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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府邸的恶娇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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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彦见阿言面上也有凄色,想到那一日他将耶律蒙德给她的漆匣递给阿言的时候,阿言脸上嘲讽的表情,她说:“慕俞,物是死的,再贵重的东西,也抵不过那些荒凉的年岁。”
阿言看也没看,将匣子交给了紫依,让她放在壁橱的箱笼里。
站在慕俞和杜恒言身后五丈外的人,忽地混身颤栗,紧紧抓住了身旁四十来岁的男子的胳膊,好像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怖的东西。
第70第
“恒言……”
杨淑仪看到阿宝的瞬间; 心神震动,竟站立不住,整个人斜靠在一旁微服出宫的官家身上; 可是当那孩子像有感应似的回头看她时; 杨淑仪整个人好像受到了神明的点拨,缓缓地从官家身上站了起来; 拿着内造的绸帕,擦了擦眼角; 流着泪笑道:“爷; 我以为我姐姐还活着; 又生养了这么一个仙童一般的女娃儿,可妾身知道姐姐已经不在了。”
着了一身宝相纹圆领长袍的官家,也看到杜恒言身旁那个约八九岁的孩子; 她和杜恒言,还有他的淑仪,确实是十分相像。
那边林承彦觉察异常,已经看见了朝着这边抹眼泪的一位小妇人; 提醒了恒言,“阿言,那人你认识吗?”
杜恒言正哄着小阿宝; 眼看她收了泪,嘟嘟的小脸蛋上浮着哭过的热晕,见慕俞喊她,不由就朝后看了一眼。
杜恒言瞳孔微缩; 下意识地想将阿言往后藏,也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双手卡住小阿宝稚嫩的双肩,微微颤抖,轻轻唤了声:“慕俞,帮我!”
刹那间,慕俞已经想起来抹泪的那女子与当年神明月镇上的牡丹娘子是同一个人。
九年过去,岁月在她的脸上似乎没有留下痕迹。
杜恒言提醒道:“她是,是官家的淑仪娘子!”
话说着,官家和杨淑仪已经走了过来,杜恒言福礼道:“见过夫人和赵爷。”
林承彦对着二人作了揖,不想牡丹娘子现在竟这般得官家的看重,看二人的装束,明显是出来过过市井夫妻的生活。
他这些日子听说,官家像是在外头藏了一位丽人,时常出宫宠幸,难道传言中的丽人是杨淑仪?
身后的小阿宝也有样学样地双手叠在一起,放在右下,躬身行礼,软糯糯地道:“阿宝给赵夫人和赵爷请安。”
一边说着,一边眨着一双清亮的眸子,樱桃小嘴十分鲜嫩,衬得面颊更如珠玉般莹润,八岁的女孩儿身量不长,着了一身粉色窄袖对襟襦裙,脚上套着一双罗地绣花女鞋,上头绣着和杜恒言一样的芙蓉花,混身上下只脖颈上套着一个赤金盘螭巊珞圈,周身隐约透出淡淡的贵气。
杨淑仪上前两步,扶了二人起来,一手抓住了一人的胳膊,望着那个小女娃儿,阿言果然没有骗她,阿言将这个孩子照顾的很好,大方明朗,一点都不怯懦,这般小的孩子,要对她怎样的爱护,才能让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这般自在。
且这周身的气度,与大家小娘子也无异了。
杨淑仪不知的是,杜恒言为了防止有人挑小黑娃的礼,特地让凌妈妈和姬二娘好好儿地规整了小黑娃的礼节,杜恒言一直隐约觉得,以阿宝的模样性情,身后有她和杨淑仪,日后或许要做高门息妇的。
杨淑仪望着杜恒言的眼里满是感激,咬唇笑道:“这孩子真乖。”
杜恒言看见了杨淑仪水雾般的眼里的感激,摸了摸阿宝的小脑袋,温声道:“是的,我特别喜欢她,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
小阿宝仰着小脸,仔细盯着杨淑仪的脸看,又看看阿姐,半晌,颇认真地道:“夫人,你和我阿姐长的好像啊,你是不是也和我阿姐一样是祸水?”
杜恒言顿时一脸黑线,右手随手就在小阿宝额上磕了一个爆栗,“你又说傻话,快向夫人赔礼。”
小阿宝疼的皱了小脸,垂着小脑袋,一边自己给自己揉,一边又嘀咕道:“祸水多好啊,证明长的美啊!”像她阿姐,别人都抢着要娶回家呢!慕俞哥哥,整日里想着法子哄她。
可是阿姐指示,她还是乖乖地赔礼,软声道:“阿宝口无遮拦,冒犯了赵夫人,请夫人看在阿宝年年幼不知事的份上,莫要生气。”
说完,自以为不被理解的小阿宝,赌气地转了身子,不理阿姐。
杨淑仪看着这个孩子活泼的模样,生动的表情,眼里早已泪水涟涟,轻轻蹲下身子,问小阿宝:“你说,你叫阿宝?”
小阿宝微微朝后退了两步,她看到了那位赵爷看她的眼神有些吓人,好像她是什么小妖怪一样,要把她灭了似的。
小阿宝不由吞了口口水,嗫嚅道:“是,是叫阿宝,我娘说我是她的宝贝。”左手下意识地勾住了阿姐的右手。
“你,你娘呢?”杨淑仪想起,她是让香儿照顾阿宝的,阿宝在这里,那香儿呢?
“我娘去世了,埋在了城郊的荒地,阿姐说明天带我去看她。”小阿宝说着,红了眼眶。
杨淑仪心间悲痛难抑,可是知道身后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她不能流露出一点心绪出来让官家疑心,不然,阿宝的命,便保不住了。
杨淑仪轻轻起身,走到官家身边,拿着帕子擦眼道:“这孩子长得真像妾身的亲人,和妾身小的时候简直是一般模样。”
杨淑仪自来会揣摩官家的心思,凡事她越挑明了说,官家越不会疑心,她若是越隐藏,官家反而会生疑心去剖根究底地查。
官家见这个小女孩和杜家的女儿关系密切,心间微沉,拍了拍淑仪的背道:“洛儿若是喜欢这孩子,常招到家中去陪你也无不可。”
杨淑仪笑着摇头:“爷,这可是杜家的女娃儿,妾身哪有这福气让她常陪着。”
她口中说着拒绝的话,眼里却露出哀伤,看向那女娃的眼睛,满是喜爱,又听她轻声道:“爷,若是当年那孩子生了下来,现在是不是和她一样大?是不是也和她一样长的这般像妾身?”
当年杨淑仪刚进宫,还只是美人的时候,也怀过一个孩子,后来没了,她由正八品美人升了正七品的婕妤,自此一步步独宠后宫。
杜恒言见杨淑仪看着阿宝的眼睛像是牵了线一般,不动声色地笑道:“夫人,今日惠风和畅,不若您和我们一道吧,我府上的女使已经在前头小山丘上备了糕饼和杏仁奶茶。”
杨淑仪自是求之不得,一双犹如秋水的眸子,柔柔地看着官家,不需言语,官家便明白她的诉求,今日原本就是洛儿因着清薇的事和他闹脾气,只得带她出来消气,此时自然是有求必应。
便见官家直接越过杜恒言,过去拍林承彦的背道:“我观你颇像一位故人,不知令尊是?”
林承彦恭敬回道:“小子姓林,家父单名一个楠字。”
官家见其果真是林楠的儿子,再看杜恒言,想起当日楚王弟和张卿一个为林老相公的孙子,一个为自家的儿子,都言希望能求娶杜恒言,眼下看来,呈砚的女儿似乎看中了林老相公的孙子。
一时不由对这个小郎君产生了兴趣,笑道:“不若你陪我走一程?”他可是知道张卿家的小衙内可是他儿的心腹,日后他儿继承皇位,张宪必是赵国的肱骨之臣,高官厚禄自是少不了的,他倒要看看,林楠的小子当真比得过张卿家的小子?
林承彦并不知道官家的考量,他曾经从阿翁口中听过这位官家,知道虽然官家现在看着平易近人,像领家长辈一般,可是,这样的官家却也正是朝堂上那个杀伐决断,隐有戾气的九五之尊。
是以林承彦并未掉以轻心,十分恭敬地道:“小子惶恐,赵爷请。”
官家见他虽年少,却进退有度,举止之间颇有其父当年的风姿,一时倒勾起了心中的憾意。
当年的林楠虽是文臣,却颇有军事谋略,做事也雷厉风行,是以他将林楠派去了益州,平定那里的匪乱,却不想害的一个英姿飒爽的儿郎,命送匪手,让林老相公白发人送黑发人。
“秋试即在眼前,小郎君准备的如何?”
林承彦顿了一下,如实禀道:“阿翁说小子资历甚轻,不宜过早进入朝堂,是以,小子约莫会再等三年下场。”
其实是阿翁和他商议,眼下肃王一派与官家明面上风平浪静,然而地底下已经波涛暗涌,动乱许是在这一两年内,他若秋试中,明年便是会试,若是再中,他便要入朝为官了。
阿翁不希望他趟这浑水。
他明白阿翁的意思,爹爹只留他一条血脉,阿翁不愿意他涉险。
官家眼中不由潜了一点笑意,林老相公的心思,他怎会不懂,不过,他清理肃王府,也是为了元益清理路线,这林家小郎君小小年纪,竟也颇沉得住气,暗叹林老相公许是又为他儿送了一位栋梁之才。
一路上杨淑仪的眼睛像是黏在了小阿宝的身上,小阿宝自来聪慧,刚才这位夫人望着她要哭,她便猜到,或许这位夫人便是她在宫中当宫女的牡丹娘,虽然不知道阿姐为何称呼她为“夫人”,却也仍由着这位“夫人”牵着她的手。
一行人到了小山丘上,紫依已经在地上铺好了一块厚实的织锦盘花布,上头杯盘罗列,摆着马车里带过来的乳饼、麦糕、乳酪、豌豆黄和盛在注碗里尚还温热的杏仁奶茶。
官家看左右,皆是这般,只是吃食有些不同,有的带着硬硬的炊饼,清茶,各种蜜饯果脯,倒是杜家的饮食更合口味一些。
后头跟过来做随从打扮的小黄门要试吃,被官家制止了下去,只道无妨。
众人围坐,小阿宝捧了一杯奶茶,喝了一口,递了一杯给赵夫人道:“夫人,您也喝,可好喝了!”
杨淑仪眼眸亮亮地接过来,递给官家道:“您也尝一口。”
官家尚不曾喝过这般物什,就着杨淑仪的柔荑,喝了一口,温热香甜,在这四月的熏风里,顿觉有春风化雨之感。
小阿宝见他们喝了,也不管,咕噜咕噜喝完了一杯,忽觉肚子胀痛,捂着肚子,额上很快便沁出汗来,抓着阿姐的袖子道:“阿姐,阿宝肚痛!”
小阿宝说着,向后倒在了草地上。
众人大惊,杜恒言立即将阿宝抱在了自己怀里,也管不得官家和杨淑仪,一边跑一边道:“车夫,快,快回城里,去马行街北边张家小儿馆,快!”
林承彦忙站了起来,抢过小阿宝,“阿言,我骑马去,你别急。”
说着,便纵身抢过路边不知谁家的马,飞奔而去。
杜恒言匆匆对着官家和杨淑仪鞠了躬,道:“恒言失礼了!”竟依旧坐上自家的马车,催着车夫追过去。
一时原先还十分热闹的草地上,只留下了一脸焦急的杨淑仪和官家,杨淑仪拽着官家的衣袖急道:“爷,您说那孩子会不会有事啊?”
官家吩咐了身后的黄门将未喝完的奶茶带回宫,让太医查看,而后对杨淑仪道:“洛儿别急,我们这也回宫去,派个太医到杜家去看看。”
第71第
林承彦纵马将阿宝送到了马行街北的柏郎中家; 郎中看到一小郎君抱着一个一脸虚汗的女娃过来,忙从药铺里走出来,吩咐小医童铺好了一张软榻; 林承彦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上去。
柏郎中是专治小儿病的大夫; 在医治小儿的疑难杂症上,比宫中的太医都要厉害许多; 在京城颇有名气,杜家也曾请他上门给杜熙文看过。
阿宝捂着肚子; 疼痛的在榻上翻滚; 柏郎中抓了她的手腕; 细细地号起了脉,又看了阿宝的舌苔,眼珠子; 皱眉吩咐药童:“快准备盐水。”
很快阿宝被灌下了两大杯盐水,可是依旧肚痛,面上赤红,眼珠子好像都变了色。
柏郎中面上现出几分恻然; “是误食了红茴香,如果灌了盐水还没用,这孩子; 怕是不好了。”
林承彦一个趔趄,抓住柏郎中的胳膊,厉声道:“您先稳住她,我去找太医; 我回来之前,你一定要稳住她。”
林承彦急匆匆地往小陈太医住的巷子去,他知道今日是小陈太医休沐的日子。
小陈太医正在院子里头看《太平圣惠方》,对着铜人扎针,忽地听到门被拍的整天响,好像听见林承彦在外头喊,以为是恒言出了事,小陈太医脑子一空,手中的医书掉落到了地上,忙起身去拉开院门:“慕俞,恒言怎么了?”
林承彦汗如雨下的脸,一脸焦急,“不,是阿宝,红茴香的毒要怎么解?”
小陈太医一听,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小瓶子,温水送服五粒,须在半个时辰之内。
林承彦不急细看,忙一把抢过琉璃瓶,揣进怀中,又跃身上马,扔下一句:“马行街北,柏郎中家!”
陈鹤知道阿宝对恒言的重要性,当下也不敢耽搁,忙往马行街北跑。
林承彦到得时候,阿宝靠在柏郎中的肩上,已经没有了叫喊的力气,身子抽搐着,林承彦忙倒了五粒红色带着清香的药丸塞到阿宝嘴里。
柏郎中又灌了阿宝两口温水。
林承彦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阿宝,生怕一眨眼,这个孩子便没了气息,也才三个月,可是他看出来阿言多疼这个孩子,若是阿宝真的出了事,阿言一定会一直生活在内疚中。
明明,刚刚她还那么灵动活泼。
林承彦望着阿宝恐惧的小脸,柔声道:“阿宝,阿言在等着你,你千万不能有事,今个那个是你娘,你才刚刚见到她。”
小阿宝今个出门时还黑翟翟,十分灵动有神的眼睛,此时半耷拉着,无光地看着慕俞哥哥,声音微弱地道:“慕俞哥哥,我的床脚里头,藏着一袋金子,留给阿姐。”
她已经知道她活不了了。
林承彦摸着阿宝因疼痛而苍白的脸,一手的汗水,小阿宝像流干了身上所有的水分一样,整个人都湿漉漉的,林承彦心间尖锐的疼,“阿宝,我们会救你,陈叔叔很快就来了!”
话音刚落,小陈太医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给阿宝号了脉,喘息着问林承彦:“她吃了什么?”
“杏仁奶茶,乳糕。奶茶我们都喝了,都无事。”为何出事的是才八岁的小阿宝,她那么聪慧,那么善良,诸事都护着阿言。
小陈太医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褐色的药丸,化在温水中,给小阿宝灌下,“阿宝中了不止一种毒,红茴香的毒解了,尚需千年人参,冰山雪莲,冬雪,夏枯草,牧靡,甘菊,我现在给她服了自制的解毒药,暂且可以稳一稳,一个时辰内,必须凑齐解药。”
柏郎中道:“后面四样铺中皆有,只是千年人参和冰山雪莲,都是千金难求之物,恐只有宫中才备着。”
林承彦对着陈鹤作了深揖,“阿宝不能出事,齐鸣,你一定要救她,我现在去找人参和雪莲,半个时辰之内一定回来!”
林承彦说着,一揖作到底,小阿宝躺在榻上,泪水涟涟,呜咽着“慕俞哥哥……”
林承彦笑着看了一眼小阿宝,又上马急奔东宫去,他无论如何得求到这两样东西来。
过了东华门,忽地从拐角里冲出一匹马,林承彦瞳孔一缩,一个飞身,用力勒紧了缰绳,将马调转了马头,马鼻和脖子猛地被勒疼,暴躁地踢踏着前脚,林承彦一个后翻,堪堪稳住,再看冲出来的马,上头正坐着白侯府的世子,白问光,也勒了马,皱眉微挑着上眼角,喝骂道:“哪来的乡野竖子,竟在马行街上纵马!”
林承彦没有理会,猛踢了马腹一下,马受惊,往前狂冲,白问光见林承彦一副拼命的架势,心上一虚,忙让旁边避让,林承彦目光森寒地瞥了白问光一眼,“此仇必报!”
飞奔的马从白问光身边跑过,猎猎生风,白问光缠着缰绳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虚汗,不确定林承彦知道多少。
东宫门口守着的小黄门拦了林承彦的路。
“在下林承彦,有紧急事务求见太子殿下,烦请通报!”说着,林承彦从荷包里掏出两块银元宝往黄门手里塞,“人命关天,烦请公公通报一声!”
那守门的小黄门忙摆了手,连声道:“不敢,不敢,只是陛下今日被陈直阁请去,尚未回宫!”
他是识得这个骑马来的郎君的,前些日子他便和张衙内一同来过。
林承彦没有收回银元宝,只道:“公公宽心收着,殿下不会问责,烦请公公请贾先生出来!”
贾先生是太子的心腹幕僚,不消片刻,贾先生便被小黄门带了出来,见是林承彦,奇道:“林家郎君可是有急事找殿下?殿下怕是得到晚间才回!”
林承彦急道:“先生可能拿出东宫的千年人参与冰山雪莲?”
贾先生一震,跺脚道:“怎地你也要这两样东西?今个陈直阁府上嫡孙说是不知中了何种毒,陈直阁亲自来求,殿下带着陈侧妃去了陈府,眼下东宫可哪有这两样东西。”
林承彦心蓦地一沉,从刚才遇到白问光,再到现在陈家也要这两样解药,一种阴谋感府上林承彦的心头,林承彦眼里寒意重重,对贾先生抱拳道:“承彦今日赶命,改日再谢过贾先生!”
说着,又上马飞奔到汴河大街的景行坊,停在了都亭驿门口,“国子监学子林承彦求见耶律王爷!”
耶律蒙德今日正收到了耶律阿沂的书信,正在书房中,听到通传,心上一喜,这可是他未来的佳婿,忙起身出门相迎。
林承彦远远便作了深揖,“林承彦替杜恒言来求天上雪莲一朵,千年人参一支!”
耶律蒙德一眼看到林承彦,便发现四月的天,他身上大汗淋漓,又见他姿态十分谦卑,竟还抬出恒言,不由眼眸微深,“可是恒言出了事?”
林承彦摇头,“是她身边的女使,叫阿宝。”
“阿宝?”耶律蒙德一时奇怪,一个女使何以让林承彦这般大动干戈,阿言一直对他敬而远之,现在林承彦竟敢打着恒言的名义来求此二物!
耶律蒙德来不及思索,只知道这是恒言求的,忙让温赫去取,又牵出了一匹汗血宝马出来,道:“你骑此马过去,脚程快些!”
林承彦接过两个漆金的匣子,扔了一句:“日后再谢!”匆匆上马去马行街。
这么一会儿,已经快半个时辰了,他不知道阿宝还熬不熬的住,一时不由狠踢了座下的马,这一瞬息,林承彦恨不得自己会瞬移术,能够瞬间到柏郎中的药铺。
林承彦赶到的时候,陈鹤守在了门口等他,见到他回来,眼里顿时露出万丈光芒一般。
接过林承彦怀中的两个匣子,打开一看,叫道:“凑齐了,凑齐了,有救了!”
林承彦心弦骤地一松,眼前一晃,倒地前,林承彦恍恍惚惚地说了一句:“阿言,阿宝有救了。”
***
杜恒言赶过来的时候,便见到柏郎中的药铺里躺着阿宝和慕俞,一时心下大骇,呼吸发慌,“怎,怎么了?”
陈鹤面上血色尽褪,温声安抚道:“无事了,阿宝的毒解了,慕俞一个时辰内求了好多地方才找到药,过于劳累,心弦又一直紧绷,才晕倒了,睡一觉便好了!”
陈鹤见阿言面上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由看了一眼慕俞,脑海里浮出慕俞对他作揖时的恳托,他不知道慕俞这一日到底求了哪些人才找到这唯有宫中国库里才有的两样至宝,只是想必是作了许多揖,为了阿宝,也是为了恒言。
这么一刻,他是理解林承彦的,虽然阿宝只是恒言的女使,可是他们都不想恒言难过,他又是羡慕林承彦的,可以光明正大地为阿言的事奔波。
林承彦在梦中隐隐听到低泣声,哭的他心口一缩一缩的,好像那不可见的泪水洒在了他的心口一般,又酥痒,又疼痛,竭力睁开眼来,朦朦胧胧中看到阿言坐在他身旁。
一双杏眼红肿。
“阿言,莫哭,阿宝没事了!”林承彦抬了手,试图给杜恒言擦拭眼泪。
“慕俞,慕俞……”杜恒言伏在林承彦神身上,一时胸间涌出百般滋味,她自己可以为了阿宝拼命,因为这段日子的相处,阿宝待她是捧出了一颗水晶般透明的心。
可是慕俞这般拼命,却是为了她,她一直以为慕俞和她之间有着自幼相托的情分,在危难时,可以相互投靠,却不曾想,慕俞为了她,可以这般豁出去,柏郎中说他的大腿,因在马上摩擦的过于严重,渗出了血。可是他竟然丝毫不觉。
“慕俞,我不值得啊!”你待我以命相托,可是她,她又拿什么来换他的这般情意。
“阿言,我没事,你莫哭!”在他四岁的时候,看着她被一个胖妇人拽住后领在旋转,却一滴泪都没有留,紧紧咬着牙关。
那一刻,他便想护住她。
第72第
林承彦正与杜恒言正在里间说着话; 柏郎中的药铺门口忽然来了四五位太医,为首的却是李公公,甩着拂尘睥睨着眼道:“里头可有一位杜姓小娘子?”
柏郎中屈身出来作揖道:“正是; 不知中贵人和诸位大人是”
李公公一听人果然在这; 立即转了态度,上前两步道:“遵陛下旨意; 太医局的四位太医特来医治害了疾患的小娘子,这位郎中请带路。”
柏郎中知道里头年长的那位小娘子是杜将军府中的小娘子; 是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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