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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铃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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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慌忙动作起来,穿衣、盘发,梳妆,小丫鬟给齐韵梳了隆重的流苏髻,搭配点翠大凤钗,身穿月白色绣并蒂莲诃子(抹胸裙),外搭一件藕荷色的纱衣,美艳绝伦 。
  小丫鬟待要出门唤来何将军,被齐韵拉住,“烦请何将军进院时问一声后侧门的锦衣卫守卫是哪位大人。”小丫鬟自应下不提。
  待何诀进门,齐韵给自己带了个帷帽,与着侍卫服的朱成翊一道,恭候在门侧,齐韵深深道了万福,“有劳何将军,不知后侧门守卫是哪位大人?”
  “是一位姓陈的千户大人,不知姑娘问此事为何意?”
  “无事,有劳将军了,咱们便从后侧门走罢。”
  齐韵放心了,这位陈姓千户大人,自己并不熟悉,只要把守后侧门的不是梁禛自己或经常与自己接触的人就行。
  一行人顺利来到后侧门,何诀拿出汝南王府的玉牌递与把守的锦衣卫军士。这位陈姓千户走了上来,冷眼瞅瞅帷帽后的齐韵,见她娥娜翩跹、袅袅娉娉。心道,果然是揽春院的头牌,可惜带着帷帽看不尽兴,过几日定要来揽春院点晴初伺候一回……又见齐韵背后的十数名侍卫,“姑娘为何带如此多侍卫?”
  “今夜不安全,晴初姑娘伺候完了世子得回院子,难不成我等还得再走一遍?世子着晴川姑娘自行多带侍卫,也免了我等无谓劳动。”何诀梗着脖子没好气的说。
  陈千户一想,说得也对,堂堂参将不能半夜来回奔波就为接送个歌姬。便大略看了一遍跟在队伍后的侍卫们,大方放行了。
  齐韵就要走出侧门,忍不住向后看了看,回首的一刹那,她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齐振跟着一名锦衣卫校尉正往前院疾行。哥哥略显疲惫,发髻凌乱,衣衫单薄,在外却披了一件锦衣卫的黑色披风,看此情景,应是才被锦衣卫救出不久。锦衣卫军士还知道给哥哥一件披风御寒,定是梁禛吩咐照看的。
  梁禛答应过自己要照顾哥哥的,他会说到做到的罢,齐韵再一次选择无条件的相信梁禛的人品……只是一想到梁禛,她心中猝的一痛,终究还是要对不住你了!禛郎……
  

  ☆、败北

  晴初刚走到后院门口,一只巨掌带着一股异香的帕子就捂上了她的口鼻,晴初瞬间失去了知觉。原来梁禛得知,此等关键时刻竟然还有皇亲国戚来此花楼接一个歌姬,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自己不能得罪汝南王世子,暗地里抢走一个歌姬不是件难事吧,梁禛便派出一名卫卒趁晴初出门查看随行物件是否备齐时做了回抢花贼。
  待得醒来,晴初发现自己已然躺在揽春院的茶水房,刚想起身,才发现自己被绑得像个粽子。猛然想起自己还要送那青袍公子出院子,可自己被人抓了,青袍公子也不知走也没走,心里着急的不行,待要喊人,茶水房门开了,进来了一位铁塔般着夜行衣的人。
  此人身长九尺,面方耳阔,虎体狼腰,浓密剑眉下一双眸子凌厉如刀。他自顾自推开茶水房门走了进来,扯过一把椅子坐下后,抓起灶台上的茶盏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似乎走了很远的路,渴坏了,咕咚咕咚喝了几大碗,这才缓过气来,好像才发现她一般,扯了个冷笑,“姑娘醒了?”
  晴初呆呆的望着这位铁塔般的黑衣人,她从自己的交际圈里搜索了一番后,实在想不出谁还能做出这种劫持一个歌姬的行径,自己只是一个歌姬,真不知有什么好劫的……
  “你叫晴初?”陆离看着她呆滞的模样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便迫不及待地开启了审讯程序。
  “回大人,奴家正是晴初,不知大人绑了奴所为何事?晴初只是一个歌姬……”
  “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到底是我审问你,还是你审问我?”陆离打断了她的话。
  “……”
  晴初哑然,低了头,一味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做声了。
  “今夜王锵来了揽春院与人议事,你为王锵所谋何事?”这句话便是陆离诈她的了,王锵被锦衣卫发现的时候正在喝花酒,一群歌姬举着长笛、抱着琵琶吹拉弹唱好不热闹,王锵则面颊飞红,已然喝了不短的时辰了。然,梁禛笃定王锵就是来与朱成翊拜把子的,无论如何,非要捉住王锵的把柄不可,他相信梁禛,虽然他眼睛看见的与梁禛猜测的稍有出入,他希望从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歌姬身上找到突破口。
  “大人,奴只是一个清倌人,并非三公子姬妾,奴家并不知道三公子的事……”
  “你的房间在何处?”陆离浓眉紧锁,揽春院太大,花楼的房间多到超乎想象,锦衣卫挨个搜了这么久还没搜完一遍。这晴初如此特别,被那可疑的汝南王世子专门点出名来,一定与人犯有莫大的关系,此时应第一时间搜索晴初的房间。只是今晚的锦衣卫都如此低效,等搜到了,人犯也早该跑掉了。
  “大人,揽春院花楼外方内圆,含武侯八阵图之天覆阵精要,如若莽撞搜查,大人们一定难以搜到奴的房间,奴愿为大人们领路。”晴初低眉顺眼。她实在担心自己未能成功完成三公子交代的任务,她想去自己房间附近看看,如果青袍公子尚未脱身,她再带这帮黑衣人走进岔路即可。
  陆离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已然是被吓坏了,应该不会耍花招罢,不过就算她耍花招,也只是一个弱不经风的姑娘。思虑至此,陆离颔首示意她带路,自己则带了十数名部下跟在晴初身后,向花楼走去。
  晴初身型单薄,独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今夜她穿了一件大红纱衣,夜风吹来,更显婉风流转,举步轻摇间,似乎就要羽化成仙了……
  陆离紧跟晴初身后,院子里到处都是锦衣卫的人,看着人挺忙,不知怎的,效率却很低下,这花楼果真透出一股子邪门!
  待到经过一片月季花从,陆离眼风扫过间,他突地发现花丛中银光乍现,他身随意动,前冲揽过晴初的腰身护在自己怀里,飞身旋转间,左手指间已然截获了数枚钢针。针尖反射出诡异的荧光,幽幽蓝蓝,显见得是淬了剧毒。
  陆离默然,晴初就一歌姬,她知道了什么让人如此忌惮,非要当着这么多锦衣卫的面冒险痛下杀手?“晴初姑娘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没见已经有人要取你性命了麽?”陆离低头看着怀里的晴初,冷哼出声。
  晴初惊魂未定,她亦不明白为何有人要杀了自己。她更呆了,又惊又怕,她紧紧揪住陆离的衣襟,泪眼婆娑,“将军救我!奴不知为何有人要杀我!奴只是奉三公子的命留在房间待命而已……期间三公子曾吩咐奴照看过一名年轻公子……”
  陆离一惊,赶忙想让晴初带路,却突然发现推不开她,她左手死死扯着自己的腰带,右手扣住了自己的衣襟,晴初整个人像八爪鱼般紧紧贴着自己。
  “撒手……撒手……叫你撒手!”陆离冷冷的下令。一般在陆统领用冷沁沁的男低音下令时,部下们都会立时缩到地上,并高声回复,“遵命!”可这次的命令下达后,他并未听到习惯的遵命声,自己胸前挂着的晴初依然保持着八爪鱼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一只装死的壁虎……
  既然来硬的不行,就软的吧,陆离放软了声线,“姑娘放手……”
  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再来一遍,“姑娘放手……”
  晴初抖抖索索终于听见了陆离的命令,她万分不情愿地放开了陆离的衣领和腰带,仿佛它们就是自己的保命符。她终于站直了身子,只是她说什么也不肯走最前面了,陆离只好叫了一名护卫走在最前面,听从晴初指挥往前带路。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晴初门前,房内意料之中的空无一人,晴初放心了,但另一种怪异的感觉却从胸间升起,三公子是怕我泄密罢……刚才那位姑娘的兄弟应该是三公子很看重的人,所以为了那位青袍公子,三公子要取自己的性命。可那位姑娘的相公又是跟眼前这位将军是一路的……晴初觉得有点晕,富贵人家的套路果然深的很,一般人都看不明白。
  晴初一点不关心那些公子、小姐的问题,她只关心自己的命。既然三公子的贵客已经走了,自己便可以将自己的性命问题放在首位了罢……其实自己也只是帮助贵客拿了几套侍卫服而已。
  她觉得眼前这位黑面铁塔似的冷面将军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被暗杀,于是晴初倒豆子似的将自己接待女扮男装的官差夫人、青袍公子,和自己拿侍卫服的事统统告诉了陆离。末了,她不忘提醒陆离,他需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自己是因为给他们带路才导致被人追杀的。
  陆离则无可无不可,这个歌姬算不上最关键的证人,但也算能靠上谱的了,自己保护她一下也不算难事,便随口答应了下来。听晴初所言,应该是齐韵也来了,还见到了朱成翊,只是他们去哪儿了,罗成呢?陆离心下不安,立马差人去四个出口的守卫处探查,是否有人出入过。
  消息很快传来了,一盏茶的时间前,右后侧门的陈千户放走了汝南王参将何诀一行,何诀已顺利带走了揽春院的晴初姑娘……
  梁禛听闻汝南王世子的参将依旧带晴初离开了揽春院时,惊讶异常,晴初才被部下带到了自己身边,陆离现在还在隔壁问着话呢,那何诀带走的又是谁?
  “哪个门放走了汝南王世子的人和晴初?”
  “回大人,右侧后门。”
  “带陈博衍来问话。”梁禛心绪没来由的有点烦躁,再转向另一边,“罗成呢?”
  “回大人,听留家里的俐哥儿说,罗成一早便陪齐姑娘外出溜达了,至今未回呢。”
  梁禛的心猛跳两下,只觉气血上涌,极力压住了心中不安,“陈博衍为何还不来!”他一把扔开手中茶盏,上好的汝窑青花瓷茶盏骨碌一圈滚下茶桌,发出一声脆响,化作残沫飞溅四方……
  待得陈博衍来到梁禛跟前时,梁禛已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腾的起身,朝向陈博衍的胸口便是一脚,“混账东西!晴初正在本官手上审着呢,你个贼猪狗放了哪门子的晴初出院子了?!”
  陈博衍被这当胸一脚踢的眼冒金星,爬起来甩了好半天脑袋才听明白长官的意思,他赶紧叩头如捣蒜,“回大人,汝南王的参将何诀,拿了汝南王的玉牌,非要带晴初和几个护卫出门,小的我也拦不住啊……”
  “贼杀才!你要本官讲几遍?晴初在本官手上,你他奶奶放了何人出院子,你可曾查清?”梁禛勃然大怒了,他似乎猜到了答案,但是在没听到最终回复时,他还愿意自我麻痹一会。
  陈博衍已经跪不住了,巴不得一头碰死自己,他梁禛不知何诀带了什么人走,自己也不知道啊!何诀不是说是晴初麽?这还能有错?难道带了其他歌姬走?就算带走其他歌姬也用不着如此暴躁吧……
  “大人!小的听何诀将军说带走的是晴初,莫不是何诀将军认错了人,带了其他歌姬走,要不小的这就去追何诀将军回来问问?”
  梁禛气极反笑,“你奉命把守右侧后门,你放人出门只用核实何诀一人,其余人等皆是货物不成?如今人已离开一盏茶有余,如若人犯混迹其中,你认为尚有多大可能追回?”
  陈博衍面如金纸,从头到脚都筛个不停,嘴里只会嘟囔着“我……我……我……”早已不能成句。
  梁禛震怒之后,安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陆离,冯钰冯镇抚可曾抵达开封府?留意镇抚大人归期,一旦到达,立时带来见我。”冯钰在河间一段事后一直在东北部暗中查访,待梁禛获得齐振在开封活动的消息后,才赶来会合,故而梁禛有此吩咐。至于那个女人,梁禛极力忽略心底那隐隐的刺痛,“陆离,寻罗成,问他齐韵何在……陈千户,你且细细告诉本官,你放走的女人是何模样……”
  

  ☆、龙门铁骑

  梁禛独自坐在酒肆里,一杯又一杯,只有当那灼热的辛辣流过喉咙时,心底的痛才会随之被带走一点。他低头,看进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水中倒印出自己的眼,鲜红又黯淡,那里漫溢出了浓浓的悲伤,流进手中的酒盏,让酒盏变得千斤重,压在自己手上,也压进了自己心里……
  罗成被找到时已然醉的神智不清了,身上压了一个衣衫几乎尽褪的歌姬,旁边还趴了一个,赤…裸了半个身子,还在奋力掏他藏在腰间褡裢里的钱袋。
  他已然没了询问罗成的耐心,陈博衍说的挺清楚,纤细柔弱,玲珑有致的身材,依稀可见的罥烟眉。她穿着风情万种的合欢遥褂胫斐神匆坏览肟死看涸海约耗兀疟宦嚼敕丫【排6⒅瘸龅钠胝瘢粼诤笤海瞪档茸呕丶铱此男ω獭K髅骰辜堑盟谧约和壬闲攀牡┑┑厮挡换崂肟约旱捏贫Q赡歉龊廖扌母蔚呐朔词志透俗约阂桓鱿炝恋亩猓�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自己的掌心,居然一片濡湿……他心疼更甚,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他一把推开面前的酒盏,放置一把碎银子于酒桌上,抄起身边一个小酒坛,踉跄出门。没走几步,扭头发现溪边立着一人一马,“大人!属下冯钰特来复命……”
  客栈里……
  烛影摇曳,梁禛端坐案前,他目光灼灼的望向冯钰,“你说吉达被宁王爷任命为龙门铁骑新任指挥,并负责南下夺取朱成翊?”
  梁禛只觉心下沉闷的紧,这龙门铁骑是宁王精心苦练出来的数量虽不大,但战斗力相当强的骑兵部队。宁王组建这龙门铁骑,不拘蒙古人,抑或汉人,凡在宁王军队里战斗力强悍的人皆可能被宁王选中。这名唤做吉达的蒙古人,梁禛亦听说过,肃王爷勤王前曾与宁王起过争执,宁王被肃王困于中军大帐,身边仅有百余名龙门私卫,便是这百余名私卫生生将宁王从肃王中军大帐给抢了出来,吉达便是其中之一。
  “正是!据属下收集的情况看,吉达率部数十名,已入中原月余,但属下并不能查得吉达一行的具体去向。并且……属下还察觉宁王爷与中原青龙会有染。”冯钰颔首道。
  “青龙会于数月前开通了新的商贸路线。便是经山西北上,绕过京师,穿越宣府镇,直至大宁、兀良哈三卫。此线路明面上贩运皮草,但近一月仅山西承宣布政使司便查扣三批青龙会的北方商队,里面夹杂大量的盐,药材,甚至还有部分精铁。这仅是被查扣下的货物,占青龙会跑商的很小一部分。至于青龙会跑商运输如此大量货物的去向,属下查实皆通过一家名为豫达兴的商铺销了出去。豫达兴仅在大宁开业数月,但其销售的盐,布匹,药材的量之大令人乍舌。大宁府远居关外,人烟稀少,如此大量的物资除了供宁王的军队使用,还能有谁需要。故而,属下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宁王勾结青龙会,但如此反常的种种迹象无不指向了宁王的勃勃野心!”
  宁王就番北方喜峰口外的大宁,东连辽左,西接宣府,一度将蒙古人的朵颜镇纳入怀中。后来过上了好日子,实在看不上朵颜的塞外风光,逐渐放弃了该地区。因着肃王爷造反,宁王的配合度不够,被肃王挤压至宣府镇。然宁王实在兵多将广,宣府镇太小,塞不下如此多大牛,宁王又开始逐渐扩张,竟让他夺来不少蒙古人的地盘,朵颜重镇亦在其中。关外物资贫乏,制造业落后,宁王要扩张,势必需要大量的物资,宁王通过中原帮会暗地收集军需物资,实属理所应当。如若宁王真的与青龙会联手,情况可就不大妙了……
  宁王军队多,青龙会钱多,能人多,再来个汉献帝似的小皇帝朱成翊,这宁王想做什么都可以了。如今王锵已然与朱成翊勾搭上了,形势看上去危急无比。
  梁禛虽能笃定朱成翊是不愿做他人傀儡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怕朱成翊不知王锵早已沦为宁王走狗,答应了王锵的请求,狗急跳墙,与虎谋皮。不过还好有今日一番运作,也算歪打正着,捉了王锵,他们再要汇合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了。
  尽管如此,青龙会与朱成翊合作的风险依然很大,将己方求胜的希望放在对方不联合的可能性上,实在太不稳当了,这种无法控制一切的体验实在太差。
  梁禛食指不停敲着桌面,沉默了半晌,复抬起头看向冯钰,“辛苦子珵了(冯钰表字),朱成翊已逃,如今追也追不上了,索性今夜先稍事休整,反正王锵已在我们手上,他们一时半会也联合不上了。我已派出前哨分别向南、西南、西,三个方向查探,待明日确定方向后,再行抓捕。”
  “是!大人,属下告退。”言罢,冯钰拱手便要退下,退至门口,又停下,“大人,属下回来时听门房的俐哥儿说了一件事……大人,您一世英明,莫要为个女人坏了自个儿的前程……”
  梁禛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便不做声了,冯钰看他情绪明显比在酒肆外正常了许多,便再度揖首告辞。
  梁禛喝着茶回想今早出门前的点滴,他对齐韵出现在揽春院感到相当意外,他能肯定锦衣卫的属下不可能泄露行动计划,连罗成不清楚的计划,齐韵怎能知晓。他开始回忆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直到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戏谑的笑称要将齐振偷出来后,那小野猫似的一扑,和那狡黠的娇呼“相公!我要罗成带我出去玩……”
  好一只小狐狸……梁禛虎口一缩,茶盏咔嚓一声脆响,再松开手时,片片青瓷花瓣似的纷纷落下。“我就知道不能给你任何机会的……是我大意了,你逃不掉的,我偏不信这邪,我梁禛还真就跟你耗到底了……”梁禛狠狠的想着,抓过几案角的小酒罐,扯开木塞,咕咚咕咚猛喝几口。他牙关紧咬,双目赤红,刀削斧劈般的玉面愈发凌厉。满心的伤悲化为攻克劲敌的渴望将他胸腔填满,待本官捉到你且看本官如何收拾你……
  翌日,梁禛早早便起了,正在洗脸时,陆离来了,“大人,昨晚大家伙审了一夜,那帮老鸨、龟公、小打手什么都不知道,唯有歌姬晴初交代了点东西。”
  “唔,王锵也没说麽?”
  “王锵醉了……浇不清醒,醒过来也是说胡话,几个千户大人准备让他睡醒了再问。”陆离便将晴初接待女扮男装的齐韵、穿青袍的朱成翊,和晴初新交代的青龙会内部诸事告诉了梁禛。
  梁禛默默地听完,揉揉额角,唤来冯钰,“前哨尚未探明朱成翊去向,我等暂时无法开拔。如你所言,若青龙会已与宁王结盟,那这王锵日后便是要犯,虽然目前尚无驾贴拿他,但如若放了,日后再捉定然不可能了。王锵醉酒不醒,无法审讯,虽无法核实子珵的猜测,咱们宁可信其有,王锵滞留此地实属不妥,本官拟遣一队人马押送王锵返京。昨晚你说吉达率部南下中原已有月余,那押送王锵一事则须万般仔细……。”
  “钰愿押送王锵。定不辱使命!”
  梁禛思索片刻,颔首,“可!那便有劳子珵了,此事宜早做处置。子珵且去准备,准备妥当了便出发罢。”
  王锵这酒醉的古怪,过了午时依旧不醒。冯钰等得着急,索性套了马车,准备让王锵躺马车里带走。刚把王锵丢进马车里,待要上路,客栈外一阵喧哗,夹杂着兵器碰撞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已至院门。冯钰面色一沉,掀开马车门,拖出王锵便往后院退,一边退一边高呼部众前来救援。
  尚未退至后院,院门口猝然冲入一匹浑身赤红的高头大马,鼻息“哧哧”响如擂鼓,膘肥体壮、筋骨劲健,深棕色马鬃随着它矫健的奔行猎猎飞舞。马背上跨坐一人,头戴钹笠帽,身穿灰袍,外搭深棕色犀牛皮甲,眼若流星,彪腹狼腰。背负大弓,手握圆月弯刀,刀招沉猛,所到之处刀风阵阵,迅猛无比。锦衣卫众军士正在准备开拔,除了寥寥几人上了马,余下众人皆立于地上,灰衣人策马势高,配合赤红大马左突右冲,竟无人能挡。
  赤红大马健蹄翻飞,转眼便到冯钰眼前,冯钰左手扛着依旧人事不省的王锵,右手抽出绣春刀便要迎敌。但听耳旁刀锋破空,声如虎啸,梁禛策马奔至跟前。绣春刀沉沉直出,隔开灰袍武士缠裹过来的圆月弯刀,借此一瞬,冯钰一把将肩上的王锵抛至身后的罗成身上,罗成拖着王锵迅速没入后院的林中。
  冯钰稳住身形待要返转,便听得梁禛低低喝道,“去寻罗成,守住人犯。”冯钰来不及回首,回应一声“嗻!”便匆匆赶往后院。
  梁禛一刀隔住沉猛的圆月弯刀时,便觉手腕震荡的生疼,几乎就要握不住刀柄。心下一凌,深知来者不容小觑。
  他气沉丹田,撩个腕花,绣春刀直扑灰袍武士的前胸。灰衣人不急回撤,直直向后倒向马背,那来不及回撤的右臂正撩外旋,弯刀沿身侧抹向梁禛握刀的手腕。梁禛挽个刀花,调转马头,避开刀锋。那弯刀得了喘息之隙便缠头裹脑的扑将上来,刀法刚猛异常。
  眼看弯刀剜向左侧,梁禛压低身形;反手用刀身隔住弯刀刀身,向一边拨开对方攻势,催马前突进对方怀里; 抽回绣春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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