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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微臣有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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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雪,一会儿派人去趟季王府,就说他们的世子妃冲撞了本宫的车驾,惊扰了街上的百姓,而本宫也因此受到了惊吓……”冉姒饮了口茶,觉得味道甚是清甜。

  ☆、华家兄妹

  京郊季王府的书房中静寂一片,季国的隐卫首领暗影站在一旁等待着正在看书的主子做出指示。
  这位主子从听他汇报完关于世子侧妃刘氏今日冲撞安平公主冉姒的马车并受伤后便一言不发了,表情平静地看起书来,连一个眼神也吝啬给他。
  外边下着雪,寒风凛冽,屋子里燃着炭火却让暗影觉得这儿比屋外还要更冷些。
  许久,季倾墨终于放下手中的书问道:“侧妃伤势如何?”
  平淡的语气让暗影摸不准该如何回答,刘氏如今颇得世子宠爱……
  “只是有些擦伤,大夫说不碍事。”
  “本世子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有了一个世子妃?”季倾墨拿起茶盏用杯盖拨弄着杯中茶叶。
  “许是安平公主听错了,公主当时在马车中……”
  杯盖被合上:“公主听错难道你们也听错!”
  “卑职领罚!”
  “自己去领罪便是。”
  “是。”
  “只是擦伤?本世子怎么听说是骨折了。”季倾墨说完便再次拿起却才放下的书看了起来,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
  暗影心下吃惊但也没有多问:“是。”一下子便消失在了书房中。
  书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些年来本世子对你们太过宽容了……”黑如深潭的眼眸中尽是浓浓的恨意。
  今日冉姒一改往日赖床的毛病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带了秋忆到林中采集梅树上的雪。
  只见小小的梅林中一袭红色在林中来回穿梭着。
  天还寒着,冉姒披了件火红的氅衣。经过入冬以来秋然细心的调理,冉姒的脸色比初入冬时好了许多,白皙的两颊中透着些许的粉红,乌黑的眼眸闪着愉悦的光,诉说着它的主人此刻颇好的心情。
  “公主,给老王爷的茶老王爷已经喝了。”
  “嗯。”冉姒把一小罐雪递给秋忆。
  “老王爷还让秋然带了话……”
  冉姒听了挑了挑眉示意欲言又止的秋忆说下去。
  秋忆顿了顿,似是在思考如何传达奚老王爷的意思。
  “臭丫头煮的茶真是越发差劲了!往后若是嫁了人多半是要被夫婿嫌弃的,为了我的孙女婿不受这苦老头子我就勉为其难地继续喝喝茶,替他锻炼锻炼未来媳妇的手艺吧。”
  秋然学着奚老王爷的语气神态给秋忆传了话,为了不误传老王爷的意思,秋忆决定再学着秋然的样子给冉姒学了一遍。
  冉姒看了翻了个白眼:“糟老头子!”
  前几日冉姒刚从村子里回来就被老爷子叫到了涛园一同吃晚膳,本是祖孙和乐,可偏偏奚老王爷摆的是鸿门宴,饭刚吃到一半就开始忆往昔起来。声情并茂声泪俱下的述说了自己的半生戎马。
  从与高祖皇帝不得不说的意气风发的青年时期到为儿女操心掏肺的中年时期,再到如今为嫁不出去的大龄孙女愁白了头的老年时代。其中着重叙述了被称为“凄惨”的老年时代。
  老爷子说得起劲,情感真切,语言生动,连他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可在瞄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吃饭且表情可以说得上淡漠的孙女一眼之后又不禁怒从中来,抄起一旁的拄杖就把正吃得起劲的冉姒赶出了门。
  把自家老头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公主大人也不恼老头子打扰了她吃饭的兴致,表示理解的回自家院子让秋然开小灶去了。
  第二日早晨许是吃饱睡足,公主大人终于对昨日大气老爷子的事有所悔悟。觉得小辈不应该跟老人家斤斤计较,即使他老是爱唠叨她嫁不出去。于是煮了茶让秋然送去。奚老王爷虽仍在气头上却没打算跟自己的味蕾过不去,乐滋滋地受了冉姒的孝顺。
  冉姒承了她母妃的好茶艺,煮的一手好茶,自从儿媳跟不孝的儿子浪迹天涯之后;老头子就再也没有能喝到让他回味无穷的好茶了。孙女虽承了儿媳的手艺却没儿媳的孝顺。每每想喝茶;去找冉姒煮茶时总是会被无情地拒绝。真是半点不念祖孙之情,真是跟她那个不孝的爹一个模子!于是,奚老王爷决定趁着这个机会让冉姒天天给他煮茶,而且诈茶喝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冉姒他的孙女婿。
  “姑姑!”
  “姑姑!”
  两个稚嫩的童声传来。
  冉姒才回过头来便被一个软软糥糥的墨色团子扑了个满怀。
  “章儿,快出来,看你把姑姑撞的!”冉姒还没从被扑个满怀中反应过来又突然觉得怀里一空。
  一身的鹅黄的华颖把弟弟华章从冉姒怀里拽出来在边上训话。明明还是个十岁的丫头却硬是装出一副成人的样子,稚嫩的脸上一脸严肃。两边垂挂髻上的淡黄色丝带随风扬起,带起几分柔和。
  强烈的对比十分逗人,在一旁的冉姒见了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两个小家伙听了这声笑皆转过头来,只见这场“训与被训”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偷笑的女子。
  白白胖胖的糯米丸子不乐意了,撇了撇小嘴一副要哭的委屈模样。
  冉姒这下不敢笑了,立马忍了笑将糯米丸子揽入怀中哄着。小团子在冉姒怀里心满意足地蹭着香香软软的姑姑,对被冷落的姐姐露出一个胜利的笑。
  一边的华颖对弟弟这种扮猪吃老虎的示弱博同情的行为感到不耻,对天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今早就听说华家兄妹又被皇帝召宫里去了。平日里他们两姐弟被皇帝召进宫去一般都是过了晚膳时间才回来的,今日午时都未到。
  “章儿想姑姑了,所以就回来了。”
  冉姒揉了揉华章的头发,笑了笑,没说话。大哥温文尔雅进退有度,虽不是冷冰冰的但也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嫂子也是标准的皇家公主,优雅含蓄。怎么就把儿子养成这么个嘴甜的小家伙?
  “我们不想姑姑嫁给那些家伙!”华颖说完咬着下唇,闷闷不乐。
  “哪些家伙?”冉姒把华颖牵到自己面前。
  “我不知道……只是这些日子总有别国的公子世子向外公求亲说要求娶我国公主。”
  “武元的公主不止我一个……”
  “不是的!”华颖打断冉姒,眼圈发红,“我听到他们很多人都在暗示外公想要娶的是三公主。”
  三公主,奚王的嫡女,当今圣上的外甥女,安平公主,冉姒。
  “姑姑嫁给那些人就会离开京都离开我们了……”华颖说完终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一旁的华章也受了姐姐的感染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冉姒看着两个哭成一团的小家伙不禁有些无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承诺自己不会嫁不会离开他们?老爷子知道非得气死不可。只好一边手忙脚乱地替他们抹眼泪一边轻抚他们的背哄着。
  这个年注定过得不太平了。
  

  ☆、并非良配

  黑檀木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起,一身杏黄的女子率先下了马车,之后又转身将另一个紫衣女子扶下了马车。
  “公主千岁。”紫衣女子下车后同在皇城门口的一干人等纷纷见礼。
  冉姒点点头示意众人免礼后往宫门走去。
  因为是进宫参加宫宴,冉姒今天不得不穿上繁琐的宫装。
  紫色的流云锦包裹着纤细的腰身,凹凸有致的姣好身段展露无遗却,没有浪荡轻浮之感,却多了几分淡雅的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华贵雍容。墨色绸缎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了个飞仙髻,乌墨般的秀发间用几枚圆润饱满的珍珠点缀其间,更显柔亮润泽。额间一滴精致透亮的紫色水滴状琥珀,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门口的血龙木马车是谁的?”冉姒从一下车开始就注意到了那辆与众不同的马车。
  血龙木,龙者,王也。
  “是季世子的。”秋忆回答。
  “舅舅允了?”
  “皇上是知道的。”一国世子将来便是一国的王,皇上允了也是情理之中吧。
  季倾墨?冉姒自嘲一笑。
  “四儿有一段日子不来看姑姑了。”一身明黄色宫装的皇后雍容华贵,明明已经是四十几岁的妇人了,时间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仍是刚刚三十出头的样子。
  “前些日子冷,姑姑是知道我这身子的,天天在自己的园里呆着呢。”冉姒淡淡笑道。
  皇后奚纤舞是奚清泽同父同母的妹妹,冉姒的亲姑姑,三岁未去暖城养病之前冉卿浅总会带冉姒进宫玩儿,几年前从暖城回来后皇后对她也是发自内心的好,所以冉姒对这个姑姑是颇有好感的。
  皇后看着冉姒因为刚才吹了风略显苍白的小脸叹了口气:“明知道你身子不好我还召你进宫,光想着自己的思念却未顾念到你,要是因为这个又病了父王还不得怨我。”
  “姑姑放心,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只是刚才吹了冷风,一会儿就好了。这些年身子调养得不错了。”
  “也怪你姑父,非得让你进宫来。”皇后虽说着责备皇上的话语气里却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我也就前些个日子随口那么一提,说想你了……”
  冉姒看着皇后脸上染上的粉红色轻笑:“舅舅这是心疼姑姑呢。”虽说皇帝终是后宫佳丽三千,但舅舅对姑姑却有着十年如一日的宠爱,在帝王之爱中姑姑算是幸福的了吧……
  皇后牵起冉姒的双手愁道:“姑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可是却又忍不住不说……四儿,过去的终是过去了,不要再抓住不放,这样只是苦了自己,女人能有几年可以蹉跎……你听姑姑一句劝……”
  “姑姑,”冉姒打断皇后的话莞尔一笑,“许是姑姑误会了,过去的事四儿早就不在意了,只是这些年贪玩不愿过早找个人束缚自己罢了。让你们这样担心是四儿的不是,如今玩够了是该收心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其实孝儿……”
  “姐姐和安平公主的感情真好,就跟亲母女似的呢。”一个娇媚的声音打断了在主位之上交谈的二人,“同样是姑侄,灵儿可就跟我疏远多了。”
  “姑姑……”太子侧妃黄灵不依地娇娇地喊了黄贵妃一声。
  黄贵妃见了,纤纤细指轻点了一下黄灵的眉心,眉眼里尽是宠爱,哪里有她却才说的疏远。
  “安平公主聪慧又云英未嫁,姐姐何不亲上加亲?”黄贵妃眉眼里尽是笑意,好似冉姒嫁了太子她多喜闻乐见似的。
  黄灵是太子侧妃,若是冉姒真嫁了太子,按身份和她与帝后那层关系大约是要做太子妃的,生生压了黄灵这个侧妃一级,于她于黄家而言都是大大的不利。
  “既是侄女又是儿媳,姐姐可享福了。”白昭仪附和道。
  “是啊是啊……”昭德殿里一时祝贺附和声四起。
  子车孝人虽立了侧妃可正妃之位却是一直空悬的,这些年各家更是卯足了劲儿想把女儿送进宫做太子妃。如今太子多年未立太子妃,冉姒自暖城回来后也迟迟未嫁,两人是表兄妹,不论是太子还是帝后都对冉姒疼爱有加,欲亲上加亲的流言早就传了个沸沸扬扬。今日的附和无非是想看看皇后的态度,是否真有那个意思。
  冉姒坐在皇后身旁听着底下人对她的赞美,她何时跟子车孝人是天作之合了?
  “四儿聪慧伶俐,深得本宫和皇上的喜爱,本宫和皇上也一直都希望有这样一个女儿呢。”皇后优雅浅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没给众人一探究竟的机会。
  “安平公主成了太子妃就真的要喊皇后娘娘和皇上父皇母后了呢。”程家小姐笑道。
  冉姒朝她淡淡一笑没有搭话。
  程菲儿见冉姒不搭理自己暗暗生气,用尽了力气却是打在了棉花上。明明不是皇家公主却因为母亲享受着比真正的公主还要多的宠爱更高的礼遇。如今又与她们抢起了太子!
  “安平公主过些日子该十八了吧?灵儿的妹妹倾城也快笈笄了。这日子真是眨眼就过了,我们都老啦。”黄贵妃感叹。
  黄倾城是黄丞相的嫡女,早两年便出落得楚楚动人,文采斐然,还未笈笄便已名满京城,如今即将笈笄,样貌和文采更是早两年不能相比的。而冉姒却已经十八岁了,早已过了最美的年华,两人相比,自是年轻的黄倾城更有资格也更有实力当太子妃。
  “贵妃娘娘有心了,过些日子确实是安平的十八岁生辰。”冉姒莞尔一笑,自顾品尝着白玉杯中的香茗。
  “妹妹可要对自个儿上心些,听姨娘说我有个表妹跟公主一般年纪,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黄灵说完抿嘴轻笑,笑声清灵动听,犹如风吹风铃。
  十八岁还未嫁人,公主又如何,还不如一个乡下女子。
  “嫂嫂教训的是,安平一定谨记。”
  冉姒一句话使得黄灵变了脸色。
  冉姒是公主,而黄灵却拿她与一个姨娘的乡下亲戚相比,这是对皇家的大不敬!不说区区一个姨娘的亲戚,这等级身份的差距即使是黄灵自己也是不敢轻易拿来相比的。黄灵是丞相府的庶女,而冉姒是奚王府的嫡女,又是皇上亲封的正一品公主,嫡庶有别,君臣有别!
  现在黄灵不仅对皇家不敬,还仗着自己太子侧妃的身份质疑皇家的教育,托大教训起公主来,更是犯了皇家的禁忌!
  皇后阴沉了脸看着黄灵。黄贵妃看她也带着鄙夷,姨娘生的庶女果然上不了台面。今日能进宫参加宫宴的命妇夫人小姐们大都是嫡出,对庶出多为不屑,如今看黄灵更是不耻。当了太子侧妃又怎样,还不是一样上不了台面,庶女终究是庶女。
  黄灵脸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冉姒你个小贱人!竟陷害我!
  “臣妾失言,请母后责罚。”现在认错是最明智的选择。
  “宴会结束后抄一百遍《女戒》,在抄完之前好好的在东宫呆着不要乱跑了。”这是变相的禁足了黄灵。
  “是,臣妾遵旨。”
  “你想说什么?”昭德殿里的人说话弯弯道道绵里藏针,冉姒虽不怕与她们周旋却也厌恶,借口身体不适带着秋忆到御花园透透气。从出了昭德殿开始秋忆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公主,您真的要嫁给太子殿下么?”
  “姑姑看起来是有这个意思。”一直以来她这个皇后姑姑不知试探过她多少次,只是一直没明说罢了。她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没给过她答案。今日皇后未直说许是顾虑着她的,她还未应下,她也没有想过去强迫她。
  “奴婢知道不该嚼主子舌根……可是奴婢认为太子殿下绝非公主良配!”太子子车孝人可是京都出了名的风流人物。
  “那什么样的人才算良配?”冉姒在荷花池旁停下。荷花池里的荷花已经枯败不复往日的明媚动人。
  “自然是一心一意对公主的!就像王爷对王妃那样。”
  “父王对母亲……确是良配。”冉姒低头看了一眼用银线勾勒着祥云滚边的宫装,华丽庄重的雅紫色昭示着她身份的高贵,“秋忆,除了太子我还能选谁?”谁能知道那些人真正想娶的是冉姒还是安平公主?
  秋忆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说话。太子风流绝非良配,那又有谁是不为权只为真心的呢?
  “秋忆,我有些乏了,你去宣顶软轿过来。”许是真的疲惫了,冉姒的声音轻淡飘渺,好似出口便随风飘散了似的,让人听不真切。
  “是。”
  冉姒沿着九曲桥走着,要去哪儿,该去哪儿,没有目的地。
  御花园坐落在太后的祥和殿的后方,春有娇桃,夏有清荷,秋有金菊,冬有傲梅。
  时值冬季,往日的鸟语花香隐去,只有零星的几朵腊梅顽强地在雪白的枝头绽放,比起之前的五彩斑斓不免显得萧瑟寂寥了。
  “殿下……”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假山传来,软软糥糥,像是香甜的桂花糕,让人听了忍不住想咬一口尝尝味道。
  冉姒挑挑眉,哪个殿下那么有情趣,大冬天的到这草木凋零的御花园来约会?闪身到一旁的假山将自己藏好。
  男子一身明黄色绣龙长袍,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多情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正蕴满了一汪深情。薄而好看的唇正一开一合的对被揽在怀中女子说着情话。
  明黄色的衣袍普天之下有几个能穿,眼前这个多情种不是子车孝人还有谁?
  冉姒靠在假山上,抬头望天,抬手虚扶额头,长而翘的睫毛眨巴两下,悠悠叹了口气,这种事怎么让她撞着了呢?
  “谁!”不远处的含情脉脉变成了一声威严不可侵犯的怒问。
  冉姒被吓了一跳,暗暗郁闷,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才子佳人

  “出来!”子车孝人的声音又提高了些。
  冉姒整理了一下着装,深呼吸,眼睛滴溜溜地转,想着该如何解释她在这里的原因并尝试着使自己脸上的微笑表现得自然些,准备出去见愤怒中的子车孝人。
  “唔……”刚迈出一步还未来得及出声便被拽回来捂住了嘴巴随着冲劲跌进了一个人怀里。是谁!
  冉姒挣扎了一下,拽着她的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似哄吵闹的孩子般让冉姒冷静了下来。
  “是只小兔子!”女子欢快的声音响起。
  “走。”是子车孝人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假山的那边都没有再发出声响。冉姒眨巴了两下眼睛,走了?
  “冒犯了。”温润的声音好似一股清流流过心间。
  被放开的冉姒站起来转过身去。
  男子坐在轮椅上,身着冰蓝丝绸长袍,头戴蓝玉发冠,嘴角轻扬,一对温柔如水的眸眼看着冉姒。 
  “多谢。”冉姒对视着男子的眼睛,平淡无波。子车孝人也不找个好地方,被他们这一干人等看见了也怪不得别人。
  男子看着冉姒轻笑并不答话。
  冉姒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刚才她可不是在做什么光彩的事,虽然并非她乐意见到。
  “陈世子做这种事是不是不太好?”这个时候能进得了皇宫又以轮椅代步的是陈国世子陈瑾无疑。
  “瑾只是刚巧路过碰到小姐。”所以说偷看的是你不是我。
  “天色不早了,晚宴即将开始,世子还是不要在这里逗留太久的好。”要搁平时冉姒是不想与他人多有牵扯的,可是陈瑾让她有些小恼,明明他也有偷看却说得好像刚刚看到那一幕的只有她。
  “多谢提醒。”温文有礼中带着丝丝笑意。
  冉姒被他弄得有些无措。他帮了自己自己还没有给人家好脸色,现在倒是有些恶人先告状的意味。
  “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冉姒胡乱应了一声逃似的转身离去。
  陈瑾看着那抹企图用指责别人掩饰自己心虚的渐渐走远的身影暗暗觉得好笑。
  他刚才确实是刚好经过并不知晓子车孝人的事,只是看见假山那里靠着个紫色的人儿;先是惊讶;再是惆怅无奈;然后一下被惊吓无措;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还努力试着微笑;便觉得有趣。直到听到太子那声“出来”才晓得她多变的情绪从何而来。还未衡量利弊便过去把欲现身的她拽了回来。好在打扰了子车孝人的只是一只兔子,不然要全身而退有些麻烦。
  时辰是不早了。
  “去宴会。”
  一个黑色的人影闪现推着轮椅向着宴会的方向而去。
  陈瑾走后一白一红从另一座假山后走了出来。
  “季倾墨,你也有为他人做嫁的一天。”一身火红的习羽阳摇着描满了美女的折扇,一双狐狸眼泛着幸灾乐祸。
  刚才的兔子是季倾墨让他找来放了迷惑子车孝人的,功劳倒是被陈瑾抢了去,这英雄自然也轮不到他身旁这个男人了。
  季倾墨看着冉姒和陈瑾消失的方向沉默,无悲无怒,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去宴会。”没有理会习羽阳到底有没有听到率先迈出步子。
  本就不打算出现在她面前又何来“为他人做嫁”之说。
  申时(15:00 ̄17:00),天和殿。
  这个时辰参加宴会的人都已就坐,等待着帝后的到来。
  主人席以太子子车孝人为先,身旁随着太子侧妃黄灵。以后是其他几位皇子和公主。冉姒随华尧坐在奚王府的席位。
  对面则安排了嘉宾席位。季国实力雄厚位于首席,而后便是陈国和赵国等。
  “早些听说季世子这次来武元除了贺年还为了向父皇求娶公主!”七公主声音压得低,“季世子是季国未来的继承人,虽年纪轻轻却是铁血手腕,接手季国政务以后仅仅三年便让曾经实力排在最末的季国一跃成为了如今实力最强的国家!”
  “是啊,我也听说了!虽说季国现在是我们武元的附属国,可照这样发展下去;谁知道会不会脱离武元的管辖;自成一方天地呢?五姐又是咱们姐妹中最温柔最知书达理的,在妹妹们看来姐姐和季世子才子佳人,天造一对地上一双呢!”
  六公主的声音有些大,子车柔儿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小声些,却忍不住偷偷往对面的宾客席看了一眼,脸上不易察觉的一红。
  只见季倾墨一身月牙白的上好丝绸,绣着沉稳雅致的竹叶纹,低垂着眼脸,修长而优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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