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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微臣有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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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王府接到了消息,第二日柳忠便上山将冉姒接回了府中休养。
起初季倾墨不肯,冉姒身子还虚弱,若是一路颠簸必然是受不了的。柳忠却是十分坚持,心里头对他早就心生怨气,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当年冉姒在暖城身子已经渐渐恢复了,若不是因为季倾墨,也不至于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二话不说就上前将他教训了一顿。
季倾墨因着冉姒的缘故并未与他交手,步步退让,让柳忠追的有些狼狈。而上百回合下来柳忠也未讨着什么好处。最后,还是冉姒醒来后让秋忆传话,说自己要回府养病事情才作罢。
一回到府中刘娇便哭哭啼啼的去了暖园,要求见季倾墨,得到准允后由人带着去了书房。
“什么事?”季倾墨见刘娇进了书房一句话都未说,就只是一直哭,心下烦躁。
刘娇被他的冷漠一惊,顿时止住了哭,抽抽噎噎道:“世子爷,求您看在妾身的份上救救妾身的母亲……”
见季倾墨对她的话不作任何反应,刘娇定了定神,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母亲前些日子去白馆打马吊,输了人家五万两黄金,债主将母亲打成重伤,还追上门来说若是不把钱还了就将母亲卖了抵债,这事闹得满城皆知,父亲无奈只好答应还债,可这五万两黄金……父亲为官清廉……”
“行了,欠债还钱。你与张嬷嬷先行回去,拿着我的手信到汇通银庄取钱还了便是。”季倾墨挥了挥手让莫棋将手信给刘娇。
刘娇接过,谢了恩,匆匆忙忙出了书房。
看着刘娇离去后,许久,季倾墨眯了眯眼,眸中的寒光若隐若现,慢慢道:“莫棋,去跟风凛寨的那伙人说,本世子要给他们送女人……”
☆、生不如死
“冉姒,你可真让我省心!这大过年的,去万福寺祈个福也能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奚宝儿接过秋忆手里的药碗递给冉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亏你还是妙手先生的得意弟子,先生的招牌怕是都要给你砸了!”
冉姒接过她手里的药,难闻的药味让她皱了眉,捧在手里却是不喝:“二姐,常言道,‘医者不能自医’,何况我这身子积病已久,哪里是说好就能好的,不过是吊着命,能活过一天是一天罢了……”
“你给老娘收起这副自怨自艾的模样,老娘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奚宝儿看着她脸色苍白极为憔悴的模样甚是心疼,脸上却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什么叫‘不过是吊着命罢了’,有我奚宝儿在,看哪个阎王敢收了你去!”
冉姒噗嗤一笑:“二姐,你这‘老娘’‘老娘’的,也不怕大哥教训你。”
“大哥那个迂腐的书呆子也就大嫂肯收了他。他要是敢训我,我立刻收拾包袱走人就是了,难道他还能派人把我抓回来再把我训斥一顿不成?”
冉姒听了只管捂嘴轻笑,没有答话。
二姐肆意放然,无所顾忌的样子,这真是随了娘亲。
“冉姒,你少在这里东拉西扯,把你碗里的药喝了。”奚宝儿见她手中的药都快凉了还未动分毫,便知道这丫头准是打算跟她扯皮,待药凉了再找个借口推托不喝。从小到大,她为了不喝药可没少动歪脑子。
“有蜜饯吗?”冉姒见计谋被奚宝儿看穿,只好退而求其次。
“给您备着呢。”
“你们都惯着她做什么?药苦了她才能长记性。”奚宝儿让秋忆把蜜饯拿下去。
“这……”看着冉姒乞求、可怜巴巴的模样秋忆心都软了。可是二小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她说的话不能不听。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二姐,你怎的如此狠心!”
“说了不让就是不让!”奚宝儿态度强硬。这药伴着蜜饯吃,药效终是会减弱一些,于她无益。
冉姒无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蜜饯被秋忆拿走,忧伤地看着碗里漆黑的药汁。
“说起来季倾墨还真让我佩服。你这弱不禁风的药罐子,当年他怕是没少哄你吃药。你是我一手带大的,这性子我最清楚,他怕是被你折腾得不轻。”奚宝儿啧啧几声,感叹道。
冉姒不作声,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汁,捧起来,一口气喝了下去,把药碗放到一边的托盘里。
药顺着喉咙流到心里,很苦,却苦不过此时从心底漫上来的苦涩。
“四儿……”奚宝儿本以为她还会跟她磨叽着,要费些口舌才能让她把药喝了,没想到她一口气便喝完了整碗药,眉头都不皱一下,心中更是难受。
冉姒扯出一个笑:“二姐,其实这药也不是很苦。”
“四儿,四年前那场大火是刘娇和季玖一起谋划的。他们一个怨你抢了她的男人,一个恨你拖累了他的儿子。他当时被季玖骗去了珑城治灾,听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被父王和娘救走了……”
“二姐是在给季倾墨说情吗?”冉姒打断奚宝儿的话,看着她微笑,却是冷漠疏远了许多。
奚宝儿望着她陌生的笑容,长叹了口气:“我并非为他做说客,你是我妹妹,你我终究比我与他更亲。我亲自去调查过这事,那场大火确实跟他无关。你又何必不肯原谅他,这般折磨自己?”
冉姒垂眸,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不是他……很久之前就知道……”
听了她的话,奚宝儿微微惊讶:“既然你调查清楚了,为什么还……”
“二姐,我没有调查,我只是信他不会那般对我罢了……”冉姒笑了笑,眼底浮现出一丝嘲讽。
“这么多年来家里人为了你的婚事伤透了脑筋,你却不做任何回应……你是不是,还爱着他?”奚宝儿凝视着她,好似想要把她的心看穿。
冉姒转头看向窗外。今天天气不好,一整日都是黑沉沉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微微一笑,低声道:“二姐,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难道二姐以为这四年来四儿不愿嫁人是在等他?”她顿了一下,“很久之前我便觉得自己老了,小儿女的情怀已经不是现在的我所能拥有的了。从我知道五儿因我而死开始,从他季倾墨娶了刘娇开始,冉姒的心就已经死了……”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有为五儿报仇,这一件事而已……
奚宝儿见她这副样子终究不再多言。他们自己的事情终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谁也帮不了。只是冉姒现在戾气过重,实在不是她所愿意看到的。
“这次的寺院失火又是怎么一回事?”奚宝儿转了话头问道。
“禀二小姐,经过查实,那火是刘娇身边的张嬷嬷雇人干的。在起火之时,五公主也掺和了进来,她指使她的婢女将兑了油的水泼到公主所住的屋子,那时公主还在里头没有出来,若不是季世子,公主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秋忆想起这事儿还颇为气愤。知道这事以后,当时她就提议冉姒说,让她进宫面见皇上,可是公主却说无凭无据的,去了也是白去,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又是她!”奚宝儿听见刘娇的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还有子车柔儿,你就打算这样放过她们了?”
“太子殿下应该也是知道此事的。据他身边的小太监说,当日,太子殿下就让五公主的那几个贴身丫鬟赤着脚在一块烧得火红的铁上一直跳舞,还压了五公主在一旁看着,那几个丫鬟的脚血肉模糊骨肉分离了,太子也没让她们停下,没到第二天早晨便传出了那几个丫鬟的死讯。五公主被吓得不轻,回宫以后还被禁了足。”
“哼,在我看来子车孝人还是心太软了。子车柔儿就仅仅是看了个舞,回宫又禁了足而已,算得什么惩罚?”奚宝儿这样说着,心里的气却是减了几分,“刘娇呢?”
“听说刘娇的母亲欠了赌债,跟季世子要了银两,早早的就跑回季国去了。”秋忆对季倾墨心有怨愤。刘娇害得公主成了如今这个模样,他竟然重话都不曾对刘娇说一句,就这样轻易让她回了季国,真是看错了他!
“竟然毫发无伤地回季国了?”奚宝儿本来还不信季倾墨娇宠刘娇,如今不由得信了几分,对他的不满更是加深了十分。
“前两日又传来消息,刘娇在回去的路上撞上了山贼,身上值钱的银两首饰都没了,她随身的张嬷嬷被山贼掳了去,被那群贼人奴役至死,刘娇到是因为救援及时,受了点惊吓,别的就没什么了。”
“她没被那伙人抓了当压寨夫人可真是可惜了。”奚宝儿感到十分惋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冉姒挑眉,“她若是被贼人压了去才是可惜呢。”
“四儿,那刘娇屡次三番想要了你的命,你不会就这般放过她了吧?还有那子车柔儿,平时看着温柔可人,竟也是一副蛇蝎心肠!”
“怎么可能放过她?二姐,这个世界上,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冉姒缓缓笑了,慢条斯理道,“至于子车柔儿,她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给我,我不回赠,岂不显得我小气了……”
奚宝儿看着她的笑不禁心中一颤。四儿她,到底是变了……
“四儿,明日就是十五了,灯市肯定是热闹非凡,咱们上街走走吧。你这病了几日,日日在床上躺着,还不出去透透气,人都要闷坏了。”奚宝儿笑道。
冉姒愣了愣,嫣然一笑:“好。”
☆、十五灯会
用过晚膳,奚宝儿就带着冉姒出了门。
正月十五元宵是大节,夜市十分的热闹,街上到处都是人。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把整条街照耀得如同白昼般明亮。
武元民风虽然还算开放,但女子一般也是不轻易出门的,只是今日不同,普天同乐的节日,偶尔还会觅得良缘。许多千金小姐们都纷纷围了面纱出门来了,身边大多跟着仆人和一大堆的侍卫。还有的坐在轿子上,让人抬着的,也是前呼后拥的一群。
冉姒和奚宝儿走在人群里,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秋雪。冉姒一袭鹅黄色柔纱裙,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围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缓步而行。奚宝儿则是着了一身热情的红,没有围面纱的精致的脸庞挂着明媚的笑。两人并肩而行,一个柔和如月光,一个灿烂得像阳光,一静一动,引得不少年轻公子纷纷侧目。
“四儿,我们大约有十几年没有一起逛过这京都的夜市了吧?”
身边人声鼎沸,不时还有孩子在身旁窜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爽朗笑声。
“是,十几年了。去暖城前的那一年十五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逛花灯节。”
想起以前,两人不禁又是一番感叹。岁月如梭,如今她们都已经长大不复当年的模样了。
“四儿,明天我便要启程赶往珑城了。”奚宝儿收起了嬉笑的样子,脸色凝重,“珑城的情况越来越不妙,我不放心。”
“已经出现病例了吗?”
“目前还未发现,只是据珑城妙手堂的人来报,一旦爆发只怕是会大面积传染的。珑城的官员昏庸,到时候真要是出了事,苦的最终还是老百姓。”奚宝儿在护城河边停下,走到了卖河灯的摊子。
“若是应付不来就让人传口信给我。”冉姒拿起一盏河灯说道。
“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再说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你去那种地方。再者说,老爷子必定是不肯让你去的。我会先回妙手阁,然后再去珑城,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奚宝儿将河灯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闭目默默祈祷许愿。
冉姒也将自己手中的河灯放入河中,闭了眼,却是满脑子空白。
“二姐,若是真到了非去不可的时候谁也拦不住我。”
奚宝儿睁眼,对她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八卦的气息:“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希望珑城的百姓能平安渡过这一难关。”
“我说四儿,我真是被你气死了!”奚宝儿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胸怀天下的样子感到十分无力,“一般的姑娘家不是会给自己求个好姻缘的吗?你真是武元贤德的好公主!”
“胸怀天下是一个公主的本分。珑城百姓与个人姻缘比起来自然是前者更重要一些。”
奚宝儿看着她,对天翻了个白眼,不想再与她争辩。我怎么摊上了这么个傻妹妹!
“走。”
“去哪儿?”冉姒被奚宝儿牵着走。奚宝儿走得极快,冉姒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自然是这里。”不一会儿,奚宝儿在一个擂台下停了下来,“我不是公主,才没有你那伟大的情怀,我只知道,我的妹妹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走得太快,停下来的时候冉姒还喘着粗气,等稍稍平静下来她才好好地瞧了周围的环境。
她们现在所站的位置是一个用木头所搭建的、临时的小擂台的下面,小小的擂台周围围满了人,人头攒动。擂台之上,一盏做工精细、木槿花样式的花灯悬挂在一旁,灯下面站着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妇人,正静静的看着擂台之上的一个弯弓射箭的男子。
那老妇人冉姒认得,是京都里有名的全福老人,她年年都会制作一盏花灯,然后放到寺里供奉长长一年的时间,到了每年的正月十五便会在这里摆擂台,每年的题目都不同,谁胜了就把花灯送给他。
因着世人把这花灯吹得神乎其神,什么求子、考取功名、升官、发财、娶妻等等,只要得了那盏花灯许愿,那一年便可以心想事成,如今想要这灯的人是越来越多。
冉姒六岁那年和奚宝儿也凑了热闹。
那年是盏白兔模样的花灯,奚宝儿看了喜欢,就央着冉姒给她赢回来。比的是棋艺。冉姒当时的棋艺虽说不差,却也不能算是下棋高手,只是奚宝儿喜欢,她也就硬着头皮上了。可能那年比较幸运,下棋的高手都没出现,也就让冉姒占了便宜,赢了灯送了奚宝儿。
“二姐,你不会是喜欢那灯吧?这射箭我可不会。”
奚宝儿睨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可是我会呀。”
“你都多大了,还凑这个热闹。当年你许的愿可有实现?”冉姒揶揄。
“自然实现了。”
冉姒十分好奇地看着她。
“我希望那一年自己能长得再高一些,后来就真的长高了呀。”
“……”二姐,那一年你正值长身体的时候,能不长高吗?
“总之,这花灯我今日要定了!”
“还有谁要上来挑战的吗?”说话间,擂台上的比拼已经进入了尾声。
这次比弓箭不仅比的是射程的远近,比的更是精准度。
在擂台一百米处的大树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大小不一,最大的有直径达到二十厘米的烧饼馍馍,最小的有少女所佩戴的小巧别致的珍珠耳环。挑战者只要站在离树一百米处将物品射下,谁所射下的物品越小巧,谁就能获得那盏花灯。
参加的大多是女人,以小巧之物作为目标的不多,大多选择的是大件且容易射中的物品。当然也不乏一些千金小姐让家奴上场,或者一些少年公子欲赢花灯送美人的。现在擂台之上最好成绩的一个体型粗壮的男子,他所射中的是一枚圆形玉佩。
“我!”只见奚宝儿一个脚点地,整个飞身而起,像一只轻巧翩飞的红蝴蝶,跃上了擂台。
男子眼看着就要赢得花灯送佳人,竟不曾想到还会有人出来搅局,而且还是个姑娘。
“这位姑娘,这弯弓射箭乃男子所为之事,我看姑娘貌美,回家绣绣花岂不更好?”语中十分不屑,脸上还带着轻蔑的神情。
男子这一说,台下的一些看戏的男子也纷纷起哄,叫嚣着让奚宝儿下去,更有甚者见她生得美貌出口调戏起来。
奚宝儿见了并未气恼,甚至一丝羞涩的神情都没有。她朝台下娴静而立的冉姒微微一笑,又转头看着出言讽刺的男子:“会不会弯弓射箭是做出来的,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说罢,拿起手边已经备好的弓箭,上箭,拉弓,一气呵成。
男子和原先一起起哄嘲笑她的众人此时见她真的拿起了弓箭,而且动作流畅,丝毫不拖泥带水,颇有英姿飒爽的味道,都屏息看得愣住。
奚宝儿拉了弓,瞄准挂在树上的物品,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离弦飞射而出,自铜钱的钱眼飞射而出,将挂在树上的铜币带了下来。
四下突然安静下来,而后是一片叫好声。
那铜钱本就是小巧之物,又挂在树上,风一吹还会随风而动,加之夜色已晚,只靠灯火和月色照明,就更加加大了射击者的难度。这也就是为何一晚上都没有人能射下比那枚玉佩更小的东西的原因。
“婆婆,这盏花灯是不是应该归我了?”奚宝儿放下弓箭,对站在灯下的全福老人甜甜笑道。
那老妇人慈祥一笑:“姑娘好箭法。看来今晚已无人能超越姑娘了,这花灯自然是你的。”
“那便多谢婆婆了!”奚宝儿双手抱拳一礼,向那盏花灯走去。
“等等!”一道女声叫住了奚宝儿,“婆婆又怎的知道今晚再没有人能超过她呢?”
声音的来源在冉姒所站位置的右边,她闻声转头看去。
刚才的声音来自一袭翠绿纱裙的子车柔儿,她的身边还跟着摇扇含笑的子车孝人,而站在子车孝人身后的是季倾墨。
即使她是站在拥挤的人潮中,即使她被喧嚣所淹没,即使她戴着面纱,他也能一眼就找到她,找到此时也在望着他的她……
☆、终身相许
奚宝儿挑眉看着子车柔儿:“难道是本小姐离京太久,竟不知这京都里连癞蛤|蟆都会拉弓射箭了?四儿可有见过?”
她这样一问,子车柔儿和子车孝人才注意到站在擂台下静静而立的冉姒。
只见她站在喧闹的人群中,着了一件鹅黄绣着细碎梅花的云烟裙,轻纱蒙面,月光柔和地打在她的身上,与周围的嘈杂形成鲜明的对比,竟生出几分出尘遗世的味道。
“四儿只听过蛤|蟆乱叫,至于拉弓射箭,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冉姒一本正经地回答。
子车柔儿被气得脸色发白,冷着张脸,死死盯着冉姒。
她今日穿了身绿衣裳,而奚宝儿和冉姒一唱一和,一口一个蛤|蟆地说着,分明就是在说她就是那只不会拉弓只会乱叫的癞蛤|蟆!冉姒,你将我的贴身侍婢害得那么惨,还害我被禁足,被他人耻笑,竟然还有脸见我,真是无耻之极!
“子车孝人,你家养的蛤|蟆不栓好,怎么放出来乱跑?一会儿再把我妹妹伤了可怎么是好?”奚宝儿下了擂台,挡在冉姒身前,“哟,这不是季世子吗?这刘侧妃前脚刚走您这儿就跟别人出来逛花灯会来了?”话里字字尖锐,丝毫不给对面的几人留面子。
子车孝人知道她这是在怪他没有处置子车柔儿,就连禁足也是没有几天就放了出来。
知道子车柔儿那样子做以后他又何尝不生气?只是自从他罚子车柔儿禁足以后,那刘贵妃天天在父皇的御书房门前哭闹,连刘将军都惊动了,父皇被烦得没法,只好解了子车柔儿的足禁。
一听说她回来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说要出宫找季倾墨议事才能出来见她,这一见面竟又是这样的冷嘲热讽!
他在心中长叹一口气,笑着问道:“你想要这花灯?”
“不是想要,而是已经赢得了这花灯。”奚宝儿语气不善地纠正他。
“奚小姐是不是记岔了?这比赛可还没结束呢!”子车柔儿冷冷开口。她本只是觉得这花灯漂亮,得与不得都没有太大关系,不过现在看来奚宝儿十分想得到它,那她就偏偏不让她如意!
“刚才全福婆婆已经说了,这灯是我二姐的。”冉姒声音轻盈淡漠,却有着不容人质疑的强硬。
“可我明明听到的是,若是今晚无人能超越她,那这花灯才算是她的。”说完,子车柔儿轻摇着季倾墨的袖子,声音软糯,“柔儿喜欢那灯,季世子可否帮柔儿将那花灯赢回来?”
季倾墨微微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她的指中抽出,完后还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尘埃:“五公主自重。”
见季倾墨在人前竟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子车柔儿的脸白了又绿,绿了又白,最后把自己的脸憋成了墨一般的黑色。
一种十分诡异尴尬的氛围在四个人之间流转,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间,周围忽的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四人向擂台上看去,才知道在他们争锋相斗之时,有人上了擂台,射下了树上垂挂着的、最小的珍珠耳环,赢下了那盏木槿花灯。
男子身穿墨色长袍,广袖上还有着朵朵用金丝所绣的牡丹,在花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只见他提着花灯下了台,缓步走到了冉姒身旁,笑道:“花灯赠美人。染倾慕小姐已久,不知今日能否约得佳人?”
这男子正是季倾染。
季倾墨双眼眯起,面色更是又冷了几分。
季倾染到京都那日起他就派人盯着他了,只是除了那日以外他就再也没有任何行动,安静得整个人已经蒸发京都一般。季倾染的行事作风他了解,不是那种轻易罢休之人,这次他来宁城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冉姒。
“二姐,我乏了,我们回去吧。”冉姒没有理会季倾染,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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