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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轻狂,不得不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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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呃,咳咳。”琳琅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装作被口水呛到,清了清嗓,“先生莫慌,王妃会理解您的。”
  她现在已经知道,在这誉王府里,看似王妃和邵二爷对傻子的要求都挺高,但实际上,他们也不过是希望傻子能尽量做好一件事而已。
  做不好自然也不会勉强。
  狄先生是被请来的第十二个教琴先生,若不是因为工钱优厚,他断不会来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听见琳琅安慰。他也没有轻松多少,毕竟在他而言,傻世子所弹实在没有半点可取之处……属于那种出了门他就想说自己从未进过誉王府的。
  琳琅大致理解他的心情,并没有多劝。而是悄然收好了书契,然后安安静静的在屋子里做起了吉祥物。
  夜里,傻子蜷缩在琳琅身侧,委屈巴巴的噘着嘴问:“琳琅,我弹琴是不是特别难听啊?”
  琳琅想了想,反问:“世子觉得呢?”
  傻子摇头:“不好听。”
  琳琅又问:“那世子想要弹出好听的曲子吗?”
  傻子干瞅着她,没回答。
  琳琅再问:“琳琅想听世子弹一曲好听的曲子,世子能答应我吗?”
  这次傻子却是低了头,双指对在一起:“想听故事……”
  “好。”琳琅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把一只手搭在了傻子的肩头,笑意温暖。
  “那,今天就给你讲一个,‘不喜音律之人。却与人赌气习琴,最后反成一代琴师’的故事吧……”
  现编故事的好处就是,待到听的人不想听了,这个故事就可以戛然而止。然而这夜不知怎么的,傻子竟津津有味的听了许久也没困倦。倒是琳琅,讲得口干舌燥,意识混沌,半晌便累的先睡了过去。
  等到夜里,猛然惊醒时,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化身饿狼,扑在她身上撕咬不止。
  “世子……”琳琅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您不困吗?早些休息吧,明日又是二爷授课……啊!”
  胸前的一处突然被咬住,随后又化为了用力的吮吸,好像带着多少怒气似的,力道之大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世子……”她伸出手,努力想把人推开。
  对方偏生越靠越近,将嘴唇凑近了她的耳畔,似说悄悄话一般轻声道:“叫我夫君。”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床笫之间和她言语。声音沙哑,又刻意放轻,说是模糊,但那四个字却是异常清晰的灌入了她的耳中。
  琳琅听得浑身一震,瞬时间冲上一股力量使她挣扎着爬了起来。
  然而在手指即将碰到烛台旁的火折子时,大掌又把她拉回了床上,强行压制在软被里。
  “你是谁!”
  琳琅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点燃烛火。
  可是没有半点机会,她就又成了人家的盘中餐。
  往日里,身子虽然会有本能的感应,但却因为在她对傻子没有多余的感情,承受时也显得敷衍无趣了些,只有疲惫劳累。
  对方反倒技艺逐渐精湛。
  然而今天闹了这么一下子,对方好像也失了些兴致,草草结束之后便躺回了她身边。
  琳琅问:“你是世子吗?”
  他没有答应。
  琳琅又问:“那咱们能不能说说话?”
  对方直接一巴掌捂住了她的嘴。
  夜里,琳琅几次想要悄悄下地点灯,都被对方有所察觉的一巴掌扯了回去。等到她再恢复意识睁开双眼,天已经亮了。
  傻子一手搭在她的腰腹之间,一条腿压着她的大腿,在睡梦里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额头上全是冷汗,表情也很凝重。
  四下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琳琅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好似做了一场噩梦。
  为此她还特意向平阳打听了一下。
  “你们世子从前梦游过吗?”
  平阳听得莫名:“世子妃为何这么问?”随即,他一脸震惊的往屋内看了一眼。
  “难不成世子昨夜梦游了!?”
  琳琅扶额。
  “没有……我就随口一问。”
  问及满春,满春也是一头雾水:“梦游?”
  琳琅苦恼:“反正世子昨夜真的主动与我说话了,而且语气特正常,那绝对不是我在做梦!”
  满春惊喜的站了起来:“难不成世子恢复了?”
  琳琅将她按回凳子上道:“应该不会,其实这种苗头已经不是第一次现了,除非……”
  声音一顿,琳琅又改了口道:“自然,我也在期望着世子能恢复正常。”
  毕竟满春身出誉王府,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怀疑有人暗中潜入齐物居,夜夜顶替世子和她洞房吧?
  且不说王府守卫森严,齐物居外也有人把守。她这么疑神疑鬼,闹出乱子就不好了。
  琳琅记得,水疹的潜伏期大概是一到两天。满春碰过玉珠,只能暂且留在西院观察。而琳琅的身边,则是暂且换了个丫鬟,叫冬青。
  冬青柔柔软软的,没有满春活泼机灵有主见,但胜在心细又服帖,她吩咐什么,冬青就照着做什么,几乎一丝不苟。
  唯独傻子不买账。
  “我不要!不要她陪!我要琳琅!”
  因为只要没有人陪着一起,傻子就没有动力去做事。而平阳小伙子又太耿直,将事情办的太好反倒会令傻子消极怠工。由此就只能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来陪着傻子。
  偏偏往日乖巧听话的傻子发起脾气来又不依不饶的。
  琳琅还没忘记他上次发火时丢盘子的模样,只得无奈的看一眼烈日,按了按手腕:“我来吧。”
  “主子,您这是?”冬青看着她的架势,有点懵。
  琳琅抚摸着自己清晰显露指骨棱角的拳头,慢条斯理的道:“陪世子打拳啊。”
  而后她又指向一处树荫下:“你去那边站着,有情况我会叫你。”
  冬青想说自己要站在旁边看着,可这时教打拳的邵煜白却道:“冬青,过去。”
  语气不容置喙。
  “是。”冬青不再犹豫的退了下去。
  琳琅似笑非笑:“这府里,二爷说话真好使。”
  自主忽略掉语气里那一丝嘲讽的意味,邵煜白道:“最好使的还是我大哥,但他不爱说话。”
  通常旁人说话时,只要没叫到自己,傻子就不会有什么反应。此时也是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拿手指戳着铁架子上挂着的沙包,一下一下,戳得打个转都能咧嘴笑一阵。
  琳琅看着傻子的模样,目光都要柔和一些。但转眼再看邵煜白,柔光又迅速冷漠了下去。
  “没想到我这个蹲过大牢的弱女子,也能有幸师承邵大将军。”
  邵煜白眼神中分明有着不悦的情绪,却只是看着她,没有批评半句。
  不得不说,这种憋屈许久之后,忽然有了底气可以和人怼两句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琳琅心底清楚,惹怒面前这人绝不是明智的选择,但不知怎么的,和他走得越近,她就愈发忍不住想要动一动嘴皮子。
  就好像对方是一个她可以随意开玩笑、随意吐槽的老熟人一样。
  可事实呢,这人是不是老熟人还不确定,拿话怼他的后果琳琅是知道了。
  “伸拳时,手臂要用力。”
  “伸的太直了,肘部稍稍弯曲。”
  从打拳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针对她挑毛病!
  话音刚落,邵煜白就又抬手在她的臂弯下方敲了一记:“太低了。”
  分明是被他敲上去的吧,他又给压了回来:“太高了!”
  当她是人偶摆弄呢?琳琅不高兴的道:“您就不关注一下世子的姿势?我只是个陪练!”
  邵煜白道:“他做得,比你的规范。”
  琳琅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哼唧两声过后还真就观察起傻子打拳的姿势。
  还真挺规范的。
  看得出他以前该是个很优秀的少年吧。
  然而想到自己前夜被按在床上,死活爬不起来的模样,琳琅撇了撇嘴:“世子的病,已经持续很多年了吧,就没一个大夫能让他好起来?”
  邵煜白摇头:“若每个大夫都能把攻克杂症当做毕生追求,便不会有那么多人去寻找苏太医的下落了。”
  琳琅也清楚,在这个朝代,医术已经算是到达了一个小巅峰,很多大夫医术精通,却只是在现有的领域循规蹈矩,不愿再开阔视野。
  因此当遇见水疹之症,几乎无人愿意去研究解决的方法,而是顺从天意的选择火烧处理。
  毕竟,创新是个吃力未必能讨好的事情。
  心情别扭的转身回去,继续打起了自己的沙包。几拳之后,琳琅稳住了沙包,转头犹犹豫豫的看着邵煜白,几经斟酌的说出了心里的话。
  “二爷,我怀疑齐物居里有贼。”
  “要么就是……”拖长尾音,猛地转头面向傻子,琳琅改为凌厉果断,“世子他是在装傻!”
  琳琅:我怀疑世子是在装傻!
  邵齐(拍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真的傻……


第033。坑傻侄子·你才梦游

  “有贼?”邵煜白神色古怪。
  琳琅盯着傻子,心情复杂的点点头。
  “装傻?”邵煜白更是一脸无语。
  而后也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侄子。
  傻子仍旧在一拳一拳的击打着沙包,粉嫩的嘴唇一动一动的,没有发出声音,看口型却能读出是“嘿”、“哈”的音色。
  纯净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慌乱,完全专注在打拳上,与往常的表现没有丝毫差异。
  只看得出他好像挺喜欢揍沙包的。
  琳琅抓了抓头,苦恼的道:“那可能就是齐物居的夜里有贼。”
  “夜里有贼?你被贼人偷了什么?”邵煜白正视起了这件事。
  “我……”琳琅语塞。
  被偷了什么?
  难道她要说,非但齐物居里没丢东西,反是有贼过来给你侄子塞了顶翠绿的帽子在头上?
  “总之,二爷您最好还是多在齐物居外布置些守卫吧,总没有坏处的。”
  琳琅严肃的道。
  不确定的事情,她从来不会乱说。这件事只是她的猜想,贸然说出来谁知道会引出什么不必要的?烦?
  不如就先请邵煜白帮忙防范一下,他不同意就算了。
  她自己想办法找出原因。
  邵煜白倒是没说他同不同意,只是见到邵齐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他们俩对话,又示意琳琅重新打拳。
  “别偷懒,你一偷懒,齐儿也会停下。”
  “……”她又不是真的来打拳的!
  琳琅悄悄鄙视了他一下:“那您怎么不陪着他打?”
  邵煜白面不改色:“不是有你么。”
  刚才是谁自告奋勇来作陪的?
  琳琅哑口无言。
  她又不是真心要陪傻子打拳!
  两人现在互不信任,还得多沟通。而王府人多,她和邵煜白走得太近又恐遭人疑。所以二爷训练世子就成了他们可以名正言顺交流的时候,长此以往才有机会获取对方信任,再完成接下来的步骤。
  是以,琳琅道:“现在条件艰苦,咱见面尽量谈正事行不行?”
  听见她提起正事,邵煜白挑眉:“我倒忘了问,回到京洛你便没触碰医理,那现在还剩多少本事?”
  琳琅转了转眼珠子,收回右拳。又将左拳打了出去:“不好衡量,反正只要别让我生死人,肉白骨,我就尽量不让你失望。”
  说她再没碰过医理,那是给外人听的。就比如,要是她爹知道了她一直没放弃过医术,那还得了?不拉着她到处宣扬“我家闺女有本事”都是谢天谢地。
  因此只有关键时刻,例如娘亲生病时,她才会悄悄施以诊断,写出药方救急。
  顿了顿。她又收回左拳:“当然啦,要求也别太高。”
  邵煜白盯着她骨骼清晰的小拳头一来一回:“什么要求算高?将这次王府下人感染的水疹医治好算高么?”
  “算。”琳琅想也不想的答。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解决水疹的打算,但在心里计划和承诺给别人完全是两种事。
  邵煜白板起了脸。
  琳琅瞥他一眼,叹道:“毕竟上一次遇见还是九年前,当年的药也是我舅舅制出来的。若要再制一次,恐怕我还得去苏家老宅翻一翻他留下的医书。”
  “老宅?”
  琳琅一顿,垂眸道:“就是苏璨和我妹妹现在住的地方。”
  以她现在的身份,若要去苏璨住的地方,怎么想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偏生当年苏家满门被斩,家宅充公,她舅舅就收养了侥幸逃过一劫的苏璨。后来舅舅离开,老宅中只剩苏璨,李丞相认为苏璨总归会是自己的女婿,便大手一挥,替她将老宅过给了苏璨。
  那时,其实舅舅已将苏家老宅的房契给了她。她又从现代而来,对“房子”这种东西其实比较看重,认为多少是一个可以落脚的家。但是思及苏璨与舅舅是远亲的关系,又身世可怜,往后还会是她的夫婿。她也没有阻拦。
  哪想到现在会轮到让时常当着她的面嘲讽她舅舅的李若溪去住!
  眯了眯眼,琳琅解释:“舅舅留下的医书种类太多,我去都要翻很久,外人怕是根本找不到我想要的内容。”
  再者,她也不想让旁人去碰那些书籍。
  “所以只能自己去了。”
  邵煜白了然的点了点头,又改为指点傻子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齐儿,琳琅要去见上次和你抢她的人,你同意吗?”
  “什么?”傻子一愣,手上力道微重。荡出的沙包砸回来,将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也吓得琳琅赶紧扶住了他。
  “琳琅是我的!”傻子又急又气,“不许别人抢!”
  苏璨要抢琳琅时,琳琅并不在场,自然不知道傻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兀自带着疑惑给傻子顺气:“世子乖,琳琅是您的,谁都抢不走。”
  没成想傻子听了这句话,竟扁起嘴,一把抱住了她。
  “我的!”
  “是,是,您的!”琳琅笑着哄他。
  邵煜白见状,又问:“那齐儿,若有小叔叔陪着琳琅一起去,她就谁也抢不走,你同意吗?”
  傻子眨了眨眼,环着琳琅的力道松了些。
  “小叔叔帮我?”
  “对,我帮你看着她,不让别人带走琳琅。回来还会给你带好吃的。”
  傻子低头想了想,半晌才糯糯的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好。”
  模样那叫一个乖巧顺从。
  邵煜白颔首,而后转向琳琅:“既已征得齐儿的同意,明日我随你一同去苏家。”
  “……”
  琳琅就没见过这么舍得唬弄自己侄子的人,何况还是傻侄子!
  本想说她自己去就好,可人家为了侄子不被绿,要看着她,她总不好反驳。
  且书契上白纸黑字写着,她已经是邵煜白暗地里的私人大夫了。
  诸事需听他的安排。
  “行,就明天早膳之后吧!”琳琅说完,顿了一顿,又道,“明早我要喝粥,里面放薏米红豆的那种。”
  邵煜白脸上刚带着一点笑容,转眼又冷了下去:“得寸进尺?”
  琳琅摇头,揶揄一笑:“这个特权是二爷给的。”
  她回去之后,可是熟背了书契上的所有内容。其中就有一条是,每当李氏琳琅要帮邵家二爷办一些事,李氏琳琅在前后都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这可是邵煜白自发赋予她的特权,用来激励她努力工作的。
  “一碗粥而已,算是小小的要求吧?”琳琅伸出手,比出自己一截小拇指的长度。
  邵煜白双臂环胸。低声命令:“继续练拳!”
  随后,他又将目光瞥向一旁。
  “粥凉之前,记得过来。”
  往日邵大将军出行,都是骑着自己的宝驹。
  可今日带了一个李琳琅,非是特殊要紧之事,也没那么多小路可走,两人斟酌之后,选择了一起坐马车。
  “二爷很久没有坐马车了吧?”
  两人是要相互合作的,一路沉默总不是个办法,琳琅见邵煜白始终闭目养神。只得自己找话。
  半晌,邵煜白才答了一个“恩”。
  琳琅默默转过了头去,看起了帘幕外的车水马龙,觉得其实沉默着也挺好的。
  又不是真有那么多正事要说。
  往苏家将近要两个时辰的行程。当马车终于停在苏府门前,琳琅是被停车时那一下子晃动给震醒的。
  醒时觉得自己的侧脸好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硌着,抬眼才发现竟有一张人脸近在咫尺。
  “二爷!?”琳琅吓得一下子弹了开,头顶又撞到马车的顶棚,发出“呯”得一声,疼得琳琅又捂着头蹲了下去。
  邵煜白满眼嫌弃,不悦的道:“还说齐物居有贼,我看是你自个儿在梦游吧!”
  琳琅微微抬起头,只见邵煜白仍旧坐在他上车时的位置上,纹丝不动。可她现在却和他待在了一个方向。
  “这是……”琳琅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解释,揉着头悄悄挪动屁股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想到刚才醒时自己靠着对方肩膀的模样,顿时有些抹不开颜面。
  只得缩缩肩膀,不好意思的道:“我以前在北暨也犯过这毛病,过去这么多年,没想到又犯了……”
  那时候,情况也和现在差不多。在陪着他回内城采买物品的时候,她和那个人原本是相对而坐。可她坐车也爱犯困,靠着车壁就能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醒来时,自己总会靠在那人的肩头,有时候还会留下一道儿口水印。
  然后,他就会眼含戏谑的用余光瞟她:“只听过夜里梦游,却是头一次见到白日也梦游的。你可真会享受,知道拿我的肩膀做垫子。”
  那时她还能理直气壮的跳下马车朝他勾勾手指,说一句:“拿你做垫子又怎么样,不服你来打我呀!来呀,来呀!”
  可惜到最后,她也没能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更不要提等他手持长枪上阵杀敌,带着一条命回来让她医治。
  只从打听来的消息里得知到,她走的那日,他终于克服恐惧站了起来。后面几场反攻之战结束后,北暨重新迎来胜利,他却死在了沙场之上。
  ……说好的不再回忆过去之事,却总是管不住自己。几年来将那短暂却又充盈的一年在脑子里背了个滚瓜烂熟,到最后遗憾和惋惜的也只有自己。
  琳琅揉了揉脸。还在等着邵煜白的答复。
  倒是出将忍不住将车帘小小挑起了一个角儿。
  “主子?苏府已经到了。”
  琳琅这才反应过来,停车已经好一会儿。
  “那二爷,我们下车吧?”
  “你先下。”邵煜白道。
  琳琅不跟他客套,闻言就灵巧的钻出车厢,从车辕上跳了下去。落地抬眼竟见到苏璨站在面前,苏璨显然也有些意外:“琳琅?”
  “你怎么在这?”琳琅下意识的问。
  苏璨道:“方才家仆说是誉王府的轿子停在门口,驱车者又是邵将军的护卫,我便亲自出来看了看。”
  微微一顿,他抿唇,眼含柔光:“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之前发生了那种事,难能苏璨对她还是一副温润模样,倒让琳琅心中愧疚加深,语气也下意识的低柔:“我今天来,是想在舅舅的书房里找些东西。”
  当年苏子和将苏家老宅的房契交给琳琅,琳琅又因李丞相提议把房契过给了苏璨,唯一的要求便是,苏子和院子里的东西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乱动。
  为此苏璨还特意将院墙高垒,并在院门上了锁。
  “好,你尽管找便是。”苏璨说完。转身欲带路,只听马车晃动,又有一人落在地面。
  他微微惊讶的看了一眼琳琅,过去行礼:“下官拜见将军。”
  “苏侍郎无需多礼。我今日是陪琳琅过来寻物而已。”邵煜白沉声说完,示意琳琅,拿目光示意琳琅。
  出了车厢才隐约发现对方的脸色不大好看,琳琅猜想邵将军可能是和他侄子一样晕车,并没在意,转而对着苏璨道:“侍郎大人,带路吧。”
  苏璨分明对这个称呼带着几分不满。但见邵煜白就在一旁,不好多言,只得略微点头,带路进了苏府。
  距离李若溪头部受伤还没过去多久,绷带也未拆下,因此李若溪一直是歇在屋里的,听见香儿说到有客来府,才端正了仪容出门,没成想出门就撞见李琳琅,好好的心情顿时消散了大半,笑模样也跟着一并消失殆尽。
  “怎么是你?”
  琳琅与邵煜白正跟随苏璨向苏子和的寒烟苑走着。听见李若溪尖锐的声音,才发现他们刚好是在路过李若溪的胭脂阁门前。
  苏璨眉头轻锁:“若溪,不得无礼,邵将军与世子妃来是有正事要办。”
  “噢,原来是正事啊?”李若溪小跑过来,亲昵的挽住了苏璨的胳膊,难能重新挤出了笑脸儿,瞧着苏璨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那妾身也一并陪同吧。”
  “若溪,不得胡闹!”苏璨明显对她的举动有着诸多不满之处,想从她手中抽出手臂。
  然而看得出李若溪是下了力道的,面上虽没表现,牵着苏璨的手却已经绷得很紧。
  活像一个新婚燕尔,舍不得夫婿离开的调皮小娇妻。
  “姐姐难得上门拜访一次,妾身想陪着你们嘛,好不好?”
  满眼的期待,就差泛起水光,我见犹怜的模样,寻常男子只要心软一点就会抗拒不得。
  苏璨为难的看了一眼琳琅。
  琳琅浑然不觉似的,手指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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