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好姑娘恃宠而娇-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没、听、说、过!
梁锦棠苦笑着,忙不迭将她按回怀里,委屈抱怨:“这得怪傅懋安!所以我就说,他的话当真不能听的……”
那老狐狸的口中,傅攸宁的实力完全是问鼎武林盟主都不在话下!当时傅攸宁被他一掌拍飞时,他的震惊可不比任何人少半分。
那颗一直仰望追逐着她的少年心啊,活生生就碎一地了!
他也是很委屈的啊。
*******
这一日便在帝京的外城东南西北走了个遍,到了黄昏时分,当傅攸宁怯生生抬眼瞧着南郊这座几乎人去楼空的傅府大宅时,她终于明白了梁锦棠的用意。
他在带着她,将年少时没有一起走过的路,没有一起做过的事,一一补齐。
他在让她知道,在毫无交集的那些年里,少年的梁锦棠是怎样鲜活地在这座城中蹦跶。
那间他年少时一直心心念念的小食肆,那些他年少时在满城落英中打马行过的街巷,那段他年少时她所未能同历的时光……
那个他年少时始终仰望和期待的姑娘。
他想叫她清楚地明白,他与她之间的羁绊,打从很早很早以前,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已在他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他是在告诉她,这份情意不是凭空虚渺,而是经年累月的浸润,加之这两年一点一滴试探着的靠近;是他重重行行叠加了十余年迂回曲折的心绪,是赌上了一生的运气,才终于握住了她的手的。
他是在告诉她,那段素未蒙面的青梅竹马的时光,同天底下所有郎情妾意的小儿女并无二致——
同样美好,同样厚重,同样情深。
傅攸宁想,或许从今后,她再不必假装强撑着了。她终于可以像这世间任何一个好姑娘一样,可以喊痛,可以叫苦,可以理直气壮地同旁人讲,有些事我就是做不好。
可我还是好姑娘。
因梁锦棠在傅府住了十年,留守的傅家老仆显然对他毫不陌生。
他便领着傅攸宁自在地穿行在空旷傅府的花木扶疏中,将那些从前父亲在书信中告诉过她的事再一一讲给她听。
他从那一面墙上被父亲拖下来暴揍,墙上那道浅浅白痕依稀已淡;
傅云薇原本住在这座小院,可她嫌弃院中的拒霜花不如另座院子开得好非要搬,母亲却发怒,因为那座院子,是母亲在心中偷偷留给傅攸宁的……
所有她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痕迹,他都替她记着。便是为了等到今日,待她踏过万水千山,行过锦绣江河,回到这座她出生的大宅时,再一一讲给她听。
再无遗憾了。
傅攸宁知道,哪怕从此后即将远走,这故土,这家宅,这从前只在梦中的景象,全都可以放在心中带走了。
这是梁锦棠替她备下的,最最踏实也最最合宜的行李。
“这里,”梁锦棠带着她来到主院的一棵桂树下,笑意有些莫测,“有傅懋安为你备的……嗯哼,你要瞧瞧吗?”
已是黄昏,夕阳的金晖透过枝叶为树影镶上华美的滚边。梁锦棠那好看的美人脸在这美景中笑得隐隐得意又期待。
“好啊。”傅攸宁轻垂眼帘,抿唇笑得眉眼弯弯。
她猜到是什么了。
得了她的允诺,梁锦棠便舒心又开怀地去取了小花锄来。
当那十几坛女儿红自混着草木清香的泥土中露出头来时,傅攸宁还是忍不住心中汹涌又欢欣的泪意。
她只能抬起衣袖遮面,尽力不叫梁锦棠瞧见她又哭又笑的窘态。
“每年在为傅云薇庆过生辰后,傅懋安会带着他的夫人,嗯,也就是你的母亲,到这里,为你埋下一坛子女儿红,”见她百感交集,梁锦棠徐徐起身,展臂环住她,在她耳旁轻声笑喃,“他们一定没发现,有人,觊觎很久了。”
“你这算……作弊,”傅攸宁放下手,又在他身上蹭干眼泪,半晌才抬起脸嘲笑他,“梁家齐光,这很不君子。”
“傅二姑娘,你以为,世间为何只有‘小人得志’这个词?”梁锦棠得意地觑着她的笑脸,“你听过有‘君子得志’的吗?”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好吧?傅懋安搞了这么鬼的一盘大棋,若不拿这姑娘赔给他,信不信他当真会去刨坟的!
傅攸宁敛了泪意,笑意通透地缓缓退出他的怀抱,蹲在那桂树下密密匝匝的十几坛女儿红面前,纤细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坛子,心中全是温软的暖。
其实,到头来,她这一生,终究是走运极了,不是吗?
梁锦棠也缓缓在她身旁蹲下,指着其中一个坛子,笑道:“这年该是你十二岁。那时我总爱盯着傅云薇的脸瞧,想着,不知傅攸宁,她长成了什么模样,在想些什么,又在做些什么。”
“那年的傅攸宁啊,”傅攸宁伸出指尖抵住那坛子,抿唇低笑,“她正恼着,不知何时才能将弩机练好呢,那些同门传回来的消息千头万绪,究竟何时我才能分辨得出,哪些是有价值记入史料的呢?真是头疼极了。”
十五岁,傅二姑娘许是该长大了。十五岁的梁家三爷便想着,明年,或者后年,我便要去从军,将来长成当世最威风凛凛的好儿郎,再回来告诉傅懋安,青阳傅氏的二姑娘,小爷要定了。
十五岁的傅攸宁却在想,江湖可真不好混。若有一日我死了,定然得要壮烈些才好,否则谁会记得,这世间,我来过。
十六岁的傅攸宁在想,便替齐广云试试这些药吧。他聪明,将来说不得是要名载史册的人,若我不小心死掉了,至少,也有人会记下那么两三行,也算得我这一生,最最壮烈的成就了……
“今后,你只需牵好我的手,”梁锦棠紧紧将她环在臂中,声音低低中带着痛意,却又无比坚定,“什么都不必怕,什么都不用管……有我在。”
“好。”
“再也不要,拿你自己去换任何人,你得知道,在梁三爷心中,傅二姑娘是这世间最矜贵的好姑娘,千金不换的。”
对,她不聪明,她不机变,她学无所成,她行无功业。
可她就是某个人心中最好的姑娘。
她同天底下所有的好姑娘一样,值当得起面前这位天底下最好的儿郎。
在初夏的桂树下,在这堆父母多年来一坛一坛为她攒下的女儿红面前,傅攸宁终于再不克制满心奔涌的洪流。
她吻了他。
那就,一起走吧。
同去行过大好河山,同去看花扬雪落,同去阅四时锦绣。
从前只想,要成为最好的我;从今后却是,要成为最好的,我们。
然后慢慢地,一同老去。
许久以后的将来,在双双都白了头发掉了牙时,便牵着手躺在椅上,就着大好的风光,同小孩子们吹嘘,年轻的时候啊,我们也曾一同经过漫长的岁月,历过风霜雨雪,春山如笑,一树繁花。
良久过后,傅攸宁随手取出身旁的一坛子女儿红,豪气地将风泥拍开,对那红着脸的梁三爷道:“不知梁三爷,愿共饮否?”
“大凡喝酒,总需有个说法。”梁锦棠明明就一脸恨不得抢过来就喝光的样子,却硬生生就忍着,非要明明白白说清楚。
于是,那傅二姑娘便坦荡大方地直抒胸臆:“青阳傅氏二姑娘,今日诚邀梁三爷私奔,不知梁三爷,跟是不跟?”
“梁三爷他,自是要跟的。”
这是他等了许久的,一生至死的邀约。
50。第五十二章 终章
望岁九年四月二十六; 傅攸宁于光禄府议事厅毒发,吐血倒地。京中医者皆束手无策。
四月二十七,德高望重的杏林名家、扶风梁氏家医褚鹤怀称,傅攸宁所中之毒; 或需寻访遁世名医方有一线生机。
四月二十八,光禄羽林中郎将梁锦棠上表请辞; 朝野哗然。
四月二十九; 圣主面召梁锦棠密谈后,准奏。
四月卅日寅时,一辆马车自帝京东城踏月而出。
十里长亭前有送行人恭候多时。
齐广云将装了解药的锦盒递给梁锦棠; 笑道:“那年她来时; 京中几乎无人关注; 如今她离去; 倒轰动一时了。”
梁锦棠笑意温柔地转头望向马车内沉睡的人; 再转回来看向齐广云时; 目光带着锋利寒冰。
当齐广云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记暴击后; 梁锦棠才笑着扬了扬那装着解药的锦盒:“就不谢了。”若非这混蛋,傅攸宁也不会带着一身的毒过了这么多年。
谢他?没当真砍死他,已算梁锦棠替傅攸宁留的同门之谊了。
齐广云抬以手背抹去唇角血迹; 不恼反笑:“这,本也是我欠她。”
当年是他诓了傅攸宁替他试药。
他那时带着满心戾气的恶意; 却未想到这世间真会有这样傻的人。便是拿自己的命去成全别人; 她也无畏; 全无半点犹疑。
“那个邹敬; 你交出去了么?”先前萧擎苍自河西将邹敬秘密押送过来后,梁锦棠便将人转手给齐广云。
齐广云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已转手给了南史堂,也向南史堂示警,不过……他们仍心存侥幸。”
南史堂那些蠢货,即便邹敬死了,可他做过的事有迹可循,既绣衣卫查得到,梅花内卫终有一日也能查到。
若真相被揭开,南史堂在京中各处职位上安插的人,至少有一多半要被连锅端。可便是这样,南史堂的人仍旧固执到风平浪静。
梁锦棠蹙眉,压低嗓音轻道:“邹敬发现的那段史料,一旦泄露,必有大乱。”
“我明白,”齐广云浅浅笑着,眸中有些伤怀,“眼下我得到的消息是,今上已密令梅花内卫在暗里追查邹敬案,南史堂的人固执不听劝,我也只好……就如你说的,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以今上的谨慎多思,这场风暴无可避免,偏那些待宰的羔羊就爱那份引颈就戮的壮烈。
见梁锦棠像是想说点什么,齐广云打断他:“京中这些事自有我善后,你们尽快离开。带她回青衣道去,这头的消息我会派稳妥的人传回来。”
数百年来,史家弟子所行的这条路之所以让人心生敬畏,本就是由许多不为人知的飞蛾扑火堆叠而成。
前路还长,愿你们始终不要放开彼此的手。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愿江湖再见。
*******
望岁九年冬月十七,青衣山下。
“傅维真!”
一声怒气冲天的娇喝自前院炸响,回音不绝于耳。
“振聋发聩啊……”
前几日刚过十岁生辰的傅维真死死拿背抵住书房的的门,羸弱的身躯瑟瑟发抖。
初夏时傅攸宁与梁锦棠离京时,齐广云将解药交给她,并告知且等候他那头的消息,于是两人相携回了青衣道,便在这青衣山下落脚。
一时也无大事,傅攸宁便只管出入师门藏史楼借些书册,成日埋头苦读,将从前未学懂的东西一一重头再来过。
财大气粗的梁三爷倒是买田置地、建宅起楼,忙得不亦乐乎,一副就此落地生根的架势。
最叫她意外的是,母亲与傅维真也被一并接了过来同住。按梁三爷的说法,一应田宅全姓傅,母亲与傅维真便没有在外独居的道理。
傅攸宁本担忧与母亲相处会稍有尴尬,可同住半年来,虽并不特别亲近,却倒也无冲突,也算家宅安宁。
若没有书院先生们三天两头登门痛诉傅维真的种种,倒真算得上是浮生静好了。
不过,也偷不了几日闲了。
太史隐已责成梁锦棠于年后正式接手掌管太史门护史弟子,而傅攸宁自己,也将接任启蒙君子之职了。
傅攸宁抬手推了推书房的门,发现门是自书房内闩住的,一时有些微恼:“你瞎写胡写也就算了,能不能叫你书院那些先生不要再登门拿我训话啊?”
傅维真缩着脖子,低声回嘴:“那他们非要找你,我实在也拦不住啊。”
他在门内说得小声,傅攸宁压根儿也没听见,只在门外拿脚尖轻踹书房的门,抱怨道:“你知不知你有多丢脸?先头你拿先生说,你写的这篇鬼画符,是他生平所见最不知所谓的。”
那先生的原话是,便是自地上抠一坨烂泥砸墙上,也断断不至于砸出如此莫名其妙的文章啊。
“他在书院又作什么死?”梁锦棠带着一身寒气自前院过来,见傅攸宁正对着书房门发恼,便几步迎上前去。
里头的傅维真一听梁锦棠的声音,吓得大喊:“告状婆傅攸宁!不许说!”
傅攸宁跳脚:“你还嚣张?!梁锦棠,快!踹门!揍他!打死我埋,打残你养!”
“总之他在过年之前若还练不好那套傅家枪法,我会剁了他再去傅懋安坟前谢罪,”梁锦棠向门内那个惹毛自己女人的熊孩子冷笑一声,转头对上傅攸宁时便又甜得蜜里调油了,“不生气,嗯?”
反正青阳傅氏自来出战将,谁还指望一个傅维真能成史学泰斗不成?他爱成什么样的人就成什么样的人吧,只是傅懋安教的那些东西,他必须得自梁三爷这儿拿回去。
傅攸宁忍不住又踹了那书房的门一脚。
梁锦棠含笑拿过她手中那张书院先生刚刚送来的傅维真“墨宝”:“我也看看他笑话,又写了什么气到先生登门了……”
望岁七年春,光禄府绣衣卫东都分院小旗傅攸宁,奉调进帝京总院,升任总旗。
傅攸宁到任后,首次参与绣衣卫与光禄羽林的演武场合兵武训,被光禄羽林中郎将梁锦棠点名上擂台对战,于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掌拍飞,吐血落败。
望岁九年夏,光禄府绣衣卫总院傅攸宁于光禄府议事堂毒发吐血,扶风梁氏家医褚鹤怀老先生断言,傅总旗所中之毒举世罕见,或需遍访隐世圣手方可有一线生机。
光禄羽林中郎将梁锦棠上表请辞,圣主密谈挽留未果,遂准。
二人自此踏上寻药江湖的未卜之路,再无音讯。
执笔人曰:
梁大人胜一场擂台之争,输一世鹣鲽情深。
傅总旗不战而屈人之兵……胜之不武。
太史门初学弟子傅维真
望岁九年冬,记于靖安书院
“还不错,”梁锦棠满意地颔首,牵起傅攸宁的手就往主院走,“就是字丑了点。”
“哪里不错了?什么叫傅总旗胜之不武?”
傅攸宁在寒风中立得久了,手有些发凉。梁锦棠便将她的手裹在掌心里细细地暖着。
傅维真耳朵尖,听得这句嘉许,便开怀地透过门扉大喊道:“多谢二姐夫赏识!”
这一声“二姐夫”真是让人心旷神怡,不愧是傅懋安的儿子,会做人。
梁锦棠立刻投桃报李,笑容满面地转头喊回去:“小舅子你放心,近日我若忍无可忍要揍你,定会少许放水的。”
傅攸宁没好气地笑瞪他,想起他先前出门是去见齐广云派回来送信的人,便轻声问道:“京中如今……境况如何?”
“南史堂……处境不大好,不过,齐广云丢了个消息出去,让梅花内卫以为宝云庄是南史堂的据点,多少,还是救下几个了。”
齐广云并未食言,终是没有冷眼旁观看南史堂没顶。
其余的……梁锦棠决定,眼下还是先别叫她知道得好。
“梁锦棠!说正事呢,进房做什么?”
“唔,接下来的正事,只能进房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从今往后,有许多事不可避免将会到来。
不问前程,不问死生。无畏。共赴。
51。第五十三章 番外一 我知道
番外一我知道
承玄七年冬月廿一; 雪夜。
兰台石室地处内城; 离皇城实在太近; 素日里一到内城宫门下钥后; 就极静。
今夜更是静到耍巴猓弧÷於烀笱┞涞氐纳舳挤路鹎逦晌拧�
那些轻盈细碎的脚步声悄然踏在积雪上的响动,也同样清晰。
“小虎,大人令你留在此处守着; 确认这些……中; 没有漏网喘气儿的即可。晚些会有人过来帮手处理。”
被叫做小虎的少年一身墨黑夜行衣; 面庞也蒙得只余一对眼睛。
他闻言眼帘低垂; 眼睫微颤,恭敬地应道:“得令。”
“我带其他兄弟就在旁边的记档房,”他们还得继续清点细查,看这些史官是否还记下了什么不该记的,真是头疼,“抖什么?!索成虎,记住; 你是梅花暗影!咱们是殿下手中最后、却也最锋利的匕首。”
唔; 或许; 再过不久,就该称“圣主陛下”了。
“多谢前辈教诲。”
那位前辈提点完新人; 便退出了这间原本是兰台史官值夜时暂住的厢房。
直到门外全无声息; 年轻的梅花暗影索成虎才拿背死死抵住门板; 缓缓地,跌坐在地。
油灯昏暗的照影显出幽幽微光,索成虎拼命叫自己不要闭眼。他强撑着死死瞠目,盯着地上的尸体……们。
你是梅花暗影,你是殿下手中最后、也最锋利的匕首。
你这把匕首生平头一回出鞘,今夜这刀锋上还未真正淌血,可将来,总会的。
眼前这五具尸体,只是开始。
不,是四具。
“仿佛是……被你发现了啊。”躺在另四具尸体中企图瞒天过海的一位终于撑不住,吐着血浅浅笑了。
因他是仰躺,那些血自他的口中喷出后,又纷纷回落,无力地跌在他的面庞上、衣襟上。
年轻的索成虎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恐惧与煎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到那个人身边。
他浑身颤抖着,抽出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那史官的面目已被血渍遮蔽,几乎瞧不出长什么样子。他的声音很低,浅浅的:“别怕……你的前辈们,最多在……天亮之前就会,忙完。那时我定然是……断气了。”
接着,他与身旁的另四具尸体大概会以某个天衣无缝的名目被运出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荒郊野外……
若能埋骨荒野,大概已是最好的结局。
或许更大的可能是,一把火归于烟尘?一瓢化尸水与青山同在?
又或许……“那个人”,还有其它许多没来得及被探知的手段吧。
索成虎颤抖到单手握不紧那支匕首,只能双手紧紧将匕柄合在掌心。
“方才我依稀听得……别人叫你,索……什么虎?”史官分明已气息颤抖,却似乎还谈兴很浓。
他有些后悔自己平日里刻意的寡言,原本以为,自己记在笔下、记在心中的许多事,将来总会有机会对谁讲一讲。
可任凭多小心谨慎,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你便是要索命,也找不着我!你们南史堂……必须死!”索成虎抖着全身,年轻的眸子深处有一丝惶然,不过很快就被别的神色掩去了。
“太子无能,监国多年来对成羌步步退让,最后连河西四州都拱手让人!你们身在京中歌舞升平,根本不知这些年,在成羌人的铁蹄与屠刀下,河西是一片怎样的人间地狱!”
“惟有殿下……才是能收复河山、捍卫疆土的圣主!”这些话,索成虎是说给身旁这个将死的史官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哪有歌舞升平啊……”史官开始咳嗽,可他似乎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轻轻哼了哼,“还有,我,不是南史堂的人。”
他不是南史堂的人,可他知道。
他知道,一年前,河西郡守张宗巡,还在领着原河西守军残兵,在河西小镇柳江城内,与成羌做最后周旋。
他知道,当时城中粮尽,守军残兵罗雀掘鼠为食。鼠雀又尽,分食军马。
他知道,后来……
“那你知道,最后……吃的是什么吗?”索成虎缓缓跌坐在奄奄一息的青年史官身旁,一手撑地,才使自己能保持坐姿。
他年轻的眸中全是血红的雾水,那些残忍却悲壮的画面如在眼前。
柳江城的百姓,或者说整个河西郡的百姓,他们也想保住自己的家。当张宗巡带着守军残兵退到柳江,柳江人心中燃起了决绝的希望。
他们自发为守军残兵送上粮食,粮食没有了,送上牲畜……
后来,连城中的鼠、雀都再也找不出一只,那些伤痕累累却仍殊死抵抗的残兵便痛哭着开始宰杀军马分食。
柳江城的百姓多少懂得,那些战马,亦是张宗巡大人与他残兵旧部们的同袍。
那日,全城同这悲怆一哭。
后来,城中再无可食。
只有……人。
那样的绝境里,唯一的希望,便是无论如何也要撑下去。
援军,会来的。
可最后,张宗巡和柳江人等到的是……
监国太子急召张宗巡回京的诏令。
承玄六年二月初九,张宗巡被勒令停止抵抗,率残部回京面圣。张宗巡拒不接令。
承玄六年二月廿四,“反贼”张宗巡领河西守军残兵不足五十人、柳江百姓九十余人,于柳江城头与成羌主力王师最后激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