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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微臣有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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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三弟近来在做什么?”季倾染从盘中拿起一颗花生细细端详起来。
  “世子自出席了年宴后便再无其他动向,日日呆在府中不曾外出。”一个全身黑色装束面色冷硬的侍卫答道。
  “哦,是吗?”手中的花生化为粉末流于在桌上,“自从他那护在手心里的世子妃去了以后我这三弟便长进了许多,可本公子还是比较喜欢从前那个天真可爱的三弟啊。父王和刘娇还是太心急了些,你说本公子当初是不是应该救下那个女人?可惜啊,如此有用的棋子竟这样被他们毁掉了。”季倾染轻轻笑了笑,轻佻的眼角散射出嗜血的光。
  装修雅致古朴的翰墨轩里两位打扮素雅的女子立于柜台前挑选着纸砚,面容清秀却贵在有着让人过目难忘的高贵气质,引得路人经过不由得纷纷往里侧目。看的人虽多却丝毫不影响两人的兴致,依旧谈论着自己的话题。
  “四儿,我早前便说让你多出来走动走动,总是闷在府中怕是要闷坏的。”子车温婉今日无事,恰逢华章的宣纸用完了,又听翰墨轩进了一批新的上好的宣纸便拉了冉姒一同出府来了。
  “嫂嫂说什么便是什么罢,四儿可不敢与您争辩,若是大哥知道了该说我欺负了大嫂去了。”冉姒把玩着手中的墨砚,语带调侃道。
  “你这丫头尽知道欺负我,赶明儿把你嫁出去,非得让你夫君好好治治你不可!”子车温婉听了冉姒的话脸霎时红了一片。
  冉姒没有接子车温婉的话,脸上的笑也淡了许多,子车温婉挑着宣纸却是没有注意,又道:“听你大哥说,前几日那陈世子又到府中找你了?我觉着他人是不错,双腿不便也是无妨的,府中那么多丫鬟小厮的也轮不着你来伺候,只要对你好便行。只是想着你若是嫁了他必定是要去陈国的,你大哥他们肯定是舍不得的。”
  “只是普通朋友偶尔下下棋切磋一下棋艺罢了,嫂嫂想那么多做什么。”冉姒语气淡淡不想再多作谈论,遂将手里的那方墨砚给子车温婉看,“嫂嫂觉得这砚如何?”
  墨砚呈方形墨绿色,触感细腻顺滑。砚的右下角雕刻的是寒江独钓图,所刻的图案精致细腻,案纹栩栩如生,连鱼钩上所钓到的鱼的鱼鳞都十分清楚。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砚可是出自砚刻大师百里杨之手,当年百里杨的砚可是千金难求,现在留存下来的更是稀少,已经是有市无价了。这砚是前两日一个自称百里杨的子孙卖到我们店里的,说是祖传的宝贝,看他那个样子若不是走投无路也是舍不得卖的。”
  掌柜说得眉飞色舞,把冉姒手里的墨砚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正盘算着出个高价狠狠地宰上一笔。看着两个姑娘的打扮非富即贵,必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任掌柜说得天花乱坠,冉姒却没有表现出掌柜想象中的惊喜,只是点点头,淡淡道:“确实不错。”
  “四儿,你不是正在为送什么给我父……给我父亲发愁吗?他极爱百里杨的砚,你送这个不正好?”子车温婉不解,冉姒早早便说要给子车恒权送一方百里杨的墨砚作为新春年礼,如今见了却不见应有的喜悦,实在奇怪。
  “掌柜,这方墨砚我要了!”子车温婉的话音刚落,不待冉姒开口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抢先要下了这一墨砚。
  子车温婉和冉姒循声转头,原来是子车柔儿,身旁还站着刘娇。
  冉姒见这两人竟走到了一起略微惊讶。这子车柔儿要嫁给季倾墨当世子妃的言论可是沸沸扬扬,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竟还能跟姐妹似的一起逛街?她眉梢轻挑,笑道:“刘侧妃的脚可是好了?”
  刘娇听到冉姒云淡风轻的问话觉得十分古怪。若她真的是当年那个季倾墨费尽心思藏着的女人,见了她为何还能这般平静?不说她是否知道那件事,就算不知情,如今知道她刘娇才是季倾墨心尖儿上的人也会多多少少对她仇视才是,现在这般实在让人看不透。
  当年季倾墨将那个女人护得极好,不说容貌如何,就是姓甚名谁也甚少人知道,她也是机缘巧合下得以匆匆一瞥,可那般娇俏的人儿只消一眼便让人难以忘记。难道她真的不是?可她们长得如此相像。
  “已经痊愈,不劳费心。”刘娇虽十分讨厌冉姒却不得不承认她的医术确实是十分了得的。用药三日她便可以下地行走了,七日后伤疤便已经脱落,皮肤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走路也已经同原来那般毫无障碍。
  冉姒微微一笑:“刘侧妃能遵照医嘱用药再好不过了。”
  不知为何刘娇觉得冉姒那个笑让她觉得幕牛芯跏植皇娣婕幢樟俗觳辉倩赜θ芥ΑH芥艘膊⒉荒眨皇禽付恍Γ盟普娴牟唤橐狻�
  “柔儿妹妹来得不巧,这砚是我先看上的。”冉姒看着子车柔儿说道。
  “姐姐这话可说得不在理,这砚可是我先跟掌柜要了的。”子车柔儿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冉姒想将这百里杨的墨砚买下讨好父皇那她偏不让她如意!如果是我将砚买了送给父皇必定能让父皇大悦,届时父皇势必更宠爱我。这砚绝对不能让给她!
  “掌柜,这砚多少银两?”冉姒不理子车柔儿,直接向掌柜问价。
  “五百两。”掌柜一脸讨好的笑。
  “那我出一千两!”子车柔儿看着冉姒报价。
  “两千两。”冉姒嘴角含笑,轻声报道。
  “两千五百两!”子车柔儿咬牙切齿,不甘示弱。
  “三千五百两。”冉姒依旧云淡风轻。
  “四千五百两!”子车柔儿一咬牙一跺脚,发狠说道。
  “五千五百两。”冉姒这个数一报出来不仅掌柜,子车温婉几人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诶!五千五百两!小姐您还要吗?若是不要,小掌柜我便将这墨砚卖给这位小姐了。”掌柜满脸堆笑,问子车柔儿。遇见财神爷了今天!
  子车柔儿咬着唇,一脸的不甘心,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说道:“五千六百两!”这砚我要定了!
  “那小姐您……”掌柜一脸期待。
  出乎众人意料,冉姒轻轻一笑,轻摇了摇头:“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砚便让给妹妹吧。”
  子车柔儿听了一愣,似是没料到冉姒竟肯将砚给她。
  冉姒不像她,要靠宫里每月发的月例养活自己,她是生意人,银子比她多得多,要是她继续跟自己争,恐怕自己也是争不过她的。不过老天保佑,是她买到了这墨砚,她子车柔儿势必要讨得父皇的欢心,把她冉姒给比下去!
  子车柔儿拿着砚与刘娇一同欢喜地走了,没有看到在后面看着她离去的冉姒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计谋得逞的笑意。

  ☆、我们不熟

  “砚被柔儿买了去,这礼物怕是要重新挑选了。”走出翰墨轩子车温婉发愁。
  比起子车温婉的愁眉不展,冉姒倒是心情颇为愉快:“不必。”
  “什么?”子车温婉疑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必。届时我就给舅舅送那百里杨的寒江独钓砚。” 
  “可是……”子车温婉更加不解。
  冉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狡黠:“子车柔儿买走的那方墨砚是假的,是他人所做的赝品。不过看那仿造的样子,和真品倒是有九成相似,起码也值两百两银子吧。”
  子车温婉听得噎了一下。就算值两百两,可那子车柔儿花了五千六百两买了去,还是个赝品!且不说花了那么多银子,若她将这赝品送给父皇,怕是没讨到好处还是轻的,要是还因此被责备一番可就糟糕了!
  “你怎知是赝品?我看那砚可是确实出自百里杨之手的。”
  “嫂嫂,那方墨砚连鱼都刻画得如此逼真,可百里杨的雕刻从来都只注重人的描摹和刻画,对画的其他部分是不会那么精心刻画的。”冉姒解释道,“而且,那真品早在前几日便被我寻到了,如今在我那安阁里藏着呢。”
  想到子车柔儿花了那么一大笔银子,约摸着凭她自己也是拿不出那么多的,少不了还要去找刘贵妃,如果是真品还好,竟还是个赝品!子车柔儿心有不忍,叹了口气说道:“毕竟她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妹,四儿你……”
  “嫂嫂,你向来知晓,我可是很小气的。上次她在宴上坑我一事我自是要还她点颜色的。”她冉姒可不是被人打掉了牙还和血吞的人,记仇着呢,“更何况为咱们补贴点家用也是好的,章儿的纸砚钱如今可是有了着落了。只是,那掌柜可不能再用了,还是早早辞退的好,怎能卖假货坑骗顾客呢。”冉姒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雅轩,她前几日在这儿订做了首饰。
  听这话,子车温婉更是说不出的无奈,这翰墨轩的幕后老板竟是冉姒,子车柔儿被坑的那笔钱一子不落的,如今全进了她的腰包。子车温婉扶额,得罪了父皇也千万别得罪这小姑奶奶,摸不准她何时阴你一把你还要感激涕零的呢。
  “掌柜的,前几日我托您做的首饰可好了?”
  “已经做好了,正准备给您送到府上去呢。”一边说着老掌柜从柜台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冉姒,“按您的吩咐做的,您看看是否满意。”
  冉姒接过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点头:“姚师傅的手艺我是信得过的。”
  “姚师傅今日刚做出来的新品您是否要看看?”
  雅轩的首饰因着做工精细,款式新颖深受京都里的夫人小姐们的喜爱。而雅轩里手艺最好的又要属姚师傅,可他除了每一个季度会打造一套符合那个季节的、应景的头面在雅轩出售外,便不会再打造其余的首饰了。冉姒这次打造的簪子还是亲自上门求了许久他才答应的。
  姚师傅的产量虽少却不缺少顾客,从选料到设计到做工,无一不做到精致,夫人小姐们都以能拥有一套雅轩姚师傅限量打造的首饰为豪。每个季节推出头面首饰的时间是不固定的,更加不接受预约,做好了便上架出售,这使得想要拥有这人人皆想的首饰,除了钱财外还需些运气。
  “劳烦掌柜了。”冉姒淡淡笑了笑,温雅有礼。
  掌柜将首饰拿出来,是海棠花样式的。
  整套头面以海棠花为主题,颜色以白色和粉色为主,材料选用的上好的暖玉。冉姒拿起其中的花簪端详。簪子通体雪白,白中却又透着淡淡的粉色,顶端的花骨朵欲开未开,每一片花瓣都娇嫩饱满,惹人怜爱。
  “这套头面虽简单却又无一处不精致,不知颖儿可会喜欢。” 想起家中那个整日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华颖冉姒心中不禁一暖。
  “倒是适合她。”子车温婉想起女儿露出柔和的笑。
  “那便买下吧。掌柜,麻烦您让人将这套头面送到奚王府。”冉姒将簪子放回盒中说道。
  “好的。”
  “掌柜,这副头面的银子我帮这位姑娘付了。”一张银票伸到冉姒和老掌柜之间,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冉姒转过身去,只见季倾染傲然而立,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看起来温和,眼中却始终带着倨傲和玩世不恭。黑袍上的金牡丹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小女子与公子素昧平生,实是不应接受公子恩惠。”冉姒福身一礼,拒绝了。
  “小姐不必多礼。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将美玉赠予美人又有何不可?”季倾染嘴角噙笑,丹凤眼中闪着戏谑。
  冉姒见他如此纠缠,眼中瞬时冰冷,冷冷道:“不劳公子费心,这点银钱小女子还是付得起的。”这人长得与季倾墨有七分相似,同样狭长的眼眸中却是不一样的神情,不知为何,他的态度和神情让冉姒感到十分厌恶,实在不愿再搭理他一分。
  “麻烦掌柜了,银钱管家届时自会付清。”冉姒朝掌柜点头说道。随后拉着子车温婉快步走出了雅轩。
  看着冉姒离去的背影季倾染轻笑:“看来本公子被安平公主厌恶了,这可如何是好?”似是在问身边的侍卫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安平公主啊,武元皇帝最宠爱的侄女。季倾染嘴角含笑,目光却是阴沉无比。
  他此趟来武元最大的目的就是冉姒。冉姒虽不是皇帝亲生女儿,但受宠程度却不是一般公主可以比拟的。背后又有着以武出仕,在武元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奚王府,她名下产业带来的,源源不断的银两,更是供养军队最好的补给。若他能讨得这位纤纤公主的欢心,将她娶进王府,为他所用,那他离那个王位可就更近一步了!到时候他到要看看那个女人生的小贱种还拿什么与他争!
  “世子,二公子来了。”
  “何时到的?”
  “今日刚到。在雅轩遇见了安平公主,想为公主付首饰的银两,但被公主拒绝了。”
  “派人盯着他。”
  “是。”
  季倾染,你若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算什么

  一晃眼一年便这样过去了,忙忙碌碌了近一个月,新年终于到来了。
  这日冉姒早早起身,在秋忆秋江的服侍下洗漱沐浴完毕后穿上了子车温婉特意为她准备的新衣。水红色的流云锦长裙较之她往日素净的打扮显得鲜艳华丽许多。冉姒开始时自然是不愿的,但抵不过子车温婉的哀兵政策,只好依了她。
  穿着打扮完毕后冉姒便到了奚家宗祠,由奚老王爷带领着与华尧等人一同祭拜了祖宗后,众人又给奚老王爷拜了年,一番折腾下来才能坐在一起吃早膳。
  “四丫头今天这一身让老头子我看得浑身舒畅,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就应该穿得鲜艳一些,整日里穿那么素淡怎么行,跟个老姑娘似的!老姑娘!”奚老王爷看着一身水红色的冉姒开心无比,连粥都比平时喝多了一碗,可吃饱喝足后唠叨的毛病又犯了。
  冉姒对于奚老王爷这绵里藏针的话早已习以为常,专心吃着早膳不想理会于他。
  “祖爷爷,姑姑那么漂亮怎么能是老姑娘呢!”华章鼓着小包子脸抗议。
  “你姑姑没人要,嫁不出去就是老姑娘!”奚老王爷中气十足,跟华章争辩道。
  冉姒小小的拥护者听了这话不干了:“谁说我姑姑没人要嫁不出去!等章儿长大了章儿娶姑姑!”
  充满孩子稚气的话语一出,随即逗笑了在场的大人们。而华章却是一脸正经,十分严肃的样子。
  柳忠伸手揉了揉华章的脑袋:“小孩子家家的,老气横秋。”
  “哼!等你长大她就更加是老姑娘了!”奚老王爷似是不服气,竟也跟华章怄气起来。
  “才不是!”华章较起真来,眼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的,翘着小嘴大声反驳道。
  “章儿!怎么能这样对祖爷爷说话!”华尧斥了一声华章,唬着张脸。
  冉姒放下手中的筷子,朝华章招招手:“章儿到姑姑这来。”
  华章见了,下了凳子便跑了过去,冉姒把他抱在怀里,笑着说道:“大哥斥他做什么,爷爷也是个为老不尊的,咱们章儿只是说句公道话罢了。”说完睨了奚老王爷一眼。
  奚老王爷看了冉姒一眼不接话,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她。众人见了皆相视而笑,这府里也就冉姒敢这般说奚老王爷了。
  “公主,陈世子到了。”门房前来禀报。
  “请他稍等片刻。”冉姒放下华章起身,却发现众人皆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其中以奚老王爷的眸光最为明亮。冉姒叹了口气,“真是为老不尊。”说完便施施然走出了偏厅。
  郊外送别亭的梅林如传说中一般,在昨夜便已全部盛放,放眼望去是一片红与白相间的海洋。原本只有一个个花骨朵的褐色树枝如今已经被朵朵娇艳的梅花所掩盖寻不见踪迹。
  冉姒与陈瑾并肩走在梅花林中,正值新春,大多数人都到街上寻热闹去了,此刻的梅林美丽而安静。
  水红色的衣裙给今日的冉姒增添了一分不同于往日的娇俏,虽然还是那般轻淡的模样却平添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气息,让人感觉不再那么遥远缥缈。细润白皙的脸上不施粉黛,却因走路稍久透着些许的粉色。
  “陈世子,我们休息一下可好?”见不远处就有着供游人休息的石桌石凳,冉姒问道。
  今日陈瑾没有与往日一样坐在轮椅上让冉姒有些许吃惊,方才知道陈瑾其实是可以如他们一般行走的,只是时间不能太长罢了。从送别亭走进这梅林也有不长时间了,陈瑾走路的速度明显比刚开始的时候慢了许多。
  陈瑾心中苦笑,暗暗恼恨自己的双脚不争气,脸上却露着温和的笑,点了点头:“好。”
  走到石凳前,陈瑾将身上的氅衣解下,折叠成几层后把它放在冉姒面前的石凳上,见冉姒略微怔愣的表情便解释道:“公主畏寒。”说完不敢再去看冉姒,自己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佯装赏梅。
  冉姒默了一下,终是弯腰将石凳上的氅衣拿起放到了陈瑾面前的石桌上,随后动手解下自己身上披着的雪白的鹤氅,刚要拿下便被一双手制止了。冉姒抬头便看见陈瑾沉着脸为她将氅衣披好,解开的鹤氅的系带也被他系好。
  “冒犯了。”为冉姒披好氅衣后陈瑾退开两步,与冉姒保持了一定距离。
  饶是冉姒平日里再云淡风轻此刻也不免感到不知所措。张了张嘴却不知应该说点什么。
  “陈世子的氅衣怎可……”沉默许久才呐呐开口。
  “它不及你重要。”陈瑾打断冉姒笨拙的解释,“氅衣脏了可以洗,破了可以换,为你放在石凳之上隔寒也是我自愿的。而你,却只有一个。”
  “安平,”陈瑾执起冉姒的双手认真地看着她,眼中倒映着那个红色的身影,“跟我回陈国好吗?我知道自己身有残疾不该奢望,可总忍不住地去想,如果站在我身旁的一直是你该多好。我保证,我的世子妃,我的王后,是你,也只会是你。”一字一字,似承诺更像是告诉自己。
  冉姒看着他的眼睛,好似要验证这话的真假。许久,她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在手中的双手,慢慢将手抽出,轻声说道:“我的父王他只有我母妃一人,不是因为她是长公主,而是因为他爱她,爱到这辈子只能容下她一人。我这样说,世子可明白?”
  “我也……”
  “你不可以。”冉姒打断陈瑾脱口而出的话,“你是陈国的世子,陈国未来的君主,一国君主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妃子?若要巩固那个位置便需要拉拢依靠各方的势力,而维持这股势力最稳固最有利的方法只有联姻。世子出身皇家难道不懂这个中利害?当今皇上与皇后是何等恩爱,可也抵不过那份至高无上的皇权。我不是姑姑,我做不到她那般大度,那般委屈自己。世子觉得自己能做到吗?这辈子只有我冉姒一个。”
  “……”
  冉姒见陈瑾沉默,轻轻一笑:“世子,你可曾仔细想过,想娶的是冉姒,还是安平公主?”
  陈瑾失语。她的笑腼在他眼前,那么近,却又那样远。江山与美人,是否真的只能择其一?
  最终,陈瑾作揖朝冉姒一礼,径直走出了梅林。
  一阵寒风吹过,带起一片落花,纷纷扬扬,下起了梅花雨。冉姒抬头,用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心头有一丝苦涩上涌,凄凄一笑:“娘亲,你比四儿幸运……”
  待到苦涩消逝,冉姒放下手,整理了一下并不皱乱的衣裙后转身,打算离开这片红得让她感觉无比刺眼的梅林。
  还未迈步,白色的衣袂进入眼帘,带着淡淡的木槿香气……
  渐渐的,梅花香气淡去,只留木槿花香萦绕在周围,带着些许暖意。
  他伸手将她耳畔的发丝拨至耳后,动作轻柔,看着她浅浅笑道:“阿四,新年快乐。”
  划过耳廓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季世子何时有了跟踪别人的爱好?”
  “阿四,我不是圣人。”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跟别的男人一起踏雪赏梅还无动于衷。
  “你当然不是。圣人可不像世子一般贪恋权贵。”冉姒脸上浮现出嘲讽,“世子不需要陪刘侧妃吗?连来武元求亲都带在身侧,那般宠爱,那般片刻不舍分离。”
  “阿四,在你眼里我已经是这般的人了吗?”含着温柔的眸子黯淡下来,苦涩的滋味在嘴中蔓延开来,“四年!整整四年!那样想见你却又不能见。我怕你因为看到我会想起她,怕你一心想着为她报仇而不肯好好养伤,你那时伤得那样重,我想守在你身边,可是我不敢,你那样恨我,怎么还会想看见我。”
  “是!季倾墨,我恨你!恨你既然给不起却还要给我承诺!恨你刘娇害死了我的五儿你却还那样维护她!可是,我更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暖城……”冉姒突然平静下来,低低笑起来,眼眶中的泪却溢了出来,“阿瑾,当初要是没有遇见你,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嫁作人妇,和其她女子一般有着一个平凡而温暖的家?五儿会不会也已经嫁人,会有着疼爱自己的夫君和可爱的孩子,不会因为救我而失去性命……”
  “阿瑾,我于你到底算什么?报仇、权力……我能排在第几位?只怕是从来没有在你心里占据过一席之地吧。”冉姒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连伤心都不会了。
  季倾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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