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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驯养记-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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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自以为偷偷摸摸; 想让幼宁暗中为自己拿个主意,哪知就算他贴着耳朵咬话也能被燕归听得一清二楚。
闻得太上皇解释的话语,燕归一声冷笑。
哪里是太上皇说得那般见美人我见犹怜而情不自禁,分明就是被那位前安远侯夫人下了套; 被人给睡了,随后不得不为其撑腰负责。
也只有太上皇为了顾全美人名声和面子,才将责任全包揽在自己身上罢了。实际上他年纪这般大了,纵然再欣赏美人; 也难以动这种心思; 更别说两人相差近三十的年纪。
那位前安远侯夫人也是位奇女子; 那么多法子不想; 直接把太上皇给睡了……
当初鹰卫上报这消息时,燕归都一度震惊了片刻,最终决定置之不理。总归影响不了大事; 传出去也不过又一桩太上皇的风流韵事罢了。
风吹叶摇,幼宁被簌簌声带回跑偏的思绪,“那……父皇想要怎么办?”
太上皇为难,“我毕竟年纪大了; 此事也怪我一时冲动,着实……但毕竟不能误她一生。幼宁你为皇后,不如替她相看一些合适人选,再让十三为其赐婚?”
对这位美人; 太上皇头疼得很。他废了安远侯; 又为其下了可改嫁的旨意; 这位似乎还不想嫁人了。说什么相夫教子无趣,倒不如一人乐得自在,偶尔和太上皇偷偷情也不错。
听听听听,这是一个女子该说的话吗?饶是开明如太上皇,都被她这言论惊呆了。
不过太上皇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一时被男子伤了心。所以想拜托幼宁为其寻个家世人品好的人,这样总不会受委屈。
眼下幼宁不明其中曲折,还当太上皇睡过人就厌了,并且还要强行把绿帽子戴到自己臣子头上,这让她就很为难。
“父皇,我……我与前安远侯夫人毫无干系,且她身份特殊,突然为其指婚,恐怕……唔……”
幼宁拨弄指边杯盖,犹豫该如何说。纵然她于情难以苛责太上皇,也不代表能为太上皇做这种事。
谁不知太上皇习性,万一为人指了婚,他又来兴致,再来个春风一度,岂不是明晃晃打男方脸,那时可就是结亲不成反为怨偶了。
思索再三,幼宁抬首:“父皇问过那位夫人意见吗?”
“啊?”太上皇呆。
“那位夫人……可有什么打算?是由家中安排,还是已有心仪之人,父皇都没问过吗?”
“呃……”太上皇继续愣住,心中琢磨,按照美人那种说法,她心仪之人不就是自己?可自己这把年纪了,着实没兴趣再纳妃啊。
思及此,他心中简直得意又烦恼。
幼宁露出无奈笑意,“父皇什么都没问,就想直接为那位夫人做主吗?这可不好,不然这样吧,午后我传她进宫一趟,亲自问问她。”
“哈?别……”太上皇反应过来后忙要阻止,可惜出声太晚,幼宁已经派人去传了花,见他满脸不安还安抚道,“父皇别担心,我不会将你的事说出的,只旁敲侧击问几句。”
太上皇几度踟蹰,终究没能将真相道出。
要让他承认自己被美人下套给睡了,简直比要他的命还难。
幼宁没处理过这种事,她才十七,纵然皇后当了几年,但所做最多也不过管管宫务,那些命妇寻常事并不敢麻烦她,别说赐婚这等旨意。
为此幼宁特意前去请教了番太后,倒没直接说太上皇又祸害了人,只将这位前安远侯夫人的情况大致道了遍,请教若要为其赐婚,该注意些什么。
心中有了些成算,幼宁才回凤仪宫准备接见。
秋日午后不燥不凉,微风习习,前安远侯夫人温仪迈过宫殿大门,便觉格外舒适。只见殿中轩窗大敞,未燃熏香,内垂流苏,四角摆置落地瓷瓶,其余摆设亦以清爽为主,不多,贵在精,很是大气开朗。
她微微抬眸一瞥,就见少女着皇后常服于上首落座,腿间搭了块薄毯,面容娇妍,唇角含着淡淡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刘温氏拜见皇后娘娘。”温仪盈盈揖首,举手投足仪态万千,温婉可人,确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温夫人请坐。”按规制,温仪仍为前安远侯夫人,自然不能称姑娘,但幼宁以其娘家姓氏相称,已经代表了心意,温仪微微一笑。
幼宁特令她不必垂首,缓慢而不失礼地打量了人一会儿,心中不得不承认,温夫人这般年纪都还有如此美貌,可以想象十多年前该是何等风姿,无怪会遭人觊觎。
寒暄几句,温仪道:“不知皇后今日传臣妇前来,是有何旨意?”
幼宁当然不能直接说想要为她赐婚,问她可有心仪之人,她先道:“温夫人也不必一直如此自称,寻常些便是,说来,本宫是有件事想请温夫人帮忙。”
“娘娘客气了,请讲。”
“温夫人也知,陛下从今岁起取消选秀,不再选妃入宫。”幼宁慢言细语,观察温仪神色,“但京中各府都有不少适龄待嫁娶的儿女,本宫想,不若另举办一场宴会,玩乐之余,也让各府儿女有结识之机,彼此留个眼缘,如此总比日后单拿生辰八字上门相合得好。”
说着,幼宁展颜,“温夫人觉得此举,好是不好?”
“自然是好的。”温仪眼含秋水,脉脉带笑,“娘娘此举是为我们大周儿女着想,我怎会听不出,不知娘娘是想要我做什么?”
幼宁朝她颔首,“此宴我欲命名红豆宴,宴请之人多而广,如今本宫有孕在身不宜太过操劳,太后太妃等年事已高有心无力,所以想请温夫人帮忙主持此宴,打理一二,不知温夫人意下如何?”
温仪虽奇怪自己与皇后素不相识怎会将此事交给自己,但也不会推辞,直接应了下来。
如此,幼宁才道:“其实红豆宴请的,也不全是一些青年男女。本宫记得数月前温家才为你求了道旨意,只要温夫人想,可另行嫁娶,若这次红豆宴中……温夫人有什么想法,直接对本宫说便是。”
幼宁此话也不算隐晦,甚至可道直接,令温仪怔了怔。
这才是本意了,想明白这点,温仪反倒轻松下来,她抬起黑而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娘娘,可是太上皇对您说了些什么?”
幼宁一顿,笑道:“温夫人此话怎讲?”
周遭只有青嬷嬷与杏儿等几个皇后亲信,温仪便不避讳,“看娘娘神色,太上皇应该对您说过我与他二人的事。”
幼宁:……这位夫人似乎有点彪悍,与她温婉明媚的外貌不大相符。
她十分艰难地轻轻点头,温仪愣住,露出似涩似苦的表情,一闪即逝,“这是太上皇的意思吗?他让娘娘您为我相看人选,好嫁人?”
差不多是这么个说法,幼宁虽然未应,但直白的神色袒露无疑。
温仪自嘲一声,“既然娘娘都知道了,那该明白,以我的身份已经不配再得良人,私下与人苟且,怎好再去祸害他人。”
她停顿了会儿,“只是有些对不起太上皇,我因私算计了太上皇,令其失了颜面还不得不帮我,没想到太上皇最后还会为我着想。罢了,还请娘娘您帮我转告太上皇,我对不起他,不值得太上皇和娘娘如此相助,明日……我就自绞青丝,去道观修行,以消罪孽。”
幼宁:……等等,怎么就突然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
不对……这段话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正懵滞中,幼宁就瞧见这位温夫人起身抹了眼角泪水,垂首准备告辞往殿外走去。没想到不知何时守在附近的太上皇突然冲了出来,拽住人就不放,两人对视半晌,太上皇扭扭捏捏道:“你……若不想嫁人,不嫁便是,我、我也从未觉得被算计过什么。”
温仪露出含羞带泪的笑,“我还以为您已经厌弃了我,所以迫不及待让皇后娘娘帮忙,让我嫁出去。”
“胡说!”太上皇十分严肃,“你年纪轻轻,我那是想要帮你,怎能叫厌弃。”
“可是……”温仪神情有些难受,“您明知我的心意,却还如此,不是厌弃是什么……”
心意?什么心意?幼宁感觉自己似乎生活在梦中,毕竟……眼前的一幕对她冲击着实有点大。
并非她想象中的父皇强迫了温夫人,怎么好像是……温夫人对父皇求而不得,然后就……强迫???
再等等,温夫人最初还好好的,方才一瞬间就突然就说到什么落发绞青丝、去道观修行,不会是察觉到什么,然后特意做给某些人看的吧?
一连串的信息扑面而来,幼宁觉得她这位父皇……可能真要倒霉了。
第119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女子本就令人琢磨不透,如果再加上美貌与智慧,便是十足的危险。
在幼宁眼中,温夫人就是这般人物。
她向来天真不错; 总愿将人往好处想,可温夫人在她面前掩饰得那么随意,不管是回的话儿还是在太上皇面前的表现,只要是个稍微有心的人; 很难不看出来。
也只有总是对美人格外有“情”的太上皇看不出。
温仪还在那儿垂首神伤; 全然心碎模样; 太上皇急得几度抬手; 想安抚一二,介于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敢真碰着人。
青嬷嬷抽了嘴角,她这把年纪什么看不出来; 但主子有孕在身,可不能让小皇子/小公主自胎中就见识这种把戏。
青嬷嬷直接将幼宁带回了内殿,正要劝些什么,就听幼宁道:“嬷嬷; 你说那位温夫人想要什么?”
太上皇的垂青?入宫?荣华富贵?
“依奴婢看,温夫人也就想借个势罢了。”青嬷嬷回想了下方才温夫人的表现,她可不觉得温夫人是真对太上皇有情,“当初安远侯府闹出那些事时陛下和您正在南城; 虽然有些证据; 但说起来也不大好处理; 毕竟安远侯府也没有可以主事的族人,温家官阶不够。若非太上皇心血来潮要管这件事,指不定后续会如何……”
说来温夫人也算大胆果断,知道太上皇要管这件事的第一刻就想到要“借”自己来达成目的。谁不知太上皇最是怜香惜玉,也最是抵挡不住美人,就算他再没什么权利,这种小事肯定不在话下。
如果借此与太上皇有了牵扯,不仅能与安远侯府断了干系,日后想独自一人,也要便宜许多。
除了温夫人自己,还没人知道她当初给太上皇下的只是昏睡药,两人实际并未发生什么。不过思及太上皇后宫三千,经验丰富,她还是做了十足的架势,并且用了一点小伎俩,才成功让太上皇相信了自己。
青嬷嬷道:“这位温夫人,娘娘您还是少接触为妙。”
为了快速达成所愿,能甘愿与一个年长自己快三十的男子扯上男女之事,也的确是不折手段。而这种手段,在青嬷嬷看来总归有几分不入流,上不得台面。
幼宁颔首,“我并未想与她有太多接触,只是觉得……父皇这次可算是……”
她掩唇笑,促狭极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太上皇自诩风流多情,这一生不知伤了多少女子,幼宁作为晚辈不会对他的风流史提出意见,但能看到太上皇在美人身上栽一回,她多少也乐得看热闹。
幼宁眨眨眼,“嬷嬷,我是不是变坏了。”
青嬷嬷乐,“这哪儿叫坏呀,太上皇的事,娘娘您哪儿管得了呢。您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自己养好小皇子小公主,其他一概不用操心。”
瞧瞧青嬷嬷话说得多漂亮,几句话就把幼宁的责任卸下,并且成功给了她看热闹的理由。
对嘛,她在养胎,顾及不到其他也是情有可原。
温夫人一事,燕归下朝后幼宁顺口提了几句,得了淡淡一声笑,“随父皇去,乱不了。”
燕归早就知道这两人间那点事,这半年来私下联系过几次他都一清二楚,这种小事于他来说如同芝麻绿豆,还不至于放在心上。温夫人再大能耐,也就在安远侯府与太上皇身上翻点风浪,燕归连压一压的兴致都没。
见幼宁完全看八卦的心态,燕归捏了捏她软绵绵的脸蛋,“其实还有一人也知晓此事。”
“谁?谁?”幼宁扑闪双眼,就差趴在燕归胸口追问,有孕的她能用来消遣的东西着实少,也只能听听这些闲情八卦了。
“太后。”燕归回得淡定,顺便将幼宁因惊讶张开的嘴合上,“我们离宫时宫务由她掌管。”
掌管宫务的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太上皇几个月偷偷摸摸出宫了几次。不仅如此,她连温夫人的家底都早已查了个清楚。
温夫人实际并非温家女儿,而是温家的远方侄女,十六那年爹娘双双去世,这才到了京城叔父叔母照顾,随后被温家收为义女。她先守了三年父孝,又守三年母孝。出孝后主动提出要嫁给安远侯为填房,当初温家为一桩案子所累,这门亲事正好解了其燃眉之急,但也正因此,让温家对温夫人歉疚良多,不然也不会在温夫人嫁出去那么多年后还会为她撑腰请旨。
“幼幼知道温夫人在京城与谁最相熟吗?”燕归继续满足小妻子的求知欲,没有吊她胃口,直接道,“是柔然族的那位。”
等、等等……幼宁感觉记忆有点儿模糊,不过柔然族她还有点印象,那不是和妃的母族吗?
当初,柔然族似乎……好像……是留了那么一个人在京城,还是十三哥哥的表妹?幼宁有点儿不确定想道,没办法,和此人接触实在太少了,她连名字都没记住。
“那个人……想做什么?”幼宁奇怪,燕归漫不经心道,“许是想借温仪利用太上皇做什么,可惜温仪并不是个听话的棋子,只想随自己心意。”
“……”幼宁默了会儿,“感觉父皇好可怜。”
“嗯?”
幼宁轻数着,“虽然最终都是冲着十三哥哥你来的,但是好像……每次都要先从父皇这儿走一遭,要么就是从我这儿……唔,我这儿也挺多,不过还是父皇最可怜。”
因为……太上皇有点儿蠢,而且后知后觉,别人冲着他来他也无法察觉,并且被利用得心甘情愿,简称傻白甜。
燕归低笑出声,“似乎的确如此。”
他本人太过可怕,根本没人敢直接对着他来,如今幼宁又被护得死死的,那身边算得上亲近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位了。
幼宁字里行间带着同情,燕归顺势道:“我去提醒父皇一番?”
“不用啦。”幼宁伏在他怀里,弯弯的眸儿如碧波一般,柔软而烂漫,“吃亏是福,父皇以前就是吃得太少啦。”
第120章
晚来风急; 硕大的芭蕉叶猛烈摇晃,天色愈暗,宫女们四处快走合上小窗。
不多时,雨珠便噼里啪啦打下; 下坠的态势击得芭蕉扇面连连伏地,青嬷嬷立在廊下看这场骤雨,杏儿稀奇道:“我以为只有夏雨才这么急呢,今儿好好的天说变就变了。”
她回头望了眼紧闭的寝门; “还好娘娘睡前喝了汤; 不易被惊醒。”
青嬷嬷颔首; “娘娘怕黑; 先去把灯点上。”
“哪儿用您吩咐。”杏儿笑,“方才关窗时我就把那盏莲花挂灯点上啦,就在寝帐外; 娘娘掀开就能瞧见。”
“嗯。”青嬷嬷道,“陛下离京多久了?”
“十多日吧。”杏儿歪脑袋一想,她算着与石喜分开的日子呢,记得还算清楚; “祭天在九华山,来回脚程快些七八日就行,加上祭天的时辰,说不定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青嬷嬷露出喜色; “那就好; 陛下不在; 娘娘用膳都没什么心思,食得也少。”
杏儿弯唇,娘娘有孕来时常要陛下哄着吃东西,十足的小孩儿作态。近日还时不时孕吐,更是食欲不振,若腹中是个小公主倒好些,若是皇子说不定出来就要被陛下教训。
“我去御膳房看看梅子腌得如何,你在这儿守着。”
“哎,是。”
青嬷嬷转向其他宫人,“你们仔细着里面的动静,娘娘醒了就进去伺候,也别站在太外边沾了风雨,莫带了寒气给娘娘。”
“是,嬷嬷。”五六个宫女齐齐应声,目送青嬷嬷离开,又各自敛眉站好。
杏儿好心情地哼着小调,从帕子里取了块糖含在口中,倚在廊下听雨。她将目光遥遥投向宫门,微踮起脚,期盼那人归来。
殿内,幼宁双眸静合,唇角微翘,正于美梦中徜徉。忽而一阵急雨噼啪落下,令她心悸了一瞬,眼睛睁开,入目却是黑漆一片,她借微弱的灯光掀开厚重帘帐,逐渐清晰的视线让她有些许安心。
【什么时辰了?】
【申时正。】系统提醒,【外面下了大雨,有寒气。】
幼宁唔了声,在被窝里翻了一圈,手覆上小腹,【我这么能睡,小宝宝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啊?】
系统紧急翻了遍母婴知识,十分严肃道【应该不会,但孕后期的确应该多走动,否则会影响胎儿发育,也容易导致生产困难。】
幼宁其实就是随口一问,她都还没睡醒呢,听了这话就嗯嗯几声,迷迷糊糊闭眼又睁开。孕后的养猪生活令她现在整日都是懒洋洋的,不徐不缓,做什么也都成了慢吞吞,有时连青嬷嬷都要比她急切几分。
又眯了会儿,幼宁掰着手指数燕归离开的日子,半晌一敲脑袋,【十三哥哥离开几天啦?】
【准确来说,是十一日三个时辰。】
幼宁眨眼,【十三哥哥当初说,半月之内回来。】
【嗯,按正常脚程算,十二个时辰内他应该就会到。】
“那就是快到了。”幼宁欣喜起来,下意识道出了声,外间耳尖宫女立刻低声道,“娘娘,您醒了?”
过了会儿,她才得了声软绵绵没什么气力的答复,“嗯,进来吧。”
几个宫女鱼贯而入,掀帘开窗,倒上早温好的清水。
“好大的雨。”幼宁收回视线,慢慢饮水,随口道,“杏儿呢?”
“杏儿姐姐去净手了。”宫女取下莲花挂灯,将灯盖合上,“雨下了有好半刻了,都说稀奇,不过钦天监那儿传话说就是时节往复,没什么特别。”
她转头取了披风,眼尖瞧见窗边躺了星星点点几朵小花儿,约莫是被风雨吹打而来,便笑了笑捻起,“稍近些的花儿都被陛下下令移到别处去了,这花儿也不知从哪吹来,可见风有多大。”
指间的几点紫红很是好看,幼宁往那儿一瞧,不知怎的,默了会儿突然道:“现在有枇杷吗?”
“啊?”宫女愣住,“娘娘想吃枇杷?可是现在枇杷才开花呢,结果得等到来年春夏。”
“噢。”幼宁有点儿失望应声,淡下的眸表明心情并不怎么好。
宫女为难,娘娘现今是宫中最大,石喜总管临走前也代陛下交代了娘娘有什么要求一定要做到,她小心道:“奴婢记得御膳房那儿做了枇杷干,要不奴婢去问问,若有的话给您泡杯茶?”
幼宁本也就是突然想尝尝那酸甜的味道,她不欲为难宫女,颔首让人去了。
慢吞吞汲了鞋走到窗边,乾殿的窗棂并非简单横竖木条,而是由大家雕刻,圆方各异,内线曲折弯绕,自成风景。幼宁很喜欢站在窗边眺望,若想见的人能从窗另一边缓缓出现,等待的感觉得到满足,那是无以言表的安宁。
望了会儿,杏儿推门而入,远远就笑道:“娘娘,十八皇子来了。”
说着,她身后出现一个湿哒哒的泥猴儿,小十八对上幼宁目光蔫蔫垂首,还缩了缩脚知道不能进内殿。
幼宁扑哧一声,连忙让人去备热水衣裳,“怎么了?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娘娘说对了。”杏儿附声,“十八殿下就是才和人打了一架。”
幼宁故意长长“噢”一声,“那看来还打输了。”
还未说完,主仆两都乐得笑起来。
十八立即忿忿抬首,“那人以大欺小,比我整整高了一头!”
幼宁敛笑,轻声道:“你身边侍卫内侍宫女嬷嬷都不少,对方既比你大这么多,怎么不叫人呢?”
十八鼓着腮帮没说话,先气闷地随宫女去屏风后换了衣裳,随意擦了把脸,这才慢慢挪到幼宁身边。
幼宁示意他坐下,笑眯眯掐了把肉呼呼的小脸蛋,“咱们十八殿下居然受了欺负,这怎么行,我这就让人去查查是谁,再教训一顿给你出气,好不好?”
“不、不用了……”十八有些郁闷,“算了,男子汉大丈夫,就是打输了而已,而且也不能和、和他计较。”
“更不能和小姑娘计较?”幼宁试探道,瞥见十八瞪大的眼睛,顿时了然。
小十八可不是容易吃亏的性子,他天性就聪慧狡黠,如果不是自小被太上皇混不吝带着跑来跑去,指不定现在就是个小狐狸。能让他吃亏还愿意不算账,并且这般扭扭捏捏的,幼宁觉得定是个小姑娘无疑了。
十八和她对视半晌,终于气馁低头,顺从地埋在幼宁怀中求顺毛求抚摸,嘟囔道:“她明明比我小一岁,居然比我还高。”
这没什么,男孩儿本就长得慢些。幼宁手轻轻抚着,听十八继续诉苦,“父皇现在时不时就要去温夫人那里一趟,我偶尔也会跟去。那位温夫人有个侄女,今日上来就瞧上皇嫂送我的玉,和我打赌说比斗蛐蛐儿,结果使诈赢了我。我气不过和她打了架,才知道是个姑娘家……父皇还训我没有风范,居然和姑娘家计较。”
“嗯。”幼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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