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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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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极其惨烈,那边瘦子等人也杀红了眼,身上全都挂了彩,但死在他们刀下的西戎人也不少。
  席香则专注与哈德相斗。哈德腿上腹部都受了伤,行动已经变得迟缓,而席香虽也周身是伤,却仿若没知觉一般,一招一式,不见颓势,皆是快狠绝,但都没有刺向要害。
  她要活捉哈德。
  哈德看出了他的目的,神经顿时一松,心知不管如何,自己性命都不会再受威胁。只要不落入她手里,他就有机会逃走。
  为存体力,哈德专攻为守,只求避开席香攻击,不被她擒住。但他一退再退,席香攻势却愈发凶猛,眼看就要近身,侍卫们见状,只得放弃了穆瑛与穆康,又纷纷转向攻击席香,席香往后退了退几步。哈德得以脱身,再不犹豫,转身便逃。
  有侍卫掩护,席香第一时间追不过去,便已错失了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哈德转瞬间便逃得没影。
  而侍卫们也边打边退,纵使席香对他们没有手下留情,可顾忌着已没了兵器在手的穆瑛,最终也还是让他们逃了几个走。
  而瘦子那边,也已结束了战局。
  西戎士兵的尸体躺了满地,站起来的清风寨众人俱成了血人,都伤得不轻。
  胖子喘着粗气,朝席香道:“嘿,老大,咱们赚了。”说完,他便倒了。
  “胖子!”瘦子离他最近,伸手想拉他,哪知胖子太重,人没拉住,反而连带他也跟着摔在了地上。

  第040章

  胖子倒地的瞬间,席香吓得心跳都停了。
  她快步走过去,“穆齐?”
  好在胖子只是倒在地,眼还是睁着的,朝她道:“老大,我只是没力气了。”
  席香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身上伤口,都没伤在要害,她这才放下心。
  众人互相搀扶着回到了雍州南城门,却隐约听见西城门那边战鼓声还未停。
  守城士兵开了城门,让他们进来时,面带喜悦和她道:“席姑娘,西城门那边西戎退兵了,援兵已经到了,是镇国大将军亲自率兵从汴梁赶来支援的,现下正在西城门那边集合呢。”
  席香闻言,心中一定,士兵看她与其他人跟个血人似的,忙道:“席姑娘,你先回后勤处理一下伤口吧。”
  回到后勤处,在后勤帮忙的穆一贾与谢礼谦见了他们,双双惊得打翻了手里的东西,手忙脚乱的又是喊军医又是拉着他们进屋里通铺上躺着,替他们检查伤口。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只是去守城墙吗?怎么伤成这样啊?”穆一贾念念叨叨,眉头紧锁,活像个看着自家孩子犯熊闯祸,可碍于这一个两个的都是一身伤,又忍不下心揍一顿的家长,只能在嘴上不停的说教。
  席香等人都一声不吭地垂下脑袋任凭他口沫横飞。
  谢礼谦很快把军医请了过来。
  好在大家身上伤口虽多,但都是些皮外伤没动到筋骨,养几日伤口痊愈就好。
  伤得比较严重的,只有席香。
  她替穆瑛挡下的那一道刀伤,自后背肩头划到了腰际,伤口皮开肉绽,军中的小医女替她上药时都觉得心惊胆战,面色有些发白地对她道:“姑娘,你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痛,实在忍不住,你就和我说一声。”
  席香趴在里屋的榻上,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医女直到上完药,也没听到席香吭一声。上完药,她收拾好医药,却见席香已经披好衣服起来了。
  医女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你不痛吗?”
  席香抿着嘴,伸手抹了抹额头冒出来的细汗,一脸认真的道:“痛的,你看,痛得汗都出来了。”
  那是怎么忍得住一声不吭不喊痛的……医女吞了吞口水,一脸敬佩地道:“你也太能忍了。”
  席香道:“比这更痛的都忍过来了。”
  医女一时怔住,半晌才道:“你后背这个伤口,切忌不可碰水,伤口太深了痊愈有可能会留疤。”
  席香点点头,道了谢,便出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医女看着她即便受伤也依旧挺拔的背影,喃喃道了句:“这姑娘也太能忍了些。”
  走到外间,众人身上伤口也都处理好了。穆一贾还在念念叨叨个不停。
  穆瑛已经一脸痛苦地捂着耳朵,躲到了穆康身后。
  席香看着这一屋子的伤员,满腔愧疚地垂下头,朝众人道了句:“对不起。”
  众人被她这忽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出声。
  连穆一贾都停了嘴。
  席香道:“我不该带你们出城追人,若不是我冲动,你们不会伤成这样。”
  大家的任务,本来只是守住城墙,不让西戎进城。
  却因她私心想活捉哈德和雷虎,而累得众人个个重伤,幸好失去了性命,那她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之中。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穆康一脸轻松,他伤得也不轻,可完全没放心上,只道:“老大,咱们上阵杀敌,天经地义,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们的?”
  “西戎都打到咱们家门口了,不追上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当我们好欺负了!”胖子拉着嗓门儿大声道:“再说了,我们是在守自己的家,受这点伤算什么?就是豁出性命,胖爷也死得瞑目!”
  瘦子一巴掌呼到胖子脑门上,鄙夷道:“杀了两个西戎兵就把你能的,都敢自称胖爷了。”
  吐槽完胖子,瘦子才道:“老大,康哥和胖子说得对,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们,下次再带我们多杀几个西戎人。”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啊对啊,多杀几个西戎人,不能让他们攻进城,不然咱们家里才养肥的鸡鸭就便宜了西戎人。”
  “对,我家里种的满园子菜,我都没吃上几颗。”
  “你没吃上几颗,还不是你抠,连根青菜都舍不得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说起吃别的来,个个精神饱满,完全没有一点受了伤的虚弱。
  席香心中一暖,知道他们是故意岔开了话题,不让她在这上面钻牛角尖。他们不怪她,她心里却不能就此揭过。
  穆一贾挠着脑袋,很是头疼地看着这一群愣头青,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为这一颗青菜的事情吵得热火朝天的。
  但他转头看席香仍旧一脸愧疚的样子,也不由得出声安慰道:“城已经守住了,你不必自责,大家不怪你。”
  席香抿着嘴,不吭声。
  在门口将这一幕看见眼里的庄鸿曦,轻轻“咳”了一声。
  屋里却仿若未闻,依旧热火朝天的各执一词,话题已经从舍不得吃一根青菜跳到了连块瓦都要抠着用上面来,完全无视了庄鸿曦。
  庄鸿曦又咳了一声,这回,他还特意提高了声音。
  众人闻言,都停下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见是一个看着挺精神的老头,随口打了一声招呼,又接着先前的话题继续吵。
  唯有席香与穆瑛都很惊讶,穆瑛脱口问道:“庄爷爷,您怎么在这儿?”
  话音刚落,她便想起来守城士兵说镇国大将军率兵来支援的事,顿时又改口,“您怎么来了?”
  庄鸿曦这才进屋,神情和蔼道:“听说了你们的英勇事迹,来看看你们,你们都是好样的。”
  尔后,他看向席香,板着脸批评道:“但你作为领头,这次带人出城追人,确实太冲动,不知对方人数几何,就这么贸贸然地追上去,若是中了埋伏,你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你手底下的人不负责,更是对国家百姓不负责!何况你的任务是守城,擅离职守,这在军中是大忌,你的行为是要斩立决的。”
  他这么训了一通,席香低下了头。
  “但你既知反省,可见也不算无药可救。”总归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家,庄鸿曦轻咳了一声,缓了缓语气道:“日后行事,切记谨慎,思量周全。”
  众人止了声,你看我我看你,都对突然跳出来对席香一通训的庄鸿曦有些不满,他们家的老大再怎么不好,也轮不到一个外人当面指责。
  穆康忍不住问道:“这位老先生,请问您是哪位?”
  穆瑛听出他语气里的针对,伸手拧了下他的腰,道:“庄爷爷就是我和你们提过的镇国大将军。”
  穆康顿时没了声。
  瘦子向来脸皮厚,发出“哇哦”一声惊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道:“我也想当大将军,您能教教我怎么当大将军吗?”
  庄鸿曦笑呵呵的道:“行啊,你们都上阵杀敌,杀敌越多,领的官衔越大。”
  胖子有些扭捏地问了句:“我这么胖,也行吗?”
  庄鸿曦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调皮道:“你这样的不行,圣上不喜欢胖将军。”
  众人顿时大笑,瘦子逮着机会又吐槽他:“我让你减肥少吃点你不听!”
  胖子愁眉苦脸的叹气,“减我一定减,等伤好了一定少吃,要是做不到穆廷就胖十斤。”
  瘦子捏了捏自己脸,只捏出一块皮,一点肉都没有。他也叹道:“我还真挺想胖十斤的。”转头,又问庄鸿曦:“那圣上不喜欢胖的,喜欢瘦的吗?”
  庄鸿曦想逗他玩,故意摇头道:“太瘦也不行。”
  其余人也纷纷问道:“那我这样的呢?”
  众人都围着庄鸿曦问,一时间便忘了他训斥席香时的不满。
  席香见状,心下正觉好笑,却暼见谢礼谦悄悄地离开了。她想了想,也跟了出去,将雷虎已死在哈德手中的事告诉了他。
  雷虎也是屠杀谢家满门的刽子手之一。谢礼谦听后久久不语,眼神晦暗不明,好半晌,才“嗯”了一声,算是将这一桩血海深仇揭过去了。
  庄鸿曦带了一万兵先到雍州,次日,那四万援兵也到了。庄词混在四万人里,被庄鸿曦发现后,并没有训斥他,只说他这样的新兵蛋子混在军中,会牵累别人,把他调到了后勤处。
  再说哈德被席香重伤,逃回桂州后,得知雍州已来了援兵,心知攻城无望,便索性歇战,停止了进攻,写信将桂州的情况告知了在王都洛邑等讯的西戎王。
  西戎不进攻,而桂州地形易守难攻,加上西戎手里还有近万俘虏,因此庄鸿曦并未没有带兵反攻,只在雍州加强了防守。
  双方都歇战,这期间,各自修生养息,得以平静的过了一个年。
  清风寨众人年轻体壮,恢复很得快,一个年过完,身上伤口都已好得差不多,能自由行动。
  庄鸿曦将他们编成了一个小队,庄词也在其中,每日都和军中将士们一起进行操练。他着重训练席香和穆瑛,从骑射之术到作战意识,都是手把手亲自教导。
  到了正月十五,陈瑜从汴梁送物资到了雍州,陈令也随行而来。
  陈瑜到雍州,除了送物资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把罪将张南带回汴梁发落。

  第041章

  庄鸿曦来雍州的第二日,就把张南关押了。
  张南身为桂州守将,却玩忽职守,连西戎兵马悄悄进驻桂北打算攻城都不知道,以致桂南轻易被攻占,还有近万百姓士兵被俘虏,这样大的失误,他无论如何都脱不了罪的。
  即便是庄鸿曦,都没法替他求情。非但不能求情,还要主动将他的情况上报给朝廷。
  但庄鸿曦没想到的是,来押张南的会是陈瑜。
  陈瑜道:“朝中百官但凡出了声的,均进谏判张南死罪,甚至部分人还进言张南罪大恶极,应当判张氏一族满门流放没入军籍永不赦免。余下的人或是沉默不站队,或是请病在家闭门不出,避开了这次风波。”
  哪怕庄鸿曦早有心理准备张南难逃,听到陈瑜亲口说出来,也还是忍不住暴跳如雷,直骂汴梁城那群养尊处优的人不知镇守边疆疾苦,满门流放永不赦免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但骂归骂,庄鸿曦也不得不承认,依张南罪行,判他全家流放,其实并不算冤枉。
  为将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张南弃城而逃,若是因此轻饶他家人,以后如何震慑军中将士?
  师徒一场,庄鸿曦在张南被押走前,备了酒菜为他践行。张南心知自己死罪难逃,吃了这一顿酒菜,末了他跪下给庄鸿曦磕了三个响头,道:“学生愧对您的教诲,给您蒙羞了。”
  庄鸿曦叹口气,朝他挥了挥手,道:“你放心吧,你夫人若能回来,我会安顿好她。”
  张南红着眼眶上了囚车。
  此一别,就是阴阳相隔了。
  与陈瑜一行人一起离开的,还有谢礼谦。他要回汴梁,读书科考。
  他走之前同席香等人说了自己决定,席香对此丝毫不意外,她一直都觉得谢礼谦与清风寨众人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如今雷虎已死,他在这边已心无执念,是该离开去走属于他自己的路。
  至于其他人,虽十分意外,不舍他离去,但谁都没留他,谢小四这么斯斯文文的读书人,不适合在边疆生活,离开这里越远越安全,都祝他一帆风顺官途青云直上。
  众人表现得潇洒,可到了谢礼谦真的离开那日,一群三大五粗的汉子却纷纷红了眼,“谢小四你等着啊,等我们打完仗了,去汴梁领赏,你要给我们接风洗尘啊!”
  谢礼谦颌首,望着席香的方向,微笑道:“我在汴梁等你们凯旋。”
  陈令没有随他们一起离开。他身无官职,本就来去自由,知道席香追击哈德又受伤后,就打死不肯走了。
  隔三差五就猫到校练场,看席香训练。若是看到庄鸿曦太严格,当天晚上他就气势汹汹找上庄鸿曦谈人生。
  庄鸿曦一开始看在席香还没伤好的份上,减轻了席香的训练。待等到席香伤愈,陈令再找他,他便道:“我现在对她放松,到了战场就是等于让她送命!敌人刀剑无眼,没人会对她手下留情。”
  陈令理亏,只得作罢。
  庄鸿曦笑眯眯道:“你要是真担心她,怎么不也一起参军,到了战场你还能保护她。”
  “你别想忽悠我,我不吃这套。”陈令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道:“我要是也去参军,可就没人给你赚钱养兵了。”
  这倒也是。庄鸿曦只好歇了这心思。
  不过庄鸿曦那一句刀剑无眼提醒了陈令,他寻思了半天,最后花笔钱,做了两套金丝甲衣,一套给席香,一套给穆瑛。
  给穆瑛倒不是因为爱屋及乌,而是担心战场上穆瑛若有差池,席香又要豁出去性命去救她,索性给她也做了一套。
  庄鸿曦得知他这手笔,惊讶道:“你既然这么担心她,为何不拦着她还让她参军?”
  陈令奇怪道:“我为何要拦着她?我担心她是我的事,她去参军是她的事,我怎么能因为我的事去阻拦她做她的事?”
  庄鸿曦有些意外,想不到陈令这混账竟能有这样开明的想法。这换了其他男人,哪能忍得了喜欢的姑娘参军,整日和军中一堆臭男人厮混一起?
  是他低看陈令了。
  另一边,席香与穆瑛收到陈令的金甲衣,穆瑛因拿人手短,一反常态没有再在席香面前说陈令的坏话,压根没想到席香会因此误会她和陈令的关系。
  席香想着,难怪陈令隔三差五的到校练场,原来是瑛子的缘故。瑛子训练累了,在歇息间隙,常与陈令拌嘴,她还当是瑛子看不惯陈令。如今仔细想来,穆瑛那样的性子,若真的看不惯陈令,只怕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又怎么会和他说话。
  陈令送这金甲衣给她,只怕是担心单独送给穆瑛会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才有她一份。
  席香思来想去,觉得再任这两人发展下去,会闹出什么难堪来,她便忍不住提醒了穆瑛:“瑛子,你别忘了你已同穆康订亲。”
  穆瑛不知她误会,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道:“没忘,我记着呢!”
  席香见她如此,只好在陈令来看她们训练时,趁歇息的间隙,她提醒陈令,很是委婉道:“三公子,瑛子与穆康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两人的亲事是二叔亲自定下的,绝没有取消婚约的可能。”
  话说完,她怕陈令尴尬,就继续去训练了。
  留下陈令站在原地丈二摸不着头脑,将她这话反复推敲,方明白过来她潜台词是什么,第一反应便是一定是穆瑛和席香说了什么,才让席香误会他和穆瑛有什么。
  轮到穆瑛歇息时,陈令便逼问道:“你是不是和你阿姐说了我什么?”
  穆瑛只当是她在席香面前说了陈令坏话的事,被他知道了,心虚之下支支吾吾道:“什么说了你什么,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她这反应,让陈令愈发笃定是她干的好事,可他又不能对一个姑娘家怎么样,只得无奈叹道:“我好像也没得罪过你,你这么害我不会良心不安吗?”
  穆瑛眼神飘忽,“那……那我以后就不说你坏话,总行了吧。”
  陈令抬了抬眼,“就这样啊?”
  “那你想怎样?”
  “你在你阿姐面前说了多少我的坏话,就得加倍说我的好话。”
  “……行吧。”
  两人嘀嘀咕咕,这一幕被席香看在眼里,眉头不禁一皱。之后,她便发现,穆瑛开始在她面前夸起陈令来,从长相、出身、品性,总之连他的头发,在穆瑛嘴里都是飘着香味的。
  这让席香误会愈发大了,以为穆瑛真喜欢上了陈令,为了让她离陈令远一点,便找庄鸿曦,委婉地表达了不想再在校练场上看见陈令的意见。
  庄鸿曦心眼蔫坏,知道席香误会了,也不解释,笑眯眯同意了。
  然后陈令发现自己进不了校练场,他就再没机会和席香说过话了。
  蹲在她住的地方吧,早上起得不如她早,晚上呢人是等到了,可这大晚上的,他总不能拉着一个姑娘家谈天说地,这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如此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被带回汴梁的张南,如庄鸿曦所料不差,被判了死罪,于二月二十五行刑。
  那一日,雍州下了初春的第一场雨。
  细雨如丝,将整座雍州上了层蒙蒙的灰色,远山重重,宛如水墨泼出来的一般。
  庄鸿曦撑伞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久久不动。方知同陪在他身侧,以为他是替张南难过,攒了满肚子安慰人的话,还未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说出来,便听庄鸿曦开口道:“太久了。”
  太久了?
  方知同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太久了?”
  庄鸿曦道:“桂州平静得太久了。”
  方知同这才发现庄鸿曦一直看着的是桂州的方向。
  “传令下去,即日起,加上西、南两个城门的守卫,随时准备迎敌。”
  雍州加强守备,等着西戎的动静。到了三月初一这日,西戎终于有了动静,却不是桂州那边传来的,而是幽州。
  西戎二十万大军从平邑出发,大举进攻幽州了。
  这消息传出后,整个大梁皆为哗然。
  幽州战事一起,意味着大梁又将陷入了战祸不断的局面里。
  一旦幽州失守,夹在桂州与幽州中间的雍州绝无可能再守得住,如此一来,与幽州相邻的乐州也将难保,整个大梁的西南境都将落入西戎手中。
  很快,汴梁发来急报,命驻守在雍州的庄鸿曦率兵前往幽州支援。
  幽州一定要保住,可雍州也不能丢。
  在如此情况下,桂州那边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但庄鸿曦知道,桂州那边之所以没动静,就是等他带兵去支援幽州。一旦他带兵离开,桂州会马上进攻雍州。
  西戎明明白白的告诉大梁,幽州与雍州,他们只能保幽州,而雍州是保不住了。
  若是执意保雍州,到最后,不仅雍州保不住,幽州也会失守。
  庄鸿曦没有犹豫,留下一个副将与五千精兵防守雍州,带着余下的四万五千兵马连夜赶去了幽州。
  临走前,他对副将、方知同两人道:“你们能多守一日是一日,时间拖得越久,等到援兵的希望就越大。”
  庄鸿曦一走,桂州那边立即有了动静,出兵进攻雍州。
  带兵的还是哈德,他的七万精锐之师,经过前面两役,只剩五万余兵马。
  在雍州折损的两万精锐,又被席香重伤,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耻辱。他此战势必要拿下雍州,一雪前耻。

  第042章

  雍州地形虽说易攻难守,但有庄鸿曦留下的五千精兵,加上雍州经前两役折损后还剩下的一万兵马,哈德想一举攻下雍州,即便带了五万兵马,也是不可能的。
  哈德攻不下雍州,索性也不回桂州了,在雍州三十里外扎营,时不时去骚扰一下雍州,恶心人。
  雍州不知他们何时会进攻,只能十二个时辰都在防守,如此几番下来,守城的大梁士兵心力交瘁,伤亡不断增加,西戎那边却得以养精蓄锐,虽也有伤亡,但相比大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若照这样的趋势,雍州城破,不过是迟早的事。
  席香有心想改变这样被动的局势,但庄鸿曦留下的这名副将,姓辛,是在汴梁将席香推入湖中的那位辛姑娘的堂兄。这位辛副将,在庄鸿曦走后,直接将席香调到了后勤处,每日只做些烧水替伤兵包扎的杂活,压根没给机会她到前线,更别说听她献策。
  她去找方知同,但军中一应事务皆由辛副将做主,方知同虽身为雍州太守却不能插手军务,最大限度能为做的,只能把她的话带给辛副将。
  辛副将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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