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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倾城:冷宫弃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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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鬼门关上捡回了一条命,我这个时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精神一懈,险些昏厥过去,可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突然发现,刚刚那一瞬间笼罩在刑房中的那种迫人的杀气,在这一刻全都消失殆尽了。
    我下意识的看了裴元灏一眼,只见他冷冷的看了裴元琛一眼,然后便走出了大牢。
    不一会儿,我已经被他们带到了刑部的大堂,这里早已经布置妥当,大堂的两旁也坐上了听审的人,除了刑部尚书、侍郎和书吏,我一眼就看到皇帝和皇后坐在了旁听最显眼的位置上,而太子和齐王也在座。
    这几天的酷刑几乎将我全身打碎,我是被几个侍卫拖进刑部大堂的,裴元丰一看到我的样子,连眼睛都急红了,对着裴元灏怒道:“三哥,你怎么能对一个弱女子这样,屈打成招?!”
    裴元灏一句话也不说,慢慢的坐到了主审的位子。
    “三哥,你太过分了!”
    我抬起头,奄奄一息的道:“殿下,这——不是三殿下。”
    “不是?”他一愣:“那是谁?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走进来的裴元琛一听,漠然道:“是我。”
    “四哥,你——”
    “四哥这也是为了审案子,毒害皇后非同小可,不用一点手段犯人怎么会招供呢?”
    “既然如此,你用了这些酷刑,犯人招供了吗?”
    裴元灏一开口,空气里就好像骤然降了温,每个人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裴元琛看了他一眼,明显的有些慌乱,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个死丫头嘴很硬。”
    “也就是说,你什么都没问出来了?”
    “既然三哥你这么有本事,那你问一问,看看能问出什么来?”
    裴元琛也是自信满满的,他也知道,这三天时间裴元灏没有来天牢提审过我,一点线索和供词都没有的主审,怎么可能把这么复杂的案子断出个是非曲直?

  ☆、69。第69章 公审 生死一线 2

裴元灏看着他,也是冷冷一笑,然后低头看着我,问道:“岳青婴,本宫来问你,浴兰节的夜宴上,你对皇后的膳食做了什么手脚?”
    腹部的剧痛一阵一阵的,让我几乎喘不过气,但我还是坚持着开口:“奴婢,把皇后娘娘,和映雪夫人的杏仁茶,调换了。”
    周围的人一听,全都大吃一惊。
    殷皇后的面色一凛,皇帝立刻怒道:“果然是你下毒,来人——!”
    “父皇!”裴元灏急忙制止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如果真的是她下毒,她又何必要交换那两碗膳食,那么中毒的,就是皇后了。”
    皇帝浓眉一皱,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怒瞪着我,喝到:“老老实实的交代,否则,朕灭你九族!”
    裴元灏也问道:“你为何要交换这两碗膳食?”
    我小心的看了皇后一眼,不知为什么,她的目光阴冷得像针,丝毫没有逃脱厄运的喜悦,反而更加严厉。我说道:“因为,奴婢闻到皇后娘娘的那碗杏仁茶里,被人加了桂花,而奴婢猜测,皇后娘娘讨厌桂花的味道,所以——”
    “桂花”两个字刚一出口,整个大堂上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殷皇后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而坐在她身边的皇帝,表情一下子黯然了。
    裴元灏又问道:“你为何会猜测,皇后讨厌桂花的味道?”
    我转头看了一眼裴元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急忙冲着我点头,我轻轻道:“齐王殿下曾经告诉过奴婢,他的母亲不喜欢桂花的味道,不过那个时候他隐藏了身份,奴婢并不是他说的是皇后娘娘。直到奴婢到了夜宴上,才知道一直与奴婢交往的人是齐王,所以奴婢大胆猜测,皇后娘娘讨厌桂花。”
    我的话音刚落,裴元丰也站起身来,说道:“不错,这件事的确是我告诉青婴的。”
    殷皇后看了我一眼:“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宫婢,倒是挺机灵的,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猜出本宫讨厌桂花。”
    “娘娘,谬赞了。”
    我朝她一拜,感到身上的伤痛越来越深,汗水已经滴落到地板上,淤积成了一小团,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裴元琛又冷冷的说道:“就算是她换了桂花又如何?也许这桂花根本就是她下的,只是为了事后逃避罪责的一个手段。”
    一听这话,我的心里一沉,看来裴元琛是想方设法都要栽赃到我身上,置我于死地了。
    裴元灏问道:“岳青婴,桂花是你下的吗?”
    “不是!”
    他慢慢的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来看着我的眼睛:“那么你知不知道,桂花是谁下在皇后娘娘的碗里?”

  ☆、70。第70章 公审 生死一线 3

他的目光犀利得像是要洞穿我的灵魂,我下意识的转眼避开了他的目光:“我……”
    话没说完,一旁的裴元琛优哉游哉的说道:“问她?膳食是她换的,桂花是她放的,毒也是她下的,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掩护她背后的主事者而已。”
    裴元灏慢慢的回头看他:“四弟,你就这么肯定?”
    “哼,否则,你让她招供出,谁是下桂花的人啊。”
    “不用她招供,”裴元灏冷冷道:“本宫已经把人抓住,并且让他们认罪画押了。”
    什么?!
    大堂上的人一阵惊愕,我也大吃一惊抬头看着他,只见他一挥手道:“把人带上来。”大堂外立刻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转头一看,竟然是红薇他们几个被押了上来,一个个鬓发散乱,脸上的泪痕,妆容混成了稀泥,狼狈不堪。
    “殿下,殿下饶命啊!”
    “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大堂上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乱,皇帝和皇后对着眼前这个场景,也有些不知所措,皇帝大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裴元灏慢慢的走到红薇的面前,她的脸上伤痕犹在,显然是已经受过了刑,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仓皇不已,磕头连连道:“妾身知错了,妾身是为了陷害映雪夫人,所以才会一时糊涂,和他们几个合谋,在娘娘的膳食里放了桂花,妾身知罪了。”
    这话一出口,皇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表情。
    她贵为六宫之主,后宫的争斗只会比上阳宫这几个女人之间的争斗更加残酷,这一类的手法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儿科,所以她也能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虽然她是明白了,但这一刻,我却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三天的时间,裴元灏没有来找我,原来他并不是不关心案子,而是完全跳出了走我这一条线的套路,树从根起,水从源流,打蛇打头,他一举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并且,这些昔日在他身下承欢的姬妾,他竟然可以毫不留情的用刑,逼供。
    这样的人,好可怕……
    我跪在地上,剧痛阵阵袭来,痛得我呼吸都困难了。
    “押下去,听候审判。”
    他一声令下,红薇他们就被人拖了下去,看着他们哭喊得那般凄厉的模样,只怕等待他们的,是凄惨的下场。
    这个时候,殷皇后慢慢的说道:“审了半天,只是审出这些没用的东西。三殿下,你可不要避重就轻,本宫要你找的,是下毒的人。”
    裴元琛接着她的话,冷冷道:“是啊,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窜供,把这件事给掩盖过去。有本事就别推些无足轻重的女人来顶罪。”
    裴元灏也冷笑着看着他:“你若有本事,就不会打了她三天,还问不出一句话了。”
    我的心猛的一紧。

  ☆、71。第71章 公审 生死一线 4

我慢慢的抬起头,看着那张俊美,冷冽的脸。
    身上的伤没有一刻停止过疼痛,火辣辣的几乎蔓延到了心里,我跪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全身不停的痉挛,颤抖。
    一想起这三天在天牢里受的那些酷刑,我的心都在紧缩,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连眉毛也没有皱一下,好像完全的无关紧要。
    他怎么就不担心,万一弄出人命呢?
    不过,也许这才是天家的皇子吧,就算我真的死在了天牢里,死在了裴元琛的酷刑之下,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他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小小的,比蝼蚁还卑贱的宫女?
    呵呵……
    我忍不住笑了,一边笑,冷汗一边从额头疯狂的涌出,全身一阵一阵的发冷,冷得我几乎快要受不了了。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裴元灏看了我一眼,我淡淡的转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他磨了一下牙。
    “你们俩,还当不当朕在这里?!”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皇上终于开口了,他面色阴沉,指着裴元琛道:“朕让你督办此案,是让你来协助你三哥查清真相,不是让你来说风凉话的!”
    “儿臣知罪。”
    皇上咳嗽了两声,又对裴元灏道:“你查了半天,难道就查出这些争风吃醋的丑事?”
    裴元灏急忙道:“父皇,儿臣还查出了另一条线索。”
    “哦?什么线索?”
    “儿臣查过了当天御膳房的记录和上阳宫出入人员的单子,都没有异常,所以儿臣去了太医院。太医发现,映雪所中的毒,毒性非常剧烈,炼制的功法也很复杂,不过太医在配制解毒丹的时候,发现毒药里有一味独特的药材,名叫洗髓花。”
    “洗髓花?”
    “这种花十分的神奇,只在花开的时候才会有毒性,从开花到枯萎,前后不过一刻功夫,毒性就会立刻消失。所以,制毒的人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摘花,提炼,入药,否则就完全无效。”
    “竟有如此神奇的药材?”皇上的浓眉一皱,又说道:“那你说的线索是——”
    “儿臣查到,这种花,只生长在南方,市井并不流通,所炼制的丹药,也只在黑市交易。”
    南方!
    这两个字一出口,皇帝的脸色立刻剧变,整个刑部大堂上也立刻陷入了一片沉寂。
    当今天子并非汉人,而是北方民族入关统治,虽然历经数十年的同化,仍然未能将中原尽数收入囊中,尤其江南一带的许多名士,至今仍将朝廷称为北朝,即使受制于天子,却始终不肯在精神上归附。
    所以,南方这两个字,对天朝之人而言,绝不仅仅是一种地域的称谓。
    它包含着那里的人,那里的精神,那里刀光剑影的对抗!
    殷皇后看了裴元灏一眼,嘴角挑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悠悠道:“这一下可扯千里之外了。三皇子的意思是,想要毒害本后的人,是来自南方?”
    “不管人是否来自南方,线索在南方。”
    皇上看了裴元灏一眼,悠悠道:“元灏,那这个案子要怎么查,你有何安排?”

  ☆、72。第72章 这个女人,没那么单纯

裴元灏一听,一撩前襟便跪拜在地,对皇上说道:“父皇,儿臣肯请父皇准许儿臣即日启程南下,彻查此事。”
    这句话一出口,堂上的人都震惊不已。
    南下,为了这个案子,堂堂天家的三皇子竟然要亲自去查,而去的地方,是刀剑环伺,暴客横行的南方,不仅仅他们,就连意识有些涣散的我,也大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看着他。
    “为了这个案子,你要亲自南下?”
    “父皇,”裴元灏说道:“儿臣拿不到真凶,这个案子就不能算完。儿臣一定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给皇后一个交代,也还涉案者一个清白!”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实际上,裴元琛之前的话虽然是挑衅,但每一句都让他没有了退路,事出在他的上阳宫,布置膳食的是他的映雪夫人,在膳食里搞鬼的是他的姬妾,而调换膳食的又是我,每一桩每一件都和他脱不开干系。
    皇上静静的看着他,过了许久,缓缓道:“好。”
    “谢父皇。”
    案子审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我甚至听到尚书和几位侍郎长长的松了口气,大堂上的气氛才稍稍的缓和了一点,但立刻,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我的身上。
    只有我,还跪在那里,等待审判。
    皇上看了我一眼,对裴元灏道:“老三,这个宫女,你又要如何处置?”
    “处置?”一听这两个字,坐在一旁的裴元丰倒是先急了,忙起身道:“父皇,刚刚不是已经证实了吗,在母后膳食里搞鬼的是那几个女人,和青婴无关!”
    皇上浓眉微皱,刚要开口,站在我身边的裴元灏就冷冷的说道:“五弟,这话说得太早了。”
    “什么?!”
    不仅是裴元丰,连我也大吃了一惊,慢慢的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脸上仍旧是森冷的表情,不带一点温度:“虽说红薇他们已经认了罪,但他们认的是在皇后的膳食里放了桂花,至于下毒的是不是岳青婴,还没有定论。”
    “可是——”裴元丰急得满脸通红:“青婴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裴元灏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突然冷笑道:“五弟,你认识她才多久,你了解她吗?”
    “你——”
    “这个女人,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重重的敲打到我的心上,一时间,我觉得心好像被刀绞一样,痛得几乎窒息,身体的剧痛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用来,一瞬间便将我淹没。
    当我失去意识,一头栽倒下去的时候,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裴元修,他温润的声音在大堂上轻轻响起——
    “既然如此,三弟,你要如何对待青婴?”

  ☆、73。第73章 你在怕我?

的确,被送回来养伤的这几日,齐王每一天都来看我,刚开始的那两天,我高烧不退,伤重得连起身都难,他会急得焦头烂额的拎着太医来给我看诊,等我情况好一些,他就守在床头,有的时候一守就是好长时间。
    如果是寻常人,有这样一个弟弟,只怕此生足矣。
    可是,他是天家皇子,是堂堂的齐王殿下。
    我再是傻,再是迂腐,也不会傻到那个份儿上,于是淡然一笑:“瑜儿,今后别再提这件事了,我的案子还没了呢。”
    那天在刑部的大堂上昏厥过去,醒来就在掖庭,我并不知道最后审判的结果是如何,而太子最后问裴元灏的那句话,他又是如何回答的。
    我不会天真的以为,他就这样把我丢回掖庭来就算完了,我只是不知道,裴元灏,他到底会如何处置我。
    梳洗完毕,瑜儿便从食盒里拿出了早点,是一些清粥小菜,她挑了一些酱瓜和腌肉放到粥里,然后端到床边,一点一点的喂给我吃。
    瑜儿并不是那么细心的姑娘,她大大咧咧惯了,莽撞得像个虎头小子,可这几天,对我的照顾真的是无微不至,也许连宫中那些后妃们也未必能有这般享受,她小心的把滚烫的粥吹凉,喂给我吃的时候,还柔声问:“烫吗?”
    眼睛有些湿润,我轻轻的摇头。
    刚刚吃了几口,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听到那脚步声,瑜儿立刻冲我挤了挤眼,和往常一样急忙起身朝着门口,准备跪拜:“奴婢拜见齐——”
    齐字还没说完,我和她都呆住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平日里兴冲冲来看我的齐王,而是一身白衣如雪,容貌清俊隽永的男子,他站在阳光下,恍如谪仙。
    裴元修?!他怎么会来?!
    瑜儿俏脸一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太……太子……?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什么我有些恍惚,眼前一下子浮现出第一次她见到太子,似乎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时候,是在内藏阁,那么安静,那么无争的地方,短短数月,什么都变了。
    裴元修慢慢的走了进来,看了她一眼:“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瑜儿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屋子里又只剩下了我和他。
    过去在内藏阁,我和他也经常这样单独相处,但那个时候他淡淡的,我也淡淡的,温暖的阳光洒满了小小的内藏阁,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但这一刻,他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近,却让我不安。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裴元修在走到离我还有两三步的时候,停下了。
    他静静的看着我忽闪的眼睛,突然道:“你在怕我?”

  ☆、74。第74章 我未必能看透你

我低着头:“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威风凛凛,不怒自威,人见人怯,理所应当。”
    “那为什么,当初在内藏阁,你从来没有怕过我?”
    “……”
    一只手慢慢的伸过来,托起了我的下巴,力道虽然不重,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仪,我只能抬起头,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睛,他看着我道:“你为什么要怕我?”
    他的目光,依旧是那么温润如玉,和那天晚上在夜宴上一样,可这样温润的人,说出的话,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心寒。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说道:“青婴,你是因为我对贺家的处置,觉得我太无情,所以怕我,是吗?”
    “……”
    他轻叹了口气:“你可知道,我为何要默许四弟的做法?”
    “……”
    他轻轻的放开了我,说道:“贺清州不仅仅的讥讽朝政,他还在背地里勾结南方暴客,若不严惩他一家,只怕牵连下来,就不是一个抄家能平息的;贺莲生男生女相,妍媚动人,在京城达官贵人的圈子里名气很大,他被四弟收容,只用伺候四弟一人,若要发配塞外,只怕他的下场会比——比娼妓更惨。”
    听了他的话,我原本冰冷的指尖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的确,私通暴客讽刺朝政,论国法要罪连三族,他抄了贺清州的家,却至少保全了几十条性命;而贺莲生,我也依稀听过这个人的艳名,想想这样的人真要发配,只怕还不到半路,就真的给折磨死了。
    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来向我解释。
    “青婴,其实我——”
    看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我轻轻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太子殿下行事,自然有殿下的道理,是青婴愚拙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是将一切紧绷的气氛全都划开,我低垂着眼睑,漠然的看着自己的指尖,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看着我,但我却始终没有再去面对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青婴。”
    “……”
    “即使有一天,你看透了我,我也未必能看透你。”
    我心中一颤,慢慢的抬起眼,而他也慢慢的站直了身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像是无奈至极的笑容:“有的时候,真希望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而你,也还留在内藏阁,还能为我,递过来一本书……”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阳光下,明明是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却有一种莫名的酸涩的感觉从心头涌起。
    裴元修……

  ☆、75。第75章 深夜入上阳宫

裴元修走了没一会儿,瑜儿就进了屋子,她坐到床边,轻轻的捧着我指尖已经凉透了的手,传来了阵阵暖意,我刚抬头对她感激的一笑,就听见她说道:“青婴,太子他——他是不是也喜欢你啊?”
    “什么?”我哑然失笑:“瑜儿,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可是,我看他对你——”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来看看我,也是人之常情,你别瞎猜了。”
    瑜儿看了我一会儿,认真的说道:“青婴,你还不知道吧,你被关进天牢的这几天,太子一直在为你四处奔走。我听皇后身边的宫女说,太子还为了这件事,去求过皇后呢。”
    我心里猛的一惊,没想到裴元修居然会为了我去求皇后。
    不,他不可能喜欢我,身边有南宫离珠那样倾国倾城的美人为妻,谁会爱上我这样平凡的宫女呢。
    况且——回想起和他相识的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我竟然发现,他是如此深沉的一个人,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他,比起阴鸷无常的裴元灏,他更让人捉摸不透。
    这就是天家的皇子,而他更是国之储君,这样的人,我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能与他接近?
    于是淡然一笑:“太子是个好人,对谁都会这样,并不只是我。瑜儿,你别再胡说了。”
    看着我淡然的样子,瑜儿也只有撅撅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看大门,奇怪的说道:“平时这个时候,齐王也应该来了,怎么今天还没来呢?”
    裴元丰的确没来,而且一直到了晚上,他都没来。
    这倒并不让我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他是堂堂的齐王殿下,我也清楚的记得皇后知道我们的关系时,很不高兴的样子,她当然不希望堂堂一个皇子跟一个宫女走得太近,更何况,我还是涉嫌毒害她的人。
    所以,裴元丰不来,倒是一件好事。
    不过,裴元丰虽然没来,裴元灏的随扈却来了。
    “青婴姑娘,三皇子传召。”
    瑜儿正在给我的手指上换药,一听这话,我的指尖都颤抖了一下,瑜儿看着我,脸色也有些发白:“青婴……”
    看着她担心的样子,我安慰的道:“没事。”
    说完,便起身,跟着那随扈走了。
    自从那天刑部大堂公审之后,我没有再见过裴元灏,虽然他向皇上请命南下,但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动身,对我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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