别想跟阿秀说话。”
萧彦宁讶异道:“有你这么当娘的么?你得让衡秀那小妮子跟我多接触,这是对她好。有一句话叫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她见过我这么英俊的人,以后就不会随便见一个小白脸就喜欢了。不然重蹈了你的覆辙可怎么办?”
“别给我扯这些,一句话,到底帮不帮?”
“唉!真是个急脾气的娘们,帮帮帮!”萧彦宁伸手捏起娆荼的下巴,端详她的脸。
娆荼甩开他的手,“你看什么看?赶紧将那高手给我找来。”
萧彦宁“嗯”了一声,“回去等着,明天我带她去你的铺子。”
娆荼听了欢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我等着,你要是不送来,我去你王府中要去。”
“那我就把你扣下来当我的王妃。”
娆荼笑了笑,“你敢么?”
萧彦宁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扬起轻淡笑意,喃喃道:“娆荼,你什么时候会明白,其实很多时候我说的都是真话。”
他摇了摇头,叹道:“还是永远别知道的好,省得你内疚,我……我也挺丢人的。”
月下长街,他一人独行,满身冷寂。延宁王府门口站着个鹅黄衣衫的女人,小腹隆起,看样子已经有好几个月的身孕。
她看到萧彦宁,眸中绽露出笑意,上前几步道:“王爷,你回来了。”
萧彦宁看了她一眼,“怎么还不去歇下?”
“我……我做了粥点,王爷尝尝么?”
萧彦宁摇头道:“不必了。”
卢州月的脸上由期待变成失落,低头“嗯”了一声,“其实……很好吃。”声音中带着哭腔。
萧彦宁的眉心不一察觉地皱了皱,默了片刻,道:“便尝尝。”
卢州月愣了愣,抬头茫然看着他,萧彦宁道:“怎么?不行改主意?”
女子连忙摇头,眼中闪出难以掩饰的喜意,忙将萧彦宁迎到房中,桌上摆了几样清淡的点心,一钵小米香洲还散着热气。
她为萧彦宁宽去外衫,笑道:“这是妾身刚刚做的,还热呢?”
萧彦宁低头看着她,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妾,不必以此自称。”
卢州月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僵硬点了点头,“妾身知道了。”
萧彦宁推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卢州月忙含泪道:“我……我再也不说了。”她只是想多叫一声,期待着他能够默认一会也好。
萧彦宁缓声道:“我孑然一身,并无妻妾儿女,不管你以后在何处,都不可与我扯上什么关系。我死之后,你可回东吴,出家也好,改嫁也好,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卢州月捂住自己的小腹,凄然道:“可我腹中已经有了你的骨肉,我不会出家也不会改嫁,你死了,我随你一起死了就是。”
萧彦宁眯了眯眼睛,“前些日子是我忘了,待会让人送落胎药给你。”
卢州月惊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不……不行,你不能杀了我的孩子,他已经会动了。”
萧彦宁上前几步扶住她的腰,“我不会认这个孩子,就算他生在这世上,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一生作恶多端,必会祸及子嗣,你要想清楚。”
卢州月跪在地上哭道:“求你让我生下孩子,求求你。”
萧彦宁蹲在她身前,拉起她的手,见上面有刀伤烫痕,原本是不沾阳春水的十指,现在又红又肿。
卢州月抽回手,有些紧张。
萧彦宁淡然道:“本来是个富贵家里的千金小姐,何苦来遭这样的罪?”
卢州月泣不成声,她是千金小姐没有错,可自从那日在东吴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遇见他,她还有什么骄傲可言?她不会做饭,但可以学。她脾气不好,但努力在改。这些年,她已经为他改变了太多,实在没有什么纰漏,可是依旧换不来他的青眼相加。
她清楚,他的心里其实藏着另外一个女人,她可能无论如何都代替不了那个女人。
“王爷,我不求别的,只求能留在王爷身边。”
萧彦宁起身想要向往常一样一走了之,却在瞥见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后微微顿了顿,他沉声道:“跟我来。”
内室中,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瑟缩,如果他真的不愿意要她的孩子,她该怎么办?
萧彦宁从柜中翻出一个青瓷膏药瓶,转头对她道:“坐吧。”
卢州月忐忑不安地坐下,萧彦宁来到她身侧蹲下,拉着她的手,将那冰凉的膏药涂在她红肿的手指上。
卢州月看着他微微抿唇的刚毅侧颜,一时间五味杂陈,泣道:“王爷……”
萧彦宁抬头看向她,她眼中的一滴泪水便落在他的脸上。她一下子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萧彦宁轻轻抹去面上温热的泪珠,将手指上的泪放在唇上抿了抿,轻声道:“求而不得,所以眼泪就是如此苦涩?”
他忽然抱起卢州月,将她扔在床上,粗暴而不含一丝温存地扯去她的衣裳,“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还有什么求而不得?”
他俯身压下,卢州月轻哼了一声,“王爷……别……别……”
“女人是不是都很喜欢口是心非?”萧彦宁问她。
卢州月泪流满面,断断续续道:“王爷,我腹中的孩子……”
……
深夜,卢州月看着坐在床沿上的人影,她抓住他的袖子央求道:“王爷,夜深了,你别走了。”
萧彦宁没有理会,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穿上外衫,起身走了出去,他从来不肯在她房中留宿到天明,仿佛她是青楼妓馆的女子,他来找她,只是为了发泄。
第二日,卢州月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起来,府内的一个小厮送来一碗汤药,“姑娘,这是王爷吩咐喝下的。”
卢州月愣愣地看着那一碗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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