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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克夫:皇上请回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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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轻鸢淡淡地笑着:“有劳皇帝挂怀,哀家记下了。”
“宫里……野狗真的很多吗?”静敏郡主拧紧了眉头,一脸疑惑。
陆离温柔地揽着她的腰,笑道:“有朕陪着你,你怕什么?”
静敏郡主顺势往他怀里一靠,娇声笑道:“皇帝哥哥可不要骗我,你那么忙,总不能天天陪着我!”
陆离伸手点点她的鼻尖,笑得十分宠溺:“敏丫头可是糊涂了?等过一阵子你进了宫,什么时候不可以陪在朕的身边?你陪着朕与朕陪着你,有区别么?”
静敏郡主努力地想了好一会儿,展颜笑了:“果然是静敏糊涂了,还是皇帝哥哥聪明!”
苏轻鸢掩在袖底的双手紧了又紧,面上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
程昱有心向陆离解释刚才的事情,却始终没找到插话的机会。等了这许久,他的额头上渐渐地有些冒汗了。
这时静敏郡主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苏轻鸢的身上。她缓缓地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差一点忘了禀报太后娘娘呢:皇帝哥哥已经答应纳静敏为妃了!静敏笨手笨脚的,端茶倒水这些差事一件都不会做,太后可不要嫌弃我啊!”
苏轻鸢眼角低垂,淡淡道:“你跟在你皇帝哥哥身边,再怎么笨手笨脚也碍不着哀家的眼,哀家嫌弃你做什么?”
“皇帝哥哥,太后答应了!我就说她不会为难我吧?”静敏郡主一蹦三尺高。
陆离深深地看着苏轻鸢,笑得有些阴沉:“母后一向疼你,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什么嘛,”静敏郡主不满地撇了撇嘴,“她何时疼我了?我们先前可是平辈称姐妹的,论年纪,她比我还小几个月呢!先前她明明是想嫁给你的,要不是我——”
“先前是先前,不要提了!”陆离沉声打断她的话,语气已经有些不耐。
苏轻鸢右手上的两根指甲不知何时已折断了,尖锐的断痕刺得掌心生疼,也不知流血了没有。
她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宫里的辈分,原本便有些掰扯不清。从前姐妹相称是不假,今后却只好委屈郡主跟着皇帝唤我一声‘母后’了——今日出来得太久,哀家有些乏了。皇帝、程世子,大家自便吧。”
程昱见没有自己说话的机会,只得躬身告退。
这时,静敏郡主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程耀之,我刚刚听见你在跟太后娘娘说什么‘目光一直追随着你’之类的怪话——那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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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南越皇朝的太上皇
程昱面色微白,迟疑许久才硬着头皮道:“微臣并未说过那样的话,想是郡主听错了。”
静敏郡主拧紧了眉头:“不会吧?我明明记得听到了的——皇帝哥哥,你听到了没有?”
陆离面沉如水,眼睛只盯着苏轻鸢,并没有听到静敏郡主的问话。
苏轻鸢沉声道:“确实是郡主听错了。程世子刚刚在说国公府的事,要‘追随’也是追随皇帝,哪有追随哀家的道理?”
“是这样啊……”静敏郡主心下不免有些失望,“原来是听错了——我还以为程昱对太后娘娘旧情未泯,想当南越皇朝的太上皇呢!”
“放肆!”苏轻鸢立时沉下脸来。
静敏郡主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陆离的怀里缩了缩。
苏轻鸢垂下眼睑,沉声斥道:“郡主入宫以后,可得好好管管这张嘴才行,免得祸从口出!”
静敏郡主闻言,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又不是故意的……”
陆离将她揽紧了些,皱眉看向苏轻鸢:“敏儿天真烂漫,一向口无遮拦的。母后既然问心无愧,又何须跟她一个小孩子计较?”
苏轻鸢的喉咙里干得厉害,一时说不出话来。
程昱得了个空,忙在旁说道:“微臣只是路过此处,巧遇太后銮驾,例行问安而已,并不敢对太后不敬……事关太后清誉,请郡主慎言。”
陆离“嘿”地笑了一声,未予置评。
苏轻鸢的心头好像有一团火在灼灼地燃烧着,烤得她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剧痛难忍。
她无心再周全什么礼数。此时此刻,她只能选择转身,逃离。
艰难地走出几步之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了陆离的声音:“程世子,难得相聚,一起下盘棋可好?”
静敏郡主似乎有些不满,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苏轻鸢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了。
事实上,她已经连走回芳华宫的力气都没有。是疏星和落霞二人放心不下迎出来,才勉强将她扶了回去。
这一个下午,当然还是只能在浑浑噩噩之中度过。
苏轻鸢的眼前时常浮现出静敏郡主那张灿烂的笑脸——那么单纯美好的女孩子啊,谁会不喜欢呢?
似乎在不久之前,她尚有同静敏郡主一较高下的资本。可是现在,那个可爱的姑娘仅凭一个笑容,就可以让她一败涂地了。
晚膳照例是吃不下的。掌灯时分,苏轻鸢依然坐在廊下,盯着一块石头发呆。
疏星过来劝道:“如今夜风已经有些凉了,太后还是回房歇着吧。”
苏轻鸢有些茫然地抬了抬头。
落霞忽然走了过来:“太后怕是还不能歇——养居殿刚刚传过话来,皇上说:相信太后不会忘记的。”
“不会忘记什么?他又在打什么哑谜?”淡月没好气地问。
落霞低头不语。
苏轻鸢呆站了许久,涩声问:“他不是说叫我以后少出门么?”
落霞恭敬道:“奴婢不知。养居殿只传了一句话,请太后自行裁夺。”
第38章 自己送上门
苏轻鸢靠在廊柱上,心里万分煎熬。
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炼,上刀山下油锅她也不怕了。可是,若要她自己爬上刀山、自己跳下油锅呢?
明知养居殿有什么在等着她,她却不得不把自己送上门去——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本身就是陆离为她准备的一道酷刑啊!
陆钧诺扯着苏轻鸢的衣袖,仰起头来天真地问:“母后,今晚皇兄不会来了对不对?母后说故事哄钧儿睡觉好不好?”
苏轻鸢闭目良久,狠心挣脱了他的小手:“钧儿乖,叫嬷嬷陪着你吧。母后还有些事,需要出去一趟。”
朱嬷嬷闻言慌忙走了过来,不顾陆钧诺的抗议,强行把他抱了下去。
淡月拧紧了眉头:“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苏轻鸢不答,只低头向落霞道:“带路吧。”
“太后请。”落霞转身走下台阶,半点迟疑也没有。
淡月想追上来,疏星忙拽住她的手腕,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都知道,事情不是她们能够阻止的。
这个时辰,各处宫殿之间的夹道上,还有不少宫人内侍来来往往。
苏轻鸢是太后,所过之处人人避让,并没有人过来冲撞,想必也不会有人猜到她要去往何处。
便是猜到了又能如何呢?总有一天,所有见不得人的事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的。
此时的苏轻鸢,心里有种面对宿命一般的无力感。想到年幼的陆钧诺,想到胆小病弱的苏青鸾,她心里纵然曾有几分硬气,此时也只能咬牙咽下去了。
养居殿门前的小太监们,并未因为苏轻鸢是当朝太后而格外恭敬几分。其中一人进去通报的时候,余者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任由苏轻鸢尴尬地等候在台阶下面。
直到苏轻鸢的双腿都站麻了,先前进去的那个小太监才走出来,慢吞吞地道:“皇上还有几份奏章要处理,请太后到偏殿稍待吧。”
苏轻鸢涩然一笑,一语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偏殿。
小太监退了下去,门外守着的宫女也并没有过来服侍。偏殿之中冷冷清清,连一壶热茶也没有。
苏轻鸢干脆连落霞也一起撵出了门,自己在偏殿中坐着,发呆。
她知道陆离的意思。
今夜,她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自然比往常更加低贱了。
陆离分明是要把她最后的傲气打磨干净。他就是想让她知道,她只是个寻常的暖床丫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连养居殿的奴才都比她高贵几分。
苏轻鸢此刻倒没有觉得十分难堪。
更重的屈辱都已经熬过来了,她的心脏早已麻木。
她觉得自己差不多已到极限了。想必,陆离所希望看到的那个结果,已经不远了吧?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忍耐多久——或许要等到青鸾出嫁,或许要等到钧儿长大,或许……要等到父亲真正可以一手遮天,不畏皇权的时候。
苏轻鸢并不认为自己可以熬过那么久。
她若熬不下去,陆离会不会有一点点、一点点的难过呢?
苏轻鸢伏在桌上昏昏沉沉地想着,心头渐渐有些哀凉。
不知过了多久,廊下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门口的竹帘随后“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第39章 陆离不中用?
苏轻鸢立时站起身来,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门口却没有人。
只有竹帘微微摇晃着,证明先前听到的声音不是她的幻觉。
苏轻鸢怔怔地站了许久。确定无人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坐倒在先前的椅子上。
谁知就在下一个瞬间,一张放大的笑脸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双明亮的眼睛,就在她眼前不到两寸远的地方,看着她。
苏轻鸢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张笑脸的主人吓得打了个哆嗦,飞快地摇了摇头:“我的妈呀,这女人是属哨子的吧?”
距离拉开之后,苏轻鸢认出了那张脸。
“段然。”她低下头,歉然地笑了一下,为自己刚才的失态。
随后,她想起自己受到的惊吓,面上又现出了几分薄怒:“段公子刚才离我那么近,是在看什么?”
段然“嘿嘿”地笑了两声,一本正经地道:“我在看你的白发。”
苏轻鸢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额头,脸色变了:“白发?我……有吗?”
段然眨眨秀气的丹凤眼,认真地看着她:“当然有!‘觉来相思无寄处,片片染作鬓边霜’——李太白的诗,你没有听过么?既然你正在害相思,怎么可能没有白发?”
苏轻鸢拧紧了眉头:“你扯谎,李太白何曾写过这样的诗!”
段然揣着双手往桌子上一坐,懒懒地道:“李太白写过那么多诗,你岂能每一首都读过?我说他写过,他就写过!”
苏轻鸢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被这小子给耍了。
她知道段然这个人一向没正经,可是插科打诨是要分场合的,这会儿她可没心情陪着他疯闹。
苏轻鸢只想求个清净,段然却不打算放过她。
他重新凑到苏轻鸢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刚才在想谁?你的‘三千烦恼丝’会为谁而寸寸成霜?”
苏轻鸢沉下脸来:“我乃当朝太后,段公子请慎言!”
段然“嗤”地笑了一声:“当朝太后?好吧,太后娘娘,您敢不敢解释一下,这会儿夜色已深,您孤身一人出现在当今皇帝的养居殿,有何贵干?”
苏轻鸢强作镇定,冷冷地看着他。
段然依旧吊儿郎当地笑着:“你也不必这样如临大敌,你跟陆离那点儿鬼鬼祟祟的事,我什么不知道?‘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不就是这么回事么,这有什么好遮掩的?你看陆离就比你大方得多,他从来都不瞒我!”
“你不要乱说……”苏轻鸢瘫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失魂落魄。
段然凑到她的面前,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啧啧”连声:“人家不是说雨露滋润过后的鲜花格外娇嫩嘛,你怎么反倒憔悴成这样?难不成是陆离太不中用?你要不要考虑下别人——比如我?段某人游戏花丛多年,深受天香楼各位姐姐们的好评,想必定能服侍太后娘娘满意……”
苏轻鸢紧咬下唇,呆坐许久才涩声问:“是陆离叫你来羞辱我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段然一脸惊讶。
苏轻鸢自嘲地笑了两声,胸中自管酸涩,眼中却落不下泪来。
养居殿是皇帝寝宫,若没有陆离的首肯,谁敢在此放肆!
片刻之后,苏轻鸢缓缓地站起身,掀开了竹帘:“他自己羞辱我还不够,居然还让你……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天香楼的娼妇吗?”
“喂,我不是……”段然试图辩解。
苏轻鸢回过头来,冷笑道:“你去告诉陆离,我受够了!他要杀谁只管杀,要娶谁只管娶……我再也不管了!”
说罢,她不等段然答话,撞开一个拦路的宫女便要往外面冲。
这时,廊下却响起了一声沉沉的冷笑:“朕允许你走了吗?”
第40章 你杀了我吧
苏轻鸢立时僵住,随后自嘲地笑了起来。
果然,他在。
先前她只是有一点儿怀疑,而此刻陆离的出现,无疑已经正面印证了她的猜想!
陆离缓步走到近前,眯起眼睛看着她:“你想走?”
苏轻鸢咬了咬牙,那个“是”字却久久没有说出口。
段然笑嘻嘻地凑上前来:“长离,这女人不行啊!又呆又蠢的,脾气还大!我才说了几句话,连小手都还没摸一摸呢,她就崩溃了——完全不够玩啊!下次这种差事可别找我了,你手底下那么多人,随便让谁上不行啊?”
陆离的目光落到段然的身上,寒芒逼人。
后者向他咧了咧嘴,无声地吐出了四个字:“自求多福。”
陆离彻底沉下了脸。
段然“嘿嘿”地笑了两声,撒腿便跑。
陆离伸出手,捉住了苏轻鸢的手腕。
后者别过脸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阿鸢……”陆离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静默许久,苏轻鸢仰起头大笑一声,一头撞进了陆离的怀里。
陆离微微一怔,眼睛亮了:“阿鸢,你……”
苏轻鸢忽然偏过头来,对准陆离的扶突位置狠狠地咬了下去。
与上次单纯泄愤的撕咬不同,这一次,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一头数日没有进食的恶狼一样,咬住了便再不松口,竟像是要生生从他脖子上咬下一块肉来一样。
“松口。”陆离的脸色阴沉下来。
苏轻鸢充耳不闻,两只手紧紧地攀住陆离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分明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陆离恼了,扬起巴掌“啪”地一声扇在了她的脸上。
苏轻鸢不由自主地松了口,陆离立时挥手将她甩了出去。
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痛入骨髓。苏轻鸢反倒“嗬嗬”地笑了起来。
“疯女人!”陆离厌憎地咒骂了一声。
旁边早有内侍冲上来将苏轻鸢制住,又有人手忙脚乱地拿了药酒来替陆离处理伤口,殿前顿时乱成一团。
陆离甩开碍事的太监们,走到苏轻鸢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杀我?”
苏轻鸢靠在墙上,涩涩地笑着:“我杀不了你……陆离,我输了……在你的面前,我什么都不是,连你的奴才都可以欺辱我……我承认是我不自量力了,那天……我应该喝下那杯酒的……”
陆离深深地看着她,双拳下意识地攥紧了。
苏轻鸢闭上眼睛,眼角依然干涩。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笑得真实一点:“我不玩了,你杀了我吧。”
陆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沉声问:“你当真要死?我要杀钧儿,你也不在意?我要纳苏青鸾,你也不管了?”
苏轻鸢苦笑一声,自嘲道:“我实在太看得起自己了,是不是?我不过是你的暖床丫头——或许连暖床丫头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丢给旁人戏耍的玩物罢了……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让你为了我放过钧儿、放过青鸾?那些话,我不会再信了!”
陆离冷冷地盯了她半晌,勾唇笑了:“如你所愿——小路子,叫人去芳华宫,把定安王带过来!”
第41章 跪下!
“你要干什么?!”苏轻鸢立时坐直了身子。
陆离嘲讽地看着她:“你不是不管了么?”
苏轻鸢有些无措。
陆离在她面前俯下身来,悠悠地道:“既然你不管了,朕也不必再跟他们客气——陆钧诺那个小畜生,朕早已看他不顺眼了,正好今夜当着你的面活剐了他;苏青鸾还算有趣,可以养在宫里玩几天,哪天厌倦了再犒赏三军也不迟;苏翊那只老狐狸到底是你的亲爹,朕不会过分为难他,至多不过让他万箭穿心马踏如泥罢了……”
“不,不要……”苏轻鸢的心尖剧烈地颤了起来。
陆离勾起唇角:“是你自己放弃了他们,这可不能怪朕!”
“我没有……”苏轻鸢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什么?”陆离嘲讽地看着她。
苏轻鸢扯住他的衣袖,哭道:“我没有放弃他们,你不要……”
“还死不死了?”陆离用手指描摹着她脸上那个高高肿起的巴掌印,语气十分温和。
苏轻鸢慌忙摇头。
陆离笑了:“你的骨气,也不过如此。”
苏轻鸢泪下如雨。
陆离向她伸出了手:“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寻死觅活的招数也玩过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把那些小把戏都收起来了?”
苏轻鸢迟疑许久,终于把颤抖的指尖放到了他的手上。
陆离将她拉了起来,温和地笑着:“养居殿是历代帝王起居之所,先前是父皇住着的,朕前两天才刚刚搬进来——母后快进来看看,这内殿收拾得可好?”
苏轻鸢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走进内殿,看着那张紫檀雕镂的八柱龙床,茫然无措。
陆离拥着她笑道:“你一门心思要进宫,不就是奔着这张龙床来的吗?父皇是没有机会陪着你享用它了,不过朕可以勉为其难——母后,请吧。”
苏轻鸢怔怔地站着,不肯上前。
陆离低下头摩挲着她的鬓角,柔声轻笑:“母后若是不肯,朕明日便召苏青鸾进宫来了。”
苏轻鸢甩开他的手,疾走几步撞了进去,跌坐在床沿上。
陆离见她只管坐着发呆,又不慌不忙地道:“母后莫非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苏轻鸢垂下头去,一语不发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陆离嘲讽地勾起了唇角:“这不是挺懂事的嘛,刚刚在偏殿是怎么了?段然又不是外人,你在他面前立什么牌坊?”
再没有什么可以脱的时候,苏轻鸢仰起头来,看着他。
陆离的唇角笑意加深:“母后看着我做什么?”
苏轻鸢紧咬下唇,慢慢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陆离缓步走了过来。
苏轻鸢听见脚步声,眼睛闭得越发紧了。
陆离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哑声问道:“今日在映月池边,你说朕是什么?野狗?”
苏轻鸢微微发颤,不敢吱声。
陆离捏住她肿着的脸颊,嘲讽地笑着:“朕若是野狗,你现在这个样子又是什么?母狗么?”
苏轻鸢下意识地摇头。
陆离忽然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转过去,跪下!”
第42章 你也会怜香惜玉?
夜风起,上弦月缓缓地坠下柳梢,隐没在黑暗之中。
养居殿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精工雕镂的八柱龙床上,男人缓缓起身,拉过角落里皱成一团的锦被,将那个娇小的女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阿鸢。”他俯身拥住她,哑声轻唤。
当然,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厚厚的锦被抱在怀里,软软的很舒服。不像单抱着她的时候,一把骨头硬得硌手。
陆离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他恍惚记得,她先前不是这样瘦的。她一向很贪吃,养得小脸圆嘟嘟的,笑起来有两只浅浅的小酒窝,常常显得傻兮兮的。
如今细细看来,她的脸竟似乎足足比先前小了一圈,下巴变得尖尖的,手指摸上去再没了先前温软的触感。
酒窝倒是更深了——可惜她已经许久没有真正地笑过,那样醉人的笑窝,竟已是难得一见了。
陆离的手指在那笑窝的位置停留许久,忽然重重地按了下去。
那里,红肿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苏轻鸢梦中吃痛,原本便紧皱着的眉头抽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嘤咛。
陆离起身走到床尾,取过帕子沾了些温水,在那张小脸上细细地擦了一遍。
熟睡中的小女人十分乖巧,只是眼角的那一道湿痕,却怎么也擦不干。
那道湿痕蔓延到了枕上,洇出一圈深色的痕迹,一点一点地向外扩展着。
陆离的心里忽然烦躁起来。
他猛然站起身,将手里的帕子重重地摔进盆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梦里也哭……除了哭,你还会干什么?”他捏住那一角尖尖的下巴,恶狠狠地问。
当然,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他最终还是忍着怒气,从柜子里找到药膏,抹到了那张憔悴得不成样子的脸上。
她毕竟名义上是太后,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实在不好见人——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那张过分苍白的小脸上涂满了褐色的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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