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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倾城:冷宫弃妃-第7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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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看了一眼,便转身上了马车。
    车厢里,妙言正坐在软垫上张大嘴巴打哈欠,一见我进来了,急忙伸手捂着嘴:“娘!”
    看着她眼睛红红的,眼皮耷拉得都快要睁不开了,我又忍不住笑了:“怎么,困啊?”
    “嗯,我都没睡好。”
    “你啊。”
    我慢慢的挪过去坐到她的身边,她就像是冬天找到了暖炉的猫一样,自动的就窝进了我的怀里,两只手还抱着我的腰,笑得一双眼睛弯弯:“娘对我真好。”
    我笑道:“娘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她眨眨眼睛,在我怀里瞧着我,一脸甜腻腻的笑容,而我轻抚着她鬓角的发丝,柔声道:“闭上眼睛睡吧,也许一觉醒来,花都开了呢。”
    她听得笑了起来,用脸颊蹭了蹭我的衣裳,便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听见外面远远的传来了一声喝令,马车便开始摇摇晃晃的往前行驶了。
    我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虽然困倦,但这个时候却无法入睡,耳边无比清晰的传来了车轮碾过车道发出的声音,还有那些士兵走在前后的脚步声,在这样寂静的夜色里,一路相随。
    |
    我们趁着夜色离开了太原城,一路往西,路上都安安静静的,毕竟大半夜的也不会有什么拦路的事,但没过多久,外面就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小雨来了。
    春雨贵如油。
    但在赶路的时候,这句话是绝对不作数的,小雨不一会儿就将地面都淋湿了,路面变得泥泞难行了起来,在过一些弯道的时候,马车尤其小心,山西的地势山路有多,启程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就走得相当的艰难。
    好不容易在凌晨的时候,雨才停下来,马车只是停下来稍微休整了一下,又继续前进。
    整整一个黑夜白天,我们停下休息的时间很少,第一天,我们足足走了一百多里。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在一个寺庙前停了下来,人和马都疲惫不堪。
    我虽然抱着妙言坐在马车里,但坐了一整天,全身的骨头都要抖散了,下车的时候脚还有些发软,幸好有人立刻上来扶着我,妙言也急忙跳下车来抱着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一抬头,正好看见后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刘轻寒脸色苍白的从车上慢慢的走下来。
    这一整天,对原本就熬过夜,没有休息好的他来说,显然也是煎熬。
    他抬头一看见我和妙言,立刻就掉过头去,萧玉声他们急忙迎上来,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便有侍从过来请他们入寺。
    大家都纷纷走进了这座寺庙。
    因为天色昏暗的关系,我们并没有看到这座寺庙到底叫什么,不过隐隐听说,古时曾有“上等闲人幽居于此”,因此香火还算鼎盛,走进去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寺庙的宏伟,资产的丰厚。那些和尚们都是见过些世面的,并没有对我们这一大群人的到来感到有什么不适,但到底,也一定没有这样的架势的人来过这里,所以不一会儿,住持就亲自出来迎接了。
    裴元灏并没有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让一个随行的臣子过去应付,那住持显然眼睛也是油锅里炼过的,看得出好歹,立刻就让寺众打扫出厢房来接待,裴元灏和常晴住进了住持自己让出来的禅房里。
    惊扰了佛门清静的一阵喧闹,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慢慢的归于平静。
    我们稍事梳洗了一番,妙言累得不行,加上没胃口,只喝了一碗米汤就早早就上床去睡了。
    我却没有一点睡意,守着她睡着了之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中,空气里还有一点雨水的润泽和檀香的味道。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转过头去一看,是常晴带着扣儿他们两个宫女走了过来,我急忙上去行礼,她微笑着伸手扶着我:“好了,都到这个地方了,就别再来那些虚礼了。”
    “是。”
    她看了看我身后紧闭的门窗,低声道:“妙言睡着了?”
    “嗯,今天颠簸了一天,早累了。”
    “你也该早点睡,明天的路还不好走呢。”
    “我还是睡不着,想出来走走。皇后娘娘为什么不早点休息呢?”
    她叹了口气:“本宫刚刚在跟皇上一起用膳,两个将军就进来回事,说着说着,皇上又把刘公子请过去了。”
    “哦?”
    我微微一怔,抬眼看着她。
    她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本宫听着他们的口气有点不太对,索性就出来透透气。”
    一听她说他们的口气不太对,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急忙问道:“他们在说什么?难道还在说该不该这个时候启程的事吗?”
    “当然不是,”常晴摇了摇头,又道:“不过话语间,似乎也带上了这件事,我觉得,刘公子好像对这么快启程还是不满,皇上就有些生气了。现在他们说的,好像是路程上的事。”
    “哦……”
    难道说,时间和路程的问题,他们两个都产生了分歧?
    这时,常晴安静的看了我一会儿,又柔声说道:“轻盈啊。”
    “嗯?”
    “刘公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本宫看不出来,不仅本宫看不出来,可能很多人都看不出来,但有一点,他必须要知道——”
    “……”
    “这一次离开山西,所有的行程都是皇上跟几个亲信大臣议定的。”
    “……”
    “这是绝对不能改的。”
    她说完,又上前一步,几乎已经凑到了我的面前,神色凝重的说道:“你要知道,如果时间和路程都被人影响,那就相当于,皇上行踪在别人的掌控之中。这,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皇上都是不会允许的。”
    “……”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这句话还算说得婉转,但我已经听出了她真正的意思。
    刘轻寒,想要控制皇帝的行程。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仅皇帝不会允许,寻常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轻寒他,已经在朝中做了那么多年的官,又跟裴元灏是那样的关系,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沉吟了一番,轻轻道:“我知道了。”
    “嗯。”
    “那,皇后娘娘,我先过去看看。”
    “你去吧,”她说着,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你们,都缓着说。”
    “我明白。”
    说完,我跟她行了个礼,便转身往禅房那边去了。
    这里的守卫比我们那边要森严得多,但因为是我去了,护卫们到也没有怎么为难,弄清楚了之后便放我进去。
    禅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也还是弥散着淡淡的檀香的味道。
    可是,这种原本会让人愉悦,让人紧绷的神经放松的香味,此刻也遮掩不住空气里那紧张的味道,我刚刚一走过去,就听见禅房里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道:“竖子不足为谋!”
    我惊了一下,急忙走过去,正好禅房的大门是敞开的,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裴元灏端坐在上,大概又让人临时加了几张椅子在两边,禅房显得有些拥挤,尤其坐在椅子里的几个人都显得膀大腰圆,虽然衣着普通,也没有带刀剑,但一看就知道是武将,其中一个人此刻正怒火中烧,站起身来对着自己对面的人怒目相向,刚刚那句话,就是他骂的。
    而我一眼就认出,这个武将对面的那个人,背对着我那挺得笔直的腰背,正属于轻寒的。
    此刻,他慢慢的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脸,几乎也能从这个时候空气里微凉的温度感觉到他的目光的温度,他仿佛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邓将军说的是我?”
    那个“邓将军”一双虎目瞪得溜圆,狠狠的看着他:“就是你!”
    他又是一笑:“正好,在下也是这么想的。”
    “……”
    那个邓将军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却发现佩刀已经取下来了,更是怒不可遏,直接便要朝着他冲过去。
    而这时,站在轻寒身后的一个人飞快的上前,一个箭步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萧玉声。
    眼看着两边剑拔弩张,好像已经要动手了似得,一个声音带着怒意道:“都给朕退下!”
    这个声音震得房梁都在颤抖。
    那个邓将军虽然怒火中烧,但转头一看,裴元灏沉着脸坐在上方,立刻后退了一步,拱手道:“皇上请恕罪!”
    裴元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人,目光只在轻寒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便道:“朕让你们来,是让你们来商定接下来的事,不是让你们几个来争执的。”
    “末将罪该万死。”
    萧玉声却只是淡淡的掸了掸袖子,又退回到了刘轻寒的身后。
    这时,裴元灏又转头看向刘轻寒,眼中闪烁着一点森冷的寒意,道:“刘先生,你刚刚献计改道西河,你可知,若朕采纳了你的建议,会有什么影响吗?”
    改道西河?
    一听这个计策,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1903。第1902章 你累不累?

改道西河?
    一听这个计策,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西河那边有一条长长的山脉,自北而下直贯向东,其间山崖陡峭,连绵起伏,最不利于行走,若非行军必须,一般的人都会避开那条路,所以这一次,从第一天他们的行路来看,我也知道裴元灏取道平阳,这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轻寒让他们改道西河?
    这样一来,路途会更加艰难,而且进入关中的时间更会拖延。
    他为什么要这么建议呢?
    这时,轻寒已经拱了拱手,平静的说道:“在下刚刚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在下的理由,取与不取,全在陛下。”
    他这句话一出,那个火爆脾气的邓将军更是按捺不住,伸手指着他道:“刘轻寒,我知道井陉关那边大捷,那你别以为有了那点功劳就了不起,这里的人哪个身上没有战功?皇上的事,乃是天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白身之人在此指手画脚!”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沉。
    我很清楚,出身原本就是轻寒的忌讳,虽然他自己并没有说过,但之前申啸昆骂他是“泥腿子”,两个人就争锋相对,以死相搏,现在邓将军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轻寒是白身,万一他恼怒了——
    我下意识的就想要往里走。
    可是,就在我一步正要往里迈的时候,却听见轻寒淡淡的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来,显得很平静的看着那个邓将军,温和的说道:“将军之言有理,在下白身之人,不过尺寸之功,的确不能在皇帝陛下面前说什么。”
    “……”
    “倒是将军你——听闻将军祖上曾持斩彘之业,不知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也就罢了,不过当年将军跟随屠舒瀚在西北镇守,西出陇南为东察合部的骑兵击溃,丢盔弃甲绵延数里而败回,百姓还给你写了一首诗‘北面忽逢贼,骑猪向南窜’,这件事,可算是战功也?”
    他的话一说完,那个邓将军的脸色就青了。
    这件事,我当然也听说过,这位邓将军曾经是在西北跟屠舒瀚的,但未立战功,又被发还回来;至于他的出身是否真的是杀猪的,我没听说过,可看他的样子,怕是也被戳到了软肋,刘轻寒之前做了几年的户部尚书,加上傅八岱还曾任过吏部文撰司郎中的闲职,想来这些事情是瞒他不过。
    周围的几个将领和官员全都低头憋着笑,看着那个邓将军脸色铁青,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裴元灏自然对这些事也只是闻而不发罢了,眼看着场面尴尬,他皱着眉头,摆了摆手道:“好了,闲话就不要说了,朕让你们来,是商量正经事的。”
    他虽然已经出来打了圆场,但那个邓将军显然是颜面扫地,这个时候眼睛都赤红了,死死的瞪着轻寒,突然说道:“刘公子,要说功过——长公主被刺一案,现在可还没有结果呢!”
    我的呼吸顿时一窒。
    如果说,出身是他的忌讳,那裴元珍的死,就是扎在他心里一根至今都没有拔出来的刺!
    即使我,也不能轻易去触碰。
    果然,我看见那挺得笔直的腰背微微一颤,他整个人都好像僵了一下,而裴元灏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沉声道:“还要朕说第二遍吗?!”
    那个邓将军说完这句话,虽然也出了气,但显然自己也并不觉得舒畅,再加上看样子又惹恼了皇帝,只能跪下请罪,裴元灏皱着眉头再看了刘轻寒一眼,目光也变得有些沉凝了起来。
    那个邓将军跪在地上,却仍旧喘着粗气,狠狠的说道:“但无论如何,皇上的路程不能改!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其心可诛!”
    “……”
    一时间,禅房内的人都没有说话。
    我多少也明白,为什么这个邓将军出身不好,也没太大的战功,但裴元灏还能将他留在身边了,这个人,倒也是忠心耿耿,能直言谏上的。
    可是,提出这个建议的那个人,他真的,其心可诛吗?
    我不由的皱紧了眉头,可刚刚准备迈进去的脚步却慢慢的又退了回来。
    这个时候,禅房内其他的几个将领和官员也都纷纷站起身来,对着裴元灏说道:“皇上,臣附议。”
    “臣附议。”
    “末将附议。”
    ……
    一时间,所有的人,似乎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裴元灏没有说话,只是低垂下眼睑,仿佛看着什么东西,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在他们座位的中央,空地上原来摆着一张地图,刚刚,他们应该就是在地图上看着接下来要走的路。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平静的说道:“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也就不必再议了。”
    顿时,禅房里大部分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而那个腰背挺得笔直的背影,我看着他僵硬的坐在那里,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几乎能看得见的寒意。
    半晌,他慢慢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对着裴元灏一拱手:“草民身体不适,还望陛下恩准,草民想要回去歇息了。”
    裴元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挥了挥手:“你去吧。”
    我急忙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靠近门口的长廊里。
    隐隐的,还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大概是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停下又回头说了一句——“改道之事,还请皇帝陛下三思。”
    话音一落,就看到两个身影从禅房里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急,甚至萧玉声都有点吃力才能赶上来,正想要说什么,但他们两一走过来,迎头就撞上了我。
    他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你怎么来这里了?”
    而一见我来了,萧玉声也算是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还能听见禅房里几个大臣,还有那几个武将在说着什么,尤其邓将军的声音很大,隔着窗户也能听见。
    话,也并不好听。
    我一时间也没有想好,跟他这样撞上,到底应该问刚刚发生的事,还是问他眼下苍白的脸色。
    我的喉咙微微的梗了一下,说道:“你累不累?”

  ☆、1904。第1903章 他的兵,到底是往哪里调?

我的喉咙微微的梗了一下,说道:“你累不累?”
    他愣了一下,刚刚脸上虽然苍白,却还称得上冷静坚毅,但我那句话一问出来,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往下沉了一下,顿时疲态毕露。
    禅房里面还是一阵吵嚷,我往里面看了一眼,能看到窗户上映出的那些不断晃动的人影,更显得此刻的局势纷繁复杂,我想了想,回头对他说道:“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他点点头,便跟着我往外走去。
    那些门口的护卫虽然奇怪我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还是带着他们两出来的,但也没有多嘴问什么,走到外面之后,萧玉声便自行离开了,我带着他往前走了一阵子,一直走到他的房门口,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看见桌上那盏烛台已经只剩下了一滩蜡油。
    我说道:“你去那边坐着。”
    他自己乖乖的走过去坐到床边,我点燃了另一只蜡烛,微弱的火光摇曳着照亮了半个屋子,一回头,就看到他的脸色,在烛光下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睛下面更堆积着深深的疲惫。
    我举着烛台走过去,柔声说道:“要不要睡了,你吃过晚饭吗?”
    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抬起头来,问我:“妙言呢?”
    “在那边房里。”
    “你不用陪她?”
    “她睡了。我想陪陪你。”
    “……”他没有说话,而是睁大眼睛看着我,没多少血色的唇瓣微微的抿在一起,更显得他的消瘦和憔悴,我觉得他好像想要说什么,但那目光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轻轻的说道:“我没事。”
    “轻寒……”
    他笑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微微抿成一条线,然后说道:“我真的没事。你,你不要在我这里耽搁得太晚,妙言肯定不想看到我们两这样。”
    听到他这句话,我的眉心微微一蹙。
    而他似乎也看出了,打了个哈欠,道:“我有点困了,睡了。”
    “妙言,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
    “轻盈,”他打断了我的话,很疲倦,也很温柔的笑了一下:“我真的累了。”
    “……”
    我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好像潮涌一样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烛光照着他苍白的脸庞,没有血色的唇,还有眼睛下面的大片阴霾之处,我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只轻叹了口气,说道:“那你睡吧。”
    他自己乖乖的脱了外衣躺了下去,我帮他把被子掖了掖,然后放下了帷幔,他躺在那里,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快回去吧。”
    “嗯。”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夜,比之前更加安静了一些。
    前面的和尚们已经上完了晚课,能听到他们整齐划一的步伐慢慢的走回到自己的禅房里歇息,之后,便是一片万籁俱寂。
    这个时候,我也有些疲倦了,但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安静的站在他的门口,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很低,很沉的叹息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慢慢的走出去。
    不过,我并没有如他所说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是走出了这个院落,沿着刚刚进来的那条小路往外走,路上还看到几个守夜的和尚,大概刚刚去跟他们交涉的官员也打过招呼,他们并没有对我多加阻拦,只是很客气的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又走开去了。
    我慢慢的走到前面的佛堂里。
    两边的蜡烛已经快要燃烧尽了,反而散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照得整个佛堂如同白昼,我跪倒蒲团上,双手合十,轻声的祈祷。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你也求佛?”
    回头一看,是裴元灏。
    我以为他还在跟那几个官员,还有武将谈事,没想到他也到了这里,看来轻寒一走,他们也就没有再议下去。
    我站起身来,轻轻的说道:“拜见陛下。”
    他抬头看着佛像:“你求什么?”
    “在乱世里,只能求平安了。”
    “为谁求?”
    “……”
    他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便转过头来看着我,嘴角浮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刚刚你在外面都听到了?”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他,守门的护卫肯定会把我来过的事告诉他的。
    我轻声说道:“还望陛下恕罪。”
    “朕准许你进入那个禅院,所说的话就不怕让你听见。”
    “……”
    “想必,他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我想了想,说道:“我只听见,轻寒他建议陛下改道西河。”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你有何看法?”
    我低着头,说道:“山川地貌,我虽熟悉,但陛下的行程,将帅的调派,不是我所擅长的。”
    他说道:“那你就说你熟悉的吧。”
    “……”
    看来,他是真的要我说我的看法。
    我咬着下唇想了许久,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取道西河,不利于眼下的行程。”
    他没说话,只是单薄的唇角微微的勾起一点。
    我又立刻说道:“但我想,轻寒的建议,应该有他的理由。”
    “他当然有他自己的理由。”
    “不知是——”
    裴元灏的话语中带着一点冷意,说道:“他的意思是,井陉关此次大捷,是仗着京城那边的追兵并无作战的准备,加上晋侯派兵增员,才能取胜;但接下来,京城那边必定会加派人马,井陉关破,不过数日。”
    我说道:“有理。他在拿下井陉关之后,就曾跟我说过这个想法。”
    裴元灏又接着说道:“到时候,追兵很快就会进入山西,虽然朕的行踪一直没有外泄,但难免会有些风声传到追兵的耳朵里,他们一定会立刻开始追赶。”
    “……”
    “他认为,我们的队伍太大,太过招摇,走大路虽然好走,但其实速度并不能太快;而追兵中,可能骑兵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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