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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铃错-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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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识物都有了障碍,看上去比晴初还不如呢……
梁禛的心再次荡到了谷底,他闭了嘴,只轻轻摩挲着齐韵的头发、脸蛋,他看见齐韵微笑的眼,她似乎挺喜欢。梁禛缓缓将自己温热的大掌移至齐韵后背,迅速点住她的承山穴与昆仑穴,梁禛再次扬起温柔的嘴角,
“韵儿乖,为夫替你上药,保证不疼。”
齐韵衣衫尽褪,露出后背拳头大一个血痂,那是在崖壁上砸的,血痂已经薄了许多,不用多久便能痊愈了。梁禛挑起一块黑乎乎的药膏敷在血痂上,轻轻揉散。
“绿色的药是祛疤的,刺激得伤口最是疼痛。我的韵儿那么美,留疤也丝毫无损你的美丽,咱便不必再抹那绿色的药了。只是这黑色的药是防止皮肉坏死的,咱要坚持用到血痂脱落……”
他张开大掌捂住那硕大的血痂,如同一只热手炉散发出源源不断的温热,刺激药膏深入皮下,渗入骨血。他自后凑近齐韵的耳朵,低低呢喃,
“韵儿早些好过来,回京后,为夫便会向皇上去求你。为夫年纪也不小了,等着你快些替咱梁家开枝散叶呢……”
掌下的香肩轻颤,梁禛心下狐疑,探头看向匍匐着的齐韵的脸。似是为自己的话语感动,齐韵眼中晶亮,睫毛弯弯,盈盈轻颤,可嘴里却兀自嘟囔着念念有词。梁禛仔细听去——
“汪汪……汪……汪……”
☆、戏弄
梁禛率部滞留云南; 因齐韵昏迷,便与齐振一道被热情的骆菀青安排住进了骆府。梁禛本不愿意; 准备就扎营在昆明城郊。但骆菀青热情似火,当着骆璋的面细数了骆府的种种长处,尤其齐韵还病着; 让一位女性病人同兄长一起住在一个婢女都无的军营,还是野外!缺医少药!是怕齐姑娘醒来太早麽?
梁禛思虑片刻,发现没有婢女照顾齐韵甚是不妥,尤其现在天气也热了; 齐振只是兄长不是姐妹; 自己又不能亲自照顾她,诸多不便简直一言难尽。
明摆着有热情好客的骆府不住; 自己现去买婢女更是不可能,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梁禛纠结良久终于带着齐振齐韵兄妹住进了骆府。毕竟也没几日好住,骆菀青总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齐韵杀死在她自己府里。
住在骆府; 梁禛始终不安心; 整日催三催四; 在自己的右腿“痊愈”的那一日,终于可以开拔了!
这一日便是梁禛押解思罕北上返京的日子,也是骆府举府回京的日子。梁禛早早来到齐振所住的小院来寻齐振说话。
“于飞兄可还住得惯?”
“骆大小姐甚是照顾我兄妹二人。”
“婢子趁手麽?”
“甚好; 芳菱与芳媛皆一等一的好丫鬟。谢左都督关心。”
齐振是个糙汉子,自是比不得细腻的齐韵,可齐韵傻了,只能靠糙汉子做主。听得此言; 梁禛彻底安下心来,他甚至特意吩咐骆府,在回京路上依旧沿用之前照顾过齐韵的丫鬟,勿要换人。
虽然没呆几日,要准备的东西依然不少,齐振忙于安排随队伍回京的事,齐韵照旧呆卧在客房,身旁是两名婢女忙着收拾回京的物事。
“媛儿,你说待咱回京还能再回大小姐房伺候麽?”这名唤做芳菱的婢女一面收拾着齐韵的衣裙一面伸着脑袋询问正在院子内收拾铺晒的被褥的婢女芳媛。
“回不了也没啥,床上那位不是要进宫的麽?皇上可是巴巴地等着她呢,咱也跟着进进宫……”收被子的芳媛似乎万事不愁。
“呸!你是猪脑子麽?咱是骆家的婢子,怎么能随齐家的姑娘进宫?”芳菱狠狠地啐了一口。
“傻丫头,你以为你是骆家的婢子就怎么着了?为啥大家都不愿来干的活便就被大小姐指给咱俩了?咱这是被流放了,被抛弃了。此去京城少说也要半年,咱伺候齐家那位神,伺候个半年,不就囫囵打包送齐家算了呗。”芳媛一面费力拍打着被褥面上的尘螨,一面做芳菱的思想工作。
“可是……可是……大小姐不是让咱俩看着她麽……说明咱们的差使还挺重要的!”芳菱不甘心。
芳媛甩着一块棉帕拍打着自己裙摆上的尘土,披着满身的日光进了屋,“小蹄子说话注意背着人,怎的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这人还在你跟前躺着呢!”
“媛儿还怕个傻子?哈哈!”芳菱乐了,“她兄长去了营里,午后才会回。”
“行了行了,她没醒过来时,你大咧咧地说话便罢了,前日她突然醒来,姐姐我的心都快被吓掉了!还好变成了痴呆,不然你就等着再次被送去人市吧!哪一日,床上这位神突然变正常了也不一定,所以菱儿还是注意些的好。”
“好了,好了,知道了!就你聪明……”芳菱嗔笑着打断了芳媛的话,胡乱将手中的衣物用花布打了一个包袱,抬手一扔便丢到了茶桌旁的地上。那里乱七八糟丢了好几个包袱,其中一个包袱露出流光溢彩的锦缎一角——那是齐韵最爱的月华裙。
……
骆府外人声鼎沸,未时是议定的出发时间,仆从、车马皆已准备就绪,擎等着主子们陆续上车了。
梁禛牵着马立在骆府门外不远处,眼睛死死盯着骆府的侧门,齐韵会从侧门出来。在未得到新皇确切意思之前,梁禛不敢当着骆府人的面与齐韵有过多的纠葛,但他管不住自己的眼,手脚不能动,饱饱眼福总是可以的。
不多时,一位身穿湖蓝色绣花软纱裙的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袅袅娜娜自院中缓缓走来。看见远处那隐约的身形,梁禛便是一阵激动,他细细看过去,韵儿带着厚厚的帷帽,看不见脸,但看身形似乎又瘦了些。齐振明明说的是齐韵一顿吃光两大碗的……
梁禛心下狐疑,这齐振整日里马马虎虎的,看样子他的话大多是不准确的,还得自己多盯着才是。
齐韵刚出骆府大门,便有骆府管家迎上来,引了主仆三人往队伍最后走去,梁禛看见那是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望着齐韵羸弱纤细的背影缓缓走向那小小的素布马车,梁禛心中疼惜,巴不得自己寻把软轿来亲自抬着她走,但此次返京人员太多,强求车驾标准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梁禛压下心中酸涩,不再纠结马车问题,自己在路上多给她送些吃食啥的,争取进京那日便能恢复到往日的七七八八。
身后传来马车勒停的声音,梁禛转头,看见一驾华盖马车停在了齐韵的青帷马车旁。车门帘掀开,珠光宝气的骆菀青钻了出来。
骆菀青老远便看见一身湖蓝的齐韵了,尽管带着帷帽,那窈窕的身形依然鹤立鸡群,细碎莲步轻移,环佩摇曳。如若不是事先知晓她脑子坏了,骆菀青还当自己的婢女说谎。这分明还是那个狡诈又风骚的狐媚子。
“齐姑娘!”骆菀青唤住了齐韵,“齐姑娘可有大好?”
面前的女子躲在帷帽后默不作声。
骆菀青不以为忤,继续说道,“适才青儿去农人处买了些庵波罗果(就是芒果),味美甘甜。”
她转头对上扶住齐韵的芳菱,“芳菱,快过来取些画鸢洗剥好了的给齐姑娘尝尝。”
芳菱领了命上前便往骆菀青车边靠,车里的画鸢愣怔,她正在奋力去掉庵波罗果的皮,但还没分成小块。一个个汁水淋漓,黄澄澄的芒果囫囵着个儿,便被芳菱端到了齐韵的面前。
“齐姑娘可要尝尝?很好吃哟!”骆菀青嬉笑挑眉,如同逗弄三岁稚子。
一众婢仆皆垂头不作声,骆菀青是这里的正牌主子,齐韵只是一个外人,主子想怎么逗弄一个外人便怎么逗弄都行。
“我要!多谢姐姐!”一声清脆婉转自帷帽后传出,不等旁观者回过神来,帷帽后伸出一双白皙的小手,袖口挽到了胳臂上,露出一大截玉藕般的手臂。
洁白如玉的小手一手抓起一个大芒果便往帷帽后缩,吧唧的咀嚼声,吱溜的吸水声自帷帽后响起。金黄的汁水沿着玉藕般的手臂直直流向蔚蓝纱裙上的精美苏绣……
骆菀青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猛一看见如此迫不及待的齐韵依旧乐得不行。她用罗帕捂住嘴,指着兀自狼吞虎咽的齐韵,冲着自己的婢女笑得直不起腰来。
直到耳旁响起强忍怒意的低沉男声,“齐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骆菀青愕然转身,看见梁禛紧锁的浓眉,铁青的面颊。他一把夺下齐韵手中的庵波罗果,扯得帷帽歪到了一边,梁禛伸手就要将齐韵拉回车上,没曾想被夺食的齐韵竟突然发作起来,她一把扯下歪在一旁的帷帽,露出满脸的淋漓黄汁。
她尖叫一声便往被梁禛打落在地的两个惨不忍睹的庵波罗果扑去,动作之快,让梁禛也有一瞬的愣怔。齐韵抓起两个早已不堪入目的果子就要往嘴里塞去,梁禛回神,抬手再次将庵波罗果打落,扯起齐韵的手就往马车上带。
齐韵不干了,极力抗拒着梁禛的拉扯,定要靠近那早已看不出原本面目的庵波罗果,震耳欲聋的哭声再度袭来,震得紧靠她的梁禛耳内嗡嗡作响。她哭得涕泗横流,混合脸上金黄的果汁,活像那雨后的泥地。
骆菀青呆怔过后看见梁禛愠怒的脸,当即便生出浓浓的怯意,毕竟当众调戏一个傻子本就不厚道,更何况这傻子还是梁禛曾经的情人。
可再深的惧意也抵不过眼前这张泥泞滑稽的哭脸带来的冲击,骆菀青哭丧着脸的同时竟忍不住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笑声似会传染,一众垂手的婢仆,旁观的军士皆发出了或轻或闷的哼哼声……
梁禛盛怒之下浓浓的哀伤将他紧紧包围,他不再管旁观者们耻笑的目光,将痛哭的齐韵一把打横抱起,长腿一迈,跨上了马车。
马车帘哗啦啦放下,昏暗的马车内幽闭又沉闷。梁禛心痛如绞,他轻轻将齐韵放在微潮的锦垫上,拿出一块细棉帕温柔地擦拭着齐韵泥泞不堪的小脸,一边擦一边轻声安慰,
“韵儿乖,禛一会给你更好吃的果子……我的果子比旁的都好……又甜又香……又软又糯……韵儿吃了一个又一个……”
耳畔的哭声终于逐渐消失,梁禛看见一双黝黑澄净的眸子幽深如潭,他心中咯噔一声,心脏就要砰砰狂跳起来。如同新月乍现,黝黑眸子的主人却突然展颜,依然如那垂髫稚子,眉眼弯弯,双目发光,“真的?……”
☆、嫉妒
骆菀青气得想吐血; 梁禛把齐韵送上马车后,不多时便止住了齐韵的哭闹; 梁禛虽很快下了马车,却看也不看她一眼,不顾骆菀青的呼唤; 只拉长一张黑脸策马奔去了队伍最前方。
庞大的队伍终于开拔,骆菀青的马车走在队伍中部,齐韵的车则走在队伍尾部。骆菀青毫不意外地看见梁禛不时从自己车旁经过,往队伍尾部奔去。梁禛一反以往对骆菀青好歹总会敷衍一下的态度; 彻底无视骆菀青的存在; 甚至一丝眼风也不肯扫往骆菀青的方向
骆菀青端坐马车内,心中暗笑; 梁禛怎的也如此幼稚,你以为你一味袒护痴缠一个傻子便能娶那傻子为妻了?你太天真了!
齐韵她只有做棋子的命,以前她便是天家的棋; 以后亦然; 却偏偏永远都不会是你梁禛的……
梁禛是被刺激得狠了; 他的韵儿那么骄傲,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如今流落在外无人依靠,当众受辱还不自知; 自己倘若还想着所谓的人言可畏,不等回到京城,齐韵定然已经被这帮蛇蝎的冷血欺负得不成样子了。自己就是关心她又怎么了?她有着惊世的才情,我梁禛就是要仗着自己的不世功勋直接向帝王讨要!
夜幕降临; 庞大的队伍在孟兰县外一处坡地扎了营,伙夫们架起了锅灶开始准备晚膳。齐韵的帐篷搭在西南角的女眷区,因骆璋就一个独女,骆府的女主子少,骆菀青的帐篷便紧挨着也算女主子的齐韵一道挤在了西南角。
骆菀青不爽了一整日,如今帐篷搭建的地方也让她心生怨怼,大家安顿好不久,骆菀青便闹开了。
“罗大人,把你家大人唤来,我有话要同他说。”
“回骆姑娘,左都督正在与骆大人商议要事,今晚怕是不能过来了……”
“不能过来?又不是行军打仗,能有什么要事!我不管,我要挪地儿,要不我就直接搬!”
“敢问骆姑娘想住哪儿?”
“我要住客栈,如此腌臜之地怎能住人!”
罗成默然,此次回京,人员太多,没有哪家客栈能安置下如此多人,这一路上多半都只能住营帐了。如若就骆菀青一人每日都住客栈,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可以,端看梁大人怎么想了。
这样想着,罗成便恭谨地冲骆菀青一揖,“小的这便把姑娘的意思转告左都督,待左都督示下,小的再来回复。”
……
天色已然全黑,梁禛自骆璋营帐走出便匆匆往西南角的女眷区赶,他并未直接去往骆菀青的大帐,而是来到了齐韵的帐外。
“芳媛,这些饭菜姑娘不吃,快些端出去,我好安顿姑娘歇息了。”大帐内传来芳菱不耐烦的催促声。
不等梁禛迈步,大帐门口传来芳媛的声音,“我拿去给白雪吃,昨儿个大小姐还说白雪看着变小了,定是这几日大伙忙着没给它吃饱……”
门帘掀开,露出芳媛的脸,手上端着一大碗饭菜。
猛然看见梁禛黑面罗刹般杵在门口,芳媛唬得差一点将手上的饭碗扔到地上。
“见过左都督……”芳媛规规矩矩行了个跪礼。
梁禛默不作声,背着手踱步进了大帐,迎面便见齐韵安安静静坐在榻上摆弄着自己枕头上的穗。
“为何不吃饭?”梁禛来到齐韵身边坐好,温柔地开口。
齐韵抬起懵懂的眼,兀自摇头,“不吃,不吃……”
梁禛扶额,转头唤芳媛将饭碗端来,抬手就要亲自喂给齐韵,却突然顿住。只听啪嗒一声脆响,饭碗四分五裂碎,饭菜溅落满地。梁禛剑眉竖起,怒容满面,“为何给齐姑娘用冷饭?”
两个婢女齐刷刷匍匐在地,叩头如捣蒜,颤抖着说道,“因伙房离此处远,饭菜送来时便这样了……婢子也是没有办法呀……”
梁禛不语,低头看向身下的床榻,单薄的被褥,硬邦邦的锦垫,再环视四周,齐韵的行李就几个布包袱,凌乱的丢在大帐的一角,连一只木箱也无。
梁禛心中酸涩,自己装瘸子时畏首畏尾,在骆府一直未有亲自来照看齐韵,齐振本就大大咧咧不说,这上了路,齐振还彻底被安排去了与兵卒一处。剩下两个骆府的婢子照看齐韵,怎能周全。
梁禛捏了捏身下那薄如蝉翼的被盖,抬头高呼,“来人!”
待一名卒子进帐,梁禛开口吩咐,“唤邱五他们几个进帐替齐姑娘收拾行李,咱们送齐姑娘进城休息。”
……
客栈内。小几上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让人食指大动,齐韵呆怔地坐在小几的一头,望着薄薄白汽后的梁禛。
灯火葳蕤,柔和了他的眉眼,他夹了一块西湖醋鱼,替她细细挑出鱼刺,再送到她跟前,
“吃吧……”他浅浅的笑,眼中全是温柔,一如从前她清明时。
齐韵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来。她也不想这样,做疯子很累,简直饥寒交迫!
自醒来后便随时又哭又跳,饭还吃不饱,不是冷的就是硬的。芳菱与芳媛就是来监视她的,自己还在半昏睡时,便听到两个婢女的对话,惊得她巴不得再次厥过去——他们说自己是要被送进宫的,梁禛要做他们骆家的姑爷。
齐韵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撩到过朱铨,最后一次见到这位爷时,自己还不到十岁,然后朱铨就被他爹送去了苍茫的大西北。
至于梁禛——骆菀青对他的痴恋人尽皆知吧,骆家本就是朱铨的外戚,如今正是鲜花着锦的时候,又刚刚立了功,自己与骆菀青相比胜算颇低啊……
齐韵闭着眼默默捋了捋自己面临的大致形势,没有低迷太久便“醒转了过来”,为了避免吓到那两位相谈甚欢的婢女,她把自己变成了痴呆。做痴呆貌似是自己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做了痴呆就不用再担心进宫,做了痴呆也不会再连累梁禛,他可以想怎么说便怎么说,自己反正就是一问三不知的。
只是痴呆了,自己估计也就与禛郎真的无缘了。就算他再喜爱自己,他们梁家也不会允他娶个痴呆回家做主母吧……这样也好,经历了这么多事,对不起了那么多人,自己不是就想出家的吗,这样也算歪打正着了。
只是无法控制的是,每当梁禛那炙热滚烫的温柔将自己包围时,自己总忍不住想哭。一想到以后这些温柔都将统统投给那骆菀青,那个刻薄势利的女人,自己就恨得牙痒痒,不甘心啊,不甘心!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真的将禛郎推出去,让他与朱铨对峙吧……
齐韵使劲压下心中的酸涩,吸溜了一通鼻子,便低头开始猛吃。实在太饿了,趁着自己痴傻,母亲的教导便统统丢一边吧!反正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先把自己伺候舒服了再说。
一通狂风卷残云,齐韵打出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她刚想捂嘴,突然想起自己是痴呆,便咧开嘴没心没肺的冲梁禛傻笑。
梁禛一直望着齐韵,眸光沉沉,他看见她吃鱼先挑鱼腹,吃鸡先吃翅膀,吃肉避开葱……可有痴呆是记得过往的习惯的?他仔细回忆以往自己见过的疯子与痴呆,可对他们不了解,也没法对比呢……
……
骆菀青在帐篷里摔东西发脾气,那梁禛直接带人冲来大帐带走了齐韵,不仅如此,临走前还一刀砍了正在打瞌睡的白雪。
不就吃了点齐韵不吃的饭菜吗?犯得着气成这样,竟提刀取了白雪的狗命,难不成日后凡是齐韵不要了的,大家还得寻个龛子将它们供起来!
骆璋赶来时,便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正将一盘子果子摔出了大帐。“青儿啊……青儿怎么了……这又是谁招惹了你啦……”骆璋抖着胡须一路小跑着奔了过来。
“侯爷来了……”
“见过侯爷。”婢女们纷纷向骆璋见礼。
骆璋一把夺下骆菀青刚握在手中的一只妆匣,满脸焦灼,“青儿怎么了?跟为父说说……”
“父亲!……”骆菀青一声嚎哭,便扑进了骆璋的怀里。
骆璋心痛极了,老脸皱成了一只核桃。
“就是那梁禛!他把那痴呆狐媚子带走了……他宁愿带着那个痴呆也不愿给我换间客房……”
骆璋自自己女儿的哭诉中终于听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梁禛把齐家的傻姑娘带走了。骆璋无奈的摇摇头,这梁禛果然是风流成性,以前公干带个通房,现在又看上了齐家的傻姑娘——也真是不挑捡啊!
骆璋至今没见过齐韵的脸,只当是普通年轻人间你情我爱的纠葛,“青儿莫哭,梁大人本就风流,爹爹早就看出来了,可青儿非要认定了他。”
骆璋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男子年轻时总会有些不稳重,但只要他对你尊重、敬爱,便就足够了……”骆璋边说边轻轻安抚着怀里的女儿。
“爹爹!可是……可是……他以往便一直拿那齐家姑娘作姘头!”骆菀青小脸憋的通红,眼泪鼻涕一把抓,冲骆璋哭喊。
骆璋遽然变色,“青儿说什么?!”
☆、傻女
梁禛终是没有走成; 几次走到门边又退了回来,韵儿身边没有丫鬟; 留她一人在客栈终是不妥,明日先给她买两个丫鬟吧,今晚便由自己照顾她。
月色朦胧; 树影婆娑,身边的女子呼吸绵长。梁禛睡不着,又想起罗喀山上的猫舌,心里猫抓似的。他低头看向怀中; 美人睡的香甜; 依旧那张娇憨的睡颜,可为何突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紧了紧怀里的娇躯; 听见一声呢喃,“禛郎……别走……”
梁禛浑身一个激灵,“韵儿……”
对方一阵静默; 随后又是细微的鼾声……
梁禛失望至极; 或许在梦里; 她还是往日的韵儿,她只是把梦和现实搞反了而已。
又是一夜好眠,柔软的怀抱; 温热的湿吻,让他以为又回到了罗喀山上。怀里还是那个诡谲的韵儿,逗弄得他节节败退。香冷金猊,被翻红浪; 只盼永在这旖旎的梦里,不再醒来……
翌日,梁禛在一阵香风中醒来,对上一双黝黑澄净的眼睛,齐韵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韵儿昨晚睡得可好?”梁禛揉揉身边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嗯。”
“今日还要赶路,咱得早起。”
“嗯。”
一问一答间齐韵已然自己穿好了外裳,梁禛猛然发现在与自己独处时,齐韵的痴傻症状似乎会减轻许多。至少从昨晚至现在,除了她不大说话,其余的相处模式与以往的韵儿并无多大区别,昨晚甚至……
“朱成翊被我放走了,韵儿不必担心。”望着齐韵兀自整理腰带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梁禛说出了上面的话。
沉静的人儿并无任何反应,依旧默默地鼓捣着腰间的如意丝绦,梁禛一把拽过她的胳膊,他看见齐韵的脸木然又迷惘……
天光微亮,骆璋看见梁禛亲自领着齐家那位傻女进了他自己的大帐,那傻女依旧带着帷帽,看不见脸,只能看见她玲珑有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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