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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求放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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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实现诺言,那么干脆就一路做到底。
半夏求之不得,她到现在多少能摸索到了,能文识字是贵族的特权,平民庶人别说学了,就连触碰那些简牍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学的格外刻苦,这里没人和她说普通话,除了楚语,还是楚语。雅言用的不多,但是教她的师傅一丝不苟,能说雅言的时候,几乎不会冒出一句楚语来。
她每日都过得格外充实。渐渐的她知道了,这地方没太多规矩,但是那些不成文的简直能把她给吓死。例如吃饭的时候,吃肉用手拿,吃羹饭的时候才用叫匕的勺,只有夹取蔬菜的时候才用筷子。
半夏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吃饭的时候,一旁的侍女都会用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她。
渐渐的她时常的对话没有太多问题了,只要对方放慢语速,就能听个大概没有任何问题。
用完晚膳,半夏在外面散步。说是散步,其实也就是站在外面一会而已,毕竟这儿是别人的地方。哪怕主人家没有开口限制她行动,她也不好到处瞎逛的。
天热的时候,天黑的特别晚。
晚风习习,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半夏转头过去,见着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过来。男子看上去四十多的年纪。那男子站定了,对她稍稍一礼,“吾子。”
“……”半夏没见过这个男人,不过能猜到应该是这儿的家臣。这段时间里,有人给她把这儿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吾子这段时日,过得可好,是否还有别的需求?”男子笑问。
半夏摇头,“没有。”
“侍女等人,可还听从指令?”
“嗯。”
男子是奉命过来问一问半夏还有没有别的需求,毕竟女子和男子不一样,女子大多性情内敛,加上孤身一人,很容易就被人欺负了。
男子又问了几句别的,见半夏是真没有别的要求。行了一礼之后告辞,走出门庭,一头碰上外面站着的人。
家臣想着赶快交差,脚下走的飞快,一不留神险些撞在来人身上。
家臣吓了一大跳,向后退了好几步,他慌忙拜下,“少主。”
屈眳站在那里,抬头去看门内。
现在还没到关门的时候,所以大门敞开着。他张首往内一看,就能看到半夏站在廊下。
“她没说要甚么?”
屈眳转头问家臣。
家臣摇头。
屈眳一提下裾,在家臣惊愕的目光中,直接走了进去。
第8章 顺意
屈眳大步走进去,他站在门口一会了。只是一直没有进去而已,楚人不那么讲规矩,外族男女相见也没甚么,中原的礼节完全束缚不到他。尤其这女子身份来路不明,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指责他。
至于为什么顶着余威还在的太阳在外面站着,屈眳觉得,或许是因为此女对自己有恩,而且两次救了自己。哪怕是女子,也该以礼相待。
他快步走入庭院里,吓得一旁走过的侍女慌忙避让跪下。
一旁窸窣的响动,把半夏的注意力给拉回来。她看到屈眳提着下裾快步而来,惊讶的微微张口。
“你……”话语出口,半夏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她屈了屈膝盖,笨拙的行礼。
她动作比起老妪教她的要不规范很多,但没办法,她可不习惯整个人和乌龟似得趴在地上。
十九年,她这双宝贝膝盖谁都没跪过,突然要她给别人下跪。真是怎么也受不了。
所幸屈眳也不在乎这些,他看她别别扭扭的下拜,伸手就让她起来。
她的头发只到肩胛位置,干脆就披在身后,脸蛋低垂,脸颊旁的头发垂落下来,把脸给遮了大半。
屈眳看着黑发里露出的那么一点肌肤,不由得怔松了一下。贵族女子他见过不少,楚人没中原那么多规矩,贵女们也不是一日到晚闷在宫室里,他因为是武王一系的后裔,自小在渚宫行走,见到不少公女。但平心而论,她比那些自小金贵养着的公女,似乎更出众。
所以他一直都拿不准她的身份,肌肤如玉,容貌甚美,不管是哪一处,都不是平常贵族家能出来的。但她不会雅言不会楚语,怎么都叫人摸不清楚头脑。
她身上谜团诸多,让他摸不清楚她的底细。
半夏站在那里好半会,都没听到屈眳张口说话,她不由得抬眼起来,屈眳视线触及那双清澈的能一眼望到底的眼眸,眼神不由得闪烁了两下。
“苏己这段日子如何?还好么?”为了照顾她,屈眳特意把自己的语速放慢。
半夏听着,看了他两眼。屈眳见她和在云梦泽里的那几日一样,还是不怎么没有尊卑的意识。甚至要看他也是大大方方抬起眼睛,不禁有阵无力。
半夏点点头,“嗯。”
“没有人趁机对你不敬?”屈眳问。
半夏摇头。
屈眳仔细打量她,察觉到他的视线,半夏看过来,再次和他的眼睛对上。
“天气热了,叫人给你添些罗衣。”屈眳说着,视线在她身上转过。
她就是套了一套细麻内袍,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深衣,勉强把身形给遮挡了。想起她原先的那一套衣裳,整个肩膀都袒露出来大半,心底顿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不由得冷了脸。
“你虽说不需任何物品,但是你到底曾经对我施以援手。总不能真的不给你任何必需之物。”
半夏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就冷了脸,而且话也说的有些冷冰冰,公事公办的味道。
她也不在意,哦了一声。
屈眳听她哦了一声之后,就又沉默下来,只是那双眼睛还瞅着别处。
“苏己还有话和我说么?”
半夏顿时来了精神,“如果我说的话,吾子会应下么?”
她慢慢说,话语里还是有点发音不准,但言语通顺,甚至尊称还用对了。
屈眳面色稍霁,“只要不过分,自然会应允。”
半夏听他这么说,来了点精神,她眼里冒出细碎的光芒,“我想在附近走走。”
她说着,生怕屈眳以为她不讲礼貌或者图谋不轨,“我真的就是走走,在这里呆着……有点气闷。”
这个院落其实挺宽敞的,什么东西都是一应俱全。开头几天还好,可是时间一长,就很憋闷。
屈眳听后,点头,“好。”
半夏听他答应的如此痛快,不禁笑了,“谢谢!”
话说出口,她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她这时候应该来说什么?她看到屈眳满脸的似笑非笑,向后退了一步,屈膝,“多谢吾子。”
这些都是老妪和其他人教她的,只不过到现在用的还是不熟练。
半夏偷偷抬眼,看到屈眳蹙眉看她。她马上低头下来,忍不住吐吐舌头:好吧,是很不熟练。
屈眳蹙眉,他面目生的英武,加上出身显赫,自幼高高在上。他无意识的蹙眉,一股压迫感就从他眉宇间溢出来。
眼前女子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他已经有些不悦,她竟然还没有半分惧怕。
半夏是真不知道要怎么怕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哪怕还是个贵族,但她就是怕不起来。她在心里酝酿了一下,让自己露出一点害怕或者说恭顺的表情。
屈眳看她眼眸睁大,两眼里水光盈盈。
他看着她很努力的要做出害怕的模样,可是那张面容故作出来的神情,别说骗他,恐怕连骗骗那些奴隶都办不到。
屈眳略有些头疼。身世成谜,这性情也与众不同。
她到底是甚么人?
屈眳之前就想不明白,到了现在越发迷惑。
半夏有舞蹈底子在,保持一个动作长时间不动,都没有任何难度。两人两两相望,终于屈眳开口,“苏己你可知道这几日可是怎样的?”
半夏啊了一声,他这句话说的有些快,有些字句还不等她听明白意思,就已经从耳边飞快的略了过去。
屈眳又放缓了语速,重复了一遍。
半夏终于慢吞吞的明了他的意思,她看了看外面的天,“接下来三天应该一直都是晴天。”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这大夏天里的,大晴天恐怕最常见不过了。
她送走了屈眳,等到天色稍微晚一些的时候出去走走。原先她还因为这是在别人家里,不敢四处走动而触怒这里的主人,但是现在得了屈眳的话之后,就不一样了。
屈眳的许可,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关着她的门,也放她出去小小的逍遥自在了。
屈氏的宫邸大的吓人,她走了好会,都没见到尽头。而且屋舍也各有不同,靠近宫邸中央的大多精美豪华,就是人行走的路面上,都是铺着精心筛选出来的贝壳。越到旁边,就越要简陋,当然这简陋只是相对而言。
她听到有人声,听着好奇。不由得过去看看,到一处很宽敞的屋舍外面,屋子里头女子声音款款,她走到窗户那儿,透过窗棂,看到屋子内之有二三十个女子正在起舞,她自己就是古典舞专业的,看到这个顿时就来了精神。她站在那儿看,里头的女子绝大多数都很瘦削,虽然身形纤细,但有些瘦的过分了。
她老师并不赞同舞者过于瘦削,因为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需要一点肉来增加自己的曲线美,瘦骨嶙峋的女人不但不美,反而看起来有几分狰狞可怖。
而舞蹈是需要美的。
屋子里头的那些舞者大多数穿着葛麻衣料,跟着前头一个年长女子扭动身躯。
她在外头看这些年轻女子练舞,手脚也有些痒。
那些年轻女子练了好会,终于在女胥的命令下休息一会,原本站着的女子们纷纷松懈下来,其中几个一转头就见到站在窗口的半夏。
半夏见她们看过来,冲她们笑了笑。
她脸上的笑都还没完全展开呢,那些女子面色古怪,回头和女胥道,“有个面生的女子。”
女胥调*教完这些舞伎,身体劳累,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又听舞伎说外头站着脸生女子。这些日子天气炎热,连脾气都火爆三分。
这个地方是舞伎们练舞的地方,舞伎们地位低下,有时候会被贵人们当做礼物送来送去。甚至舞伎们和宫邸里头的哪个武士看对眼了,来上一段都司空见惯。
这里人来人往是常态,但那都是男人,什么时候女子也过来凑热闹了!
女胥脾气被这天气挑出了几分火大,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气焰都炽涨了三分。以为是哪个新来的不长眼在外头偷看,女胥就要开口呵斥。
舞伎们地位卑下,但也不是哪个女子都能做的。
“你……”女胥到了外面才来得及从嘴里说出一个字,看到站在外面的半夏的装束,顿时就把话给吞到肚子里。
眼前那个女子身形窈窕,在楚国特有的细长结衣下,越发显得高挑窈窕,身形极美。不过让她吃惊的是她所穿用的都是绢罗,内里也是白纱中单。
所用的衣料代表着人的身份,地位低下的人只配穿葛麻,没有那个身份,就不能用。象征尊卑的东西,半点都不能跨越。
女胥几乎是转眼就收起了自己的怒意,低头下来,只剩下满脸的恭敬。
半夏看她变脸变的这么快,都有些结舌。
“是我打扰你们了吗?”半夏看了女胥一眼,眼带歉意。
身后跟着的侍女看不过去,“苏己不必在意。她们原本就要歇息了。”
女胥两手插在袖子里,腰往下又沉了点,“不知吾子前来有何事?”
半夏想起刚才看的,她兴致勃勃的走进了几步,“我刚才看你们跳舞,觉得挺好看的,我可不可以过来和你们一块?”
半夏说楚语还不是特别熟练,但是女胥费劲的把她的话给听明白了,顿时女胥就汗如雨下,好似被人丢到了冰窟里。
屈眳放下手里的简牍,持笔要写几句时,发现墨碇所剩无几。吩咐令人拿来新的,家臣进来说了几句话。
屈眳听后,神色讶然,“她想去看歌舞?”
“不,听苏己之意,似乎……是想要和那些舞伎在一块。”家臣说这话的时候,吞吞吐吐。
那位苏己果然是非常人也,喜欢到处走动也没事,但和舞伎们呆在一块这就……
屈眳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身上的谜团多了去,再多几个让人想不明白的,也没甚么了。
他把手里的简牍往漆案上一放,“她喜欢就让她去吧。”
家臣领命而去,又被屈眳叫住,“如果她想作甚么,那就让她去。”
家臣不明白屈眳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应声离开。
走在路上,家臣不由得摸摸脑袋:少主也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第9章 震惊
屈眳倒想看看,这女子到底想要干甚么。
他不怕她闯祸。她此刻在楚国无依无靠,前几日除了想要学字一事让他格外惊讶之外,并没有别的。
她想要去看舞伎练舞,虽然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既然想去,那就让她去就是。
女胥是真没想到,少主竟然点头了!
那是什么地方?
人来人往的,不仅仅舞伎们练舞,而且还有那些舞伎的相好在那里。
她看不出此女的具体出身,但是听侍女称呼她为‘苏己’,就明白这位一定是个贵女。堂堂闺女,涉足舞伎的地方,女胥都觉得,那是脏了贵人的脚。但是少主都已经点头了,那么女胥也没有办法。
半夏欣喜若狂。她已经好段时间没有练习了。她自小开始学舞蹈,后来学了舞蹈专业。练习的习惯是入了骨的。前段时间,因为不好到处走动,而且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侍女跟着,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所以一直都闲坐,现在看到这么多人在练舞,顿时压抑的渴望径直溢出来。
女胥不敢随便对待她,在专门练舞的屋舍之内开辟了一个小厢房。贵人来了,总不能真的让她和一群身份卑下的舞伎混在一块。
半夏过来就被客客气气的请到里头,然后还把竹帘给拉下来。
她看到这股架势顿时愣住了。不过对上女胥那张赔笑的脸,半夏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因为舞伎们只是在练舞,而不是真正在贵族面前表演,所以都穿着葛麻衣裳。
葛麻衣裳没有经过染色,都是发黄的那种白,只不过穿着的都是青春靓丽的女子,所以哪怕衣裳质地不怎么样,但穿在身上,还是显出了几分丽色。就是舞伎们有些面黄肌瘦,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
“她们几个看起来面色不好。怎么回事?”半夏一面看,一边转头去问身边的侍女,
侍女听她问,笑了笑,“可能膳食用的不多吧。毕竟随时可能在主君和贵人面前献艺,若是吃胖了,会怪罪的。”
半夏点点头,她自小到大就没有因为保持身材吃过什么苦头,最多不喝饮料少吃零食,和极少外餐。不过她看过同专业的同学,吃一口菜都在水里涮几遍。
舞伎们身材苗条是苗条,不过都有些过于瘦削,曲线有是有,但不知道是不是长期营养不良还是年纪不大的缘故,不是很明显。不过胜在舞技不错。
半夏看了好会,腿脚都有些痒痒,她站起来,在一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直接到那些舞伎中间,踩起舞步。
舞伎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动作也停下来,不知道要怎么办。女胥过来赔笑,“苏己这是……”
半夏笑,“我在竹帘后面坐着太没意思了。”说着,她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是舞伎,“我和你们一起吧。”
她是有备而来,甚至还换了方便她动作的衣服。
女胥张大嘴,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贵族们也会舞蹈,每逢宴会,甚至还会起舞敬酒。不过这,这不该——
半夏看女胥满脸为难,“有空的地方吗,给我一间就好。”
她总不好叫人难做,但白来一趟,对不住自己。
女胥闻言,顿时就松了口气。让个婢女送半夏去旁边一间宽敞的房间。那房间被洁扫的干干净净,屋子明亮。
那些侍女也跟着进来,她并不喜欢有人跟着,但是侍女们不管她到哪里,都要跟着。她手握成拳头小小的给自己打了一下气,她转身过去和身后的侍女缓缓道,“你们先出去。”
她楚语说的很慢,几乎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侍女对她躬身,低眉顺眼的全都出去了。
半夏原本以为侍女们要和外头的那个女胥一样,侍女走了之后,她松了一口气。门一关上。她就把外头的袍子一脱放在一旁,开始练习起来。
已经很长一段日子没有练习了,上下的骨头似乎开始生锈,要是继续下去,自小辛辛苦苦学的东西,还不知道留下多少。
女胥不知道自己这个男女混杂的地方,到底有甚么吸引这位贵人的。既然还天天来!
这位贵人喜好和平常贵女有些不太一样。平常贵女若是喜欢看歌舞,只管令人把舞伎们带去就行了。
但是这位不喜欢看现成的,就爱看舞伎们练舞,兴致来了,还会一起混在里头。
女胥看着那个窈窕纤细的身影,不由得在这位的腰肢上转了一圈。她专司□□舞伎,这么多年下来,看人也不免先看腰腿。
一抹纤纤细腰看的女胥连连点头,再看跳舞女子的脸,饶是见识过了许多美人,都不得不在心里称叹一声甚美。
半夏跳了一下,转头看向其他舞伎,“是这样没错吧?”
舞伎们碍于她眼下在宫邸里的身份,不敢多言,听她问起,都是一片笑脸。
如此倒还算是其乐融融。
屈眳原本以为半夏去那么几次就没多少兴趣了,毕竟那种地方不是他们这种人久待之地,可能楚国这儿和她家里不一样,多去几次,等到看多了也就没多少兴趣了。
谁知道连着大半个月,那女子还是日日往那边跑,而且一呆就是大半天。家臣禀告屈眳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满脸奇怪。
屈眳看了看头上的天色,阳光炽热,他今日没有到渚宫里去。渚宫里现在楚王身体不好,许多事压在一块,而且又对外用兵,事情太多,人心又乱。还不如呆在家里来的舒心。
家臣过来禀告的时候,他正在庭院里头射箭。这个天气是不必讲究衣着整齐,他脱了上衣,把脱下来的衣物在腰上一挂,而后开始射箭。
楚人善射,所以屈眳长到十三岁的时候,屈襄就为他寻了名师。这不仅仅是作为贵族的基本技能,也是他上战场之后的看家本事。
若是学不好,上了战车,说不定就要被人给挑了。
“苏己还日日去那里?”屈眳嘴里问着,手指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家臣点头,“不然臣还是亲自和苏己说说?”
家臣说着,小心观望着屈眳的脸色。
屈眳没有说话,他一口气射了好几只箭出去,今天没有起风,他的准头也还算是不错。等到射了几支箭出去,才缓缓道,“不必,待会我自己去看看。”
家臣听他这么说,顿时神情间有些精彩,女子不管有甚么事,派个人过去说说问问也就罢了,少主亲自去看看,未必……
家臣正要开口劝说,正巧他射出去一支箭,回头和家臣对视。家臣要说出口的话顿时一股脑的全都吞下了肚子。
屈眳一口气把箭袋里头的箭射的差不多了,伸手接过竖仆送上的细麻巾,随意把脸颊和脖颈的汗珠擦了擦。
他随意擦了一下身子,然后换了套衣裳,直接往宫邸后面而去。
其实这种事,交给下面的家臣做就可以了,不过难得他今天在家,也有空闲。亲自去一趟好了。
他到了舞伎的地方,这里他从来只是知道有这么地方,但从来没有来过。
外头路过的武士见到他,惊吓之下就要开口,被他抬手制止。
舞伎们呆的屋子里欢笑连连。
他让人不许出声,自己站在门口往里头看,舞伎们正在休息,他在她们脸上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半夏。
至少还没有和这些身份卑微的女子们混在一起。
屈眳心里突然有些安慰。
女胥出来叱喝休息的舞伎们,转头就看到站在那儿的屈眳。女胥没有见过屈眳,左尹的宫邸里上下多少人,尊卑分明,没有那个身份,根本见不到上位者。
但女胥看到屈眳腰下的玉组,足够她马上认出面前俊秀少年的身份。
“少主……”这宫邸里能有资格佩戴玉组的,只能是那对父子。
“苏己呢?”他看了看屋舍内,屋舍内的舞伎们听到少主亲自来了,规规矩矩站在那儿,垂首站着。
有那么一两个胆子大的,微微抬头,想要看看少主长什么样,甚至还抱着一点幻想。
屈眳见半夏不在这里头,便没再看一眼。
女胥弯腰,“苏己在另外的厢房里。”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那间厢。
不等屈眳发话,女胥已经颇有眼色的为他带路,把人带到门口便退下了。
这地方紧挨着舞伎们,屈眳的脸色颇有些难看。于他来看,半夏虽然身份不明,但她至少还是个贵族女子,既然是贵族,就算亲近,也应该亲近贵族。和这么一群身份卑贱的人混在一块,不但不明智,而且还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门半掩着,窗棂上也没有蒙上细麻,他侧首就看到里头如何光景。
室内的光线并不是十分充沛,不过足够让他看清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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