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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求放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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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人仓皇逃命;寒风如刀,刮在脸上如刀子一样疼。逃窜之下,晕头转向;过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其实许多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见到前头的人突然跳转头来拼命逃窜,后面的人不明所以,但就跟着逃了。
  一路逃出好远,才堪堪停下来。半夏双手紧紧握在车轼上;被凛冽的寒风冻的发肿。
  所有人都惶惶不安,此刻领头的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时间这里的人全都看向了车上的女子。
  车上女子能通鬼神,一时间,半夏成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都道是兵家胜败无常;但前几次秦军是真的没有半点战败的迹象;甚至秦伯等人也是稳打稳扎,没有半点冒进之举。当然这个也说不好,毕竟有时候被敌人出其不意,的确可能导致溃败。
  她对着几十个人炯炯的目光;强行冷静下来,展开双臂;在寒风中跪下来,她闭上眼,嘴里念叨有声。
  她能通鬼□□声;实在是太响。周围这一群人,又是亲眼见过她的本事,所以哪怕她只是装模作样,也有大把的人安静下来,垂下头,表示虔诚。
  人类的童年时期,不管哪个民族,对于鬼神都是发自内心的虔诚和恐惧。如果不祭祀鬼神,还是一个十分严重的罪名,可以引来其他诸侯的讨伐。
  他们对于鬼神的敬畏,远远超过现代人的想象。
  半夏睁开眼,她看向之前逃窜过来的路,“会来的。”
  下头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半夏满脸高冷和不可捉摸,那张精致的面上,覆盖着一层寒霜。这下原本想要上前问个究竟的人也不敢轻易上前了。
  过了半个时辰,和之前所说的那样,一行乘车行到这里来,见着原本应该溃败四处散逃的队伍,老老实实坐在那块地上。
  溃败之军,难逃四处散逃的后果。秦伯只是为了骗戎人而已,而不是真的要看着手下各自分离。
  所以特意派人将散逃的队伍聚拢过来。
  车上的人因为这些人跑的已经没多少影子了,最多可以留下那么十多个,没有想到河岸边,不仅都在,还都坐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屈眳从后面赶过来,他嫌弃御手速度慢了,干脆亲自御车过来。
  寒风刮面,带起被戈戟割过的疼痛,他面不改色,飞快的奔驰过去。一到河岸,他紧紧拉住辔绳,险些让驷马扬蹄。
  他跳下车来,大步走过去。
  屈眳的目光在秦兵里头寻找,突然有个人站起来,“伯昭!”
  声音不复之前的娇软,甚至染上了些嘶哑,但是他一听就听出来了。
  “苏己!”
  只见着有个人站起来,头脸都裹的严严实实,摇摇晃晃站起来就往他这里走,他大步走过去,见她脚步踉跄,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半夏是真受不了这儿的寒冷天气,找了一块布把脑袋包的严严实实,甚至口鼻都给捂住,就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
  屈眳大步走到她面前,见着她浑身都是严严实实的,拳头紧了紧。他就该在她到雍城之前,把她打晕带回郢都,国君也好,父亲也罢。到时候不管有多少诘难和惩罚,他一人顶下来就是了。
  总好过让她在这苦寒之地,吃这份苦头。她一个女子,哪怕体质比旁人稍微好些,但哪里又能扛得住这里的气候!
  “先上车。”屈眳看了一眼那些老实巴交坐在地上的秦人,许多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得一手提起她的胳膊,把她提上了车。
  他上车,持起辔绳,口里叱喝一声,立刻驱动了车马。
  因为接到了自己想要接到的人,所以他不再像来时候的那样急速。他看了一眼已经坐在车里的女子,没好气道,“起来!这不是安车更不是帷车,不能坐着的!”
  半夏逃命的时候,浑身骨头都要被颠散了。现在腰骨都酸痛着,直不起来,要她还和之前老老实实站在车上,实在受不住。她一手揉在腰上,开始哼哼唧唧的,“可是我腰真的很疼很酸啊,骨头都要散了。”
  之前还能忍着,到了屈眳面前,她就忍不住了。压住的酸痛此刻成倍的往外翻涌,气势汹汹。
  屈眳看了她一眼,她此刻坐没坐相,直接往地上一坐就行了,甚至两腿都没有收到臀下。
  他脸颊上抽动,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振了一下辔绳,口里叱喝一声。
  到秦伯所在的地方的时候,半夏还是窝在那里没动。屈眳先下车,见她抱着膝盖坐在车厢里。
  “下来。”
  “腿软了。”半夏答道。
  屈眳愣了愣,半夏还在继续,“要不伯昭叫些人过来把我弄下来?”
  “说甚么傻话,你是女子,真叫几个男子过来,那还了得?”
  半夏听着差点闷笑出身,楚国本来就不讲究男男女女那一套,男女接触更是不禁。屈眳满脸正义说那些话,也难为他没笑出来。
  半夏哦了一声,她挪动了两下。半夏没有骗他,她是真腿软了。刚刚那一路上的惊吓,还要极力保持平衡,不然有可能要被甩出去,现在还能动就已经不错了。
  “伯昭没事吧?”她慢慢的扶着车较落了地,转头去看屈眳。
  屈眳眉头略有些不解的皱起来,要说她无情,她会像此刻一样在意他的安慰,但是要说她有情,之前对他冷冰冰的,丝毫从她身上得不到别的回应。
  “我无事。”屈眳说着一手直接提起她的胳膊,不顾她的呼痛直接把她给带到已经搭建好的营帐里头。
  秦伯在之前故作战败而逃的架势,范乘此人的确是不好对付,秦伯照着之前半夏所说的,假败之后,请范乘前来。
  半夏在营帐内呆着,屈眳也哪里都没有去。他坐在席上,就这么和她一左一右的坐在席上。
  半夏终于忍不住道,“秦伯真的要那么做啊?”
  屈眳抬了眼,“难道自己说过的,就不记得了?”
  明明主意就是她出的,到如今反倒是怕的不行。
  “我原本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谁知道秦伯当真了呢。”半夏说起此事,还是满脸的郁闷,那话说出来都是一股的胡闹,原本就没指望秦伯会采用,谁知道秦伯还真的听进去了。
  屈眳看了她几眼,“有了这么一件,秦人恐怕也舍不得放你走吧?”
  他说这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可半夏听着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秦伯已经在宴请范乘,请范乘过来了。”
  “他还真过来?”半夏一听,惊了一下。
  “两国结盟,乃是一件大事,范乘怎么能不过来?”屈眳拿出火钳,将面前的火盆里的火拨弄的更旺盛些。
  屈眳对半夏招了招手,半夏迟疑了一下,到他手边坐下。火盆里的火苗然的正旺,半夏把手伸出去,屈眳看她手红彤彤的,直接抓了过来,半夏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挣扎了两下,只好让他看了。
  屈眳看了两眼,见着红肿是冻出来的。他心情有些烦闷,拿了一双厚重的手套给她套上,“这儿果然没有甚么好地方。”
  “如果这里是好地方,西戎也不会时常来抢掠诸夏了。”半夏说着把手凑到火盆前继续烤了烤。
  屈眳站起来,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他是楚人,身份特殊,所以秦伯宴请范乘的时候,他不宜在场。所以也不知道秦伯把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秦楚两国互相结为婚姻,眼下又有晋国这么一个共同的敌人,按道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屈眳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外面的响动突然多了起来,隐隐约约的有人的叫喊声。那声叫喊很快戛然而止,紧接着外面有人被堵住嘴,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秦伯得手了。”屈眳放下帐门,回来道。
  他坐下来,看向半夏的目光带了许多探究。
  半夏被他的目光看的浑身上下都难受,“就得手了?”
  “范乘怎么也不会想到,秦伯给他来了这么一招。”屈眳想了想,发现还真没有哪个人把宾客给抓起来的。
  半夏有些哭笑不得,一句话,竟然就把一个大夫给抓起来了。
  “之后,秦伯就是要攻打西戎了吧?”说着,外面的声音更响了,而后一声聚集众人的牛角号声响起。屈眳直接掀开帐门出去。
  没了主将的大军实在是称不上有多少战斗力。秦军扣押了范乘,而后偷袭西戎所在。把人打了个溃不成军。
  后面的事,半夏过了两三天才知道。秦军大获而归。除去那些俘虏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范乘了。
  秦伯对半夏的态度原本就好,此刻更是和颜悦色。
  公孙缪私下找她,“国君十分赞赏苏己之才能,此时苏己正好在秦国,为何不顺道留下来呢?”
  人已经到了秦国,那么正是好机会。公孙缪原本以为苏己只是能通鬼神,现在才发现她的本事不仅仅如此,既然这样,能留在秦国,那简直大幸。
  半夏想了一通,不知道还有什么留下来的可能,她只是笑笑,“吾子好意,小女心领了。留秦一事,到时候再说。”
  几句话先把公孙缪个打发走,毕竟眼下还有正事,公孙缪也忙得很,没有时间和她做太多的纠缠。暂时把此事放置在一边。
  秦伯抓了范乘,攻破了西戎大军,大获而归。只是秦国太子受了伤,屈眳的箭帮了他一次,不能次次都帮,秦伯攻下西戎几个方国之后,班师回雍城。
  半夏站在车上,听到不远处有人的嚎哭,那些哭声连成一片,在寒风里格外的碜人。
  她忍不住问了问御人,御人对此毫不在意,“那是要带到雍城的戎人。这些戎人知道自己要到雍城去,觉得回来无望,都在哭呢。”
  半夏听后,忍不住扭头看向哭声传来的方向,那哭声越发凄厉,她伸手搓了搓身上,扭头过去不再多言。
  秦伯返回雍城,进行了献俘仪式。另外抓来的范乘,也是好生相待,给了他礼遇。秦伯一点就通,还派人在西戎那儿散播了范乘已经投靠秦国的流言。
  半夏回来之后,屈襄上门来慰问。其实在半夏走了没有多久之后,屈襄便有些反悔让半夏跟着秦军前去西戎这种险恶之地。只是话语说出去便收不回来,而且也不好将人专程接回来。
  幸好等到人平安无恙,从西戎回来。
  “见着苏己无事,我也可以放心了。”屈襄上下打量了半夏一遭,见她和离去没有任何区别,也没见消瘦,更没有病痛。这才放心下来。
  “多谢左尹牵挂,小女一路无事。”半夏道。
  屈襄点头,他原本紧绷的面色缓和下来,“不知苏己可在道上遇上了甚么事?”
  其实这一路上,秦军到底有何事,战况如何,屈眳都能告诉他个大概,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半夏提起。
  半夏并没有跟着秦伯一道冲锋陷阵,一直在后面,知道的很有限,她随意挑了几件事和屈襄说了,另外又提起了自己胡言乱语,结果被秦伯听去一事。
  屈襄听完之后,和之前在秦营里的那些秦人一样,看她的眼神古怪起来。
  半夏心跳的飞快,她也曾经想过,不把此事告诉屈襄。但觉得当时屈眳也在场,就算瞒也瞒不过,与其让屈襄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自己和秦伯说过的那些话,还不如自己亲自告诉他。
  “小女在秦伯面前,原本也不过说笑的。谁知道秦伯竟然还真当了真……”半夏说着有些坐立不安,她原本坐在茵席上,身子忍不住微微动了动。
  “这个我知道了,”屈襄说着笑了,“只是没想到,苏己会有如此智谋。”
  智谋二字,听得半夏怪不好意思。
  “三月返马已到,我们也要尽快启程,返回楚国。”
  屈襄和半夏说完,就去和秦伯辞行。秦伯几番真心实意的挽留,都被屈襄婉拒。
  半夏去叔芈那里辞行,意外的遇见了公孙缪,公孙缪在门口,半夏连装作看不见躲开都不行。
  “公孙。”半夏见躲开无望,只得摆出笑脸。
  “我听太子说,苏己要回楚国了?”公孙缪问。
  半夏点头,“我奉楚君之命,陪同叔芈前来雍城,现在叔芈三月返马,我也该回去了。”
  “那、之前和苏己说的事呢?”
  半夏僵住,此刻他们在门口,门外就是大道。大道之上,有许多秦国卿大夫的车辆来来往往,站在这里真是无比显眼,而且还躲避不能。
  “啊?”半夏只能装傻。
  “之前和苏己说过的,留在秦国一事。”
  “小女所有之物,都在楚国。”半夏满脸难为情,“在秦国,这……”
  如果秦伯不能给她比在楚国更优越的条件,那么这次也只能算得上是在秦伯面前摆一摆她的本事而已。
  “我听说苏己的父母也不在楚国郢都,对吗?”
  半夏点头,她对公孙缪知道这些丝毫都不不奇怪。
  “女子在世间立身的,唯有夫君和子嗣。苏己嫁我可好?”
  半夏目瞪口呆,她嘴微微张开,向公孙缪看过去,公孙缪那四方端正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绯红。
  “公孙?”半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还未娶妻。”公孙缪说到这里,脸颊上的绯色更浓。甚至通过蜜棕色的肌肤,都透露过来了。
  半夏吓得半死,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钱还有土地,甚至地位。而不是男人,说实话,这里的男人比现代的男人还更是大猪蹄子呢。有钱有权,她自己都可以包几个男人了,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不……”半夏满脸惊恐,她下意识就往门内蹭,另外使劲的往看门的阍人那里使眼色,要阍人去里头找叔芈的人过来。她被堵在门口了啊!
  阍人是受了刖刑的刑徒,地位卑下,和奴隶无异。此刻杵着一根拐杖,低头站在那里,莫说看到半夏使的眼色,就连抬头都不曾。
  公孙缪还是第一次对女子剖白心声,比第一次上沙场还要紧张。
  “苏己不必担心,我以前也未曾娶妇,也未曾和女子有过子嗣。苏己只要嫁我,必定是主母。苏己之子,也是我家的嗣子。继承家业。”
  公孙缪如此说着,两眼期盼的看向她。
  一个大国公孙,能明明白白说明会娶她做正妻,并且她生下的儿子也会继承他所有的财产,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可是半夏站在那儿,额头上冷汗直冒。公孙缪和秀美两字没有任何关联,他面庞生的端端方方,和她以前看过的那些兵马俑没有任何区别,个头长得很高。看在她眼里,整个一阳刚糙汉。
  眼前的公孙略显黝黑的面色露出绯红,他饱含期待,“苏己……”
  “公孙。”还没等公孙缪把接下来的话语说话,背后就传来一声。
  公孙缪回头一看,见到屈眳站在半夏背后,他伸手毫不客气的就把公孙缪挡开,“公孙挡住苏己的路了。”
  说完他走在前面,走了几步,没听到脚步声,又回头看了一眼。
  半夏见他回头,勉强对公孙缪笑了笑,赶紧从他身边走过,跟在屈眳身后,走了几步,就见着叔芈在侍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看到满脸怒容的屈眳,还有那边的公孙缪。哪怕没有人向她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明了。
  叔芈伸手拉半夏过来,侧首看了一眼公孙缪,“公孙缪父亲是国君的弟弟,出身高贵,而且他本人也颇有建树。”
  “叔芈!”屈眳忍不住提高了声量。
  叔芈丝毫不惧怕屈眳,她拉着半夏走远了点,“郎中果然还是不讨女子的喜欢,那么凶,连公孙都比他讨女子喜欢。”
  屈眳浑身僵住,看着叔芈拉着半夏往宫室里走,两人在一块,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说些什么。
  屈眳飞快追上去,追上去就听到叔芈道,“其实公孙缪也不错,苏己嫁到雍城也好。若是苏己有意,我立刻把公孙缪请来。”
  “不!”屈眳在后爆喝。
  那声音太大,不仅仅半夏和叔芈回头过来,就连四周的寺人侍女也满脸错愕的看他。
  半夏摇头苦笑,“叔芈,算了吧。我和公孙……是真不配。”
  “这又有甚么不配的,你是美人,他若是娶了你,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屈眳一直跟在她后面,见着她和叔芈道别。叔芈还是有些舍不得她,屈眳生怕她继续和半夏说什么嫁给公孙缪的话。
  见着两人说完道别的话,就借口左尹还有事,拉着半夏告辞。
  半夏上了车,不多时屈眳上来。他吩咐了御人两句,而后御人直接驰车到宫门之外的雍水。
  半夏见御人驰车到雍水丝毫没有半点意外。
  果然她到了河边没有多久,屈眳就到了她背后。她在岸边蹲身下来,伸手撩水。从西戎那里走了一回之后,她果然还是更喜欢山清水秀的地方。
  “小心掉进去。”屈眳看她玩水道。
  “……”半夏回首看了他一眼,“伯昭在生甚么气?”
  他面无表情,但她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早就已经能摸到他的情绪变化。
  “你要嫁给公孙缪吗?”他坐下来,也不顾这是水滨,可能水会弄脏衣摆。
  “不会啊。”
  她回答的很是爽快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屈眳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后巨大的狂喜充斥在心胸里。
  “当真?”屈眳的话语,因为狂喜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秦国公孙,身份高贵前途甚好,她既然不嫁?
  “嗯。”半夏点头。“不嫁。”
  嫁个公孙有个什么好的,倒是她还得管家生孩子,还得看着一堆小老婆面前晃啊晃。还不如她自己弄点地,做个财主好呢。
  正想着,没留神到身旁的屈眳两眼发亮,他伸手一揽,就把她给抱在怀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亲了过来。
  在蔡国的时候,已经见识了世面,哪怕自己未曾有过体验,却能准确的噙住她的嘴唇。
  半夏动了两下,他干脆搂住她一同滚到河岸边的草地里。
  近水的地方草丛生的茂密,滚进去青草和他身上的芷兰香味混在一块,她突然就遭了袭击,反应不及,被他深入在唇齿间辗转了一回,还没等她反怒,他就毫不恋战的退出,留恋在她的脖颈上,她肌肤白皙柔嫩,明明不是没有触碰过,此刻却又别样的味道。
  半夏把身上的少年推开,慌乱里她还踹了他一脚。
  长衣下摆上多出一个脚印,屈眳两手撑在身后,两眼晶亮,半夏气急败坏的整理衣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又扑了过来,在她面颊上留下了一个濡湿的吻。


第62章 对峙
  屈眳在她脸上留下一个濡湿的吻;他认真起来,力气很大。原本男女体力差距就大,他认真起来;就算半夏比普通女子有些力气也挣脱不开他。
  他亲了她的脸蛋还不满足;整个都把她压在草丛里;河滨水草茂盛,长出来的草有人小腿那么高,她被扑了个满当,头晕脑胀的被扑倒在草丛里。少年清新干净的味道在鼻尖涌动。
  “苏己;苏己。”屈眳满怀欣喜,他亲自听到她嘴里说不会嫁给公孙缪。
  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得到了莫大的安抚。他埋首在她的脖颈里。她的长发蹭在草堆上,眼下都已经乱了,蹭在他的鼻头上;带起一丝丝冰凉的凉意;有些发痒。
  “半夏。”他恢复了之前少年该有的模样,趴在她的身上,两手扶在她的肩膀上。
  他整个人都覆在她的身上,半夏艰难的喘息;他长得比自己搞,体重自然也比她重得多。沉沉的压在她的身上;她没有觉得半点旖旎美好,只觉得,她要被他压的断气了!
  “你让开……”半夏艰难的喘息;长发凌乱。
  屈眳见她真的喘不过气来了,这才稍稍把身子撑起了一点。半夏重重的喘息了好几下,之前压在身上的那股沉重感消失,她才觉得自己似乎又活了过来。
  她脸上泛起了红晕,过了好会,等自己渐渐能喘过气来的时候,她捂住胸口没好气得瞪他,“你又是干甚么!”
  屈眳行事,几乎就是凭着他自己的喜好来,熊熊火火扑过来,还没等她反应,人就已经被亲的晕头转向了。
  那一脚他挨的真不冤枉!
  屈眳不答,反而还含笑看她。他笑起来的时候,眼下两道卧蚕越发明显。他低头下来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
  “半夏不嫁给公孙缪。是吗?”他问着,带着小心翼翼。
  公孙缪是秦国公孙,是秦伯的侄子。其人在雍城也素有贤名。年轻力壮,而且出身公室,自己也有功劳。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其实叔芈说的也没错,”屈眳垂下眼,他抬手轻轻的捏住了她的耳垂。指尖里的耳垂软软的小巧玲珑。
  “公孙缪的确前途无量,何况他还那么说了。”
  以正室之位相待,只要剩下儿子,那么就是他的嗣子,可以继承他的家业。这已经是一个男子能对女子做出的最高的承诺。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看半夏的面色,不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要是错过了,恐怕再有一个就难了。”
  半夏闻言,她艰难的抬起脖子,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屈眳。她觉得屈眳此人简直有毛病,听说她不嫁给公孙缪,高兴的扑过来又亲又抱,现在又反过来说公孙缪的好话。
  都说女人心事难猜,其实男人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半夏先在挺想不明白,屈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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