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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倾城:冷宫弃妃-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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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脸色苍白的说道:“可是——听说御营亲兵被连夜调进了城。”
“什么?!”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而我听到这里,心里也不由的有些紧,急忙道:“是谁调的?”
“这个,还不知道。”
我捏着缰绳的手狠狠的用力,绳子上的毛刺都扎进了肌肤里。
竟然这么快,就把御营亲兵调进了宫,是殷皇后吗?
对了,我想起来了,姚映雪说她是被殷皇后买通的,而裴元灏之前放出的他知道玉玺下罗的消息,姚映雪也一定把这个传了回去,所以裴元琛才会带着人一直跟着他,而调走了九门的人,但今天晚上,我和裴元修在永和宫里发现了真正的玉玺,那么他们也就一定立刻明白,整件事是裴元灏设下的一个局。
九门空虚,杨云晖的禁卫军从天而降,这原本是一招死棋,却没想到他们能那么快的做出反应。
“现在局势怎么样?”
“胶着着,”那个打探消息的人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说道:“宫里得到的命令是有叛军要谋害太子,逼宫篡位,杨大人的人进了九门之后,剑门和午门全都封闭了,他们现在正准备攻进去。”
没想到,事情竟然真的演变到了这一步。
逼宫篡位,看来他们早就知道裴元灏不会止步于九门,而今天皇上下诏传位的圣旨又已经得到了三公六卿的证实,裴元灏此举,真的与反叛无异了!
这样的话,他就算真的夺得了皇位,只怕也会留给天下人一个话柄!
一想到这里,我狠狠的捏紧了手中的缰绳,用力一抖:“驾!”
座下的马一惊,立刻扬起前踢,迎着人潮朝里面冲了进去。
“青姑娘,你要干什么?!”
“快回来!”
“阻止她,快!”
后面的影卫顿时慌了,急忙策马追了上来,可周围人潮汹涌,我紧握着缰绳朝里面飞驰,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终于,马冲破了层层阻碍,前面的剑门已经被攻破,而正前方,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响起,抬头一看,却是那些将士在狠狠的撞击着午门,朱红色的高大的城门在沉重的撞击下,发出了阵阵哀鸣,眼看就要被攻破了!
☆、294。第294章 城破 血染东宫
快要天明了。
这个时候,天空已经微微露出了鱼肚白,头顶的厚重的云层也遮掩不住晨曦微露,可是血雾却慢慢的蒸腾而起,弥漫了天空,又一次遮盖住了阳光。
隔着那层层的血雾,我看到了一片慌乱的人潮中那个熟悉的背影,他骑在马背上,背脊挺直得像一杆标枪,那张英俊而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子冷凝着一层冰霜,望着这混乱的世间。
是裴元灏,是他!
我急忙策马朝着那边拼命的赶过去,一路上刀光剑影,好几次都差点伤到我,那几个影卫护在我的周围,艰难的将我往那边护送。
就在这时,裴元灏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就看到了我,顿时眼中透出了震怒的光。
“殿——”
我刚要开口叫他,眼前突然银光一闪,一把带血的刀朝着我砍了过来,就在这时,旁边的几个影卫飞快的出手,将那持刀的人狠狠的击倒,刀锋上还燃着浓浓的血腥味,擦过我的衣衫,给原本褴褛的衣服上又留下了一道口子。
裴元灏怒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立刻策马朝着我过来,看了一眼刚刚偷袭的人,那些影卫已经一剑扎进了那人的身体,惨呼声随着鲜血喷涌而出。
我被眼前的场景震得全身都有些发软,而裴元灏已经怒道:“谁让你来的!”
“殿下……”
我还有些颤抖,刚刚躲过了横来的一刀,虽然没有受伤,但滚烫的鲜血溅到身上,之前灼伤的地方又开始火辣辣的疼,他看着我的样子,又低头看着旁边的几个影卫:“你们找死!”
那几个人顿时脸色惨白,吓得急忙跪倒在地。
“殿下,我们——”
“是青姑娘她一定要过来。”
“殿下恕罪!”
周围的一片慌乱,已经来不及去求情,或者理清这一切,我慌忙的一伸手便抓住了他的衣袖,裴元灏像是震了一下,低头看着我的手,又抬起头来看着我,我焦急的说道:“殿下,你快让他们住手,不要再打了!”
“你说什么?”
“别再打了!”我死死的揪着他的衣袖:“你这样做,是犯上,是叛乱啊!”
裴元灏的眼神依旧冷,道:“他已经把御营亲兵都调进了宫,如果我不动手,今夜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胜则亡!”
“可是,我们已经找到真正的玉玺,也找到了皇上的传位诏书!”我急得不顾一切,拼命的抓着他的衣袖:“皇上要传位给皇长子,不是太子殿下。如果皇长子已故,皇位有德者居之!殿下,如果你真的率兵攻入宫中,就是犯上作乱,你会给天下人留下话柄的!”
裴元灏一听我说的话,眼中爆出了一缕精光,他突然冷笑了一声,道:“有德者?你知道什么是有德者吗!”
他看着前方那红彤彤的宫门,好像被鲜血染红一般,红得刺目,看了很久,才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你听清楚,今夜,失败的那一个,就是有德者!”
什么?!
我一愣,抓着他衣袖的手也僵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撞城门的将士突然一起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巨大的木桩带着雷霆之势重重的撞在了宫门上。
“不要——!”
我的呼喊声被吞没在了隆隆巨响当中,巨大的钮钉从门上脱落,高大的宫门终于承受不住那沉重的撞击,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终于轰然倒下。
大门后来不及躲闪的人通通被压在了下面,顿时一片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而那些将士已经杀红了眼,迫不及待的从大门上踩了过去,一时间这里好像成了上古洪荒的世界,没有伦理,没有纲常,有的只是屠杀,无尽的屠杀。
天空和大地已经染成了一片血红,我的眼睛好像也被染红了,御营亲兵挥舞着刀剑从大门里面杀了出来,而禁卫军毫无惧色,发出狂啸之声冲上前去,两股人马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发出了龙吟虎啸,震慑天际。
整个皇城都被笼罩在了这一团杀气当中。
慢慢的,御营亲兵开始抵挡不住禁卫军的攻势,一步一步的往里退,杨云晖这个时候已经被鲜血染得一身血红,他镇定自若,举着手中的长剑指挥战局。
午门的兵力,终于溃败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踏着无数人的尸体和血肉,冲了进去,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揽住了我的腰,顿时一阵天旋地转,我已经被抱到了另一匹马背上。
“啊——!”我低呼一声,后背靠进了一具熟悉的胸膛里。
“别乱动!”裴元灏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吹得我的耳廓一阵发烫,我回头一看,只见他的脸色沉凝,道:“跟我进去!”
说完一抖缰绳,周围护卫着他的兵马立刻跟着一起进了午门。
一杀进午门,前方就已经没有了主力的抵抗,只有一些散兵游勇分散在四周,杨云晖将禁卫军分成了十三股,分别朝着各个方向击破,顿时皇宫也陷入了一片混乱,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宫女小太监尖叫哭喊着四处乱跑,也纷纷被控制住了。
这个时候,杨云晖反倒回到了裴元灏的身边。
他一看到我,倒是愣了一下,看着裴元灏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用力的搂着我的腰,他没说什么,只是策马过来,低声道:“三哥,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御营亲兵经过齐王的历练,不应该只有这点水平。”
“嗯?”裴元灏转头看着他。
杨云晖面色凝重,说道:“而且,我发现他们并没有任何将领,除了午门之后,就没有任何的抵抗了。”
裴元灏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好像——好像皇城是空的。”
杨云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般,眼中露出了一点讥诮的神色,但我却真的感到了一点异样,回头看着裴元灏,只见他沉默的思索了半晌,突然抬起头来,说道:“立刻派人,封锁金銮殿和御书房,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
杨云晖立刻指挥手下的人去了,裴元灏又道:“立刻随我去东六宫!”
东六宫,那是——
我来不及去想什么,前面已经没有办法再骑马,他抱着我下了马,这个时候我的脚都有些发软了,可他只看了我一眼,便拽着我的手腕,毫不怜惜的朝着前面走去。
周围开道的依旧是禁卫军的精英,一遇上抵抗的势力统统是杀无赦,我们几乎是踩着鲜血和尸体走过的这一条路。
过了御花园的拱桥,前方,就是永和宫了。
我有些紧张的看着那寂静的红墙,这时宫门打开了,只见玉公公带着一群小太监哆哆嗦嗦的跪在了门口,禁卫军的人立刻冲上去,但也没敢进门,就站在了门口。裴元灏放开了我的手,慢慢的走了过去。
玉公公仍旧跪在地上,低头伏地不起,裴元灏一直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父皇今天,受了惊扰吗?”
“回……回殿下,皇上今天,睡得很沉,没有受到惊扰。”
裴元灏沉着脸色,大步的走了进去,等他推门看了里面一眼,便没有再进屋,而是反身走回来,刚刚一走出永和宫的大门口,便大声吩咐道:“关门。”
他看了玉公公一眼,说道:“守着永和宫,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皇上!”
玉公公急忙跪下朝他磕了头,大门又慢慢的关上了。
当永和宫的大门在他背后慢慢的合拢,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这个时候,天空已经开始有了光,第一缕光照在了这片土地上,却也照亮了眼前的景致。
原本晶莹的白雪已经全都被鲜血染红,那些雕栏玉砌,亭台楼阁,如画的风景在阳光下却成了一个炼狱,仿佛最尖刻的讽刺,而他一抬起头,便看向了离永和宫不远处,那另一个高大的,却安静得如画的宫殿。
承乾殿!
我的目光也慢慢的落在了那里,几乎与他同时的顿住了呼吸。
从昨夜开始,他的眼中满是凛冽的杀气,到这个时候却好像突然间都消失了,换成了一丝茫然,好像从很远的地方看着那里,又好像站在这里,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连杨云晖也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三哥……”
“嗯……”
他愕然惊醒一般,转头看了杨云晖一眼,后者朝他颔首。
他沉声道:“兵马包围承乾殿,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一步。”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又咬了一下牙,然后又说道:“不准伤害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太子妃!”
太阳终于挣脱了最后一层乌云,一缕橘红的,温暖的光透过云层慢慢的洒了下来,带着阵阵的暖意,似乎要驱散这里所有的黑暗和恐惧,一阵风也吹过了红墙,仿佛要吹走这里的血腥和屠戮。
可是,我却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指尖透着刺骨的凉意。
☆、295。第295章 你到底,跟他走了!
风吹过狭长的宫墙,带来了冰雪的寒意和鲜血的腥味,也吹得人全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一般,我觉得冷得厉害,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身子。
这个时候才发现,身上的衣衫破损得不成样子,好像一个乞丐婆子,狼狈不堪。
而承乾殿里的那一位天朝第一美人,印象中的她永远都是那么美丽,那么高高在上,好像云端的仙子,让所有的男人都将她捧在掌心,即使已经不能拥有她,也要将她永远的刻在心里。
相比之下,这样衣衫褴褛,满身灼伤,像个乞丐一样的我,太可笑了。
杨云晖的人马已经立刻将承乾殿团团围住,他走过来对裴元灏道:“殿下,现在要进去么?”
裴元灏看着承乾殿,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先去景仁宫!”
景仁宫,那是殷皇后的居所,周围的人一听,面色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虽然皇上病重之后一直都是太子监国,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殷皇后从中干预朝政已经不是秘密,甚至我也明白为什么裴元修已经是太子,殷皇后仍旧要做这一切。
只怕在我们南下的时候,皇上立下那道传位给皇长子的圣旨就被她发现,所以她才会觉得裴元修的地位岌岌可危,才会铤而走险的对皇上做这一切,包括在千里之外操纵扬州城的那一场瘟疫,阻拦裴元灏回宫,想要早一步找到玉玺,让裴元修正式登基。
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现在,裴元灏先去景仁宫,只怕是要先从她下手了。
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不知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好笑,世事沉浮,没想到连我的心也几经沉浮,直到刚刚的那一刻,应该是已经沉到底了。
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了。
才这样想着的时候,裴元灏已经走过了我的身边,顺手便牵起了我的手。
他的手还是和过去一样有力,捏着我纤长的指尖,一阵温热的暖意包围着我冷得像冰块的手。
若是在平常,这样温暖的体温已经将我的手给暖起来了,可今天他拖着我往景仁宫走,这条路那么长,他没有回头,我也只是沉默的跟着走,一直到了尽头,我的指尖仍旧冰冷,好像拒绝任何温暖一般。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我苍白的手指,然后看向了我的眼睛。
我一动不动的被他牵着,脸上木然的没有任何表情,但即使这样,似乎也激怒了他,我看到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怒意,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已经进入景仁宫的几个先行兵突然跑回来:“殿下!”
“何事?”他立刻转过头去。
“景仁宫是空的,皇后不在!”
“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愕然的神情,立刻道:“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
这个时候殷皇后不在景仁宫,可刚刚我们沿途走来,杨云晖已经堵截了所有宫廷的出入口,都没有看到殷皇后和她身边的人,她会去哪儿?
裴元灏沉默了一下,脸色突然变了。
他一下子放开了我的手,转身朝着承乾殿大步的走过去。
那只温热的手一离开,我的手指立刻恢复了之前的冰冷,而看着他急匆匆迫不及待的背影,好像恨不得能立刻飞到承乾殿一般。
我僵在空中的手轻轻的捏紧了。
这时,杨云晖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跟着。”便急忙也朝承乾殿飞奔过去。
。
承乾殿,空了。
这里依旧灯火辉煌,依旧清新雅致,阳光透过天青色的窗纱在屋子里撒上了如冰一般的晶莹的光,三扇汉玉屏风上氤氲的山岚雾气仿佛也弥漫到了整个大殿里,昭示着主人不凡的品位。
可这里的主人,却已经不见了。
好像轰轰烈烈的打开了一个宝藏,却发现整个宝窟里面空空如也一般,裴元灏站在门口,面对着这一室的清净,整张脸都苍白了。
杨云晖一见此情景,立刻觉得不对劲,急忙上前道:“三哥,这——”
“……”
“我马上派人去查。”
“不用了。”裴元灏慢慢的说着,他走进了承乾殿,看着这里和过去丝毫不差的格局摆设,好像主人只是稍微离开一会儿,但谁都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主人了。
杨云晖冷汗都出来了:“如果找不到他,那我们——”
如果找不到太子,裴元灏今天做的,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叛乱!
皇帝尚在,传位圣旨已下,而裴元灏却带领禁卫军强攻入城,和奉命保护太子的御营亲兵遭遇血战,而现在,他攻破了午门进了皇宫,太子却已经不见了!
看起来,御营亲兵入宫,并不是真的为了保护太子,而是为了拖延时间,现在太子,太子妃,还有殷皇后已经全都下落不明,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今夜的这一场大战,已经不做他想,可怕的是裴元灏明天的路。
今晚,已经血流成河,明天的路,只怕也必须用一个个鲜血的脚印去走完。
只这样一想,我抬头看着裴元灏,他的脸色苍白,目光定定的看着桌上的一只茶杯。
那是一只细致的白瓷茶杯,里面还有半杯清澈的茶水,杯子的边沿微微透着一点嫣红,似乎是谁喝了之后,留下的一点朱唇的香痕。
裴元灏慢慢的走到桌边,拿起那只杯子,眼中透着深深的受伤的痕迹,突然一用力,茶杯在他的手中啪的一声碎裂开来,他的掌心被扎破,顿时鲜血涌了出来。
周围的人全都急了,忙围上来要给他包扎,他却狠狠的一挥袖,将所有人全都拦开。
杨云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立刻转身吩咐道:“先去北门,把局势控制下来,将所有王侯公亲看住!”
那些人领命,转身下去了。
只有我一个人,不知该往哪去,也迈不开脚下沉重的步子,只能一直站在门口,任凭冰冷的风从背后吹来,好像那一夜躺在冰冷的石板上,任凭阴寒的地气侵袭着我的身子,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绝望……
“你到底,跟他走了!”
他最后一句话,咬着牙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慢慢的响起,带着无尽的恨意,也响彻在我的心里。
。
大战之后,总是平静的。
阳光透过乌云照在宫殿顶上的五彩琉璃瓦,幻化出绚烂的光芒,那些沾染了鲜血的白雪已经融化,被井水冲洗掉了;堆积如山的尸体也早就被清理,连同宫墙上刀剑的划痕,血肉模糊的痕迹,也被新的鲜红的颜色掩盖。
整个皇城焕然一新,好像一切都是崭新的。
也许是因为,要迎接一个崭新的开始。
那一夜的风云剧变留下来的当然不会只是一个焕然一新的皇城,虽然皇帝尚在,虽然传位的圣旨已下,虽然监国太子下落不明,虽然那一夜的变乱让血腥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天朝,但是皇权的更替却是不可逆转。
皇城政变的第二天,三公中的太师常延柏与太傅申恭矣便率朝中数位大臣上奏,言皇上龙体沉珂难愈,皇后篡权,朝纲不振,望三皇子裴元灏承继大统,福泽苍生。
而以太子太保王甚为首的另一批大臣,则痛斥裴元灏犯上作乱,以刀兵加之宫廷,拒不奉其为君,并且在永和宫外长跪不起,请求皇帝下旨严惩谋害太子的凶手。
这样的僵持一直延续了三天,直到第三天,刑部以谋害皇上的罪名将王甚抓入了天牢,原因是太医院交出了殷皇后当初给皇上服药的药单,发现其中有草乌头、马钱子等会令神经麻痹的药物,而这张药方,当初就是王甚献给殷皇后的。
王甚一倒,朝廷的整个局势便开始一边倒,而肃清的行动也在这样的平静下进行着。
这些倒并不让我吃惊,我吃惊的只是太师常延柏,他原本是殷皇后请回来和王甚联手对付申恭矣的,没想到他的转变竟然这么快,甚至比申恭矣还快,是第一个奉裴元灏为君的大臣。
其实,我也早该知道,人是善变的,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
我站在掖庭我的房间的门口,看着外面梧桐树上最后一片枯黄的落叶飘然落地,而枝头却已经染上了新绿。
已经第五天了。
那场政变之后,随之而来对每个人的,都是天翻地覆的改变,除了我。
上阳宫那边已经被封了起来,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却让我无家可归,幸好掖庭这儿还有我的居所,瑜儿一直在等着大赦,见我平安回来,自然高兴不已,接连几天晚上抱着我入睡,好像一个依恋母亲的孩子。
而这几天,裴元灏好像已经忘了我的存在,我也没有再见过他一面。
想来,如今的他已经是黄袍加身,只等着选择一个良辰吉日便要正式登基,王甚虽然倒了,但朝中还有些不服的声音,杀不尽,堵不绝,天下的读书人都在痛斥他的暴戾无道,这样风雨飘摇的多事之秋,近在咫尺的皇权却也是岌岌可危。
听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我没有主动去找他,只是每天就站在门口,看着掖庭那一条长长的路。
我还在等,等着他给我的一个大赦。
☆、296。第296章 再见申柔·情殇
那最后一片枯黄的落叶飘落在地上,被一只匆匆踏来的脚一踩,碎成了粉末。
我抬起头,看着玉公公神色焦虑的样子,带着几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过来,一看到我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了一点喜色,急忙走到我的面前:“青姑娘。”
我心里动了一下:“玉公公,您是来——”
“青姑娘,原来你回掖庭来了,咱家差点就找不着你了。”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玉公公就说道:“赶快跟咱家去见殿下吧。”
真的是裴元灏让他来找我,他真的要给我大赦了吗?
我一听,心里顿时涌了一阵狂喜,急忙跟着他往外走去,可是走着走着却发现路不对,我听说裴元灏现在已经搬到了太极殿,可现在这条路去的却不是太极殿,反而是——承乾殿。
“玉公公,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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