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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宵渡-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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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的是这里。我拿真心待她,她一定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她一定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子夜时分,龙希风和夏夷欢走出紧闭着门的大厅,桌上的酒壶都已经喝空,可这二人脸上都都还是清醒自如的模样。守在外头近两个时辰的金磐蹦起身子,打量着他俩也是有些暗暗称奇。见龙希风不是往后院去歇息,竟是去马厩牵马,金磐挠了挠头道:“龙大少爷,您才来就要走么?不过了夜再走?”
——“不过夜了,现在就走。”龙希风平静应道。
夏夷欢亲手替他解开栓着的马缰,牵着龙希风的坐骑朝府外走去,两个挺拔的背影将金磐落在身后,金磐想了想没有追上去,回头看了眼龙筱住着的寝屋方向,像是明白的什么。
出了将军府又走了几步,龙希风顿住步子看向负手踱步的夏夷欢,暗色的月光洒在这个男人冷峻淡漠的脸上,他的脸上似乎看不到欢喜,也看不见悲悯,犹如一汪冰湖可以冻结所有的情感。龙希风张了张嘴,艰难道:“欢爷…我这妹子是匹难以驯服的野马,要是真拧起来…还请欢爷千万别难为了她。”
——“她在我眼里胜过最罕见的珍宝,重过大燕半壁的天下,你还觉得我会难为了她?”
龙希风垂眉轻笑,纵身跃上马背,夹紧马肚“驾”的一声冲进了深不见尽头的暗夜里,马蹄声步步远去,连尘土都没有卷起。
次日
龙筱一大早就蹦跶起来,推门就高喊着“大哥”,没人应自己倒也不恼,挨个儿窜着院子喊个不停,一间间屋门推开,除了下人就是杂役,哪里有大哥龙希风的影子。
难不成是喝多了醉在大厅了?龙筱抿唇一笑,小跑着往正厅奔去,咯吱推开门,却只看见夏夷欢独自端坐着,一手执着书卷,一手端着飘着热气的茶盏,面色悠然毫无宿醉的痕迹,他像是料到龙筱会忽然闯进来,沉默的抬眼看了看她错愕的眸子,低眉不语。
——“我大哥呢?”龙筱环顾着四周疑道,“我大哥跑哪里去了?”
“你大哥已经回涟城了。”夏夷欢放下茶盏道,“子时离开,约莫着现在已经走了一半路程…”
“才不可能。”龙筱气鼓鼓道,“大哥是来接我回去,我还睡着,他怎么可能独自离开?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唬人了?”
“我从不唬人。”夏夷欢起身走向龙筱,“你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还自欺欺人做什么?你大哥亲赴夏族,就是来确定你是被我带走,还有就是…”夏夷欢凝视着龙筱刹那发白的脸,“把你托付给我,再也不让你离开。”
龙筱疯了一样的朝后院奔去,她把刚刚已经找过一遍的屋子又统统推开,她幻想着自己的大哥就在某一间屋子里慵懒的刚起身,蕴着暖笑看着自己思念多日的妹妹。一间,又一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直到她推开后院最后一间小屋,门板咯吱作响,她看见了一只青竹编织的鸟笼,自己的翠雀正啄着麦粒,听见动响茫然的抬起头,看见是分别许久的主人,翠雀鸣叫大起,扒拉着笼子恨不得即刻飞到龙筱身边。
龙筱沉重的迈进步子,朝着翠雀伸出指尖,雀儿柔嫩的细嘴轻轻吻着主人的指肚,鸣叫里夹杂着挣脱不出去的哀伤,几片绿色的羽毛无力的飘落坠地…
龙筱怔怔走近鸟笼,拨开笼门摊开手心,翠雀被关的久了,笼门打开也有些胆小的不敢出来,候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踩在了龙筱的掌心里。
龙筱转过身,夏夷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鹰目注视着她手心的翠雀,却没有开口说话。
——“你说你不会唬我,你却关了我的翠雀,是不是就像你困着我一样。”
“但你的雀儿还是好好活着。”夏夷欢眼中的锐利锋芒没有遮掩,语气平和里不失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
龙筱朝他掷去怨恨的眼神,托着雀鸟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夏夷欢倚门站立,他像是早已经料到自己藏不住这只翠雀,又像是他坚信这只翠雀逃不出他的掌心,就算它今天离开,也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身边。
燕国,苍都,襄王府
沈追站在自家府外得意洋洋的看着新挂上去的“襄王府”匾额,三个红漆大字苍劲有力,满满的都是皇上钦赐的荣光,沈追看的出神,连弟弟沈炼到了自己身后都没有发觉。
沈炼只是淡淡的瞥了眼匾额,匾额的背后,他只看见龙筱慢慢被淹没在冰冷的镜湖水里,明艳如朝霞的笑容凝固在她清丽的脸上…他嗅着匾额散发出的血腥气,露出厌恶的神色。
“沈炼,不对不对,该是…侯爷!”沈追转身看见出神的弟弟,嘻笑着朝他抱了一拳,“末将见过骁武侯。”
“大哥也开始笑我?”沈炼回过神收回目光。
沈追瞪大眼道:“哪里是笑你?皇上今日还说要赐你个骁武侯府邸,你怎么一口拒了去?皇上对你的器重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我这个做哥哥的,都有些眼红呢。”
“家里住的好好的,住什么骁武侯府?”沈炼低声道,“娘身子一向弱,我也想多陪在她身边。”
沈追知道弟弟孝顺,便也不再说下去,又退后了几步昂头看着自家“襄王府”的匾额,越看越觉得威风。
——“大哥。”沈炼自若道,“你被皇上加封做都尉,原本你手里就握有半数皇宫禁卫军,这回得了加封,另外半数…有没有一并归到你麾下?”
沈追眨了眨眼,打量着眼前的弟弟啧啧道,“小霸王做了侯爷还真是不一样了,往常就知道在城里闲逛惹事,这会子都知道关心你大哥手里的权责?这样才好,这样才好。”
——“大哥还没回答我…”
沈追挤眉笑道:“军中的权责你还得多问我,你大哥我手握半数禁卫军不假,可就算升了官,手里的禁卫军还是多不过半数。另外一半,在东宫太子手里。”
第124章 花银的谋划
——“大哥。”沈炼自若道,“你被皇上加封做都尉,原本你手里就握有半数皇宫禁卫军,这回得了加封,另外半数…有没有一并归到你麾下?”
沈追眨了眨眼,打量着眼前的弟弟啧啧道,“小霸王做了侯爷还真是不一样了,往常就知道在城里闲逛惹事,这会子都知道关心你大哥手里的权责?这样才好,这样才好。”
——“大哥还没回答我…”
沈追挤眉笑道:“军中的权责你还得多问我,你大哥我手握半数禁卫军不假,可就算升了官,手里的禁卫军还是多不过半数。另外一半,在东宫太子手里。”
——“在沐容若手里…”沈炼喃喃自语。
沈追知道弟弟和太子有仇,听他脱口直呼太子的名讳也没有阻拦,点头又道:“不错,这咱们大燕历代的规矩。京师苍都有五万守军驻扎在城外,守军只听皇上的虎符调遣。除此之外,就是皇宫的一万禁卫军,五千在都尉手里,还有五千,在太子手里。”
沈炼顿时明白,这是皇帝对臣子和储君的相互制衡,皇宫是圣上日夜待着的地方,君王不尽信臣子,也不放心继位的皇子储君,一人一半反倒是可以让皇宫愈加安全。
“你忽然问我这个做什么?”沈追打断了弟弟的思绪。
“随口问问而已。”沈炼笃定一笑,“别看那匾额了,你再怎么看也不会多出个字来。”
花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府门,朝两个儿子浅浅笑着,沈炼几步上前扶住母亲,低声道:“娘怎么出来了,外面有风,您身子还没大好。”边说着边把母亲扶进了府里,沈追忙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后院里,沈炼伫立着拔剑而起,嘶嘶破风,剑锋所到之处都飞扬起大片的花雨,一朵完整的六月雪定在了他闪着青光的剑刃上,花朵娇嫩欲滴却是无人可送。沈炼看着那朵六月雪,桀骜的黑目霎时落寞,丝丝不甘的哀色无处可避。
——“娘…”沈炼看见走向自己的母亲,手腕一松垂下剑来,六月雪飘飘荡荡的落在花银的脚边。
花银捋起衣袖擦拭着儿子汗湿的额头,看着他瘦削了许多的脸孔,眉眼里满是怜惜。沈炼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母亲的眼神挡回。沈炼一个反手执剑别在身后,修长挺拔的身姿迎风傲立不动。
“今天在府外,你和你大哥说的话…娘都听见了。”花银轻声说着,挑眼注视着沈炼失了神采的英俊脸庞,“皇宫禁卫军的事?你很上心?”
“不过是随口问问。”沈炼自若道,“儿子怎么也是做了官的人,要还是什么都不管不问,也对不起皇上给的荣光。”
“只是这样?”花银意味深长的走到儿子身旁,顺着他的眼睛看去,草木郁郁葱葱却又是毫无生气,一如沈炼已经荒芜的心。
“就是这样。”沈炼将佩剑收回剑鞘,抹了把额头淡定应道。
凉风习习,花银不禁拢了拢衣裳,沈炼见母亲抵不住凉风,落下手里的佩剑低顺的靠向母亲。花银星眸掠过暖意,随即又闪出灼灼的亮泽,她搭上沈炼刚硬的手腕,望过自家的高墙,看向皇宫轩辕殿的那头。
——“皇上封你为侯不假,委沈家重任也不假。”花银声音虽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但你要是想凭手中的力量除去太子替龙筱报仇…那你就是愚蠢至极。”
“娘…”沈炼音色有些颤抖。
“你如今手中是有些兵权。”花银继续幽幽道,“但凭你对你爹和大哥的了解,他们会帮你成事么?”
爹循规蹈矩,对沐氏忠心耿耿,更是不喜欢自己这个幼子的顽劣傲气,大哥沈追…他比父亲还要谨慎,手握半数禁卫军数载也是无功无过,哪里敢有半点异心…沈炼匆匆想过,迟疑着没有开口。
花银看出沈炼眼中有些沮丧,她非要全都说出来,最好能磨光他的锐气断了他的念想才好,花银顿了顿又道:“燕国沐氏江山已经绵延了几百年,夏族攻不破,北国战不胜…沈炼,你又觉得自己有什么本事可以倾覆大燕?仅凭,你为龙筱报仇的信念?”
沈炼唇齿微动,还是没有挤出半个字。
花银抚上沈炼的脊背,轻轻喘着气道:“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娘会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你接了皇上的封赏,每日早朝,胸怀政事,真的是收了性子?别人当小霸王变了个人,娘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变。你蛰伏朝堂不过是为了积攒力量…要除去太子倾覆沐氏江山,是不是?”
见自己的心思被母亲看穿,沈炼也不再回避什么,深吸了口气道:“路是人走出来的,事是人做出来的。昌武帝当年也不过是个前朝臣子,还不是自立为皇坐拥天下?儿子羽翼未满不假,爹和大哥不会帮我也不假,但只要我想做,总会有成事的那天。沐容若逼死筱儿,这笔账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娘,沐容若恨我就像我恨他一样,等他登基也是不会放过我,就当我是为求自保,我也决不能让他做这个储君。”
花银凝视着儿子咬牙忿忿的脸孔,她在这张脸上看到了暗藏多年的王者之气,很多年前,那个对她海誓山盟的男人,脸上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这一刻,花银好像看见了那个男人。
沈炼见母亲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恍惚,赶忙收起煞气道:“娘,您没事吧。就当儿子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动气伤了身子。”
——“不是。”花银轻摇着头,“娘只是想告诉你…你天资异于常人,娘当然信你什么都可以做到。”
沈炼蹙眉疑道:“可您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花银按住沈炼骨节分明的手背,她淡漠的眸子忽然流露出沈炼从来不曾见过的神色,那是一种看到希望的惊喜,是一种蕴藏着智慧的光芒。
后院只有他们母子,花银发白的嘴唇缓缓张开,带着一种莫测的口吻道:“你记不记得,当初你倾心龙筱,人人都知道龙女为后,你并非皇族身份,但娘又是怎么和你说的?”
——“我记得。”沈炼回忆着道,“娘让我努力上进,当是为筱儿建功立业也好,就算我不是沐氏皇族,也一样可以娶龙女为妻。”沈炼忽然像是明白过来,“娘鼓励我和筱儿一起,是因为娘知道我不输沐容若,他有的我沈炼也可以有。娘…”
“他没有的你也可以有。”花银撑着胸口的气息艰难道,“你胜过他,胜过沐家每一个儿子。沐家的儿子是真龙天子,你沈炼,是池中的蛟龙,一旦跃起便胜过他们每一个人。”
花银已经很久没有在外头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一时间气息都有些喘不上来,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泛起了青紫,却还是强撑着毫不含糊。她饱含期望的看着心爱的幼子,像是盼着他能从自己的眼神里洞悉什么。
沈炼摇着头道:“之前我还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但娘说的对,爹和大哥不会站在我这边…我还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不是,你只是选错了可用的对象。”花银攥住了儿子的衣襟,“你要用的,不是你手握半数禁卫军的大哥,也不是你爹…”
——“那是…?”
花银将儿子拉近自己,气如游丝却又字字有力,“龙家,是龙家!”
龙家?!沈炼先是心头一热,随即有些失望——涟城龙家虽然是燕国第一亲贵,但从先祖龙渊桐开始就归隐边陲不再过问任何政事。龙家虽然富贵显赫,在朝中却没有一官半职,贵不可言但又是毫无权力。龙女虽然一代代都是燕国皇后,可龙家这个外戚却是无法做大,守着涟城这个小地方一待就是几百年…这样的龙家,能指望着帮自己成事?
——不可能的。
花银看出了儿子眼中的失望,拉了拉他的衣袖道:“你知不知道,当年皇上根本不想娶皇后,皇上性子比谁都倔,先帝和龙太后苦劝多时都没有用处,先帝没有办法,便安排皇上在登基之前就去了趟涟城,让龙城主带进冰窟…从冰窟出来,皇上就像变了一个人,他顺从的迎娶了龙家嫡次女,立为皇后…”
——“娘怎么知道这么多?”沈炼见母亲对宫廷秘事也知道很多,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忘了娘以前是什么身份?”花银笃定笑道,“娘是龙太后身边的膳食婢女,太后喜欢我的手艺,对我很是亲厚呢。”
——“额…”沈炼虽然应了声,可心里的奇怪并没有完全散去,“娘的意思是…”
“娘虽然不知道冰窟里是什么,但那一定是可以倾覆大燕的东西。”花银肯定道,“否则为什么历代帝王都捧着毫无作为的龙家?皇上当年何等的信誓旦旦绝不娶龙女为后,结果呢…还不是背弃了自己的誓言…炼儿,你要是可以探知龙家冰窟的秘密,就握住了可以决定燕国生死的软肋,到那时,你要做什么都容易的多吧。”
沈炼忽然像是有些不认识自己的母亲,她平日里明明是娴雅温顺的模样,对一切都看的极淡,她甚少出入宫门和其他娘娘来往,也从不和那些苍都贵妇一道,她守着自己的夫君,爱着自己的儿子,贤妻慈母,说的就是她了。可为什么,今天的母亲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一字一句像是酝酿了很久,筹谋了很久,只等着这一刻说给自己的儿子听。
——“你去过涟城龙府。”花银继续道,“而下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龙筱的情意,你再去龙府,祭拜龙筱也好,看望她的亲人也罢,都有得体妥当的说辞,绝不会惹人生疑。到那时…”
“娘。”沈炼打断道,“要我利用和筱儿的感情…筱儿在天之灵也一定不想我这么做。”
第125章 沈炼的复仇
今天的母亲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一字一句像是酝酿了很久,筹谋了很久,只等着这一刻说给自己的儿子听。
——“你去过涟城龙府。”花银继续道,“而下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龙筱的情意,你再去龙府,祭拜龙筱也好,看望她的亲人也罢,都有得体妥当的说辞,绝不会惹人生疑。到那时…”
“娘。”沈炼打断道,“要我利用和筱儿的感情…筱儿在天之灵也一定不想我这么做。”
“你不这么做,就永远不能为龙筱报仇。”花银咬着被风吹的有些干燥的唇,“血战逼宫也好,利用龙家也罢,你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过程又有什么重要?”
沈炼像是有些被母亲说动,可身子仍直立着没有动摇,“娘别再说了。”沈炼轻轻叹了声,“筱儿在镜湖自尽,涟城对我而言已经是一世的伤心地,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去那里。”
——“炼儿!”花银还想劝说几句,沈炼已经转身走开,他的哀伤透过背影,让花银看着也是心痛。
花银没有追上去,她知道,她的话已经进了儿子的心里。
沈炼才想回屋静一静,外头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炼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咋咋呼呼的声音一定是沐青辰来了。
——“沈炼,沈炼。”沐青辰喊着嗓子大步走近,“宫里出大事了。”
沈炼眉头也不抬,自龙筱走后,对他而言哪还有什么大事,沐青辰又是个毛躁性子,说的话都喜欢往严重了去。见沈炼也不急问自己,沐青辰涨红着脸道:“宫里…昭阳公主,皇上听了司天监阮少卿什么龟甲卦象,要把昭阳公主远嫁北国。。。”
——昭阳公主?沈炼想起龙希风离开苍都那天,龙筱总觉得有个人影跟着他们兄妹,他忽的转身去看,一个白衣身影灵巧的闪躲到宫墙角落,可就是那个敏捷的转身,还是让自己看清了她。昭阳公主,就是她悄悄的送了龙家兄妹一路。她和龙筱应该没有交情…龙希风…沈炼眉头微蹙明白过来。
沈炼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阴沉道:“燕国大胜北国,都还没问北国国君要个皇子来苍都做人质,怎么倒把大燕的公主往那头送?皇上也是不怕被国人耻笑?”沈炼望向皇宫方向,“司天监阮少卿,算出卦象让筱儿和沐容若大婚的,也是他吧?看来又是沐容若的主意…”
“就是阮少卿。”沐青辰点头道,“本来宫里的事也轮不到咱们管,可公主远嫁北国,丢的可是你沈炼的人,我这才来告诉你一声。沈家军浴血奋战,到头来又要送个公主去,这不是打沈家的脸么?”
沈炼拾起才换下的青黛锦衣,又扶了扶发束上的乌金冠,跟着沐青辰急急往皇宫去了。
皇宫,御书房。
宣离帝面前的案桌上,放着一面烧成炭灰色的龟甲,厚约一寸,男子巴掌大小,宣离帝嗅着龟甲上的焦糊味儿,深目满是虔诚。
沐容若垂着双手自如的站立着,白净的脸上含着得逞的笑意,不时和身旁一个中年男人对视笑看,眼中都是意味。
这个带着些许儒雅的中年男子就是司天监阮少卿,面容虽端正雅致,但眸子里精光点点不失世故,看着沐容若的眼神也都是恭维讨好,让人莫名觉得厌恶起他来。
宣离帝注视着龟甲,低缓道:“卦象所言不可不遵循,只是…”宣离帝面露难色,“沈家父子才大胜归来,要燕国皇族再送个公主给北国人,怕是会被耻笑…沈家又会怎么想?”
——“天命不可违啊!”阮少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头望天高喊道,“皇上看那龟甲灼烧的纹路。”
宣离帝用指肚抹开龟甲上的残灰,纹路横竖交错也是看不出什么。阮少卿又喊道:“皇上,您看龟甲当中那道最深的裂纹,那是皇上的命脉,皇上这阵子是不是觉得体虚气乏,总是提不上精气?因为皇上为大燕殚精竭力,损了自己的命脉呐。”
——“皇上。”崔公公小心翼翼推开御书房的屋门,瞥了眼沐容若道,“辰世子和骁武侯求见。”
沐容若脸色微变,不等宣离帝开口,急急怒道:“崔公公没看见皇上有要事在身么?不管什么人求见,父皇都不会见的,让他们退下。”
——“皇上?”崔公公也不看太子的眼色,仍是试探着看着宣离帝。
“让他俩进来。”宣离帝苍声乍起,“替朕瞧瞧这副龟甲也好。”
阮少卿露出惊惶之色,沐容若低咳了声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阮少卿赶忙挺直脊背,强做着镇定。
沈炼和沐青辰一前一后走进御书房,闻着屋里里蔓延的焦糊味儿都是蹙了蹙眉,沐容若打量着这二人,笑了声道:“司天监的龟甲占卜,你们俩都还没见过吧,来开开眼界也好,怎么说一个是世子,一个也是侯爷了。”
“龟甲占卜?”沈炼掠过阮少卿闪烁的眼睛,“我知道,就是眼前这位占卜极准的阮少卿,用龟甲占出了龙筱和太子的婚事,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龙筱自尽并未能和太子大婚,为什么大燕还是转危为安?照阮少卿的卦象来看,太子娶不成龙筱,大燕该是岌岌可危的吧?阮少卿…”沈炼俯身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腮帮抽搐的男人,“你说呢?”
——“龙女并非只有龙三小姐一人。”阮少卿颤着牙齿道,“皇家的子嗣也不单指太子殿下。辰世子…辰世子娶了龙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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