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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宠记-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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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裴永骁领兵到了浔川城外后,未免打草惊蛇,他的人暂时扎营的距离挺远,并先好生分析着浔川的地势与堇王以及堇王势力的一切资料。在来之前,他便已派了人前往牧州用他的战略镇乱。
  正是他站在营帐门口看着浔川的方向思索着什么时,林德过来了。
  林德禀报道:“属下一时并没有发现浔川有什么不一样,暂时也未发现舒遥的出没,亦或者是疏忽。但属下发现,堇王的秘密主兵营确实在浔川城外西北方的山群之中,唯一的路便是水路。”
  裴永骁淡道:“再观察观察,定然还有路。”以他多年的经验,军事上的一切路数都难以逃过他的眼睛,何况堇王的能力段数实在不如何。皇上派他过来,分明就是因为舒遥是他惹来的。
  林德应下:“是。”
  不让堇王察觉到裴永骁的军队存在,仅仅只是暂时,也如他所料,很快身在堇王府的堇王蔚元斌便得知他已领军过来之事。
  当蔚元斌得知皇上已经派了人过来,而且还是裴永骁,当即便惊得从案桌后头站起,他问自己的亲信温有:“蔚元钧是如何得知浔川这边的事?这是如何透露的?”他很清楚自己将消息究竟封得有多死,暂时他的军力还足于与朝廷明着干。
  温有应道:“属下一时还不知。”
  “立刻去查。”蔚元斌面露怒色,“马上将舒遥唤过来,并全力戒备着,将所有尾巴都收起来。”裴永骁突然领军过来,这根本就是防不胜防,情况自然不妙。
  温有转身便出去,再回来时,他道:“舒遥不在府中,且近日都不在府中。”
  蔚元斌闻言便握紧了拳头,他是看中舒遥的能力,才让她成为他门客助手,更是时常会对她言听计从,可这女人却是极其不易掌控,时常能气得他恨不得掐死她。当下更是如此,需要她的时候却不见人。
  他怒喝:“找,必须将她找回来。”
  以裴永骁的能力,他能估算得好蔚元斌这边大概何时会得知他领军过来的消息,所以为了个干净利落,他自然会将防不胜防贯彻得更加彻底。蔚元斌的戒备还未来得及开始,便又立刻有人来报,说是主兵营被侵入。
  蔚元斌闻言几乎下意识掀了桌,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好一个裴永骁,好一个蔚元钧,这是逼本王即刻造反。”
  事已至此,他逃避不得,便只得立刻谋划应对策略。
  正是他觉得焦头烂额时,舒遥妙曼的身影终于缓缓踏来,她懒懒地倚在门边,仍旧一派轻松的模样,只勾唇打量着他的怒容。
  蔚元斌抬眸见到她,并没有觉得松气,只仍旧狠声道:“裴永骁领兵袭入了本王的兵营,你说该如何是好?”话语间,他的拳头越握越紧。
  舒遥只懒懒道:“这倒是意外,我可以领兵与裴永骁抗衡。”
  对蔚元斌来说,舒遥确实是一员强将,便立刻道:“好,你去,本王派温有协助你,这次不是小事,你可得走点心。”
  舒遥又怎会不知他派温有跟着她的目的,但她并不在乎。
  就在浔川西北山群兵营中,裴永骁领兵沿着山道一路往前杀着,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山道上便已是血流成河,并持续蔓延到兵营之中,才得以暂停。
  裴永骁身穿威武的铠甲,眸色却极其淡然,明显对他来说,如此战事分明就是大材小用。两军对峙间,他没说话,在等着堇王的军队投降。因为现在堇王想与朝廷抗衡,分明就是以卵击石。
  奈何对方明显没有投降归顺的意思。
  裴永骁抬眸将对方的人马看了一圈,当他看到堇王的援军由另外一条道过来时,便已知堇王的意思,如此就没必要留情,他抬手一挥,两军便在兵营里厮杀了起来。整个兵营登时哀嚎声不断,血流弥漫,尸横各处,一片可怕的狼藉。
  裴永骁看着这突然生起的战场,他知道先毁了堇王的根本,再制服堇王是轻而易举,却又总觉得事情太过简单,也不该这么简单。
  还确实没那么简单,他抬眸间便又见到更多的援军过来,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正是他若有所思时,一支箭从他身后飞来,他眸色微凛,立刻侧过身。因厮杀声的干扰,他躲避不及时,箭划过他的胳膊,瞬间便有鲜血从他的胳膊蔓延开来。
  他转身便见到一身红衣的舒遥扔下手中的弓箭,从他的头顶飞去,随之从敌军后头落地。
  她正悠悠然地看着他笑,她的笑中透着明显的挑衅之意。
  看到舒遥,再看到一群一群的士兵涌来致使双方的不断死伤,过了一段时间后,裴永骁总算知道对方这是想干嘛,如此倒是有些棘手。
  随着舒遥不断添人与裴永骁那为数不多的精兵厮杀,堇王府的蔚元斌得知消息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眯眼思索着,舒遥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战术,仅仅是用他的人以车轮战的方式与裴永骁的精兵打。以目前的战局,这根本就是在送人头。其中后果,或许我方能胜,却也只会剩下残兵,再也经不起朝廷半点打击,何况并不见得能胜。
  “舒遥。”蔚元斌握紧拳头,真是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他立刻吩咐,“备人马,本王亲自过去。”
  奈何当他到达战场时,双方人已所剩无几,他见了几乎气晕过去,立刻叫了停。厮杀终于渐渐停止,便再次静静地对峙起。
  当下舒遥正抱着胸,懒懒地倚着墙壁,似乎并不把自己的这场胡闹当一回事,她只远远地看着对面的裴永骁,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蔚元斌握着拳头靠近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把他的军队当肉送着玩?
  舒遥只笑道:“当然是在全力以赴啊!”她明显不觉得自己有错。
  蔚元斌突然抽出身旁士兵手里的刀对着舒遥,他的身体在颤抖着,声音也在颤抖着:“你在有意坑本王?”
  “不不不。”舒遥仍是不慌不忙,“王爷,你看。”话语间,她拍了拍手。
  这时,两名衣着飘逸的女子架着一人飞来从舒遥身旁站定,而这个人,正是之前舒遥机缘巧合,所抓到的蔚元钧。当下蔚元钧抿着嘴,倒也挺冷静。
  蔚元斌看到蔚元钧,眼睛登时便亮了:“你……”
  舒遥笑得更愉悦:“王爷是不是很惊喜?”她的目光却仍是落在对面裴永骁的身上。
  本是瞧着极为淡然的裴永骁,这会也陡的眯起了眼。
  蔚元斌立刻迫不及待道:“把他交给本王,由本王处置。”这女人太过胡闹,明明早已抓了蔚元钧,却至今才放出来,害他白白死了这么多将兵。
  舒遥没有理他,只忽地伸出软剑架在蔚元钧的脖子上,挟着他缓缓朝前走去,直到离裴永骁近了些,才道:“武平王,觉得自己该如何做?”
  只是一会的功夫,裴永骁便也冷静了:“你觉得我该如何做?”
  舒遥笑道:“我做这么多,一来确实是为了给北顺添乱,但更重要的,就是杀你。”话语间,她眸中色彩陡的变冷。
  她继续道:“只要你死了,我便放了他。”
  蔚元斌听到她的话,立刻便又面露震怒之色,他只一想,便想通消息为何会透露:“你……”他正想靠近她,被她的两名手下给挡住。
  裴永骁只淡道:“看来你师父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舒遥:“确实,没有我师父,就没有我,所以你必须死。”她永远不会忘记,无依无靠的她四处流浪时的痛苦,更不会忘记师父收养她,教养她的大恩大德。师父就是她的天,可裴永骁毁了她的天。
  这时裴永骁突然道:“带上来。”
  随着他的吩咐落下,林德立刻离去。没多久,林德回来时,后面跟着两个手下,而那两手下抓着的,正是杜青宁。
  当舒遥看到杜青宁,瞳孔难得微缩了下。
  裴永骁仍旧面无表情,只道:“她和你的师父,谁重要?”言罢,他的剑也架到了杜青宁的脖子上。
  杜青宁抬眸看了眼舒遥,便又垂下了眼帘。
  那天晚上,她本是在睡觉,却被突然闯入的林德下了迷药,乔装成他的手下,给半昏半醒地扶走了。再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在去浔川的马车里,而且跟得是裴永骁的军队,并被控制着。
  她本来不知道理由,如今是知道了。
  她觉得莫名其妙,也觉得挺麻木。
  裴永骁剑下的力道突然加重,又道:“要不要看谁赌得起?”
  一股尖锐的疼痛袭来,杜青宁不由咬紧了唇,疼得她眼睛都红了。舒遥又怎会在乎她的死活?所以她是要死了么?
  哪怕离得远,舒遥也可以看到杜青宁白嫩无暇的脖颈上渗出的鲜血,她的红唇微抿了下。
  裴永骁的力道再一次加重,重申了遍:“赌不赌?”
  这一回,杜青宁的眼泪被疼出来了。
  舒遥看到她的泪与血,陡的直接将蔚元钧给推开,非常爽快地说道:“不赌了。”她瞧着仍旧挺轻松的。
  杜青宁面露惊讶之色,立刻抬头看着她。
  舒遥没有再去看杜青宁,只对裴永骁道:“放了她。”
  裴永骁:“我没说要放。”
  舒遥闻言冷笑了下:“还真是挺卑鄙的,说出你的条件。”他这一生都是在刀尖上舔着血,她了解他的杀伐果断,哪怕对方是他的儿媳妇。
  裴永骁冷静道:“自废武功。”
  舒遥垂了下眼帘,便再次看向杜青宁。
  杜青宁呆呆地迎视着对方,她从来都是看不懂舒遥的,这一次,她更是看不懂,却莫名在觉得心颤。
  习武者都清楚自己的武功运行筋脉在哪里,舒遥看了杜青宁一会儿后,便非常爽快地在自己身上的几个穴位点过,并陡的握拳使了力。闷哼间,她的一口鲜血喷出,当时便瘫倒在地。她仍抬头看着杜青宁,但嘴角含血的她,却是突然笑了。
  结果虽是如此,她似乎莫名觉得很开心。
  这时一身白衣的裴延突然飞了过来,他一把推开抓住杜青宁的人,将她搂入怀中。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她脖子上的血,立刻阴沉着脸看向裴永骁,狠声道:“回头找你算账。”
  低头间,他发现杜青宁一直呆怔地看着舒遥,仿若失了魂。
  对杜青宁来说,舒遥是活得风光无限,潇洒恣意的,从来都是别人无法触及的存在,可现在却狼狈地像一团烂泥似的趴在地上,好似谁都可以上去踩一脚。这是一种,让她觉得极为刺眼的悬殊,刺得她的记忆陡然如潮般涌入脑海。
  “娘,秋姨说这几天娘不用出任务,娘别走好不好?”
  “我说过多少遍了,喊师父。”
  “可你就是我娘,为什么要喊师父?都说我与你长得像,你就是我娘。”
  “我再说一遍,喊师父。”
  ……
  “养了这么多年,根骨还仍这么差,我舒遥怎会生了个废物。”
  “娘……我……”
  “喊师父。”
  ……
  “你根骨太差,不适合待在靇月会,在我身边,弱者难以生存。”
  “娘,要扔下我?”
  杜青宁终于知道记忆中的父母是谁,那是舒遥给她安排的贴身护卫,与照顾她的秋姨。她终于知道去年下雪在冰湖遇到妇人的是谁,那是一直疼她宠她的秋姨。
  她终于什么都知道,她真的是被娘嫌弃,被娘抛弃的孩子。
  一身雪青色衣袍的杜栩落了地,他的目光落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的舒遥身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她,比任何女子都要孱弱。
  但他却极为平静。
  他缓缓朝她走去,蹲下轻柔地将她抱在怀里,他伸出拇指拭去她嘴角的血,冷硬的下巴轻蹭着她冰凉的额头,缓缓柔柔地说道:“我终于等到,别人折断你的翅膀。”他只是没想到,她的软肋竟是他们的女儿。
  舒遥在他怀里苍白地笑道:“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他低头亲了她一下:“以后你都没有本事逃。”他抱着她站起身,抬眸看着被裴延护在怀里,红着眼睛紧盯着他们的杜青宁。
  过了会后,他抱着舒遥转身缓缓离去。
  杜青宁只仍看着他们,她不懂他们要干嘛,不由急道:“爹,你们去哪里?”可没有人理她,只留给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舒遥窝在杜栩怀里蹭了蹭,叹息道:“我似乎只会杀人,不会做母亲。”
  杜栩:“没关系,我给了她双份的疼爱,以后她有视她如命的丈夫。”
  裴延紧搂着仍旧看着他们的背影,已经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睛的杜青宁,倒是觉得颇为满足,他道:“以后你终于只有我了。”

 
第123章 
  这一件一件的事,发生得太过意外。正是处于滔天愤怒中的蔚元斌回过神来,自然仍想将舒遥碎尸万段,若非这个女人,他便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但他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最恨的仍旧是蔚元钧,他才是长子,皇位本该是他的。
  让蔚元钧死自然比让舒遥死的作用大。
  所以他陡的使用精准有力的手法,将手中刀朝正站在敌方的蔚元钧投去。不想这时裴延在瞬间踢过去一颗石子,将那飞到半空的刀给击落。
  在蔚元斌眸露怒色时,裴延弹指朝其嘴里射了颗药丸,使得对方马上便失去所有力气,不由跪倒在地。
  裴永骁立刻下令:“全部抓起来。”
  堇王虽全身无力,却依然眼眸猩红,足见他心中的怒与恨有多大。哪怕如今他只能束手就擒,他也仍旧不甘心。
  裴延抱起还在失魂的杜青宁,从裴永骁身旁路过时,冷声道:“这怨我们算是结上了。”他之前明明觉得事有蹊跷,一时都没怀疑到这所谓的父亲头上,这份下意识的信任,还真有些可笑。
  裴永骁闻言身形微顿,但没有说什么。他知道他们父子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如今怕是几乎已完全断裂。
  裴延只扔下这么一句话,便抱着杜青宁迈步离去。
  这时埋在裴延怀里的杜青宁终于抬眸看着他,她的眼睛仍旧红红的,她问他:“他们是要去哪里?”她总觉得不安。
  “大概是去舒遥想去的地方,双宿双飞。”裴延不喜她还挂念那对男女。
  听到“舒遥”两个字,杜青宁又沉默了。
  裴延低头看了看失神的她,抿了下嘴,道:“行了,你已嫁作人妇,自然无需他们再挂心,他们该如何便如何,你以后的人生都是我的。”
  这时蔚元钧追了上来,他正色唤了声:“阿延。”
  裴延侧头看了他一眼,淡问:“有事?”
  蔚元钧叹了口气,默了瞬后,道:“我不想小雨死,我想废除后宫制。”虽然这样很自私,会对不起很多人,可他管不得那么多。
  趴在裴延怀里的杜青宁闻言立刻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蔚元钧,她倒是未想到那个素来极为理性睿智的皇上,会做这般不管不顾的事。
  可她也能理解,若是她,她也只在乎她想在乎的。就算裴延杀尽天下人,她也不想裴延受到惩罚。就算三姐害了许多人,她也仍是想三姐好好的。人本来就是自私的,护短的,对别人只会有同情,却仍旧会站在所在乎的人这边,什么道德原则都会不愿意去顾。
  她只是没想到,作为皇上的蔚元钧也会如此。
  蔚元钧继续道:“但实行起来,会比较棘手,以后你得帮我。”他这个身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终归还不是个强到能万事由己的君王。
  裴延低头看着怀中一直瞅着他的杜青宁,终于应下:“好。”
  抓了堇王后,裴永骁留在浔川继续收拾残局,蔚元钧与裴延夫妇一道在浔川休息了一夜后,便就由一小群精兵护送着往雍都去了。
  因为有裴延,哪怕只是一夜,杜青宁脖子上的伤仍旧恢复了不少。只是她心里的百般滋味,还不易散去。当下坐在马车里,她不由一直在想着舒遥,想着小时候的,那些被她遗忘的一幕幕。
  事到如今,她仍是不懂舒遥。
  裴延搂着她,倒难得没有吵她,只让她自己好生缓一缓,总时不时执起她的手腕,给她号脉。她似乎暂时不记得自己有孕,他可没忘。
  后来杜青宁突然呼了口气,终于抬头看着他:“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裴延低头迎视着她的眼睛:“什么事?”
  杜青宁:“我仍旧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在她的记忆中,并没有与亲生父亲有关的种种,多年来,舒遥始终是独来独往。
  裴延未语,只看着她那面怀思索的模样。
  对杜青宁来说,既然她的亲生父亲没有在她的人生中出现过,那便是不重要的,她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裴延觉得他给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再纵容她想着与他无关的有的没的,便突然俯身堵住她的小嘴,直接侵入缠绵地辗转捣鼓,强制夺取她的一切注意力。
  杜青宁没有挣扎,乖乖依了他。
  浔川到雍都的路程并不短,路途也怪颠簸,他们到时,杜青宁便感觉松了口气,连路都不愿意走,只由裴延背着她进入千百庄。后来回到序月水渊时,见到老早就候在亭下的裴迎华。
  裴迎华看到他们,起身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杜青宁身上。
  杜青宁从裴延背上滑下,看着裴迎华笑道:“姐姐是在担心我?”虽然早知对方已当她是好姐妹,她仍旧觉得心里暖暖的。
  “嗯!”裴迎华没有否认,后来又道,“你的失踪与师父有关?”
  杜青宁闻言脸上笑意微敛,她垂了下眼帘,应道:“此事说来有些复杂,以后慢慢与姐姐说。”
  也不知道裴迎华是否意识到杜青宁的异样,她未再多问,只道:“你瞧着挺累,好生歇歇。”
  杜青宁:“好。”
  裴延便拉着她进入房间,他们好好沐浴了番,洗去浑身风尘后,就一道躺床上歇息了。裴延本想弄弄她,又不想累到她,便忍了。
  杜青宁虽累,却有点不易睡着,她总是不由想起舒遥瘫在地上的一幕。
  她不知道对方为她放弃了所有,心里该是个什么感觉。
  反正她觉得心酸。
  裴延见她还在想着别人,便不悦道:“我体贴你,才不碰你,莫不是你真精力有剩?”低沉的声音中有威胁之意。
  但她明显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入眼里,只突然抬眸问他:“三姐的事情真得可以解决?”
  他陡然翻身压住她,开始弄她。
  她在乎杜青雨的事,蔚元钧更在乎,回都后,不过短短数日过去,蔚元钧就迫不及待再次去了天牢里。当他进入天牢,便见到仍旧抱膝靠墙而坐,也不知多久没动过的杜青雨。
  看到她明显瘦了许久,他这心便更疼了。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作为一国之君,想要保住这惹怒朝廷上下的心上人,面对的压力又怎会小,他的眼周明显透着疲倦,面容沧桑。
  他站在她的面前,突然出声:“是不是每次都要我说一遍抬起头来。”上次他的声音是透着怒意的低沉,这一次是透着无奈的复杂。
  听到他的话,她的头反而低得更厉害。
  他见了,便再说了一遍:“抬起头来。”
  她没有理他。
  他握拳叹了口气,他真是败给她了,无论她是什么样子的人,他都败给了她。纠结挣扎过后,却也心甘情愿。他迈步靠近她,从她面前蹲下,抬起双手握紧了她细瘦得惊人的双肩:“你不用如此,我是来接你出去的。”他的声音有些僵硬,虽是心甘情愿,也仍旧对她有怨气。
  杜青雨闻言身子僵住,终于抬眸看向他,落到他眼里的,是一张枯黄憔悴的脸。见到他微缩的瞳孔中,自己那不堪入目的模样,她一惊,又下意识低下头。
  她不想他看到她这个样子。
  可他的话在她心中投掷出的涟漪实在太大,瞬间化为惊涛骇浪在她的胸腔拍打。她激动的手足无措之余,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想抬头再看看他,可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难看。
  这时他却捧住她的脸,强硬地迫得她看着他,他继续道:“如你所愿,我给你唯一,哪怕会有再多的麻烦。”
  这一次,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身子彻底僵了会后,眼泪便吧嗒的从她眼底如雨滚下。
  所以她这是赌赢了?
  蔚元钧拉住她的手,惩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叹道:“往后莫再作恶,你真的给我惹了太多麻烦。忙活了几日,终于能接你出去,以后事还多着。你就安分些,嗯?”
  从前到后,他的自称都是“我”。
  听到他无奈中透着情意的话,杜青雨泪流得更汹涌,她突然扑入他怀中,抽抽搭搭的,不知是说不出来话,还是没话想说。
  蔚元钧抱着她,打算由她哭个够,再带她出去。
  时间的流逝,仿若倏忽之间。自舒遥离开后,杜青宁他们的日子又恢复了安宁,杜青宁日日平平静静地养胎,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出过千百庄。她不知道裴延与皇上到底是如何平息了三姐的事,当她听到消息,便只松了口气。她本想入宫看看三姐,但裴延说,暂时还是莫让三姐招摇起来得好,她便就作罢。
  这日裴延正牵着她踏出序月水渊散心,两人闲聊间,恰见薄祁云由南面走来,他们便一起停下脚步。
  薄祁云将夫妻俩来回打量了番,勾唇道:“倒是日日如胶似漆。”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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