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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姑娘恃宠而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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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梁锦棠回首,给他一脸“不必客气”的险恶笑意,“可若她要占我便宜,那就请恕下官无力反抗了。”

    “人都没瞧上你,谁要占你便宜?”傅靖遥一脸嫌弃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这一刀补得梁大人心口痛,怒道:“闭嘴。”

    刚走到门口,梁锦棠又回头看向他。

    “不必再费心物色什么别的人选。”反正都会被他剁了喂狗的。

    傅靖遥一脸兴味,笑得格外慈祥:“我以为,有势均力敌的强敌,你才更能看出她的好来。”

    “不必。”

    他当年对傅懋安说过,他会成为天下最好的男儿,娶了天下最好的姑娘。

    无须谁来从旁佐证,他的姑娘,就是天下最好的。他一直都知道。

    第三十四章

    未时过后,梁家大宅差人来请,说家主今夜等三爷回府用膳。

    在向大宅要丫鬟时,梁锦棠就知大宅定会过问此事。他也没打算瞒着谁,便过绣衣卫的院子去找傅攸宁,打算拎她一同回大宅。

    结果半晌没找着人,正微微恼着,刚出来却又在前院碰个正着。

    傅攸宁着急忙慌的,瞧见他先是一愣,接着就小跑过来小声同他交代:“我协同索大人查案,现下要带人进内城。晚些我忙完会先去我那小院取点东西,你自个儿吃饭,不必等我了。”

    如此家常的对话,她一说完两人都有些怔。就仿佛,她已然很理所当然地需要向梁锦棠报备行踪似的。

    她就挠挠头,尴尬笑着又跑去叫了阮敏,便离开了。

    因是公务,羽林一向也不能过问绣衣卫手上的案情,梁锦棠只好无奈轻笑着摇摇头,由得她去了。

    酉时刚过,梁锦棠尚未抵达梁家大宅,远远就见傅府的素青锦马车静静停在路口。

    许是听得马蹄声,马车内的傅云薇便躬身探出头,惯常一顶浅露帷帽遮身。

    梁锦棠下马,见她小步缓缓迎上来,便就在原地等她近前,才道:“梁锦和怎的将你晾在外头?”

    傅云薇隔了帷帽摇摇头,轻声道:“母亲得知你今夜要回大宅,特地叫我过来同你说几句话,我说完就走的,不必惊动梁家大哥。”

    想是傅攸宁住进他宅子的事连傅家也知晓了,梁锦棠虽并不过于在意,却也不免严阵以待。

    “我以为,她会同你一道过来。”

    都不必指名道姓,两人都知说的是谁。

    梁锦棠大大方方道:“原是想拎她一道过来,不过她临时有差事,走不开。说了晚些会先回她从前租住的小院取东西,再自个儿回家。”

    没错,傅攸宁得回到有他在的地方,才叫回家。他当真就这样认为。

    傅云薇隔了帷帽与他对视半晌后,低声警告:“母亲请我转告,烦你离我妹妹远一些。”

    这个转折是梁锦棠未曾料到的,他冷冷一哼,道:“做梦。”

    自傅懋安过世后,青阳傅氏乱成一团麻。傅靖遥大约本无意接任家主,哪知傅懋安临终前力荐,他实在甩不脱,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挂个青阳傅氏家主的名头,族中若有事找到面前,他觉得愿管的就搭把手,不愿管的就当风大听不清。

    就这样混来混去,青阳傅氏到如今,竟也就各家各系自说自话似的。真是活见鬼。

    不过,谁支持,谁反对,对梁锦棠来说,根本不重要。从始至终,他所在意的,不过就只有某人的态度罢了。

    除此之外,威风凛凛的梁大人想做什么,哪是有旁人拦得住的。

    “就我所知,还是你母亲请傅靖遥插手此事的。”梁锦棠轻哼一声,不懂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傅云薇看看四下无人,才又低声道:“是,母亲是想尽快将她的婚事定下来,可凭他是谁都行,但就不该是你。”

    梁锦棠觉着自己上辈子肯定与青阳傅氏有血海深仇,才会叫他听到这样的鬼话。

    什么叫“是谁都行,就不该是他”?分明是“就该是他,旁人都不行”才对吧?

    梁锦棠深觉已无再谈下去的必要,牵了马就走。

    傅云薇在他身后微扬声道:“梁三哥,当年你以兄长之仪陪父亲送我出阁,我既是你妹妹,那她也是。”

    “你是,她不是,”梁锦棠头也不回,“从一开,她就不是。”

    **************

    虽傅攸宁料想过傅靖遥的馊主意早晚会害她被梁大人的十万拥趸围个水泄不通,却没料到头一个找上门来的人,竟是傅云薇。

    她自内城出来已是亥时,宵禁早已开始。虽说绣衣卫的人在宵禁后出来乱晃也无大妨碍,遇到夜巡的人只说有差事便可相安无事,反正谁都知道绣衣卫的许多事都不是可以随便过问的。

    可傅攸宁一惯算老实,寻常无事时,她并不爱在夜里出门招眼,便想着赶紧回小院取了东西就走人。哪知一推开小院的门,就见戴了浅露帷帽的傅云薇在院中静候。

    x的,当她这里是客栈,随意来去的吗?

    傅攸宁惊得心中骂了句脏话,将已按上腰间小弩机的手又收了下去,顺手将门关上,开始反省自己最近是否脾气大了些,一路沉默地领着傅云薇往里走。

    进到卧房,她心中又开始嘀咕,真是奇了怪了,为何傅云薇明明戴了帷帽,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是傅云薇呢?

    忽然又想起,那年在赏花会上碰见母亲带着她与傅维真游玩时,她仿佛也是带着帷帽的。

    真是太怪了,怎么总是隔着帷帽就能知道是傅云薇呢?

    傅攸宁一边拿左手胡乱地收拾些衣物,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傅云薇道:“有话就说,没……我稍后就走了。”将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没话就滚”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那尉迟岚真是个魔障,跟他手底下做事久了,真是叫人忍不住要学他说话。

    这是她这辈子头回同傅云薇独处一室,场面颇有些尴尬。但她心中也清楚,傅云薇绝不会无缘无故来看望她的。

    傅云薇打量着她被包裹到不能动弹的右手,手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你……”傅云薇略顿了顿,咬咬牙,开门见山,“别跟梁锦棠搅和。”

    噫?

    傅攸宁终于停下手上的事,回身站得直直的,诧异地望着她。

    傅云薇见她沉默不应,略重了声量:“这是母亲的意思。”

    “那……就得请母亲自个儿再去找傅靖遥说去,”傅攸宁抬手挠挠脸,爱莫能助,“若不是母亲拜托了傅靖遥,大约事情还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子。”

    傅云薇有些焦躁地拿下帷帽,并不太优雅地往窗边小几旁一坐,宝髻上的步摇微微轻晃。

    “靖遥堂兄他……不是还替你物色了别的人选么?怎么就非梁锦棠不可了?”

    傅攸宁一愣,又勉强笑笑,低声咕囔道:“你问我,我问鬼啊?要不是傅靖遥发疯,忽然以光禄少卿的身份压我,你当我不想做人的呀?”

    她与傅云薇,本应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呀。不过……也不强求。不强求。

    “便是、便是靖遥堂兄糊涂了,你也不该听之任之吧?”傅云薇坐在那头也是气得直跺脚。

    “我不要吃饭的啊?这身官袍脱下你养我啊?傅靖遥可是光禄府最大的一位大佬,我能暴打他一顿说‘滚蛋!老子的事情还轮不着你管’是怎么的?”这傅云薇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明明大家装作彼此不认识就皆大欢喜的,这是在唱哪出狗血大戏?

    原本傅攸宁就因不知该如何面对梁锦棠而慌乱无措,加上今早沈蔚的离去让她伤怀,接着又在兰台石室忙到天黑,一个下午全靠喝水撑着,至今还没吃上一口饭!

    最惨的是查大半天也全无头绪,她与索月萝的两队人马在兰台石室里卯着劲,一边翻查史料一边骂了一下午街……

    总之接连而来的事情没一件事叫她笑得出来的,眼下傅云薇还来添烦,她真的忍不了了。

    见她发火,傅云薇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总之,这是为你好。不要再跟梁锦棠搅和在一块,母亲不会同意的!”

    “我管她同意不同意,”傅攸宁极少遇见家长里短的冲突,本就被诸事缠身闹得有些上火,此刻摊上个说不听、又不能动手的主,她简直要崩溃了,“我没有要嫁谁!烦请你转告她老人家,只要她不瞎搅和,就什么事也不会有。”

    “没有让你不嫁!除了梁锦棠,你爱嫁谁都可以!”

    “当年被送出去的人是你,你有恨,谁也不能怪你。若换了是我,我约莫也一样。可你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赌气,若硬要赌这口气叫母亲伤心,这样的报复,未免伤人伤己。”

    “我并未在报复谁,我没那样闲!我会做自个儿该做的,也不会做自己个儿不该做的。请转告母亲,请她放心。好了,你可以滚了。”傅攸宁觉得,这个滚字说出口后,果然身心舒畅,难怪尉迟岚总爱叫人滚呢。

    见她语态强硬,傅云薇也是身心俱疲,无力地站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面纱,低声道,“傅攸宁,你以为,这些年来,就你过得不好?”

    “有时我真愿倒回最初,求父亲母亲将我与你换过。我也曾想过,若能去瞧瞧锦绣河山,天地广阔,该多好。”近年来,傅云薇甚至只有一个微渺的心愿,就是希望不必再戴着面纱过活。

    傅攸宁闻言有些震惊,终于黯然收了火气,平心静气看着这个双生的姐姐。

    傅云薇苦笑,海棠似的脸上有泪划过。“父亲说过,你担着不能为人所知的大事,便担着青阳傅氏的荣光与风骨,所以我得护好你,不能轻易叫人发现我与你长得像。”

    “你也许不信,在孟家,除了我的夫君,连我亲生的孩儿们也没见过我的正脸。”对,她成亲多年,育有两子一女,自孩子晓事起,她便未在他们面前摘过面纱。

    “我自幼在父亲跟前应承下的事,我做到了。哪怕我甚至不知是为何事在护你,若你一日不对我说你已安然,你已无患,我便会将这事做到底。也许微不足道,但我会尽全力。”

    “只是,站在你那头,大约总以为,我俩之间,被送出的那一个,便是被舍弃的。你却一定不知,被留下的这一个,将怎样小心胆颤过完这一生。”

    傅云薇与傅攸宁,本该是这世上最最亲近的两个人,她们该是世上另一个自己。

    可她们因了不同的际遇,便各有各的怨气,各有各的不易。

    谁,又不比谁难呢?

    “母亲将傅维真送去千里之外的靖安书院,她自个儿却留下独自守着那偌大的祖宅,你道是为何?”

    “因为你回京了。母亲怕终有一日你所行之事会惹祸上身,她愿与你共担。”

    “据说,傅维真将来亦会走上与你同样的路。我虽不知那是怎样的一条路,但我记得父亲说过,那是老世家的良心。”

    “你以为,母亲为何忽然求到靖遥兄长面前,执意要了结你的婚事?因为有人说,若借你成亲之机,你的师门顺势将你撤出帝京,才是最不致引人疑窦的上策。”

    “可是,梁锦棠是不会随你离开帝京的,所以,他绝不是恰当的人选,”傅云薇哽咽了,“傅攸宁,母亲她,终究更愿你好好活着。”

    “傅云薇,我与你之间,有一个能好好活着,就足够了。”傅攸宁走过去,轻轻拭掉她面上的泪,看着这张与自己相似、却又比自己顾盼生辉的脸,温柔地笑了。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33。第三十五章

    今夜说了许多话; 仿佛一切都说清楚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傅攸宁压下心中乱成麻的千头万绪; 对泪眼迷蒙的傅云薇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必你送,我自个儿来得,自然也能自个儿回去。”傅云薇心内有些别扭; 实在也是不知该与傅攸宁如何相处。

    傅攸宁指指窗外夜色,长叹一口气:“这位大姐; 此刻已是子时,宵禁早已开始。你指着明日你夫君孟无怠亲自到绣衣卫诏狱领人?”

    “那会……给你惹麻烦吗?”明明是贴心的话; 说出来总觉着难。

    傅攸宁笑笑,领着她往外走去:“待会儿若遇上巡夜的小队; 你别说话,也别露脸; 我自不会有麻烦。”

    早上她才看过本月巡夜的安排; 记得今夜是程正则领巡夜小队,届时只说是线人; 想来程正则也不会为难她。

    “哎,你怎么来的?”傅攸宁平日在各种小节上脑子总是慢半拍。

    傅云薇理了理自己的浅露帷帽,暗暗撇嘴:“我打府里乘了马车来; 在路口就下了,叫他在南城门外等我。”

    若直接将傅家的素青锦马车大剌剌停在傅攸宁小院门口; 那她这么多年藏头藏尾的日子就算白过了。

    “看来我只好陪你走到城门外了; ”傅攸宁回头看看她; “打这儿走到南城门你还成吧?”

    傅云薇立时就明白她的意思,抱怨啐道:“你少瞧不起人,青阳傅氏可没有走不了路的女儿!”其实她自嫁人后,素日里也是坐马车多些,但不知怎的,心下就是不愿被傅攸宁瞧不起。

    两人便一路行出,向南城门外去。

    银月高悬,夜色沉静。

    傅攸宁真是个脑子慢的,走着走着忽然又讶异地偏头看向傅云薇:“不对啊,孟府在北城吧?”

    傅云薇在浅露帷帽里翻了个白眼:“我同夫君说过,今日回家陪母亲,就在母亲那里过夜。”所以她本就是要回傅府祖宅的,自然是走南门。

    “我就说那孟无怠怎的这样心大,任你半夜在外头瞎晃荡也不差人找找。”

    “我哪有瞎晃荡,若不是为着你的事,你当我爱跑这一趟啊?”

    傅攸宁听着她似讽似怨的软软语调,莫名想笑。

    她与傅云薇啊,打小也不养在一处,从无机会像别家姐妹那般,穿同样的衣裙,读同样的书,打打闹闹吵架斗嘴。

    性情不同,人生路径也迥异,不知对方喜好,不明对方志趣……若是寻常相识,怕是连朋友也做不成的。

    她俩,其实都不知该如何同对方相处吧。

    “孟无怠他……”傅攸宁想问,他待你好不好?却还是又将话忍了回去。

    便是不好,她也不能上门去揪着对方衣领理直气壮地讲一句,“好生待我姐姐否则我打断你狗腿”。

    傅云薇倒像是明白她想问什么,便将话接了下去:“他待我很好,孟府中公婆、叔伯、姑妯也都不是难处的,三个孩儿还懂事,就是最小的那个姑娘被惯得皮了些……”

    说着说着,傅云薇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才想到,自己虽羡慕傅攸宁天高海阔的人生,可这样寻常女子的大宅生活,于多年独自飘零在外的傅攸宁来说,又未必不是遗憾。

    傅攸宁见她踌躇,便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笑道:“你我之间这宿怨,说到底也没个对错。总之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不易,各有各的意难平。实在也没法像一对闺中好姐妹似的分享心事。”

    “若真可怜我,你就该同我讲说,你多年来屡遭夫君毒打;孩子们成天上房揭瓦;公婆一顿不找你麻烦就吃不下饭;叔伯妯娌总想着帮你夫君纳妾……如此甚好。”

    见她说着说着竟捂了肚子无声大笑起来,藏在帷帽里后的傅云薇也是没好气地笑了:“那你就该说,你在江湖上食不果腹,师门恨不得将你除名,在绣衣卫成日遭人白眼,梁三哥……”

    说到梁锦棠,傅云薇又倏地闭嘴了。

    其实,傅攸宁的师门究竟所行何事,傅云薇至今云里雾里。若非母亲要让来寻她,提醒她梁锦棠并非适合她的良人,傅云薇倒觉着……

    傅攸宁与梁锦棠,是该在一块儿的。

    当年梁锦棠还在父亲庭下承教时,母亲总以为梁锦棠是喜欢自己的。因为母亲说,他总爱瞧着你。

    傅云薇却一直都明白,不是的。梁锦棠瞧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像是透过她,在瞧另一个人。

    傅云薇想起自己出嫁时,梁锦棠以兄长之仪陪父亲送自己出阁,还送了一颗极珍贵的火齐珠给她添嫁妆。

    她还偷偷对梁锦棠打趣说,梁三哥,母亲总隐隐担忧,怕你会抢婚。

    梁锦棠只回,没有这样丧心病狂的兄长。

    她就笑着闹他,你打小一身匪气,才不是好人。若是你心爱的姑娘,你定会抢。

    那时梁锦棠盯着她的脸怔了半晌,才阴森森笑道,何必要抢?谁敢抢小爷的姑娘,我屠他满门。

    大约傅云薇比梁锦棠自个儿都先知道,他有多珍视他心上那位姑娘。

    便是说狠话时,也不舍得伤她,只拿旁人出气。

    可如今傅云薇却清楚,这些事不能提的。否则傅攸宁就更走不了了。

    她与母亲的心思一样,她愿傅攸宁活着。不论她活得好不好,至少,活下去,一切才会有机会慢慢好起来。

    傅攸宁见她提了梁锦棠又像被惊到似的住口发怔,便随意笑笑:“你同母亲讲,我天份不高,在师门也没做到什么要紧事,寻常不会出什么事。”

    “便是出事,我也只是双凤堂傅家的孤女,无需谁共担。她若想帮我,便去顾着傅维真吧。小小年纪独自在外,总是不易的。”

    “至于梁锦棠,”傅攸宁望望当空明月,心中怅然,“我还没想好。不过请母亲放心,我总会想明白的。”

    齐广云从前说过,每个好姑娘,都会有一颗糖。

    傅攸宁想起春猎前梁锦棠送她的那一盒梅子饴,忽然就很想哭。

    她可以将梅子饴装在小竹筒里,带着去范阳。

    可她没法子将梁锦棠装在哪里,带着去浪迹江湖。

    ****************

    一路闲话几句,果然遇到带队夜巡的程正则。傅攸宁只说这是线人,程正则便给放了行。

    送傅云薇出了南门,亲眼瞧着她上了傅府的素青锦马车,傅攸宁才又一路折回梁锦棠的宅邸。

    这通夜折腾下来,已是正丑时。

    她怕吵着人,便从客院外的大榕树借力翻上墙,哪知刚在墙上立稳,却被吓得不轻。

    银白袍的梁锦棠披一身月华,静静伫立在院中,目光怔怔锁着这方寸墙头。

    傅攸宁大惊,忙中出错,很没脸地就自墙头栽了下去。

    幸亏梁锦棠眼疾手快,倏忽之间就已过来将她接住。

    虚惊一场的傅攸宁赶忙挣扎着要从人怀里爬起来,哪知对方非但不放人,还违规地拿那张美人脸笑得好得意。

    “我正赏月呢,还可惜这样好的月光带不回房……”结果就有一朵月华自个儿掉进怀里来。

    他此刻这样笑法,当真是俊翻过去又美翻过来,傅攸宁看得心中直打颤,连忙抬手捂住自己快被闪瞎的狗眼。

    卑鄙的美人计。

    梁锦棠不知她在咕囔什么,带笑的脸略凑近她:“敢不敢把手拿开?”

    “敢!”傅攸宁悲壮地放下手,红着脸英勇地与他对视,“那你敢不敢把手拿开?”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公平。对不?

    梁锦棠却遗憾地摇了摇头:“不敢。”这朵月华是兔子变的,一放就跑了,很难抓的。

    傅攸宁想咬人。

    接连发生太多事,她脑子其实乱得很。她不聪明,许多大事总是要想很久,更惨的是,有时想很久,也仍是不知该怎么办。

    她一直不知该拿梁锦棠怎么办。

    见她发怔,梁锦棠很恶意地紧了手上的力道,笑得很流氓:“你瞧,我又救了你一命。照话本里的情节,你这时该哭着喊着要以身相许才对。”

    “那你该哭着喊着跑走,并对天起誓今后若再瞧见哪个姑娘受难,也绝不手贱去救。”傅攸宁尴尬地红着脸看向一旁,努力地试图挣脱。

    “唔,好,我发誓,今后若再瞧见哪个姑娘受难,绝不手贱去救,”梁锦棠略一沉吟,立马就愉快地决定了,“但我不会哭着喊着跑走的。”

    若有必要,他甚至想试试,哭着喊着求这姑娘赖着他,也不知能不能成了。

    “梁大人!你正在做一件很不名誉的事你明白吗,”傅攸宁在他怀里挣脱不得,只好转回脸瞪他,本想凶恶痛斥,却不知为何话说出来就像病猫喵喵叫,“你再不放开,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梁锦棠也瞪她,却是笑着的,“要不要我帮你将整条街的人都喊醒?”然后,他就可正大光明将“很不名誉的事”办得“很名誉”。如此甚好。

    他得意的畅想尚未结束,怀里的姑娘就哭!了!

    傅攸宁对天起誓,她这辈子没在人前哭过。

    也不知为何,这一刻忽然心中觉得委屈极了,眼泪就那样莫名其妙地掉下来了,她自个儿也惊了。

    梁锦棠比她更惊得厉害,赶忙放开,手忙脚乱地退开小半步:“我闹你玩儿呢,又没真要占你便宜……”

    承认吧,你分明就是占人便宜。——心中那个正义凛然的梁大人仗义执言。

    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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