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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美人醮-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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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荨原本将顾言倾安排在这一桌,是想着都是看不惯顾言倾的人,不会有人替她出头,却独独漏了最没存在感的廖氏。廖氏虽年轻,却是徐参知明媒正娶的夫人,且深受徐参知的喜爱,这时候廖氏搬出徐参知,她却不好再咄咄逼人。
  打着哈哈,掩嘴笑道:“福州消息到底闭塞些,有些事儿听得不真切。还谢徐夫人指正。”
  顾言倾冷冷地抿着唇,看着陈荨满口胡说,她知道陈荨是想逼自己承认和承恩侯府的关系,她的容貌在这里,就算不是顾言倾本人,也必然是和承恩侯府有关系的。
  为了攀扯上沈溪石,陈荨不仅想污蔑她姐姐的清誉,还想给承恩侯府按上一个逆臣的罪名。
  陈荨想再现六、七年前承恩侯府满门寂灭的那场风暴。
  

    
第75章 出尘
  陈荨见顾言倾眉目冷冽; 显然是在克制着什么,眼里染了一点得色,上前问顾言倾道:“我一见沈少夫人; 便有些语无伦次; 沈少夫人素来大度,想来不会和我见怪?”
  顾言倾怒极反笑; 眼眸里荡着笑意,“那是自然; 杨少夫人娇憨可爱; 我与杨少夫人计较什么?”说到这里; 话音一顿,神色蓦然冷了下来,“苟不教; 父之过,我既是应邀来陈家做客,陈家这般待客之道,陈大学士不给我一个解释; 那便是故意趁我夫君不在家,欺辱我一个小妇人了。”
  寿安郡主眉毛微挑,开腔道:“不过是玩笑话; 沈少夫人何必当真。”
  顾言倾淡道:“我也是玩笑话,陈家大可不必当真。”说着便离席站了起来。
  陈荨先还一脸嘚瑟,此时望着顾言倾,只剩下愕然。
  顾言倾嗤笑了一句; “我不喜欢玩阴的,陈家要是对我和溪石有什么意见,大可明着来。”
  说罢,也不再理凉亭里众人的反应,挺直着脊背走了,湖边的风吹起了顾言倾缀着茉莉小朵的淡紫色裙裾,在淡淡的秋光下摇曳生姿。
  几处凉亭离得都有些远,虽然有人敏感地察觉到陈荨来后似乎有意找顾絮的麻烦,但是因为距离在那里,都听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望着顾絮的背影,觉得沈少夫人当真好看,便是一个背影都似有烟霞轻笼,说不出的出尘之气。
  廖氏望着她的背影,怔怔然,明明只是益州一个布商之女,竟有这等傲然的气度,想她自己还是官宦之女,嫁得也是高门,姿态却低到了尘埃里。
  廖氏望着凉亭里的徐氏、杨国公夫人、寿安郡主,掩下了眸子,道了一句:“胸口不适,先走一步。”
  这时候寿安郡主等人都沉浸在顾絮的不识抬举里,丝毫没有心情理廖氏这么一个透明人,都没听见一般。
  廖氏匆匆地赶上了快出陈府的顾絮,微咬着唇,轻声道:“沈夫人,我可以去你府上坐坐吗?”
  顾言倾顿了一下,浅笑道:“只怕徐参知不会乐意夫人和我交往过甚。”
  “我不会和他说的。”廖氏急急地道,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有些急切了,缓声道:“我,我就是觉得和沈夫人一见如故,想和沈夫人亲近些,没有别的意思,我从来不掺合夫君的事的,沈夫人信我!”
  顾言倾望着廖氏,笑了笑,“好啊,那徐夫人和我一起去家里坐坐?”她应得随意,显然并不信廖氏的措辞。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
  廖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跟着上了沈家的马车,顾言倾也没要荔儿和藿儿上去伺候,车里只有顾言倾和廖氏二人。
  顾言倾见她局促地坐在马车一隅,顾言倾观她也不过略长自己两三岁,眼下泛着青黑,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子衬得手腕更是细伶伶的一点点,想到自己查到的徐参知在房事上对廖氏的磋磨,心里的不忍又泛了上来,“我想过几日,沈府里大概就要忙起来,廖姐姐既是跟了我出来,不如直接和我说,若是能帮得廖姐姐的,我也愿意伸手拉廖姐姐一把。” 
  顾言倾笃定廖氏是要事求她的。
  如先前她为着敏敏,选中从廖氏这里入手一样,廖氏也是相中了她作为突破困境的救命草。
  廖氏没想到顾絮看出来她的心思,忙抬起了头,咬了咬唇,声音略低却又足够清晰地道:“我想离开汴京,去益州。”
  “廖姐姐该当知道,如果你要离开汴京,脱离徐家,日后连廖家也不能够联系的了,廖姐姐做好了隐姓埋名的准备?”
  廖氏重重地点了头,“我愿意。”想了想,还是道出了那一层辛秘,“我知道你是承恩侯府的小娘子顾言倾。”
  顾言倾无声地看着她,眼睛波澜不惊,又带了一点凉意。
  廖氏面色有些涨红,吞吞吐吐地道:“他,他有时候在床、第之间会说些沈枢相的事,说他非顾言倾不会娶,她们都说你像顾言倾,我就知道你是,还,还有虞氏的事,我也知道是你救了她。”
  “你怎么会知道敏敏是我救得?毕竟虞家来人了。”
  “那次宫宴上,别人提起虞氏的时候,你的表情不对劲,身子也是紧绷的,我那时候就怀疑你是顾言倾。”
  廖氏没有再看顾言倾,静默半晌,再次开口道:“你不知道,你不在汴京城的那些年,沈枢相从不会多看哪个女子一眼,虞氏有次和我聊天说漏了嘴,说你那样的小娘子,沈枢相既是遇到过,就不会忘的。虞氏是你的表姊妹,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怎的,我就记在了心里。所以沈枢相不仅要娶妻,甚而举破家之力置办聘礼的时候,我就在想,大概,只有顾言倾,可以让沈枢相这般费心了。”
  廖氏待字闺中的时候,也曾对男女情感有过朦胧美妙的幻想,当她知道沈枢相拒绝那些名门贵女,是为了一个已故的小娘子的时候,觉得世间也是有有情郎的,只不过她没有遇到而已。 
  所以,她对沈枢相的事,一直都颇为关注。
  又有虞氏的事在里头,廖氏估计是第一个确认顾絮就是顾言倾的。
  顾言倾默然,她以为廖氏相中她,是因为和她一样,直觉彼此可以合作,却不想,不声不响的廖氏,暗中一早就将她分析个透底。
  廖氏略有些紧张地道:“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我,我就是觉得你心善,如果汴京城中还有一个人愿意救我,肯定是你!”顾言倾“死”了那么多年,虞氏记得她,沈溪石记得她,魏静晏也记得她,并且一个个都愿意以性命相托,她想,即便顾言倾不愿意帮助她,也不会置她于险地。
  顾言倾是她最后的孤注一掷,她的肚子瞒不住了,如果再不走,她这一辈子都陷在徐家那两个畜生给她挖得深渊里了。
  顾言倾望向廖氏摸向小腹的手,“这个孩子,不是徐参知的?”
  廖氏脸上顿时火烧火燎的,眼泪忽地落了下来,“是徐三,那畜生,潜到了我房里。”
  那时候她正发烧,迷迷糊糊的,没有及时喝避子汤。
  顾言倾递了一枚枨元果儿给廖氏,“我会帮你,只是,我也可能需要你帮我。”
  廖氏抹了泪,“好,如果能帮得上,我一定帮。”
  顾言倾想知道顾家大火的原因。
  徐二郎能在翰林院的书画局里发现先帝的那副画,并且知道这副画当中的蹊跷,可见沈溪石的身世不是只有承恩侯府才知道。
  她先前一直觉得顾家的大火和沈溪石的身世有关系,是她对沈溪石死缠烂打的劲头让阿翁和爹爹愿意拉拔沈溪石一把,可是那幅画的出现,让顾言倾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好像找到了破口。
  如果阿翁知道沈溪石的身份是禁忌,会为了她的儿女情长而置顾家一百多人口的安危于不顾吗?
  不,不会!
  阿翁和爹爹虽然十分宠爱她,却也爱阿姐、阿兄和小安川。
  她一直以为是她替顾家招来了沈溪石,可是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作为先帝的宠臣,先帝曾对爹爹和阿翁留了什么关于沈溪石的密旨或口谕。
  毕竟沈溪石如果真的是皇子,他不可能一直背着沈家私生子的名头,先帝也不可能任他在沈家人和沈太后的磋磨里长大。
  廖氏在沈府并没有多待,喝了一盏茶,重新匀了面以后,便带着自个的女使回了徐府。
  荔儿担忧地问道:“主子,你觉得这位徐夫人靠得住吗?”荔儿还记得当时她去徐府见敏敏小娘子的时候,廖氏还受了徐参知的命令来看管敏敏小娘子呢!可见,徐参知在心底里还是相信廖氏的。
  顾言倾淡道:“她会靠得住的!”别的不说,廖氏肚里的孩子,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廖氏要是不尽早逃走,徐参知不会轻易饶恕她,便是廖家,也不会饶了她。
  廖氏别无选择。
  顾言倾揉了揉眉尖,问藿儿道:“静晏那边可是出什么事了,怎地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正问着,小福儿忽地来道:“夫人,去景阳侯府的人回来了,说侯夫人昨夜发热,现在还没醒呢。”
  “请太医了吗?”
  “请了,景阳侯今日都没有上早朝,一直在府里照看着侯夫人。”
  饶是听小福儿这样说,顾言倾仍是不放心,对荔儿道:“备马车,我们去景阳侯府看看。”
  前两日她就看静晏心情不好,侯府老夫人这些日子又有意作妖,顾言倾一想到静晏这些年在侯府的处境,越发心里不忍,她没有护好敏敏,也没有护好静晏。
  ****
  这边,廖氏到家的时候,徐参知也刚下朝回来,见她回来,微皱了眉,奇道:“今日不是陈府的花宴,这时候宴席应该还没有开吧?”
  廖氏笑着过去给他换了朝服,柔声道:“可不是,今日我刚好被安排和沈少夫人一桌,刚坐下没多久呢,福州杨家的少夫人陈荨,和沈少夫人针锋相对起来,言谈中提到了承恩侯府,问沈少夫人知不知道承恩侯府的嫡幼女,那个叫顾言倾的。连妾身都知道以前沈枢相对顾言倾念念不忘,杨陈氏当着大家的面提出来,不是当众扇沈少夫人的脸!”
  “承恩侯府?”徐参知眼皮微跳。
  廖氏应道:“是啊,还说沈少夫人和顾言倾长得十分相像呢,妾身没见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廖氏话还没有说完,手臂猛地被徐参知钳制住,“你说沈少夫人和顾言倾长得十分相像?
  

    
第76章 顾二娘子
  徐参知面上的青筋兀地凸起; 眼睛瞪得有些惊怖,廖氏被吓了一跳,“是; 是陈荨说的。”
  廖氏刚说完; 觉得手臂上的钳制更紧了些,疼得她皱了眉; 苦着一张小脸,委委屈屈地道:“老爷; 您捏疼妾身了!”
  徐参知面色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 忽见到廖氏素来怯弱的眼里挂了泪; 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不耐地道:“你去端碗冰镇的绿豆汤来。”
  廖氏低低地应了声; 随手带上房门出去了。
  九月的秋阳不热不燥,廖氏缓缓地往厨房去,一边轻轻地用手揉着刚被抓疼的手臂,她按照顾言倾说的; 将容貌相似的事说了,显然老爷很震惊。
  一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个小妇人都能想到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汴京城里头,却很少有人将两人联系起来,还是说他们都笃定顾家的人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廖氏掩下心底的疑惑,往厨房去。
  这边徐参知坐在窗前; 一点点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当年顾家的大火他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先帝驾崩前,曾在病榻上召见过顾道延那老小子,顾家是太皇太后的母家,先帝幼时与太皇太后的感情颇为亲厚,是以太皇太后将顾家留给先帝是毋庸置疑的,先帝在病榻之时,已然不待见太后和刘贤太妃,只有杨淑太妃一人伺候在跟前,就是这般情况,也没有任何遗诏传出来。
  新帝刚登基的前两年,他也问过明远伯和楚王,先帝真的没有交代片言只语?
  后来顾家夜里遭了大火,他也曾去西云那条大街上看过,有明显的桐油味,是蓄意的谋害,可是陛下没有动静,坊间还传闻出承恩侯府是通敌叛国才会如此,都以为是陛下悄悄动得手。
  可他知道不会是陛下。
  陛下对先帝颇有几分濡慕之情,不会无缘无故地戕害先帝留下的肱骨之臣,要不然也不会让承恩侯府的世子顾伯远任翰林院承旨。
  徐参知手指叩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外头廖氏端了冰镇的绿豆汤进来,放在了徐参知的跟前,正准备退下去,徐参知阴鸷的目光扫了过来,“你把今日陈荨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他用的是命令的语气,廖氏身子微抖,忙磕磕绊绊地说了起来,徐参知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自然听出陈荨是想激怒顾氏,陈荨对付顾氏可能是为了攀扯上沈溪石,福州杨家的事,他近来也有耳闻。
  可是让徐参知觉得怪异的是,为何陈荨倒像是笃定了顾絮就是承恩侯府的那位顾二娘子?
  难道顾家真的有人从那场火海里逃生了?那又是谁救了她?
  在满朝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致以一词的禁忌中,谁有这般大的胆子?不知怎地,徐参知此时的脑海里忽地出现了先帝的那幅画。
  顾承旨,关于沈婕妤的画,还有顾二娘子,沈溪石,林承彦和杜恒言。
  徐参知总觉得似乎有一个和这些人相关的秘密。
  廖氏悄悄抬头见他又陷入沉思,面上隐隐地出了一层热汗,想着顾妹妹交代自己的事,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
  女子的馨香闯入了徐参知的鼻腔里,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人带到了自己的腿上坐下,廖氏乖巧地喂着徐参知吃绿豆汤,一勺又一勺,温柔又耐心。
  徐参知莫名地就回过了神来,眸光沉沉地望着廖氏,廖氏觉得时机差不多,低着头忐忑地道:“老爷,今日妾身没有忍住,帮着沈少夫人说了两句话,妾身会不会给老爷添惹了事端?”
  徐参知一早就知道今个那一桌有哪些人,自家妹妹在的,怎么样也不会出什么差错,捏着廖氏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嘴角微勾了一下,“不妨事,你平时里不是不喜在外头开口,怎么这会没忍住?”
  廖氏咬唇道:“沈少夫人和我年纪差不多大,今儿个和我聊了很多蜀地的趣事,她们都很少搭理妾身,所以,所以……”
  徐参知挑眉,她是知道廖氏每次参加宴席时的模样,只当她是难得遇上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也没多说。
  廖氏一把勾住了徐参知的脖子,“爷,你说,那沈少夫人真的是承恩侯府的小娘子吗?”
  “你说呢?”
  “妾身觉得不是,妾身也是听过承恩侯府的事的,那么一场大火,顾家的人不是应该都死绝了吗?如果有没死的,顾家又没罪,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给家人来收尸?”
  徐参知摩挲着廖氏的手心,“不,顾家有罪。”不是叛国的罪,也定然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否则堂堂承恩侯府,太皇太后的母家,一百多口人岂会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惨死在火海?
  徐参知一边说着,一边似乎也相信沈府的顾氏,真的是顾言倾!
  ***
  顾言倾火急火燎地到景阳侯府说要见静晏的时候,门上的婆子眼神闪了一下,说要去问老夫人。
  顾言倾喊道:“不用去打扰老夫人,我与侯夫人约好的。”
  说着,也不等那婆子再开口,带着荔儿往静晏的院子里去。
  她到底是沈枢相的夫人,府上的小世子又和沈枢相交厚,也不敢拦着,直差人去后头通知了老夫人。
  顾言倾冷眼看着她的动作,心越来越往下沉,直觉阿晏这回真的出了事儿,想到这里,脚下便小跑了起来。
  到得静晏院子的时候,芦烟正在院子里煎药,看见顾言倾,立即便红了眼,“沈夫人,您可算来了。”
  “你家夫人呢?”
  “在里头躺着呢,还没有醒,拂冬在守着。”
  顾言倾进去看了一眼,见静晏躺在床上,面上潮红,脸上有些烫,高烧竟然还没有退下来,忙问:“不是说请了太医吗?”
  拂冬道:“太医说还要过一两个时辰。”
  荔儿上前问道:“拂冬姐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侯夫人怎好好地就高烧不退了?”
  拂冬一听这话,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恨声道:“曹家那不要脸的小蹄子,昨夜以夫人的名义将侯爷骗去了后花园,夫人这边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那小蹄子衣衫尽褪,赤‘条条地躺在水榭里,夫人看到,许是骇住了,往回走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栽到了湖里。侯爷立即便跳下去救了夫人上来,但是夫人半夜就发起了高烧。”
  “你家侯爷呢?”
  “侯爷去老夫人那了。”
  顾言倾没有再说什么,望着床上的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知道,静晏一开始嫁给景阳侯,许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可是处了这么几年,大约也是有些感情的,先前嘴上说得再无所谓,真看到景阳侯和旁的女子衣衫不整地在一处的时候,大约也是深受了一番刺激。
  拂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声道:“夫人出嫁前和国公府闹得就有些不愉快,这些年从不主动回府,也不会和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说她在侯府的处境,老夫人欺负夫人越来越到明面上。”
  芦烟也道:“沈夫人,我家夫人就和您还说几句话,您劝劝她吧!”
  顾言倾给静晏换了一个湿帕子,望着静晏在梦境里也皱着的眉头,忍不住替她揉了揉眉头,“好,我会劝她的,芦烟你去看着药,拂冬你再去换一盆水。”
  阿晏是十分内敛的性子,能够突破内心的恐惧,却喜欢一个人已经很不容易,而她喜欢的人,并没有能够给她很好的安全感。
  顾言倾伸手握着静晏的手,轻声道:“阿晏,我知道你不想醒来,不要怕,你还有我,他们不要你没有关系,我要你!”
  魏静晏的眼角毫无预兆地滑了一滴泪。
  恰在这时,景阳侯回来了,看见顾言倾在,皱了眉头:“沈少夫人怎地过来了?”
  顾言倾淡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上有些疲惫,下巴微有胡茬,嘲了一声,“难不成你们不关心静晏,还不准别人来关心?”
  顾言倾此刻对景阳侯一丁点好感也没有,景阳侯年长阿晏十五岁,又不是头次娶妻,早已不是什么稚嫩的小郎君,还连累得阿晏心灰意冷,她心里堵着气,到口的话便带了刺:“听闻景阳侯不日就要纳如花美眷入府,倒是要恭喜一声。”
  景阳侯心头一哽,到底顾忌着静晏平日里最待见这沈顾氏,没有反驳,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待阿晏醒来,还请沈少夫人多宽慰两句,先前确实是我做得不好,让阿晏伤了心。”
  顾言倾见他这样,心口的郁气越发出不来,“景阳侯,你既对她不上心,当初为何又娶了她回来?”顾言倾也知道当初成婚的事,不能一味地怪景阳侯,是阿晏自己愿意的,可是此刻看着阿晏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顾言倾还是忍不住迁怒。
  “阿倾!”
  床上一直昏迷着的人,忽地拉了拉顾言倾的衣袖。
  顾言倾一喜,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忙摸了一下阿晏的额头,见还滚烫得厉害,哽咽道:“你怎么那么傻,园子那么大,你好端端地往湖边走什么?”
  魏静晏一哂,那两人就在湖边的水榭里,她不去怎么能看见,反握着阿倾的手,虚弱地道:“阿倾,带我走!”
  顾言倾立即红了眼,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一旁的景阳侯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双幽深的眸子来回地在沈顾氏和魏静晏之间看。
  他听到阿晏唤沈顾氏“阿倾”。
  阿倾,那是承恩侯府的顾二娘子。
  

    
第77章 不去想
  一直到芦烟和拂冬扶着静晏上了沈家的马车; 景阳侯都没有一句出口制止的话,幽深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两人。
  眼看沈家的马车要走了,身边的长随忍不住提醒道:“侯爷; 夫人要走了; 您……”
  景阳侯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望着车夫吆喝着马; 离开了景阳侯府门口,原来是顾言倾; 怪不得静晏会这般依赖她。
  在娶静晏之前; 他也是查过她的; 知道是一个比较孤僻的小娘子,虽贵为魏国公府的嫡长女,却并不受家人的重视; 满汴京城中也只和承恩侯府的顾二娘子交好,顾二娘子葬身火海后,静晏的性子越发孤僻。
  景阳侯忽地明白那日在花廊下,阿晏说的只能依赖顾氏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这个顾氏就是顾言倾。
  景阳侯不知道自己心里此时是什么感觉,顾言倾没有死,阿晏一早就知道; 可是她没有和自己透露只言片语,甚至于,顾言倾一回来,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依靠。
  景阳侯望着消失在转弯处的马车; 心口像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闷得透不过气来,身后忽地来了一个仆妇,气喘吁吁地道:“禀侯爷,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景阳侯转身看着低着头的仆妇,不辨喜怒地问道:“可还有谁在老夫人那里。”
  “还有曹家的小娘子和夫人。”
  景阳侯嗤笑了一声,吩咐仆妇道:“一会儿你去账房那领一百两银子,交给曹夫人。”又吩咐守门的小厮道:“以后曹家的人上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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