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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帐暖,皇上瞒浩荡-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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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不可相信的样子。
卞惊寒又补充了一些详尽,她才慢慢相信这个事实。
“所以,皇位终是小主子的,对吗?”
“这个。。。。。。。”卞惊寒轻轻咳了一声,“这个暂时还不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将父皇身上的蛊解了,本王从嬷嬷这里回去,便会进宫去处理这件事,只是,父皇跟本王一样,存在着巨大的疑惑,为何本王正好是他的解药?这显然不是凑巧,也没法凑巧,而是蓄意。”
老妪微微抿了唇,有些犹豫。
卞惊寒转眸看向弦音,弦音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急。
老妪静默了片刻,终于撑腿起身:“小主子请稍等。。。。。。”
老妪再次回了屋。
好大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特别陈旧的首饰盒,走过来双手递给卞惊寒。
卞惊寒疑惑接过,将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眼波一动,伸手将信拿出,首饰盒放在面前的木桌上,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封信。
上好的宣纸,已经有些发黄,明显这封信年数不短。
熟悉的字迹入眼,卞惊寒瞳孔一缩,尤其是信开头的四个字“寒儿我儿”映入视线,他更是浑身一震,愕然抬眸,难以置信看向老妪。
老妪点点头,缓缓道:“是的,这是当初娘娘写的,写给小主子的,只是那时小主子还小,不适合知道太多事,所以,娘娘让奴婢代为保管,待他日奴婢告诉小主子一切真相时,再将这封信交给小主子。”
卞惊寒看着她微微失神了片刻,再度转眸看向手里的信。
只有一句话。
【寒儿我儿:对不起,母妃让你受苦了,真的对不起。】
又失神了一会儿,卞惊寒怔怔转眸,看向老妪,苍哑着声音艰难开口:“所以。。。。。。。本王身上的寒毒,是母妃下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弦音和厉竹皆是一震,难以置信。
老妪轻轻咬了唇,低垂了眉眼,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能这样说,娘娘也是没有办法,娘娘是为小主子好,为小主子筹谋才如此。”
卞惊寒没做声,静静等着她继续。
“宫里没有人知道娘娘会医,尤其擅蛊,连皇上都不知道。其实,在皇上夜游的第一日,娘娘就已经从他的脉搏里探出,他是中了蛊,娘娘当时特别震惊,也特别害怕。”
“之所以明明知道他是中蛊,却不得不装作不知,娘娘是有好几方面的考虑,第一,娘娘已猜出下蛊之人是谁。当时小主子还小,可能没有多大印象了,皇上初登大宝,倚仗的是权氏一族,权家的势力大得用权倾朝野、权势滔天来形容都有些小了去,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应该说,是所有人之上,天下人之上,因为皇上那时还经常受掣肘于他权家。”
“敢对天子下蛊,娘娘想,也只有权氏了。如果娘娘提出来,皇上是中蛊了,没有任何证据,根本无法撼动权家,就算有证据,以那时权家的势力,怕是都能颠倒黑白、只手遮天、安然无事,而自己反而招来不利。”
“这是一方面的考虑,其二,此蛊极为罕见,且中蛊的潜伏期长达二十年之久,期间,与正常人无异,连太医都探不出,她贸然提出他是中蛊,恐无人相信,反而惹来麻烦,最重要的,此蛊只有遇心魔,才会导致夜游,那就还得牵扯出皇上的心魔秘密,既是心魔,自是不想为人知,也不愿为人知,何况一代天子,所以娘娘慎之又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没有此蛊的解药,娘娘没有,这世上也没有。”
“为何说这世上没有?因为此蛊的解药不仅必须以寒毒之人的血为药引,此寒毒之人中寒毒还得与中蛊的时辰是一样的,最困难的是,还得中了寒毒十年以上者。换句话说,当时皇上的解药,至少要十年后才有。所以,娘娘也没有贸然提出他是中蛊,因为提出来了,也根本无济于事。”
“娘娘想了很多,权家会对皇上下蛊,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大楚江山,当时,其实已经册封八岁都不到的卞惊卓为太子了,显然他们依旧不放心,也足以显现他们的野心和对皇位的势在必得。”
“都能对天子下蛊,就表示什么事都做得出,迟早他们都会对娘娘和小主子不利,尤其小主子,所以,娘娘觉得,就算不能将皇上中蛊之事公之于众,自己既然知道了,就应该做些什么,未雨绸缪,为将来自保。好在此蛊发作要二十年,而寒毒培植需十年,还来得及,皇上在,权家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对小主子不利,可若二十年后,皇上驾崩,太子登基,小主子就必定难逃被除厄运,所以,娘娘觉得,一定不能让对方得逞,皇上一定不能死。”
“娘娘先秘密找了两个亲信,让两人中了寒毒,可是,三日不到,两人就自杀了,皆是忍受不了寒毒发作时的折磨。当时权家爪牙耳目遍布朝廷后宫,恐被他们发现,娘娘决定自己来,虽然她深知自己体热,根本不适合,但是,她还是这样做了。”
卞惊寒震惊。
嬷嬷的声音继续:“果然,寒毒极寒,娘娘自幼体热,寒热一冲,不仅没能让寒毒在娘娘体内彻底植入,反而带来了许多恶性反应,最让娘娘不堪忍受的是,发作之时,她就像疯魔了一样,必须自己咬自己手臂,非要咬出血,见血了才会让自己好受一点和清醒。”
卞惊寒再度震惊。
2 第734章 娶人家女儿(3末)
不是一般的震惊。
他一直以为他母妃的手臂是他父皇咬的,竟然不是,竟然是她自己咬的!
那。。。。。。那夜,他明明听到他母妃在哭,他父皇跟他母妃说对不起。
感觉到卞惊寒的反应,弦音伸手轻轻握了他的手,她一个局外人听到这些都觉得震撼不已,何况他这个做儿子的?心里定然不好受。
卞惊寒垂目看了看她的手,反手将她的小手裹在掌心,握住,没有松开,也没有动。
两人的举措入目,嬷嬷打量了一眼弦音,继续道:“好在皇上也是丑时夜游,夜游之时是毫无意识的,所以也不知娘娘如此举措,一次偶然的机会,皇上夜游之时,抱着娘娘被咬破的手腕吸了一口血,皇上当即从夜游中醒了,娘娘也没想到如此,娘娘跟奴婢说,应该是血里含有寒毒的缘故。所以,此后,娘娘每次咬完自己,都会主动让皇上吸上一口血,如此一来,既可以掩饰自己的疯狂举措,为自己的举措找个完美的理由,又可以让皇上从夜游中醒过来。在皇上的眼里,娘娘手臂上的伤都是为他而咬的,因此,娘娘收获了大量圣宠,皇上夜夜宿在娘娘这里。”
卞惊寒微微抿了唇,没接话。
听到这里,他也明白了那夜他母妃为何会哭,他父皇为何跟她母妃说对不起了。
嬷嬷还在说:“但是,娘娘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她怕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她怕长此以往,自己会穿帮、会被发现,那样前功尽弃,且是欺君之罪,权家也肯定会知道她发现了中蛊一事,必定对娘娘和小主子不利,所以,娘娘那时就做了赴死的准备。”
“但是,她放心不下小主子,她一直耿耿于怀皇上的那个蛊,她一直觉得蛊发之日,思来想去,她做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那就是给小主子下了寒毒,娘娘说,小主子从小性子就坚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应该能挺过去,她也是没有办法,她一旦撒手走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帮小主子,与其等到皇上蛊发去世,权家一个一个铲除掉他们这些皇位的威胁者,不如赌一把。”
“娘娘说,如果小主子扛下来了,他日太子以及权家以此谋逆,小主子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小主子便是最大的赢家。”
卞惊寒依旧没有做声,低垂着眉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弦音心中唏嘘不已。
她不知道该说卞惊寒母妃对卞惊寒这个儿子太好了,不惜牺牲自己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如此长远,还是应该说她对卞惊寒这个儿子太狠了,自己都承受不了的寒毒,还让儿子去承受,关键是,这个儿子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样的筹谋。
或许如卞惊寒母妃所言,她是在赌。
但是,她赌的是自己儿子的生死呀,她就不怕卞惊寒跟她一样,无法承受,也去赴死了?
二十年,可能发生的变故很多,谁知道各人的命运会如何?
可是,一旦中了寒毒,会经历什么,要过怎样的人生,却是十分肯定的。
如果是赌,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去赌前者吗?而卞惊寒的母妃,却是选择了后者。
所以,这种赌,她同样是无法理解的。
当然,或许她没有身在她母妃的那个时期,不知道当时具体是个什么局势,或许他母妃是审时度势做的决定。
毕竟昨夜金銮殿上发生的一切说明,幸亏卞惊寒是皇帝的解药,卞惊卓的计划才彻底落空。
但是。。。。。。
嬷嬷的声音还在继续:“给小主子下毒的那一夜,娘娘哭了好久。后来,娘娘观察,小主子一次一次都挺过来了,人变得越来越坚强,娘娘才放心地服毒赴死。”
“其实,中间娘娘也后悔过,就是在皇上赐了那道等小主子二十五岁,废太子、立小主子为储的密旨的时候,娘娘跟奴婢说,早知道会有这道圣旨,就不应该给小主子下寒毒了,因为密旨十六年后就生效,而双十蛊要二十年后才发作,就算皇上蛊发,那时小主子已经做了四年的太子了,应该没有什么威胁了,但是,娘娘又说,她有种预感,权家等不了二十年那么久,因为中寒毒满十年便可做解药,她觉得,权家可能十年后就会举事,以解药逼皇上退位,那样的时候,小主子是皇上的解药,就会显得尤为重要。没想到真被娘娘说中了,这才十四年呢。”
卞惊寒沉默地端起杯盏,又浅啜了一口茶水。
大概是泡的时间久,茶叶都泡开了的缘故,入口不似方才那般唇齿留香,甚至还带着一抹苦涩。
嬷嬷深深叹出一口气,“好在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娘娘在九泉之下,一定会很欣慰的。”
忽的想起什么:“对了,娘娘还跟奴婢说过,待这件事过去,小主子可以去午国找一位姓厉的神医,她肯定能解小主子身上的寒毒。”
卞惊寒端杯盏的手微微一顿,弦音和他都齐齐看向厉竹。
厉竹一脸懵逼。
不是说她的吧?
她能说,她解不了吗?
她若是能解,早就在发现卞惊寒中寒毒的那夜就替他解了,又何至于等到今时今日?
而且,十四年前,她还小毛孩一个呢,卞惊寒的母妃就能预知十四年后的她会成为神医?
肯定搞错了。
忽的,她眸光一敛。
而这厢嬷嬷正好也开了口:“听娘娘说,自己机缘巧合认识了这位神医,两人一见如故,娘娘的医术和蛊就是跟这位神医学的,娘娘甚至还跟对方定下了娃娃亲呢,神医有个女儿,娘娘说,等小主子大了,便娶人家女儿。所以,娘娘说,只要小主子带着这层关系前去,神医一定会想办法解了小主子身上的寒毒的。”
娃娃亲?
弦音心口一滞,又转眸看向卞惊寒。
不是厉竹呢。
此人都有女儿了,而且女儿能跟卞惊寒配对的,那说明对方也应该跟卞惊寒的母妃年纪相仿。
2 第735章 你没毛病吧?(1更)
嬷嬷还在说:“其实,小主子不来找奴婢,奴婢也迟早会去找小主子告知这一切的,奴婢之所以一直没有离开京师,就是这个原因,奴婢是在等时机,每隔一段时间,奴婢也都会去打听朝中情况。”
“让嬷嬷费心了。”
卞惊寒提出给她安排个婢女过来照顾她,被嬷嬷拒绝了,说自己这些年一个人生活惯了,而且自己身体很好,不需要人照顾。
卞惊寒便塞了一叠银票给她,起先她也死活不要,卞惊寒坚持,她才不得不收下。
跟嬷嬷告辞后,三人出了院子,三人都很沉默。
上马车的时候,厉竹终是忍不住先出了声,因为她知道,其实三人都想到了什么情况,她不提,他们两人不好讲罢了。
“嬷嬷口中的那位午国厉神医应该指的是我娘,只不过,她早已离开多年不知去处,我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没有任何她的消息。”
卞惊寒“嗯”了一声,“没事。”
上了马车,弦音就有事了,嘴巴撅得能挂十斤的油壶,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也不挨着卞惊寒坐,也不理他。
卞惊寒瞅瞅她,原本沉闷的心情反而被她愉悦了几分。
也不吭声,径自坐到她边上去,她生气地朝边上一挪,他再逼近,她再挪,他继续跟着挪。
直到挪到了车厢壁,弦音实在无处可挪了,才恨恨地瞪向他,眼圈都红了。
见她动真格的,卞惊寒连忙捧起她的脸,在她撅起的小嘴上啄了两下:“你呀,我跟厉竹的醋你也吃?我们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将心放在这里吧。”
边说,卞惊寒边伸出长指指了指她胸口的位置,顺势还捏了她左胸一把。
弦音猝不及防,被他捏得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
一张脸瞬间红透,她羞恼地打掉他的手,刚准备起身到对面去坐,却是被他长臂一揽,扣于怀中。
“那要不,我现在就跟厉竹说清楚?”说完,作势就要松开她起身。
弦音吓得一把将他拉住:“你没毛病吧?厉竹又没有对你表示什么,你突然跑去跟她说什么说清楚?人家是女孩子,会被你搞得很难堪的。而且,你这样做,她肯定知道是我闹情绪了,以后我们就会很尴尬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影响我们闺蜜情义!”
卞惊寒无辜地“哦”了一声,接着又深以为是地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嗯,听你的,那就不去。”
弦音:“。。。。。。”
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他套路了一回。
朝他翻了翻白眼:“你就等着我这些话吧?”
“哪有?”展臂复又将她揽进怀中。
这次弦音也未反抗,就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没再开口。
其实,她也不是真生他和厉竹的气,她只是心里有些堵,有些闷,有些难过。
似乎身边的每个人,特别是卞惊寒身边的女人,每个人都有不错的出身,都有能匹配他的身份,唯有她,什么都没有。
而且,这是在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看得重的古代。
最最重要的,他身上的寒毒必须解掉不是。
2 第736章 亲我一下(2更)
她的心思,卞惊寒又岂能不明白?
大手轻轻揉捏着她的肩:“聂弦音,相信我。”
沙哑磁性的嗓音就响在她的耳畔,带着坚定,也带着几分无奈。
弦音心口一颤,在他怀里缓缓抬起头。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
“没有只是。”卞惊寒哑声低头,吻上她的唇。
不同于平时的霸道强势、贪狠汲取,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如春风细雨,温柔缱绻。
弦音还是很快就气喘吁吁起来,他缓缓将她放开,深眸如曜,凝着她,启唇,灼热暧昧的气息轻撩在她的面门上。
“寒毒,和没有你,我更不能忍受的,是后者。”
字字句句清晰入耳,弦音怔住。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以及他说了什么之后,弦音的一双长睫颤动得特别厉害。
比长睫颤得更甚的是一颗心。
怔怔看了他片刻,她忽然展臂将他的颈脖一圈,跺脚嗔叫道:“哎呀呀,烦死了,卞惊寒,你要不要这么会说情话呀?说得人家都快要哭了。”
很受用她撒娇的样子,卞惊寒唇角一勾:“别哭,我那不是情话,我那是亲身经历之后的肺腑之言。”
弦音心里自是欢喜得紧,丝丝甜蜜就像是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在心底深处荡漾开来,嘴上却是不满地嘟囔着:“哎呀,还说!嘴上是不是抹了蜜呀?”
“亲我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唇。
“干什么?”嘴上虽这样问着,弦音还是很欣然地对着他的薄唇啄了一口。
“甜不甜?甜就是抹了蜜,不甜就是没抹。”卞惊寒问。
弦音汗。
她那不是就一比方嘛,而且,他们两人刚刚才亲过不是。
两人打打闹闹,时间过得也快,没多时就到了三王府。
下了车,也没有进府,卞惊寒征得厉竹同意,准备带她进宫给皇帝诊治,当然,他也很细心地让弦音一起。
弦音知道他的用意,让她一起,尽量避免就只有自己和厉竹的单独行动,是吗?
弦音又不是真的不放心他们二人,所以,没去。
而且,她才不想进宫呢,皇宫那种地方,能不进,最好不进,每次进宫都没好事情。
当然,她不去的理由是自己累。
见她叫累,卞惊寒便也没有坚持,让她回府好好休息。
**
回到三王府,弦音就直奔乳娘那里去看小思涵。
小家伙正好醒着,她从乳娘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
大概是真的母女连心,小家伙一到她手上,就朝她笑,粉雕玉琢、眉眼弯弯的小模样,让她一颗心瞬间晃动得厉害。
晃得她眼角干涩,晃得她鼻尖发酸。
吸吸鼻子,她问乳娘:“她几时吃过的?”
卞惊寒跟他说,不用装哑巴了,就说厉竹治好了她。
乳娘怔了怔,“回姑娘话,小郡主刚刚吃饱。”
“那我先抱去云随院了,一会儿她饿了,我再送过来。”
奶水被涨回去了,她已是自责得厉害,现在自己有时间,她还是希望能多自己带。
**
龙吟宫
卞惊寒让如清进去内殿通禀的时候,只说了自己求见。
他得先将情况跟他父皇说清楚了,再让厉竹进去探病,不然,这个男人如此多疑谨慎,想必也不会轻易看。
卞惊寒进去的时候,皇帝正躺靠在内殿的躺椅上,似是在小憩。
见卞惊寒进来,才缓缓坐起身。
卞惊寒发现,才几个时辰不见,这个男人似是又一下子苍老了不少,整个人没有什么精气神儿,特别憔悴,也特别颓废。
卞惊寒心口竟微微一疼。
他知道,昨夜的事给他打击不小。
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里上的。
轻拢了眉,他撩袍跪下:“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微微扬了扬袖,示意他起来。
“父皇,儿臣找到了当年伺候母妃的一个嬷嬷,跟她大概了解了一下当年的情况。”
卞惊寒便将从辛嬷嬷那里听到的粗略大概地跟皇帝禀报了一番。
当然,是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他没说。
比如,他母妃如此做的真正动机,又比如,他母妃手臂上伤口的真正来历,他都没有说。
说完,他以为这个男人定然不会轻易信,定然会有不少问题再问他,也定然会让他将辛嬷嬷带过来见他。
所以,跟辛嬷嬷告辞前,他已跟辛嬷嬷做好了交代。
然而,出乎意料的,没有。
皇帝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什么也没有问。
只是叹息。
“以前,朕夜游之时,都是你母妃咬自己手臂救朕,没想到,到头来,朕的命还是由她来救,她是一个有着大智慧的女人啊,是朕对不起她,让她承受着不能承受之痛,让她苦不堪言去求死,朕也对不起你,让你小小年纪就备受摧残,让你整整受了十四年的寒毒之苦。。。。。。”
皇帝显然有些激动,声音异常苍哑,说到最后,甚至失声。
卞惊寒有些怔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从来没有。
在他的眼里,他从来都是那样强势、那样强硬、那样冷漠、那样无情。
他几乎没见过他跟人说对不起,就算说,也丝毫情绪不带,从未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还跟他说对不起。
不仅意外,他还很触动。
看来,昨夜的事对这个男人的打击是致命的。
他从他的眼里看到了灰败。
那也是从来没有从他身上看到过的。
“父皇。。。。。。”
他发现自己也突然找不到语言。
“老三。”皇帝突然唤他。
“儿臣在。”
还以为他要有何吩咐,不料却听到他问:“你想你娘吗?”
卞惊寒一怔。
不意他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更不意他用的是娘,而不是母妃。
启唇刚准备回答,却又听到他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你是九岁没了娘吧?朕。。。。。。是五岁。“
末了,也未等他反应,忽的一声轻笑:“看来,朕真的老了,竟突然有些想自己的娘了。。。。。。”
卞惊寒再次怔住。
不仅为他说的话,也为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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