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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倾城:冷宫弃妃-第5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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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站在窗边,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却安静不下来。
宫中的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的母亲,就是嫡母——皇后!
这当然没错,犯不着让她特地过来跟我说这么一句,她会这么说,必然是因为她想到了什么,或者说,可能要做什么。
嫡母……皇后……
这时,我的脑子里突然像是有一道惊雷霹过,全身都战栗起来。
难道,她已经意识到,裴元灏有意要废掉常晴?
她想要皇后的位置?!
一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撑在桌上的手下意识的一抓,将刚刚妙言写好的纸一下子揉烂了。
对了,裴元灏若要废掉常晴,必然是要找一个继位者,他考虑过我,但说实话,我心里很明白,这个位置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甚至我连看都不打算看一眼,甚至——除了常晴,谁当他的皇后,也跟我没关系。
可现在我明白过来,并不是没关系。
南宫离珠不能当他的皇后。
否则,她就会成为这后宫的主宰,成为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到那个时候,我的女儿哪怕再不愿意,也必须跪在地上唤她一声“娘”!
脑子里闪现了一下那场景,我立刻感到业火直往头顶冲。
这个时候,素素和吴嬷嬷带着妙言从内室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干干净净的,跑过来趴在窗边一看,顿时“咦”了一声。
回头看着我:“娘,她怎么不见了啊?”
我低头看着她,全身都在发抖,声音也微微的有些颤抖:“你,相见她吗?”
“嗯——她好漂亮啊。”
“是啊,她很漂亮。”
“娘,她是谁啊?我听见娘叫她贵妃娘娘,她是——”
“她是你爹的妃子,”我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平静的说道:“还记得娘曾经跟你说过吗?你爹离开了娘,是因为要去给别的人幸福。”
妙言愣了一下,我感到自己手掌下她猛地颤抖了一下:“是,她吗?”
“是啊。”
说完,她就安静下来了。
我也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去看着她:“怎么了?”
“……”
她也抬起头来看着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目光竟显得有些混沌,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没什么。”
我看着她小脑袋瓜又慢慢的垂下去,甚至是耷拉下去,轻轻的叹了口气。
人,很难做到真正的放下,若非无爱无恨,也不可能利落割舍,妙言就算小时候懵里懵懂的听从了我的解释,但现在,是她第一次清醒的跟自己的父亲在一起生活,我也能感觉到她对裴元灏的那种依赖,她却必须要面对自己的父亲要给别的人幸福,甚至那些人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这种冲击,都是她逃避不开的。
我也并不打算,再替她遮挡这些风雨,因为有些事,必须她自己去面对。
比如——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南宫离珠成为裴元灏的皇后。
她还能说出“我只有一个娘”这样的话吗?
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时,吴嬷嬷走过来,看见桌上已经被我揉成一团的纸,轻轻的伸手过来拿过去,慢慢的展开,又给素素递了个眼色,素素急忙把妙言带开了,吴嬷嬷这才小声的说道:“姑娘,贵妃娘娘过来是做什么啊?”
我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也许,是在示威吧。”
“示威?”
我转过头看着她:“嬷嬷,今天的亲耕之礼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吴嬷嬷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虽然没见过,但听他们说起来,事情还是很多的。皇上选的地就在郊外,光是这么一大堆人走过去都要半个多时辰,那一亩三分地要耕完,也得一些时候呢。完了之后,还有敬天地的一些仪式……”
我皱起了眉头:“这样一弄,不得过午了才完。”
“过午能完,那就是顺利的了。”
“哎……”
“完了之后,听说皇上还设宴款待百官,就在大殿上,宫外的老百姓都要来看热闹,等到宴席完,那就是晚上的事儿了。”
“……”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吴嬷嬷一边理着桌上的纸,一边带着几分怨怼的口气说道:“姑娘现在想见皇上了吗?既然想见,刚刚就该答应福公公,直接去多好。”
“……”
“有什么话,当面说也方便嘛。”
“……”
面对她的抱怨,我哭笑不得。
要真说让我跟裴元灏说什么,还真没什么可说的,我自己也难以想象自己去对他请求不要册立南宫离珠为后这样的话,连梦里都不会,而他——近来的表现都是属意为我,我更不想去越这个雷池。
只是,我现在需要想一想,如何将这件事处理得最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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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我看着外面的日头慢慢的高升,在最顶点的时候,阳光洒在桌上,照在我白皙的手背上,也真的能感觉到一点点温热的气息。
然后,日头便开始慢慢的往西移动。
终于,我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鼓乐。
那声音远远的传来,传到后宫的时候,已经非常的微弱了,但也是因为我这个院子里太安静了,我一下子就听了个分明,立刻从桌前站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外面。
吴嬷嬷他们也急忙跑过来,仔细一听,她说说:“銮驾回宫了!”
果然,那鼓乐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我几乎算着他们的脚程,进入几道宫门,然后应该要到大殿,裴元灏设宴群臣,但应该还要回宫来换过衣服才是。
常晴,应该也要回来换衣裳。
于是,我们几个人就这么趴在桌边翘首望着外面,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模样有些滑稽,门口的几个护卫来说了好几次,我们也都不听。
但是,等了很久,景仁宫却没动静。
常晴怎么还没回来?
就在我们伸长脖子,几乎望眼欲穿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甚至能听到人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我们立刻心里一动,就看见小福子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福公公?!”
吴嬷嬷一看到他,立刻笑了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小福子脸都跑白了,不知道是从多远的地方就开始跑,终于跑到我们门口,等护卫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喘不过气来,眼看着就要厥过去了一般,等到门一开,素素急忙过去扶着他给他抹背顺气,一边说道:“什么大事儿啊,跑得这么急?”
小福子抬头看着我:“出——”
“啊?”
“出——出——”
“出什么?”
“出大事儿了!”
一听他这话,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也给吓了一跳,裴元灏今天是亲耕之礼,要是出大事儿,那得是什么大事儿?
小福子终于缓过一口气来,然后抓着我的袖子:“小姐快跟我出去。”
我还没见过他这么火烧眉毛的样子,皱起了眉头:“到底什么大事啊?”
妙言一直在旁边,这个时候也凑了上来,小福子看了她一眼,急忙点头:“公主殿下,跟奴婢一块出去吧。皇上吩咐了,小姐和公主殿下都要出去。快去,就在大殿上!”
他说着,气喘吁吁的牵着我的袖子就往外跑,妙言不知所以,但她本来就想出去得紧了,这个时候自然一步不差,牵着我另一边的袖子也跟了出来,素素和吴嬷嬷不知所以,也担心我出事,也跟了出去。
就这么着,几个人像是被线缝上了一样,拖拖拉拉的从院子里走了出去,那些护卫急忙跟了出来,才看见外面还有几个小太监,似乎是跟着小福子跑过来的,这个时候都靠在墙边,一个个脸色苍白,像是要吐了,一看见我们出来,顿时迎了上来:“太好了,颜小姐,公主殿下,快走吧。”
我看着他们这样,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
应该是出事了。
我之前曾经想了一下,要说出大事,大不过皇帝遇刺,但裴元灏要是真的被刺杀了,他们也就不是这样了,更不用大老远跑过来叫上我和妙言。
那还能有什么?
走了两步,妙言终于跟上了我的步伐,福公公也终于放开了我,一行人快步的向外走去,才一出景仁宫的大门,就看到另外一行人也匆匆的往外走,定睛一看,是一群太监宫女簇拥着南宫离珠他们,从玉华宫那边走了出来。
她也去?
南宫离珠显然也看到我了,但她没做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妙言一眼,倒是妙言,一门心思都在我和小福子身上,一边走一边问:“福公公,到底出什么事了呀?什么大事,这么急把我和娘都叫过去。”
小福子这个时候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开口的时候也没那么难受了:“小姐还记得你府上那个学生吗?”
我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怎么,抓到他了?”
他摇头。
没抓到?
“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什么?!”
我惊得目瞪口呆,一下子停下脚步:“他——”
福公公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急忙扯着我的袖子往前走,我紧跟上了几步,听见他说道:“刚刚,皇上的亲耕之礼已经结束,率领文武百官和王公命妇回宫的时候,刚刚才走进宫门,还没进大殿,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冤。”
“喊冤?!”
我瞪大眼睛,就跟听天方夜谭一样:“谁喊冤,他吗?”
福公公头也不回,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你要知道,宫外可是有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在看热闹,那么多人,那么嘈杂的声音,那个人一开口,居然把所有的声音,连同鼓乐声都压下去了!跟打雷一样啊!”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家都给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你猜怎么着?一个人,捧着一张状纸,跪在宫门口,不准那些人关门,声言要告御状!”
“……”
我吞了口口水:“那个人就是——”
“有人就认出来了,他就是小姐府上那个学生,头发发黄,长得像个猴子一样,说话也是拿腔拿调的。小姐,你要知道,皇上派了多少人找他,京城里里外外,就差挖地了,他居然自己冒出来了,而且,还要告御状!”
我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那,现在叫我出去是——”
小福子道:“小姐,你要知道千百年来的规矩,告御状的,得顶着状纸滚钉板!到得了皇上面前的,皇上才接那状子。刚刚,皇上一看见那个人告御状,都不让人去抓他,就笑着说,让他先滚一滚再说。还让奴婢马上过来叫你,也一起去看!”
“……”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査比兴……这一次,是摊上大事儿了!
☆、1248。第1247章 他的状子,到底要告谁?
我又跟着小福子他们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来,问道:“今天陛下去行亲耕之礼,太傅大人去了吗?”
小福子头也不回,匆匆忙忙的往前走:“没有。太傅大人眼睛不方便,皇上特许他今日不用出席。”
“那,现在这事儿,有人去集贤殿告诉他吗?”
“也没有,不仅没有,皇上还特地说了一声,谁都不要把风声漏到集贤殿那边,惊扰了太傅大人。”
“……”
看来,裴元灏也还顾忌着傅八岱曾经在西山书院讲学的身份,査比兴来京城闹事,不管他要做什么,都先不要把这两个人放到一起,这样做倒也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査比兴。
我两脚不沾地的跟着小福子他们往外走,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道宫门,路过了多少堵红墙,终于走到了大殿前,就看见文武百官都站在那里,熙熙攘攘的一眼望过去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远处还有旌旗飘飞,而华盖之下,我一眼就看到裴元灏站在长阶上,一只手抚着身旁的汉白玉栏杆,嘴角仿佛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下面。
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长阶之下,那宽阔的广场另一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高大的宫门口,此刻,那宫门打开,能看到外面人山人海,几乎已经没有一点缝隙,而在宫门中央,正跪着一个身影,两只手捧着一张纸高举过头顶。
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远远看着,也能看到那一点淡淡的金光。
真的是査比兴!
一看到他的时候,我的脚步也停滞了一下,而在大殿前站满了人,也不由我们跟之前一样撒丫子跑过去。小福子急忙带着那几个小太监走在我们前面,一边客气的跟那些大人们寒暄,一边护着我们往前走。
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声音,裴元灏回头往这里看了一眼,然后对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立刻,几个护卫也走了过来,护着我们往前方走去。
不一会儿,便到了他的身边。
一路走过去,我的身上就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着一样,尤其这个时候,周围的文武百官,连同那些王公命妇全都看着我,那些目光真的就如针尖一般;他的身后站着常晴,而不远处,太师常言柏和南宫锦宏也都看着我,对上那一双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我的心跳如雷,但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微微有些苍白。
我走到裴元灏面前,毕恭毕敬的行礼:“民女拜见皇帝陛下。”
他只冲着我抬了一下手,旁边的妙言原本一看到他就要扑过去,被我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妙言愣愣的还有些不知所措,但看着我向他行礼的样子,还有身后玉公公对她一直使眼色,也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便也依葫芦画瓢的行礼:“拜见爹爹。”
周围的人听到她的声音,都看了过来。
妙言进宫这么久了,虽然已经认祖归宗,但因为她一直病着,并没有像其他那些皇子公主一样学习宫廷礼仪,这些日子跟着我,我也没心思教她这个,所以一开口就把周围的人都吓住了。
裴元灏只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周围的人便也都不敢说话,调开目光去,又看向下面的那个身影。
这时,裴元灏才似笑非笑的对我说道:“来看看吧,朕登基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碰上有人来告御状的。”
我的呼吸紧绷:“他,他要告什么?”
“朕还没看过他的状子,想要知道的话,”他的眼角看着下面:“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把状子递到御前了。”
我也往下看去,就看见另一边,一队高大壮硕的护卫抬着东西过来了,每四个人抬着一个,上面还蒙着一层黄布,终于拿到了宫门口,一个个的紧挨着放下,揭开黄布一看,竟然就是一块一块的钉板!
这么多块拼接起来,有十几丈那么长!
阳光下,那些钉子闪闪发光,上面甚至还沾着一些干涸的血迹,一看就能猜测到过去曾经造成怎样血淋淋的场景,周围的群臣有一些胆小,此刻都吓得闭上了眼睛,而宫门外那些老百姓更是高呼了起来。
我也紧张得捏紧了拳头,看着下面那个还举着状子的人。
他真的要滚钉板吗?
虽然我知道,他作为西山书院的第三号人物,能让杜炎这些人都无可奈何,必然是有真本事的,但西山书院不同于那些武馆,不会让学生去学那些外家横练的功夫,更谈不上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这样长一条钉板滚下来,只怕好好的人也变成肉泥了。
好像眼前已经出现了那血腥的一幕,我的呼吸都有些苦难了。
就在这时,査比兴已经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那一长排的钉板前,看了一眼。循例,这个时候他要被扒掉上衣,赤|裸着上身去滚钉板了。
不过,就在那些护卫刚走近他,还没动手的时候,他突然一抬手,拦住了他们:“怎么,就这点小意思吗?”
他说话的口气不轻不重,但那声音就那么清清楚楚的飘了过来,让每个人都听见。而一听清这话,顿时大家都惊了一下。
我也给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这样的钉板还不够吗?
只见他背着手绕着那钉板走了几步,然后抬起头来对着这边大殿前的人道:“小人要告的,可是大状。就滚这一点,害怕抵不了小人的罪呢!”
裴元灏嘴角含笑:“问他要怎么样。”
玉公公得令,急忙揣着手走到台阶旁,对着下面的小太监道:“问,你要怎么样?”
那小太监便对着下面的一个小太监喊着这话,一个一个的传过去,终于传到了査比兴的耳朵里。
只见査比兴笑了一下:“有本事,在这钉板上再加一倍钉子啊!”
众人哗然!
我已经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人是发疯了吗?”
“我看是疯了。那密密麻麻的钉子还不够,还要再加一倍?那人不是要被扎成马蜂窝了吗?”
“我看这人八成就是来找死的!”
……
听着那些议论的声音,我没说话,只转头看了一眼裴元灏,他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好,就由着他,加一倍钉子!”
话音一落,玉公公也急忙去传话了。
我身边的妙言踮着脚要去看,被我捂着她的眼睛又按了下去,这时,旁边的常晴也是一脸吓坏了的表情,轻轻的说道:“皇上,众目睽睽之下,万一——”
“这不用你管。”
裴元灏冷冷的一挥手,常晴顿时语塞,只能退到了一边。
高台之下,就看着一群宫中随时侍奉的匠人跑了过来,一阵噼里啪啦之后,还真的给那些钉板上又加密了一层钉子,新的钉子上没有沾着血,但钉尖雪亮,闪着寒光,让人一看就心生怯意。
不过,裴元灏的嘴角却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他说道:“问问他够不够,若不够,要不要朕再下去给他加一点。”
玉公公急忙去传话,没一会儿,就听见査比兴大声道:“多谢皇帝陛下厚赐!”
还真是厚赐!
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钉尖,忍不住轻轻的摇了摇头,再看向裴元灏时,他伸手捂着嘴,但嘴角那一抹笑容却是掩都掩不住。
想来,他也明白的。
我记得当年曾经在御花园旁观他和傅八岱下盲棋,那个时候傅八岱就跟他说过民间有“胸口碎大石”这样的奇技,卖艺者躺在一块钉板上,胸口放上一块大石板,以铁锤击之,石板粉碎,而卖艺者的前胸后背皆毫发无损,往往看得人瞠目结舌。实际上,钉板上的手脚就是如此,越是密集的钉子,人躺上去越是安全,相反,稀少的钉子反而会立刻刺穿人的身体。
这个道理,那些卖艺的人也不会随便说出来,坏了自己吃饭的家伙,所以知道的人反而很少。
刚刚,査比兴不过是捡个便宜,还顺便卖乖罢了。
只是,裴元灏竟像是心情也很好的,还由着他这么胡来。
我看着那一长排钉板,虽然钉子密密麻麻的,伤人的几率应该大大的降低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些骇人,我忍不住回头看着裴元灏,轻声道:“这——真的要让他滚钉板啊?”
裴元灏也转头看着我,嘴角有些掩饰不住的弧度:“告御状都是如此。总不能让朕就这么过去接他的状子吧。”
“……”
“再说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笑意,可眼中却突然闪过了一道寒光:“朕还不知道,他的状子里,到底是要告谁呢。”
对啊!
我的心也猛地一跳,査比兴突然出现在皇宫门口,当着文武百官,甚至成千上万的老百姓的面告御状,大家都惊异于他的胆大妄为,也惊奇于他的长相,他的出身之地,却没有人考虑到这最简单、最明显的一件事——他告御状,到底是要告谁?!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偷偷的看了旁边一眼,常言柏和南宫锦宏站在不远处,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下面。这两个人都是深藏不露的,我也没有办法从他们的神情里读出什么来,只是当我将目光收回来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直站在裴元灏身后的常晴。
她也正看着我。
我两人目光这一相交,顿时我的心尖都颤了一下,也分明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仿佛极度的不安,又仿佛在按捺着内心的冲动,她的目光都在不停的颤抖。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就在我担心的时候,周围的人突然一起发出了一声低呼。
出什么事了?
我急忙掉头往下看去,就看见査比兴已经站起身来,忽的一下将身上的衣服脱了,露出壮硕的上半身,只剩下下面的裤子。
这里还站着一些后妃命妇,全都惊恐的低头的低头,闭眼的闭眼。
不过——要说这査比兴,我平时看他倒是很矫健,身形不胖不瘦,但长身玉立的也非常的好看,谁知脱了衣服才知道这人长了一身腱子肉,蜂腰猿背,在这样的冬天裸|露出来,竟也不知道冷一般,没事人一样。
周围的那些小宫女一个个都低声咒骂起来,害羞的不敢看,但仔细看时,却又都红着脸,用眼角小心翼翼的瞄着他。
就在这时,査比兴突然大喊了一声。
“啊!”
那声音就跟惊雷一样,从那么远的宫门口传来,每一个人居然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就看见这人一蹦三尺高,然后双手扶腰,稳稳的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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