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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竹马是佞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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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燕启听得那声老爷,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愣了许久方才明白,那声老爷是在叫自己。放眼冷家,连冷嫣堇那样的庶女都叫父亲,她却叫老爷。终,也只无力点点头,伸手掩住口咳了几声方道:“去替你娘守灵罢。”
来来往往俱是吊唁之人,有真心实意伤心流泪的,也有来走走面子情的,连带着冷世欢一向不喜的田家,也来了。
田露珍如今已不是伴读了,而是正正经经的大小姐,她父亲升了官成了天子近宠,再不用低声下气。是以,见到面容憔悴的冷世欢后便假惺惺洒了几滴泪:“可怜的冷妹妹,冷伯母走了后,妹妹可得放宽心才是。姐姐原担忧妹妹会悲痛过度病倒,好在伯母走后妹妹懂事儿了。”
冷世欢跪在地上,眼睛都懒得看她一眼,往火盆里烧着纸钱:“别姐姐妹妹的恶心我,你不配叫本小姐妹妹。再有便是,这样的懂事谁爱要谁要,我不要!”
以生母之死换来的懂事,着实是没人肯要的。对于冷世欢在这样的场合也不肯给她半点儿面子,田露珍气得牙痒痒。最终,她也只强行挤出一抹笑随便说了两句,便退下了。
整整一天,冷世欢滴水未进,憔悴跪在灵堂。不论谁来劝,都是不肯吃东西,也不大肯搭理人。夜幕降临之时,冷燕启站在灵堂外许久,静静看着那单薄而固执的背影,随后离去。
秦岳回听雨轩用素斋之时,有些食不下咽。罢了,便是她恨自己,也该记得师娘的嘱托才是。如此想着,便端了饭菜去灵堂,放在冷世欢身旁后,自己也跪下陪她一道烧纸钱。
冷世欢嘴唇早已干枯渗出血丝,整个人有气无力的,仍旧不肯起身。目光从饭菜与秦岳身上一扫而过,随后又低着头默默地烧纸钱。
“大小姐,你如此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约摸过了一刻钟,冷世欢还是不曾吃,秦岳终是低低出声。冷世欢冷着脸,回他:“我阿娘已经死了,谁还真心的担心我吃不吃东西?说到亲者痛,若我阿娘看见你们如今的这副嘴里,才真正的是痛心。”
秦岳又沉默许久,方才开口:“你不吃饭,不过就是随着师娘去了罢。那样,才是叫师娘痛心,届时,便不上她们抢你的东西,是你将所有一切都拱手让人。也包括,师娘给你的,也是你主动让给了旁人。”
冷世欢没有出声,望着搭着白布的棺材,泪眼朦胧。她也不肯让那些小人太得意,是以,便端起搁在地上的碗,也不夹菜便将白米饭往嘴里扒。扒着扒着,豆大泪珠便滚滚而下,和着那碗白米饭一齐下肚。
冷家老夫人与冷家老太爷从九华山赶回来之时,见着的便是冷世欢泪流满面的往嘴里扒着白米饭。见了二老,手中的碗也滑落再地,随着清脆之声破碎。终是哭出声的冷世欢扑进老夫人怀中:
“奶奶,奶奶,阿娘没了,他不信我,还打我。”
老夫人只轻轻抚着她的背,也哭起来了:“别怕,今后奶奶护着你,谁都别想动你。”
夜幕降临,任谁让她回去歇息她都是不肯。“我想一个人守着阿娘,救我一个人守着阿娘。”
是以,冷燕启也随了她,冷燕启出门之时,咳嗽的更厉害了些,却照旧往书房去了。自打冷夫人去了后,他一向都歇在书房,无人知晓他究竟是为何如此。
秦岳问冷扶宴借了玉笛,复来到了灵堂外的院子里。对着月光吹起了曲子,是冷夫人生前最喜欢的一首曲子。说来,当初冷夫人教他吹笛之时,不过是在他来请安之时找些事儿做罢了,未曾想到今日却是秦岳以这首曲子来给她送别。
冷世欢跪在里面暗自垂泪,秦岳坐在琼花树下的石桌前吹笛。那夜的冷府,久久响彻着哀伤婉转的笛声。似在追念冷夫人,又似想对谁说些什么。明明就不是悲伤的调子,何以吹出来总叫人肝肠寸断?
冷世欢在里面守了一夜,秦岳便在外面守了一夜。直至府中下人忙忙碌碌起身干活之时,方才带着满身露珠回了听雨轩。
丧事办了七天,七日一过,冷世欢便病倒了,病的甚至下不了床。连带着冷燕启,也日渐消瘦,却仍旧拖着病怏怏的身子时不时指点学生们的功课。只是,再无精力去上朝,请了假一日一日待在书房闭门不出。
冷燕启病中闭门不出的这些日子,恰好便是朝廷斗争最是厉害的时刻,先帝不知如何陡然病重。眼看着太子便要顺势登基,此时他却因着冷夫人离去而无心朝政,将来太子登位,又如何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些消息,便是秦岳随着陆月白卫清平秦邦和冷扶宴出门做客之时打听来的。作为冷燕启的得意门生,自是有肯与他们结交之人。是以,打听些消息自是不成问题。
秦岳但是不着急冷燕启是否能在朝堂立足,他本就无心朝政,也不想如冷燕启预期那般考取功名。他日夜苦读,不过是想那个倔强的女子,能看到自己身上唯一的长处。
他不着急,秦邦却是很着急的,一刻也等不及便前去冷燕启跟前要探个究竟:“老师,师娘离世我们大伙儿心里都难过。可您是整个冷家的顶梁柱,还望您能快些走出了才是。”
他是在冷燕启讲学之时说的这番话,是以大伙儿皆是听着的。秦岳仍旧充耳不闻,提笔练着大字,心中却担忧到那个将将失去母亲的女孩儿。自冷夫人离世后,她便再不曾出现在学堂过。
冷燕启眼里毫无波澜,只时不时用手挡着嘴咳嗽:“邦儿,咳咳、为师自有为师的想法。今后遇事儿,回去后将今日所学文章抄上十遍明日交于为师。今后,别莽撞行事了。”
是以,学堂里再没人吱声,皆低头写自己的文章。冷燕启虽随和,却是从不许人质疑他的,秦邦也只得不甘不愿住口了。
下学后,大伙儿正要各自回去之时,冷燕启忽然问及冷扶宴:“这几日,她可还好?还是不肯吃饭一意孤行的吵闹?可有好好地吃饭?”
这个她,指的是冷世欢。冷燕启已有半个月不曾见过冷世欢了,自从冷夫人丧事之后,冷世欢便对他避而不见。冷燕启怕看她的眼眸,带着七分质问与三分绝望的眼眸,会叫冷燕启在夜半梦回之时打心底难受。
冷扶宴被问的有些鼻头发酸,稍稍平复了下心绪,才答:“嫣儿还是老样子,不大肯吃东西,却每日不停于院中琼花树下流连不归。瞧着,比之半月前又瘦了好些。”
何止是好些,简直瘦得判若两人。秦岳也曾随着大伙儿去瞧过她,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丫头,怎会是那个先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冷家大小姐?
一时间,冷燕启有些语塞,老半天不知说什么好。良久,瞅着学堂前的琼花树,声音悲怆得似一个心愿未了又半截身子入土之人:“过几日,若她还不肯好好吃饭,便让你父亲找些木匠来,将这些琼花全砍掉罢。砍的那日,就别来知会我了。”
说罢,大步流星离去,瞧着,仍旧是那般云淡风轻。冷燕启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却无人知晓。冷扶宴有些不解,转过身问秦岳:“大伯父,方才是认真的么?这些琼花,不正是他迎娶大伯母之时特地种下的么?”
对此,秦岳也十分不赞同。不过是一死物罢了,何苦狠心将师娘有关的回忆尽数抹去。心底再是不解,却也不能说出来,只淡淡道:“老师向来都不会拿这些事儿说笑的。”
冷燕启说了那话的第三日,冷世欢仍旧不怎么吃饭,整日不是穿梭在冷府的琼花树下不肯歇息,便是在冷夫人去世之时那株琼花树下,趴在石桌上默默流泪。
二老爷没办法,却是不肯请人进府来砍掉那些琼花的。冷扶宴将这话转达了冷燕启,冷燕启当时什么也没说,转过身便唤来了田姨娘。现在该叫田夫人了,冷燕启又病着,府中之事无人操持,便将她抬为平妻,出面管事儿。
找来田姨娘说了这事儿后,田姨娘还十分不赞成:“老爷,那可是大小姐对姐姐唯一的念想了,你又何苦将这么点念想也抹去?如此,大小姐只怕不懂你的苦心,反而更与老爷你生分了。”
这话,让冷燕启沉默良久,却也坚持:“全数砍了罢。”
第21章 回家
田夫人要派人出去找伐木之人时,国丧的消息也随之传到了各个官员的府邸。皇帝去世,举国同悲,自是该先将这些事儿处理好才是,琼花一事儿便被搁置了。
可这搁置也不曾搁置几日,不过于皇帝驾崩七日后,冷夫人去世后的一个月,冷府便涌进大批伐木工人。一株株枝叶繁茂的琼花树,随着一把把斧头挥起而倒下。而此时,冷世欢正在阿贞的哄劝下乖乖的喝药。
“昭平,师娘对我有恩,我不能让恩师收回他说过的话,你便替我跑一趟罢。跑一趟,告诉大小姐,也算是对师娘尽一份心罢。”
终究,本不打算插手冷世欢任何事情的秦岳,还是没能管住自己,让昭平前去通风报信。昭平去时,冷世欢正在听阿贞将道理:
“小姐,老爷是你的生身父亲,你瞧老爷先前多疼你?哪样不是依着你的?那日也是小姐说话太过了,老爷才心寒之下对小姐出手的。老爷自夫人病后,连一向勤勤恳恳的朝政都顾不得了,还因此病得那般严重。小姐今后莫要如此与老爷生分才是,府中心疼小姐之人,也就只剩老爷了。”
阿贞这番话将将说完,昭平便气踹嘘嘘跑了来:“大小姐不好了,老爷让田姨娘找人来将府中琼花全数砍掉,我家公子特地派我来与小姐报信儿的。”
本是坐在椅子上的冷世欢,闻言立即便站起身,阴沉着脸:“这便是你说的疼我?方才我还觉着是我不对,如今看来,不对劲儿之人是你才是罢?他给了你多少银子,才使得你背弃你真正的主子我的阿娘,让你卖主求荣的替他说好话。”
说罢,抬腿便往外跑去,丝毫顾不得那被她数落的眼泪汪汪的阿贞。出去之时,主院的琼花已是被伐了大半:“住手,我让你们住手,听不见吗!”
那些工人看了看这皮包骨头的小女孩,又看了看一身锦衣华服的田氏,决计听从田氏的,仍旧毫不犹豫继续伐树。是以,冷世欢只得扭头朝田氏吼起来:“田氏,你这不要脸的狐媚子,快叫他们住手!”
田氏目光带有怜悯,出口的话却不容置疑:“大小姐,这是老爷的吩咐,我不得不从。小姐快回屋去罢,好生休息才是。”
冷世欢一向是瞧不起田氏那样给人做妾的官家千金的,而今却被田氏欺到了头上来,自是觉着屈辱至极:
“你是什么下作东西,竟敢忤逆本小姐!饶是抬了平妻又如何,不过是个名头好听点的妾罢了,谁教你摆谱给本小姐看的!你让她们住手!”
田夫人被冷世欢如此嘲讽,却也不与她争执些什么,只面无表情看着院中琼花一株株倒下。
满院俱是伐木之人,冷世欢顾得了这儿却顾不了那儿。一番折腾,待秦岳与冷扶宴随着冷燕启一道赶来之时,满院的琼花也只剩的最后一株。
便是冷夫人咽气之前坐在石桌旁交待遗言的那株,此时冷世欢披散着头发,珠钗掉落一地,连带着衣裳上也满是泥垢。却仍旧抱着那株琼花不肯撒手:
“不许你们动它,谁都不许动它,要砍它便先砍了我!阿娘,阿娘,嫣嫣想你,嫣嫣想你。”
秦岳不知她究竟说过多少话,大吼过多少次,才致以那原本动听的声音变得如此沙哑。只知她在得以见到冷燕启之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老爷是不是要田氏那女人像害死阿娘那般逼死我,才能觉着舒心?”
冷燕启伸手挡着口咳嗽两声,又是缓了一会儿,方才云淡风轻道:“最后这株,便留给你做念想。明日我让人在这院中挖个塘子,养些鱼给你玩耍。今后,便莫再围着这琼花树转悠了。”
说罢,也不待冷世欢回应便转身离去,一刻也不曾停留。自冷夫人去后,他总是一切都不那么热衷了。
秦岳还在原处,看着那浑身狼狈的冷世欢不曾开口。冷世欢恼他不肯替自己作证,却又感激他派昭平来知会自己,一时两难,终只疲倦道:
“所有人都不肯来这儿了,你为何还不走。”
自冷夫人离世,冷世欢隔三差五便住在冷夫人院子里的,冷扶宴曾劝她回摘星楼,她也只道:这儿有阿娘的痕迹,我不想走。
可是,这个院子除却她之外,也无人肯来。
望着那疲倦不堪的冷世欢,秦岳胸口有些发堵,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她原是那般高高在云端之上俯视众人,如今为何眨眼便坠入了凡尘,还挣扎不得。究竟,是因着何故?
本以为自己不过欣赏她的恣意,如今却是连落难的她,都能让自己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对此,秦岳也说不清为什么,只道:
“我曾答应过师娘,替她好生看着你。大小姐,服个软,好生吃饭,好生搬回摘星楼歇息罢。”
冷世欢听了他近乎哀求的一番话,鼻头一酸便要哭出来:“他曾说过,这一生都不叫我和阿娘受任何委屈,不也食言了么。你们这些大骗子说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了,骗子!”
说着,又潸然泪下,往院子外跑了两步,方见阿贞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手中,还拎着一个盒子:“小姐,该吃药了,本就思虑太甚,再不吃病情会复发的。”
便是方才冷世欢那般看她,阿贞也照旧做着自己的本分。关心着她家小姐身体,关心着她家小姐可会难受。
秦岳看着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再度望了望院中孤零零的唯一一株琼花,轻叹一声回了听雨轩。
回了听雨轩后,又见着了近来一向躲着冷世欢的冷嫣堇。
“岳哥哥,姐姐她可是还在生气?也不知她何时才会消气,我好想姐姐。”
说的有些委屈,她是着实委屈,冷夫人之死又不干她的事,冷世欢却连带她也恨上了。见到她永远都只有一个字:滚。
是以,为着冷世欢能好好的静一静,想通透,冷燕启下令不许冷嫣堇去冷世欢跟前晃悠。
秦岳也很是无奈:“还是那样罢,老师让我前去开导大小姐,本就是无用的,大小姐何时会听我的劝说了。”
大抵因着都是活在灰暗世界里的人,与冷嫣堇谈话之时,秦岳并无多少防备。谈了几句话后,冷嫣堇便离去了,一时间,听雨轩又恢复了寂静无声。
七月初一,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也是冷夫人灵柩送回扬州祖籍安葬的日子。本该亲自扶灵回乡的冷世欢,却被冷燕启下令,不让她去。
“你身子不好,便回府歇歇罢,别让你娘九泉之下不得安心。你娘的灵柩有你哥哥帮忙护送,不会有事儿的。”
还是那云淡风轻的语气,还是那漫不经心的神情,却是就那么几句话便让冷世欢泣不成声。
丝毫不顾及这是大街上,便扑在灵柩上哭起来:“凭什么,这是我阿娘,你们凭什么不让我送我阿娘回家。我阿娘定是舍不得我的,她定是希望我送她回去的。”
现在天色还早,偶有三三两两路过之人,也对这丧事觉着晦气,远远的绕道了走,生怕沾惹了晦气。
秦岳与冷扶宴等人正站在冷燕启身后,对他的决定皆是惊讶无比。前几日还说要他们全球陪同冷世欢扶灵回乡,今日怎的就变卦了?
对于冷世欢的质问,冷燕启眉头未见皱一下:
“若你真要个由头,那便算作你忤逆为父命令,阻挡下人伐琼花的惩罚罢。安心在家养身子,静待你哥哥归来,为父会让你妹妹与她母亲一道给你母亲送行。”
对此,冷世欢哭的更凶了些,趴在灵柩上死活不肯让开:“凭什么!我才是阿娘的亲生女儿,凭什么不让我去!她们两个算什么东西?她们凭什么给我阿娘扶灵?我不!我要自己送阿娘回去!”
冷燕启又咳嗽一声,顿了顿,无悲无喜吩咐道:“将大小姐带回去,启程罢。邦儿,显儿,月白,你们三人也跟着去。东西别收拾了,为师已让人备好搁马车里了。”
他吩咐后,众人无不称是,无人反驳,唯有冷世欢在灵柩上哭的委屈万分。
秦邦、慕显、陆月白、冷扶宴与冷嫣堇都能去送冷夫人,却是独独不许冷世欢去。对此,二老爷也是明白的,便上前哄那个趴在灵柩上的小女孩:
“嫣儿听话,你瞧你这身子这般差,如何禁得住那舟车劳顿?待养好了身子,再去你娘坟前上香也不迟。嫣儿,你当知晓如今的天儿已是太热,咱们能有法子让你娘尸身维持这一月,已是尽了全力,耽搁不得了。”
言外之意,便是要变味了,若真是腐烂不堪,扶灵之人变得受罪的。能在这样热的天保持尸身一月不腐,冷燕启果真是绞尽脑汁去想法子了的。
随着冷燕启的一声令下,一旁的吓人便上前扯开冷世欢,要扶灵归扬州。至此,一向高高在上的冷世欢终是顾不得满身的傲气,不顾一切放声哭了起来,在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哭的一塌糊涂。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今后好好吃饭,好好喝药,不吵不闹了。我要送阿娘回家,求求你,让我送阿娘回家。”
缓缓的,就在满是灰尘的青石板街上,对着冷燕启下跪了。抛下所有骄傲,拔去一身的刺,只为要亲自送冷夫人回扬州安葬。
冷燕启身子有一瞬的僵硬,随后别过头不看她:“阿贞送大小姐回府,其余指派到的人,立即送夫人回乡安葬。”
车轮转动,灵柩也随之往城门方向迁移,阿贞上前扶住冷世欢却叫她挣脱了,要往灵柩追过去。
第22章 让她哭罢
冷燕启眉头终是皱了起来,对着一旁伺候的两个奶娘呵斥:“站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拦下小姐,小姐若出了什么事儿,定是饶不了你们!”
是以,那个瘦瘦小小的冷世欢没跑出几步便被两个奶娘抓住,再跑不动。只能朝着那灵柩一声声哭喊:“不要!不要!我要阿娘,阿娘等等我,阿娘!”
冷扶宴本是骑在马上,迟迟不肯离去,见状不由下马扯过秦岳到一旁,掏出一些银票:
“这儿有五百两银子,是我娘让我临行前给你的,她得与我一同回乡。嫣儿便托你看着了,她要什么若大伯父恼她了不给,你便从这里面支钱去买锕。”
秦岳收下后,冷扶宴方红着眼与冷世欢到了别,策马离去。那个还未到十二的小女儿,望着扶灵队伍的身影越来越小,离自己越来越远。
万般着急却没办法,只得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唤着:阿娘。
直至队伍在寻不着踪迹,大伙儿仍旧站在冷府外的石阶上,谁都不曾回去。冷世欢终是得了自由,奶娘在冷燕启示意下松了手。
朝城门方向跑了几步,却不知为何跌倒外地,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眼:
“阿娘,阿娘,我要送阿娘回家,我怎么可以不送阿娘回家,我怎么能不送阿娘回家。阿娘定是在等着我送她回家,阿娘定是会怨我不送她回家。”
冷燕启上前,想说什么,想了想照旧什么都没说,也未曾向她伸手拉她起来。只在一旁,看着自己爱女哭的一塌糊涂。
父女二人维持那样的方式,谁都不曾低头服软,半晌,只见得冷世欢仰起头,带了浓浓的恨意出声:“为何不让我送阿娘回家?你凭什么不让我送阿娘回家?我恨你!我恨你!我恨透你了!”
言罢,从地上艰难爬起身,一身灰尘也不让身旁伺候的人排掉,径直往冷府里跑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丝毫看不出那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身躯,竟也能有那般飞奔起来。
瞧着她不要命似的奔跑,冷燕启不住咳嗽起来,咳嗽间还不忘指挥着一旁的秦岳同卫清平:“你们快带人跟过去看看,看着她。”
是以,秦岳只得同卫清平尾随着阿贞她们身后,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府里走去。冷燕启说过,便是再怎么着急,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自己的焦虑,是以,冷燕启的每一个学生,不论遇到何事儿,都是这般不温不火的性子。
将将至主院,便见的人来人往的工人正忙碌着,冷燕启说养些鱼给冷世欢玩,便果真请人来挖池子了。那个飞奔进府里的少女,此时正跪在那株琼花树下的石桌旁,一声声哭着唤阿娘。
满园做事儿的下人皆对此充耳不闻,只顾忙活着自己手中的活儿。阿贞半夏想要上前,冷世欢却是不许她们靠近,一碰到她便死死抱着石凳不撒手,争执间指甲缝中渗出丝丝血丝来,她们便不敢再碰她,只得在一旁跪着哭着唤小姐。
卫清平见状便要上前去,秦岳却一把拉住了他:“让她哭罢,哭累了,一切都会好了。哭过了,便不会那么难受了。”
话虽如此,秦岳的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冷世欢身上,直直看着她在琼花树下哭的肝肠寸断。卫清平似乎看不下去,微微僵直了身躯,转身便走:“我去看看能不能找步家小姐来劝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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