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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夫人晋升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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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一说,反而没那么尴尬了,满足一个傻小子的起哄心,这交杯酒权当是在作戏。
沈令菡便接过来,正待跟谈让交臂,周四又来事了。
“哎哎,弟妹得先吃饺子。”
谁不知道那饺子是生的,沈令菡觉得这种习俗根本就是为了让新妇出丑的,简直毫无意义可言,不知道是什么脑子不好得人想出来的。
“四公子,你确定要为了盘饺子失去我这个朋友嘛?”
“周四,你信不信我赶你出去。”
新婚小夫妻异口同声,怼了周四公子一脸。
谈二:“哈哈哈……”
“好好好,这茬就省了,反正你俩还小,生娃娃不着急。”
“令娘,我看交杯酒是该喝的。”谈二把周四怼到一边去,站到二人中间,拱手作揖,“祝三哥三嫂百年好合。”
她三哥三嫂:“……”
一句百年好合,又让交杯酒显得尴尬起来。
沈令菡快速的挽过谈让手臂,闭着眼把酒喝了,喝的着急还呛着了。
“令娘你激动甚,喝了这杯酒,可就正经是我们谈家的媳妇了,往后还请三哥三嫂多多关照,以前是我不懂事,三哥你莫与我计较。”
“什么就不计较了,你以前肯定没少欺负阿让。”周璞哼道,“必须欺负回来再原谅。”
“我,我那不是不懂事嘛。”谈二心亏的看看三郎,“那,那就欺负回来吧。”
沈令菡过来拉住她的手,说道:“你别听四公子吓唬你,哪里还有再欺负回来的道理,人心都是慢慢瞧的,以前看不分明,以后处着处着就好了。”
谈二手指搓着衣角,点点头。
前头有随从来传话,说是要三郎去前院敬酒,是谈樾吩咐的。
既然是大哥的话,谈让是要去的,估计是想趁着今日,让他多接触些人,他对沈令菡道:“小麻雀,你困了就睡会,没什么事的。”
“要我陪你去嘛?”沈令菡不大放心他去喝酒,乍然面对那么多生人,怕他不适应。
周璞笑她,“我说弟妹,你是不是也太护着阿让了,这场合你是不好去的,不是还有我吗,不会让他多喝的。”
“那就多谢四公子了。”
前院摆了喜宴,这会儿已经热闹开了,谈樾陪着周家兄弟一并其他官家公子喝酒论交情。
周览私下里问了他好几回,“你家新郎官是不是该出来敬酒啊,他大喜的日子不露面,倒是让你这个大哥喝酒应酬,不知道的还当是你成亲。”
“他不懂应酬,自然是要我撑门面的,怎么,大公子嫌弃我陪酒?”
“那到也不是,就是……”周览忽然眼前一亮,“哟,说曹操就到了。”
大概人逢喜事格外靓,周览看今日的谈三郎,竟是比那日还要动人,不由看直了眼,就只他旁边跟着的周璞特别碍眼。
这个老四肯定在打他主意,成天跟他套近乎,简直可恶!
“四弟,你来的巧,快去席上帮哥哥我挡挡酒,喝了几圈,脑袋都大了。”
周璞一来就让老大给打发了,心里直骂他不要脸,不过并不敢推拒,他怕回去再挨揍,“好嘞大哥,那您今日就别喝了,仔细头疼。”
周览皮笑肉不笑的应了,转头就举着酒盏走向谈让,“新郎官的酒还是要喝的,既然来了,不敬大家酒说不过去啊。”
谈樾道:“三郎从未喝过酒,回头失态了就不好了,要不以茶代酒?”
“喜茶明早才喝呢,大男人哪有不喝酒的,既然成了亲,不如就学着从喜酒开始喝。”周览不答应。
“既然大公子说了,你便敬他一杯,若不能应对,我再帮你喝了后面的。”
谈樾对大哥点头,一脸平静的接了,举杯敬周览,“谈让敬大公子酒。”
喜的周览差点笑出声,这可不是给了大脸了,自从他看上谈三郎,人家都没拿正眼瞧过他,冷不丁一杯酒敬过来,竟有受宠若惊之感,他忙自己倒了一杯凑过来,“三郎大喜,往后可千万多出来与我们走动,有什么难处,哥哥们都能帮你。”
谈让笑笑,“谢大公子抬举。”
这一笑可谓惊天动地,周览手里的酒杯险些砸脚上,他直勾勾盯着他的脸,险要失态。
他可算是感同身受的理解了那些为博美人一笑,不惜倾国倾城的傻子前人们,三郎冷冰冰的时候就迷的他五迷三道,笑起来更有勾魂摄魄之效,便是叫他立时死了都值了。
谈让眼角闪过一丝讥讽,仰头喝了酒,周览说要再给他倒,趁机过来摸他小手。
他抬手虚挡了一下,“大公子,我不胜酒力,不可再喝了。”
他眼里盛着光,就好似满天的星子都住进了他眼中,近距离看的时候,被震慑之感尤为强烈,而一杯酒过后,盈动的光影里又有迷人的醉意,更叫见着失神。周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说瞎子,就是正常人里头,他也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眼睛。
“再喝一杯也使得,总要敬过大家才好。”
周览不由分说的又斟了一杯,他很想看他醉酒失态的样子。
已经喝过一轮的周璞担忧的看过来,“大哥,新郎官还要洞房的,灌醉了倒不美了。”
“老四你不懂,洞房夜,就得要酒来助兴。”
同桌的一位郎君开口,“既然谈三郎不胜酒力,免了敬酒倒也罢。”
周览不快的瞅过去,问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那人是刺史大人府上的公子,头回见琅琊王府上的人,一时摸不准状况,“在下陆行。”
“原来是陆刺史府上的。”
看出他不高兴,谈樾忙打圆场,“陆兄是好意,既然三郎不能再喝,后面的便由我代喝了吧。”
“大哥。”谈樾举着酒杯过来,“理应敬大家一杯的,我再喝下一杯就是。”
可以说是非常给脸了,周览方才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你瞧瞧,三郎就是爽快,就应该如此嘛,多喝几回就好了。”
这一番做态,大家多少就看懂了王府大公子的德行,后面再与他说话喝酒的时候,皆小心应对,生怕惹了他,更生怕让他看上。
谈让喝了三杯酒,脑袋渐渐有些发沉,他头回喝酒不适应,偏偏今日这样的场合不好推辞,只好打起精神应对。
今日来的人不少,谈樾为了让他在人前混个脸熟,拉着他一一介绍,期间不可避免的又饮了两三杯,脑袋竟开始隐隐作痛。
“谈让兄弟,喝点茶水去去酒气。”陆行端了一杯清茶递给他,“不常饮酒的人是容易上头,很不好受吧。”
谈让客气的接下,微微颔首,“多谢,陆兄有心了。”
陆行的腰弯的比他还快,“不客气不客气,小事一桩,不必挂怀。”
还是个有礼有节的儒生,谈让记住了此人,人是好人,就是有点迂。
周览眯着一对色眼,如影随形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问道身边的谈樾,“你家三郎到底是不是真瞎了?这模样,瞧着倒像是昨天才瞎了,完全不像啊,可是天生的?”
“按说应该不是天生的,但也没人说的清楚,一桩悬案。”
“嘶……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谈樾摇摇头,脸上浮现些许惋惜,“他母亲生下他没几天就疯了,差点儿就把他摔死,后来倒是救下来,除了脑子里存了淤血,并没有发现其它毛病,也是他会走路之后才发现眼睛不行的,请了郎中来瞧,瞧不出所以然,有说天生的,有说是因为摔的,再后来三五岁不开口说话,便有郎中断言,脑子也给摔坏了。”
如今再瞧三郎根本好好的,书会读,人也不傻,便知当时的郎中有多诛心,平白耽搁一个娃娃的前程,若非谈樾顾着,这辈子怕是出不了头。
“啧啧,可惜了。”周览心里生出几分怜香惜玉之心,站起来抖抖衣袍,“我瞧三郎好似喝多了,我这就亲自派人把他送回去。”
正文 039不同床
夜黑酒深,周大公子殷勤地遣了身边俩随从,贴身护送新郎官入洞房。
因为太殷勤了,谈让没能推脱掉。
“三公子您小心脚下,哎呀府上真不讲究,怎么还有石子呢?”
“三公子您抬高腿,哎呀府上怎么还有台阶呢?为了您,就该铺平地嘛!”
俩随从一左一右,弯着腰,胳膊一前一后挡着,好像俩块人形栅栏,跟伺候佛爷出游一般。
幸亏白天走了两趟,不然被拐跑了都不知道。
“哎呀呀!府上真是太不讲究了,连灯都灭了。”
去往小院的路上漆黑一片,不知是灯缺德还是人缺德,人不知鬼不觉的就灭了,诚心不让新郎官好走。
灯灭了对新郎官其实没影响,但俩随从彻底成了睁眼瞎,只能凭借一点可怜巴巴的月光分辨,走的还没有谈让快。
谈让忍着越来越胀的脑袋,平心静气的跟他俩折腾,然后走着走着,就感觉身后有人渐渐靠近。
他没吭声,毫无异色的继续走。
后面有个人举着根闷棍,脱了鞋轻盈的跟着,反正那俩随从是看的见听不见,便以为谈让也听不见,殊不知一个瞎子的耳朵是最为灵敏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个任务,就是看看谈三郎是不是真的眼瞎,于是一边走一边拿手在他眼前比划,比划了半天,人家一点反应没有,故而判定是真瞎。
真瞎就好办了,原本跟在身后的那位大胆的走到跟前来,预备着把他敲晕了带走。
小臂粗的棍子高高举起,映在廊墙上的剪影格外可怖,营造出一种夜黑风高杀人夜的气氛来。
将要落下的时候,一道甜美的声音忽如其来,“阿让!是你吗?”
举棍子的兄台一惊,差点砸着自己的脚。
谈让趁机快走了两步,“是我。”
两个随从拼命扇着手,示意举棍兄原地消失,然后谄媚的笑起来,“呦,新妇这样贤惠,居然亲自迎出门。”
沈令菡看着天晚了,估摸着谈让肯定脱不了身,又听二娘说他被拉着饮酒,不放心出来瞧,发现这段路竟然连灯都不点。
方才黑灯瞎火的,她隐约看见有人影闪动,踮起脚瞧了瞧,“我怎么瞧见墙角有人啊,莫非是我撞鬼了?”
俩随从装模作样的回头看,“哪里有人,您可别吓唬我们,说的我俩都不敢走回头路了。”
谈让对她笑笑,“没谁,是周大公子好心让他俩送我回来,多亏了他们,我都忘了路怎么走了。”
又是周览。
沈令菡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可真多亏了二位,回头千万替我好好谢谢你们大公子,真乃大善人。”
“那可不,我们公子最是心善,特意嘱咐我俩送三公子回来,我们一点不敢怠慢。”
“天晚了不好留你们,二位回头好走,这里没有灯,很容易撞鬼的,你们可加小心。”
俩随从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撞鬼倒也罢了,任务没完成,回头不知道会不会挨骂。
他们走后,沈令菡主动牵着他的手腕,“你小心点脚下,碎石子没有清理干净,踩到容易崴脚。”
谈让感觉手腕热乎乎的,她的小手很热烈,跟她人一样,热度由手腕开始,向下蔓延到掌心,继而是指尖,由上蔓延了整条手臂,再后来跑到脸上,连着那点酒气,胀了满头满脸。
“你喝酒了啊,脑袋晕不?”
“嗯,有一些,不过还好。”
“没事,我有法宝,提前备好了醒酒汤。”
谈让嘴角轻轻翘着,“你煮的吗?”
“我哪会啊,是我拜托阿芷给预备的。”她一边说着谈二的好,“二娘人很不错的,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不过心眼不坏,以前对你那样都是家里给带坏了的,你别真怪她。”
“嗯,我知道。”
“嘻嘻,我就知道阿让是个明白人。”
主要是他娶了个明白的小媳妇。
回到新房,红烛摇曳,十分暧昧。
沈令菡浑身不自在,“等明天我就把红布都拆了,奇奇怪怪得。”
“以后你住在这里,怎么收拾都行,要是不习惯,我今天也搬到另一个房间住。”
小院子一共三个房间,沈令菡方才都瞧过了,另外两间没收拾,暂时住不了人,况且明早上喜娘会进来伺候,头一天就分了房,怕不好交代。
家里对他俩是否同房没有什么话,也就是随他俩,如果换做讲究的人家,合该提醒一句,毕竟新妇未及笈,便是为着将来子嗣考虑,暂时也同房不得。
只可惜两家都没人上心,郑氏原本是要说两句的,可因为嫁衣的事,啥也没提。
不过在沈令菡心里,这不是什么事,她的本意就是来成亲做样子的,理所当然不会同房睡,没什么好纠结的。
“今晚还是睡在这里好了,明天再收拾,被褥我都预备好了,你睡床,我睡地上就得。”
谈让心里一怔。
沈令菡帮他倒了碗醒酒汤,放在他手上,“瞧你手那样凉,肯定体寒,不能睡地上的,听我的,就这么定了,别跟我争啊。”
“小麻雀。”
他想说他没她以为的那样脆弱,顿了顿又吞回去,捧着热乎乎的醒酒汤喝了。
“你干嘛老叫我小麻雀?因为我话多吗?”
他笑笑,“没有,随口起的。”
沈令菡耸耸肩,“我娘说我整天叽叽喳喳个没完,叫小麻雀也挺贴切的,没事,叫吧。”
她转而去铺被褥,问他,“我怎么没瞧见你的换洗衣裳啊,是没收拾过来吗?”
问过又想起来,他以前穿的衣裳都旧巴巴的不像样,收拾过来也不好再穿,便又道:“等明日我帮你再做几套,以后去上职,得穿几套新袍子才像样。”
“谢谢你,小麻雀。”谈让捧着空空的碗,嘴角是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哎哎,咱以后可得约法三章,不准说谢字,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还没说谢呢,小事就更别提了,客气见外。”
“嗯?我帮你什么了?”谈让面露不解。
“跟我成亲啊,要不是你帮我忙,我还不知道要嫁给谁,指不定多少麻烦呢,现在一切都妥了,等你以后在府衙站住脚,咱就搬出去,反正你不喜欢这里,我也不想整天跟他们做样子。”
沈令菡盘腿坐在地铺上,跟他交代她的大计划,“我回头把嫁妆都卖了,然后开家铺子,挣了钱分你一些,如果我爹娘三年之内不回来,我就去找他们去,到时候你也好再寻个人成亲,铺子就留给你过小日子,你就不用再靠他们谈家了,多好。”
计划挺长远啊,谈让心说,原来她嫁给他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啊,再细想想,不得不说她的计划非常周全,连他将来娶媳妇过小日子都规划好了。
嗯,挺好,非常好。
他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可说的,便默认了她的主意,“天不早了,洗洗睡吧。”
沈令菡眨巴眼,看来谈小让是同意了,那就好那就好,果然她挑的人没有错,心真好,真通情达理!
就是白成一次亲,不知道后面的小娘子会不会介意哈。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沈令菡从箱子里拿了换洗衣裳,准备去小浴堂里沐浴,随手解了外袍叠放好,身上就只穿了中衣。
天冷的时候,她通常懒的换,外衣穿两三天才换一次,沐浴之前都会在房间里脱掉整理好,因为谈让眼睛看不见,她便没有考虑他,还跟自己平日一样。
“阿让,我先去换洗了,要帮你打洗脚水吗?”
谈让脸上有些古怪,他低下头,在桌上摸索茶壶,“不用,你去洗吧,我不困。”
“哦。”沈令菡抓抓脑袋,心说他还挺害臊。
今天的发髻是小苗特意绾的,看着挺好看,拆起来相当麻烦,她进去揪了半天没扯开,心浮气躁的直接拿水冲,一边洗一边拆,不想越拆越乱,最后直接打成了死扣。
“啊啊啊!”
她烦躁的甩甩脑袋,纠结再三,决定出去搬救兵,“阿让,能帮我个忙吗?我头发解不开了。”
她穿着半湿的里衣,脑袋上顶着一头鸟窝,还吧唧吧唧的往下滴水,抬手抹抹脸上的水珠子,看起来好笑又可怜。
谈让偏头笑,站起身来,“好,我帮你解。”
沈令菡立时眉开眼笑,她只以为谈小让性子别扭,对人不冷不热的,日常相处起来会不太容易,没想到如此好说话。
不由再感叹一句,人真好!
倒是她自己,性子挺好,却最没耐性,干不来细致的活,如果没有人帮忙,她可能会直接拿剪刀剪了头发作罢。
而谈让出奇的有耐性,先拿浴巾擦干净了水,然后站在她身后一点点拆解,遇到纠缠的特别无理取闹的地方,就拿小指甲一根一根的挑出来,动作温和,毫无痛感,让拆解头发变成一种享受。
早知道早点求助了,方才她一通乱抓,不知道扯断了多少头发,心疼又肉疼。
可能因为看不见,他找下一个结的时候都会先摸索寻找一气,微凉又温和的触感特别舒服,而过程一长,沈令菡坐着坐着就开始犯困。
睡意袭来,上下眼皮子一碰,脑袋就要往前倾,谈让手里攥着她的头发,感觉到手心一紧,立刻伸手捧住她的脸。
温热细嫩的触感,以及扑在他手心的热气,让他微微怔了一下。
正文 040媳妇茶
没等头发干,沈令菡就睡着了。
对于自己洗个头都能睡着这回事,她短暂的检讨了一下,最终归结为——成亲是个体力活,后来发现谈小让没笑话她,于是心安理得的睡去。
睡意来临前,她心里又默念一遍,他是个好人。
谈让就没有她这样舒服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疼痛感尤为强烈,脑袋像是要炸裂一样,他两手交叠在脑后,尽量心平气和的闭着眼。
没多久,复又睁开,曜石一般的眸子在漆黑的屋子里更加灼亮,里面像是燃了火。
崭新的红幔围绕在四周,有那么一丁点的月光透进来,映照的鬼影重重,怪不得小麻雀不喜欢红色,大晚上的是有点恕�
明日还是换了吧。
厚重的床幔还很闷人,他拿手指轻轻挑开一道缝,看看睡地上的家伙,细微的鼾声,四仰八叉的睡像,脑袋都移出了界外,被子也踢了半边,这睡相很叫人眼馋。
哎,到哪都能睡的香甜的人最可气了。
他揉揉紧绷的眉角,坐起身,轻手轻脚下来,走到她跟前蹲下,听声音就知道睡的不能再死了,他用小指尖挠挠她的鼻头,见她毫无反应,不由失笑。
他轻轻抬起她的头放到胳膊上,另一只手托着腿,费了一点力气才把她抱起来,看着挺轻巧个人,没想到特别有分量,一看平时就没难为自己吃。
屏气把她放到床上,他才轻轻输了口气,帮她盖好被子,拉上床幔,怕她闷着,特意留了缝,一系列动作下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长久不在暖和屋子里过冬的人,乍然进了热地方是不大习惯,她肯定也热了,不然不会踢被子。
他用凉水沾湿了帕子顶在额头上,紧绷感稍有缓解,躺回地铺闭上眼,感觉比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好多了。
这才是属于他的睡觉方式,薄薄的被褥,坚硬的地板,睁开眼就能看到窗外的树,以及某些时候会出现的人影。
翌日一早,沈令菡猛地睁开眼,眼珠子转了转,发现自己睡在一只红灯笼里。
这颜色实在太影响心情了,一看见它就能想起于氏吐瓜子皮的样子。
“阿让?我什么时候睡床上来的?”
她穿好衣裳下床,发现地上的被褥都收好了。
谈让倒了杯冷茶端来,“自己梦游记不得了?”
“梦游?”
她还有这毛病?
沈令菡狐疑的看着他,见他眯眼笑着,不像是糊弄她的样子,于是半信半疑的接受了自己梦游这回事,“我梦游的时候,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那倒没有,没耽误睡。”
“这样啊。”她一口喝光了一杯水,拿袖子擦擦嘴,“把你挤下去了不好意思啊,我这就给你收拾房间去。”
“不着急,吃过饭再说。”
早上开了房门,便有喜娘进来收拾,默默收走了床上干净的喜巾。
沈令菡忙着洗脸啃点心,瞅了一眼,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也就没在意,只惦记着把屋里的红布都给收了。
“对了阿让,要不要去前院敬茶啊?”她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回事的。
“不想去可以不去的。”
“还可以不去啊。”她琢磨一下,“我还是去吧。”
谈小让在这家里过的无所无谓,礼节方面自然是可有可无,但头一天过门就这么冷着,总归不太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而且她还想着给谈让暖暖场子,既然搬进了正经的院子里,便不能像他原先被遗弃在小偏院里那样跟家里远着,吃人家的住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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