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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尼成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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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之外的冷漠。
  武信旋问无疏师太幽闲怎么了,无疏沉默,放狗将他赶出庵堂;问父母,父母三缄其口;他豁出去问然镜,然镜先是不语,后来递给他一张纸片,上面写着“腊月十七日卯时,北熠国贤妃姜暮薨逝。”
  武信旋心中一震,这个废妃姜暮的死是去年冬天街头巷尾最热议的话题,她出身北熠国最古老的贵族,据说少女时期颇得圣意,怀孕后被封为贤妃,但是诞下公主后得了失心疯,在去年冬天最冷的一个夜晚暴病而亡。
  然镜将纸条扔进火盆里,看看跳跃的火苗说,“据北熠国王宫的暗探禀报,贤妃姜暮是被人砍下了两条胳膊,血竭而亡,她诞下的公主,就是幽闲。”
  从那天起,武信旋知道了妹妹幽闲的出身——北熠国公主姬琉璃。
  南熠国和北熠国,以前大战常有,现在也小战不断。这样看来,幽闲和然镜的家族居然是世仇。
  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故,让本该好好待在宫殿里享受出身带给他们的荣耀的王子公子,选择了出家当和尚尼姑避世了?
  怀着这样那样的疑问,武信旋在夜幕中缓步踱回家里,刚刚推开门,一个温软的身体迎面扑来,轻盈的挂在他的脖子上,幽闲穿上了那套明显短小了不少的缁衣,新剃的光头泛着青光,她嗷嗷叫着喊饿,
  “奶哥哥,帮我卖一碗蛋花米酒汤圆呗,吃完我要回红叶庵。”
  我的小尼姑妹妹又回来了?!武信旋难以置信的看着幽闲,她的双眸流光溢彩依旧,只是眉宇间娇憨的稚气消失了,永远。
  武信旋想起了自己抛开杀猪刀,拿起破云长刀的那一刻,如果有镜子,他看到的,一定是和面前的幽闲一模一样的神情。

☆、小番外——名利场的那些事儿

  名利场中,从来不缺乏金钱和权势;
  名利场中,只有金钱和权势;
  爱情、智慧、亲情、生命、荣誉、一旦进入了名利场,它们必须表明价格,通过金钱和权势进行买卖交换,不管等价与否,只要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就成。
  古老的六合大地,□□,各式各样的英雄拥有同一个梦想:
  美人在手,江山我有!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可是美人和江山都是稀缺品,不像河里的王八那样一撒网就能捉到,所以最终能实现这个终极理想的,永远都只可能是少数几个英雄——不要怀疑英雄这个称呼是否合理,历史只可能是成功者书写的,再耿直的史官,他写进去的东西也并不多。
  所以说,世上炮灰常有,而英雄不常有。
  英雄踏在无数炮灰的尸体上登上了权利的顶峰,到了六合战国末期,这片土地被五个英雄分成了四国,后世称为战国四雄,分别是焰国在东,沐国在西,淳国盘踞南方,北边是善战的尹国。
  四国之中,焰国最为富庶,焰武帝时期,它的势力达到顶峰,吞掉了南方的淳国,形成了焰沐尹三国鼎立之势。后世的史学家经常这样评说焰武帝,如果他能多活二十年,或者再年轻二十年,那么一统六合的,肯定就是他了。
  英雄和美人都敌不过时间,焰武帝也不例外,他老了,他没有老糊涂,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犯错,早年时,他立嫡长子为太子,到了晚年,他越来越不待见太子,而对自己最宠信的贵妃生的十九皇子钟爱有加。
  可是太子早就硬了翅膀,一来他名正言顺,二来,他也有一大批坚定的支持者,明地里,他在父亲面前是个二十四孝的好儿子,暗地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进一步,是至尊之位,退一步,是万丈深渊,太子别无选择。
  焰武帝驾崩后,十九皇子拿着写着自己名字的遗诏登上皇位,太子消失三天后,在南方天祈城举起传国玉玺和另一本先帝遗诏,宣称自己才是皇位继承人。
  经过长达十多年的口战、笔战、外交战、陆战、水战、间谍战等等一系列的争斗之后,两人将焰国一分为二,太子占据原淳国的地界,十九皇子守在祖先那一亩三分地。
  在国号问题上,太子地处南方,叫南焰国,十九皇子位置在北的,叫北焰国。
  这世上有诸多的不公平,但是也有诸多的公平,焰国皇室有焰武帝这样的霸主,也有太子和十九皇子这样的野心家,但是他们的后代,懦弱者、昏庸者、短命者、无能者纷至沓来,之后的六十多年,两国帝位就换了四茬!权利渐渐被外戚和权臣世家们瓜分,帝位的那个人,越来越像提线木偶。
  姬氏子孙的热血,像是被换成酱油,怎么点都烧不燃。
  直到有一天,南焰国的王子然镜,遇到了北焰国的公主幽闲……。

☆、白食

  幽闲经常曰过一句话:人么,只要无耻到了一定境界,就成了淡定从容。
  顾念久对此很有感慨:人至贱则无敌,不过当无敌遇到某人的淡定从容,那真的只能算是鸿毛之于泰山,草鸡之于凤凰。
  因为无数次实践证明:某人的淡定,其实是脸皮厚到了登峰造极、匪夷所思的地步所表现出来的直观反应。
  此刻,顾念久提起的某人,刚刚光顾完路边小摊,油嘴一抹,不付钱就走人——比付过钱的客人还要淡定一百倍啊一百倍!
  “喂!你还没给钱!”
  石榴街臭豆腐摊主顾念久举起炸臭豆腐的长竹筷拦住某人的去路:
  此路非我开,此树非我栽,但臭豆腐是我炸的!所以留下饭钱来!
  “可是,我没有钱。”某人无辜的说。
  貌似她吃饭付钱,是比窦娥还冤的事情!
  为什么顾念久的眼里长含泪水?是因为被某人霸王的深沉!
  (此句深得我意,各位看官,不要霸王兰舟,也不要因为兰舟是朵娇花就怜惜俺,使劲用花花砸死俺吧!!!)
  “没钱你过来吃什么啊。”顾念久举筷欲戳。
  “没钱当然是来吃白食啊。”某人理所当然,不仅没躲,反而上前一步——她早料到顾念久会在关键时刻挪开筷子。
  吃白食吃的如此坦坦荡荡、天经地义,也只有某人能做到。
  “拜托,我今天刚开张,你不能吃白食。”顾念久决定死磕到底。
  某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尼是来化缘的。”
  作为佛门千年难得一遇的败类,认为化缘和吃白食是一回事,并非难事。
  “对不起,本摊不接受化缘,只要实打实的铜臭。”顾念久不知从那里摸出一张纸条贴在臭豆腐摊边的幌子上,上书八个大字:
  谢绝化缘,面阻莫乖!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比尼姑头上的虱子还清楚——如果有的话。
  这厮居然早有准备,看来这几年小久儿长进了不少。某人眼珠一转,瞥见蹲在墙角拉胡琴的秦老头还在,顿时才皱眉头,计上心头。
  一只罪恶的黑手伸向秦老头的破碗,将充当“钱引’的两枚铜币扒拉过去,而且毫无廉耻的再次伸手:“秦老头,早上给过你一枚银币,我现在手头紧,你先还我呗。”
  顾念久一把抓住某人的黑手,将铜币抢过来,还给秦老丐,“幽闲!你到底有没有人性!连乞丐的钱也不放过!”
  幽闲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入佛门多年,寂灭七情六欲,人性早就没有了,只剩佛性。”
  顾念久无语了,扯过她手里的红漆食盒,“没钱就拿这个抵,咦,酱牛肉和猪蹄,你就带这个回红叶庵?佛门那里容得这样的荤腥?”
  幽闲宝贝似的夺过食盒,藏在身后,“这是我奶娘亲手做的,在你们俗人眼里,这是一堆肉,但是在我眼里,这不是肉,而是我奶娘的爱意,境界,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啊,你们俗人不会理解贫尼的意境,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俗人”顾念久翻了个白眼,“虚伪,吃肉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都说过了,这不是肉,这是我奶娘的感情,你抢过去也没有用,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你懂得。”幽闲继续胡诌,眼珠儿滴溜溜的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准备开溜。
  顾念久神色一沉。“你走吧,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明天我让红叶痷变成火焰山。”
  赤*裸*裸的威胁。
  “你把红叶山变成火焰山,我就扒了你的衣服,让你穿着红肚兜扮红孩儿。”
  幽闲分毫不让,立刻还以颜色:威胁加猥亵。
  两人静默一会,连秦老头都停止了依依呀呀的胡琴,直闻见秋风萧瑟。
  良久,顾念久客气的对秦老头说:“起风了,赶紧回家收衣服吧,别关顾着在这里看风景,明天能不能喘气都是个问题。”
  秦老头打了个寒噤,几只立场不坚定的虱子在瞬间被抖擞下来,他抱着破琴,揣着破碗沿墙根逃窜。
  这身手,这腿脚,别说一口气爬五楼,就是一口气跑五里也不成问题呀!
  夜市渐渐被秋风吹散,石榴街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摊位:周记牛杂面,王记羊肉汤,熊奶奶糖炒栗子,还有顾念久的油炸臭豆腐。
  顾念久吹灭五个连成一串,写着“顾记臭豆腐”白棉纸灯笼,将油炸锅撤下来,拖过火炉烤上半只熟羊腿。
  “唷,改行烤羊肉串了。”幽闲在羊腿上撒上辣椒粉,感叹道:“想当年我在大漠盗贼城的时候,晚饭经常是胡辣汤加上烤羊腿,那里有一种奇香的作料,叫做孜然,烤熟了撒上几粒,贼香贼香,我一个人能吃二条羊腿你信吗?啃下的羊骨头扔进炖锅里,第二天早上就有羊骨汤喝了……。”
  “今天我不是来请你吃羊腿,也不是听你话想当年。”顾念久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手中的银质小刀泛着寒光。
  幽闲盯着刀刃的镜面,观察着顾念久变幻的神色,“那里你要干嘛?千万别说你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想找我夜话——你要是会寂寞,那么母猪都能抑郁而终了;有什么话一定要在大街上说,西北风味道很好么?莫非你现在金屋藏娇,不敢带我回家?”
  顾念久咽了一片羊肉下肚,神色和缓了许多,“我哪敢带你回家,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连窝边草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红叶寺然镜是个头上连草都没有的和尚,你竟然……。”
  说到最后,顾念久都觉得难以启齿,幽闲居然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充分证明了他对某人的评价:某人的淡定,其实是脸皮厚到了登峰造极、匪夷所思的地步所表现出来的直观反应。
  幽闲搬了张凳子凑在顾念久身边坐下,严肃认真就像她在讲经谈禅:
  “你要记住二点,第一,我和你才是一伙的,所以,我的窝边草是你,我不吃窝边草的;其二,然镜至于我,就是肉包子之于饿狗,我杀将过去,吃他个干干净净,无论后果如何,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顾念久冷笑,斯文的拿出丝帕在嘴唇上虚抹几下,“你我都清楚,然镜总有一天会变成对手,到了那天,窝边草和肉包子只能活一个,你会选择谁?”
  幽闲浅笑嫣然,抬起右手,举天发誓:
  “伙伴如手足,情人如衣服,我宁可舍弃衣服裸*奔,也不愿断手断脚。”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必逢鬼;
  俗话又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俗话还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不出两年,预言变成现实,她骑马在大街上裸*奔(详见封面骑马少女),街头心脏病高血压癫痫等高危患者惊吓过度,当场进了阎罗殿的人数据说能凑齐四座麻将,还剩下三个搓着手围观的。(兰舟画外音:扔一副扑克就能斗地主了)
  根据与幽闲相处五余年的经验,顾念久判断某人的话八成不可信,不过刚才的那番话可以归于剩下的二成。
  所以他放下心来,割了块羊肉,放在盘子里递给幽闲。
  幽闲很满意盘中羊肉的体积,嘴上却不饶人,“西北风配烤羊肉,你的嗜好真是古怪。”
  你能希望狗嘴里吐出象牙来吗?顾念久懒得和她抬扛,将羊腿翻到另一面烘烤。
  烤羊肉的香气飘得很远,顾念久的思绪也飞得很远,记得小时候老师经常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他和幽闲绝对不是坦荡荡的君子,所以他们的交往绝对不是平淡如水;很多时候,他们的想法做法很卑鄙很小人,但是他们的往来更不是美酒般香醇;他们是合作伙伴,一起在名利场做着金钱和权势的买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就是在这条石榴街打群架——他和幽闲,二个人对抗一群痞子;若不是额前的伤疤提醒,他几乎觉得那晚的斗殴根本就是自己虚幻出来的,反反复复回想,他觉得当时他们对抗的不是一群痞子,而且对抗着整个世界。
  那个时候,他的世界还很小,他的世界,只是大宅院阴冷的书屋;他的母亲出生官宦世家,嫁给当时是商会会长的顾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心高气傲的母亲不屑与父亲的姬妾卷进龌龊的宅斗,也不愿敷衍婆媳妯娌关系,所以她终身都无法融入那个庞大的商贾之家。
  父亲去世后,他和母亲被家族排挤出了大宅院,孤儿寡母守着的一堆财富本可以平淡度过此生,但他们被贪婪的商人盯上了,半骗半抢,不出五年,他们连那所小宅子都守不住了,按规矩,母亲并不是下堂妻,她无法名言正顺的回那个已经败落的娘家,带着避世的想法,母亲带着儿子到红叶镇这个偏僻的地方,租了间破屋栖身。
  母亲到红叶镇的第一天就病倒了,只会读圣贤书的顾念久算盘都不会打,也没有力气去码头给人扛包,更拉不下脸乞讨。他依稀记得儿时厨娘做臭豆腐的法子,去红叶山挖了筐芥菜腌制成卤水,泡上豆腐,卖了套旧炉灶,拿起画过花鸟山水的笔,裁下棉袄里子,写上“顾记臭豆腐”字样——当时他连五个白棉纸灯笼都买不起。
  在一个秋风凄凄的傍晚,“顾记臭豆腐”在石榴街开业了,没有铺面,只能做最辛苦的夜市小食档,他推着独轮车,一个油锅,一筐臭豆腐,几张破椅板凳,赚来的钱勉强维持租金饭食和母亲的药。
  谁知开张的第一天,他的第一笔生意就泡汤了——小尼姑蘸着辣酱吃了十块臭豆腐,抹嘴走人,没给钱。
  追还是不追?这是个问题。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追了过去,面子没有饭钱重要:
  “喂,这位小师傅,你,那个,忘记给钱了。”
  看着小尼姑无辜纯净的眼神,他觉得很不自在,好像是他欠小尼姑,而不是小尼姑欠他。
  “我,那个,没有钱。”小尼姑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其实贫尼是下山化缘的,你与我佛有缘,有空来红叶痷捐几个香火钱吧。”
  顾念久愣在原地,还没搞清楚状况,小尼姑已经远去了,他憋了半天,傻愣愣的吐出二个字:“嗯,好。”
  好在这个世界想吃白食的人很多,但是有胆子像幽闲这样吃白食的人并不多,半夜收摊算账,顾念久还赚了几个钱,他回去把这件事情当做笑话讲给母亲解闷,母亲难得展了笑颜,他觉得十块臭豆腐还是挺值得的。
  过了不到五天,小尼姑又来吃臭豆腐,还是十块蘸辣酱,吃完照常抹嘴走人,他朝着小尼姑笑了笑,没有追过去要钱,小尼姑却良心发现似的憨笑摸了摸光光的头,“嘿嘿,忘带钱了。”
  顾念久刚想说没关系,小尼姑却做了个令他瞠目结舌的动作:她跑到蹲在墙角拉胡琴的秦老丐面前,抓了把破碗的铜钱,数也没数全塞给顾念久。
  光天化日之下,打劫行乞的老头?顾念久将铜钱还给秦老丐,秦老丐却一脸同情的看着他,语重心长,“小伙子,人在江湖漂,就得挨一刀,这钱我不敢要,你自己留着吧,地痞打劫要钱,尼
  姑打劫要命啊。”

☆、群殴

  过了半年,顾念久淡忘了圣贤书、淡忘了矜持。学会了与菜贩讨价还价;学会用二手油炸臭豆腐;学会修炼厚脸皮向吃白食的小尼姑要债;学会修房子;学会辨认那种野生蘑菇可以吃;学会半夜上山偷猎户陷阱里的野味给母亲补身体;学会哄骗自己在这个小镇卖一辈子臭豆腐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命运在夏初的那个夜市改变,将近收摊,顾念久伺候最后几个客人,一个醉醺醺的地痞发借口辣酱不辣发酒疯,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白斩鸡似的文弱书生了,将醉汉半劝半推,平息了事。
  岂料醉汉半路回转过来,手里拿着板砖就要往他头上敲。若不是小尼姑伸腿将其绊倒,他的脑袋就要开染坊了。他连声道谢,小尼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恩不言谢,记得去红叶痷添些香火钱就行了。”
  他剩下的臭豆腐都放进油锅炸了,奉上二个卤鸡蛋小尼姑权当谢意——实在没有余钱添香火啊,
  小尼姑欣然接受,吃得不亦乐乎。
  悲催的事情终于来了,醉汉带了一群刚在赌坊输完钱的闲汉地痞回来砸场子,顾念久挨了一顿拳脚,不明真相的食客和围观群众轰然散开,有些还乘机浑水摸鱼,黑手伸向他的钱匣。
  “就是她!就是这个臭尼姑绊倒我的!”醉汉将打算偷偷溜走的小尼姑截住。
  小尼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您看错人了,贫尼只是路过打酱油的。”
  朦胧醉眼下,小尼姑身形瘦弱,貌似未成年,好像又不是她,醉汉踌躇了,地痞一把将小尼姑推开:“老子见了尼姑就倒霉,让她滚远点,这死卖臭豆腐的好像没多少油水,逼他写个欠条先!”
  乒!!!
  一声脆响,酸味伴着血腥味散开,地痞像煮熟的面条晃了晃身体,软趴趴倒下——小尼姑方才操起醋瓶给他的脑袋开了瓢。
  “靠!尼姑不发威,你们都当佛祖是死人啊!”
  小尼姑将捅炉子的火钳塞给目瞪口呆的顾念久,抡起椅子砸向冲向地痞们,青灰色缁衣在人群中翻动,所到之处哀号遍野,几个聪明的地痞见小尼姑不好对付,干脆联合起来捏顾念久这只软柿子,“软柿子”挥着火钳,很快败北,腰都快被踢断了。
  哇!嗷唔!妈呀!
  热油不期而至,围着顾念久狂殴的地痞群蓦地散开,个个哭爹叫娘在地上翻滚,烫伤越翻滚越疼,顾念久看着自己手背上烫起的几个燎泡,也呲牙叫疼——这比被踢还疼啊!
  小尼姑冷冷的将空空入也的油锅扔到一边,捡起地上散乱的椅腿在手中颠了颠,像是很满意它的重量,握紧在手。
  “老子跟你拼了!”被烫伤了半个脸的地痞眼中凶光一闪,从靴间掏出一件器物,朝小尼姑扑过去,顾念久见寒光一闪,大呼不好,纵身一跃,扑倒地痞,哐当一声,匕首脱手,在青石板上弹动二次,被一只修长柔韧的手捡起,随即往地痞手上剁去。
  “都住手!”
  在匕首切开手腕的瞬间,一黑衣男子一脚将趴在地上的地痞连着压在他身上的顾念久踢开,匕首插|进青石板,直至末柄。
  一击不成,幽闲拔|出匕首,“奶哥哥,是他们先动手的。”
  顾念久认识黑衣男子,他是武家肉铺的小老板武信旋,听说是个不好惹的人物,没想到小尼姑是他的妹妹。
  “闭嘴。”武信旋轻声呵斥,他上前将幽闲念九护在身后,“只要各位就此罢手,武家既往不咎,以后还是街坊邻居,都在石榴街混饭吃,不要逼得大家都没活路。”
  说完,武信旋捡起一截桌腿,在手心一握,桌腿几声闷响,碎裂成粉。
  当武信旋手心木屑散尽,地痞流氓也溜了个干净,只剩下顾念久压在身下的倒霉鬼还在——他吓晕过去了。
  “然镜?你怎么也在?”
  顾念久看见一个和尚从暗处走来,小尼姑扔掉匕首,诧异的问道。
  “然镜小师傅,麻烦你送幽闲去红叶痷。”武信旋指着遍体鳞伤的顾念久,“你,随我去医馆看伤口。”
  顾念久像条脱水的鲤鱼,在地上蹦蹬了几下,就是站不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小尼姑扶起顾念久。
  “该回去了。”一直沉默的和尚突然开口,像拧麻袋般把幽闲扛在肩头,风一般的消失在街头。
  “小,小尼……。”顾念久晃着被揍成猪头的脸往前追了几步,晕倒在地。
  一个月后。
  顾念久在家给母亲煎药,门在响。
  他一边打开房门,一边用最谦虚讨好的口气说:“房东太太,租金月底一定……。”
  “小九儿,你的臭豆腐摊怎么不出了?”
  来者不是嘴角有痣外加一枚油光可鉴黑毛的刻薄房东太太,是那个小尼姑,她抱着一纸袋糖炒栗子,对着顾念久笑。
  他们成了朋友,至少当时的顾念久是这样认为的,幽闲骂走了房东太太,请小镇最好的大夫给母亲看病,还塞给他一些珍贵的药材,对来源缄口不语,只是说你记得还我就行。
  母亲缠绵病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有一天,幽闲说,“其实你母亲只需要一样东西就能好起来。”
  “是什么?”顾念久明知她不着调,还是不死心的问。
  “白绫,一尺白绫。”幽闲很认真的看着他,“你母亲根本就没有求生之意,你看不出来么?她
  一心求死,如果她有力气从床上起来,肯定会选择一尺白绫结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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