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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求放过-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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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他?下不去手。他已经长得比她高出半个头了。打他,她都不知道要如何下手。她刚刚摸了一遍,没摸到他身上有伤,但不一定呢?毕竟刚才的是老虎那样的猛兽。
  半夏在现代看过新闻,有人在野生动物园被老虎叼走,救回来的时候一死一伤。当时还有园方的车立刻出动了。
  他垂首一副认错,认打认罚的乖巧。
  她骂不出口,也打不下去了。
  只是这家伙明明没事,还撑着让她背了那么长的一段路……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救了她,背他那么长一段路,就当是报答了。
  半夏叹了口气,她不打不骂也不发脾气,让屈眳莫名的有些不安,他知道,她不是那种温柔如水的性情,他倒是宁愿她打他骂他,也好过这样半点声音都没有。
  “半夏。”他出声。
  半夏没搭理他,直接大步往前走。屈眳也不敢多话,他跟在她身后。因为腰上的铜剑已经留在死虎尸体上了,所以干脆把剑鞘摘了下来,以防不时之需。
  半夏走在前面,听到他的脚步走的很稳,完全不像是之前那副虚脱。
  果然是装出来骗她的!而且还说自己快要没命了,要她嫁给他,真是、真是!
  半夏越想,心里的怒火就越发炽涨。一下拉开和他的距离,但是很快就被屈眳赶上。
  “不要离我太远。”屈眳在此刻依然没有放松任何警惕,野外多田地少人,是野兽最为猖狂之处。
  就算是大男子,也不敢一个人行走。
  半夏听见,最后还是没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她放慢了步子,屈眳很快就走到了她前面。
  “那事是我做错了,不过,那话我是认真的。”
  是说问她能不能嫁给他吗?
  “我没有想过嫁人。”半夏张了嘴,她说道。
  屈眳浑身有瞬间的紧绷。
  “至少眼下还不想。你也还没长大。”半夏看他,嘴角撇了撇,想起之前他的做派,故意道,“你才多大,二十及冠了没有?”
  “我楚人和中原人不同。”屈眳眼睛看过来,眼底多了几分别的意味,“还有你若是觉得我还年少,大可试试。”
  “试试?”半夏吞了一口唾沫,想到了什么,脸一下红了。
  这一段路走的很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见到有士人的牛车。士人认得屈眳那一身锦制的长衣,又听他说杀了一头虎,满脸钦佩。
  “吾子要去何处?”士人和屈眳说话都多了几分尊敬,那尊敬不是对屈眳的身份,是对他本人的敬意。
  屈眳说了半夏的住所。
  士人让竖仆先送屈眳和半夏回去。
  到家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下来。半夏看着屈眳,“我待会让人送你回去。”
  她这话听得他微微一哂,“留我在这里住一宿吧。”
  半夏看过去,屈眳脸色苍白,还没等她问出口,他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倒在她身上。


第75章 两半
  渚宫君夫人宫室内;此刻死寂一片,君夫人季嬴高坐在上首,她死死看着下首的蕙;脸色极其难看;“你刚才说甚么?!”
  蕙跪在席上;灰头土脸,“夫人,夫人,婢子;婢子……”
  “说!再说一次!”季嬴厉喝。此刻季嬴已经没有了年幼的稚嫩,只有身为君夫人的高高在上的威严。
  季嬴那一声厉喝;喝得蕙整个人都跪伏在地上,她浑身瑟瑟发抖,头一次领会到了甚么是自小养成的威压。
  蕙站起来;跪在冰冷的地上;她觳觫不已,以头叩地,“君夫人息怒,婢子一时糊涂;勾结了左尹府邸里的侧室,想要想要谋取苏己的性命。”
  蕙原本派傅姆和左尹府上的巴姬接头;谁知道人才到哪里,就被出现的左尹家臣带人给抓了。
  蕙也是等了两日,都没有等回傅姆;才知道大事不好。
  贵族女子不管在哪里,身边都会有傅姆跟随,傅姆一日两日不在身边,还好解释,但是时日一长,她将如何向别人说明?而且傅姆已经落入左尹之手,到时候自己所做之事,肯定要暴露出来,到时候,要怎么办?
  蕙想到这里,发现左右都是要被楚王知道,与其被左尹上报,那还不如她痛快一些和君夫人自首,至少她和君夫人是一体,若是她有事,君夫人也有牵扯。
  季嬴的脸色极其难看,她盯着下首跪着的蕙,“你做了这样的好事,现在才来找我?”
  蕙听了,下跪叩首,“君夫人,君夫人婢子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你就干出这样的事来!我秦国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了!”季嬴大发雷霆,她气的浑身颤抖,“我们来楚国,不是为了让你在渚宫兴风作浪的!此事左尹恐怕已经知晓,后宫妇人和卿大夫家的侧室勾结在一块,谋害人性命,万一让国君知道,你觉得还有你的退路吗?”
  蕙当然知道,所以她才来找君夫人季嬴,看她有没有任何的好办法。
  “婢子知错了,婢子下次再也不敢了!”蕙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还有下次!”季嬴从席上腾的站起来,她面色极其难看,两眼狠狠的剐在蕙的身上,恨不得把她给剐掉几块肉下来。
  一开始季嬴就已经屏退了左右,偌大的宫室内季嬴的怒喝在宫室之内回荡。
  蕙匍匐于地,冷汗如雨。她一向在心里不怎么看得上这个季嬴这个君夫人,她也曾在心里想着如果季嬴不是国君之女,恐怕这君夫人之位也落不到她的头上。毕竟年纪这么小,甚么都不会,甚至连楚王的欢心,都不知道去争,只是干坐在那里替秦国坐着君夫人的位置而已。
  一个甚么都不懂的雉女,在她看来,不过就是顶着个君夫人的名头罢了。现在蕙发现自己以前全错了,错的离谱。
  季嬴年幼,不得楚王欢心,是没有错。但她此刻展现出来的威严,绝对不是一个只会吃吃玩玩的雉女所能有的。
  “你知不知道,你可能要毁了秦楚的结盟,叔父怎么送上你这等愚蠢之人!”季嬴厉喝。
  蕙被季嬴的气势所压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若不是季嬴端着架子,不屑于管楚王内宠,她也不会铤而走险。毕竟君夫人还有整个秦国作为靠山,她一个陪媵,没有季嬴那么大的颜面,哪怕楚王看在她是夫人陪媵上,对她以礼相待,那也没太大用。
  蕙几次想要把自己苦衷说出来,可是刚抬起头,就被季嬴锐利如刀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婢子,婢子短视。”说完,蕙跪在地上,任凭地砖上凉意沁入肌肤。
  “求夫人看在婢子父亲的颜面上,救婢子一条性命!”
  季嬴恨不得叫人把面前的蕙给拖出去。嫁来楚国之前,君父和母亲就告诉过她,她的任务就是维持住秦楚结盟,所以为了秦国,她绝对不能让楚人把她送回雍城。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很恪守一个夫人该有的职责。
  谁知道回蕙贪图楚王的那点恩宠,竟然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蕙一边哭诉,一边匍匐在地,不停的叩首。很快额头上就破了皮,血流了满脸。
  “我亲自去和国君说,此事左尹是不会替你他瞒着的。”季嬴想了一下,“我带着你亲自去和国君请罪。”
  “夫人!”蕙尖叫一声,“夫人如果和国君说了此事,恐怕婢子性命不保!”
  季嬴不在乎楚王的恩宠,但是她却在乎,她在一旁看到楚王对苏己如何喜爱,所以一想到楚王可能会有的雷霆震怒,蕙就瑟瑟发抖,几乎要晕死过去。
  季嬴瞪住下面跪着的蕙,她头一次觉得,这个陪媵可能也就是年岁比她大些而去。
  “那你为何要和我说起。”季嬴已经被蕙气的无话可说,她对楚王宠爱谁并没有多少关注,甚至楚王甚是喜欢宠爱的苏己,她也很喜欢。
  她扶住额头,过了好会,她缓缓开口,“国君到时候一定会知道,你是想我给你求情吗?”
  蕙嗫嚅了几下,不敢明说季嬴已经猜中了,季嬴看见越发愤怒。此刻外面响起寺人的声音,“夫人,国君请夫人过去一趟。另外,国君还说了,请夫人带上叔嬴。”
  蕙听到寺人的声音,如同一桶冰水从头上浇下来。她惊慌失措的看向季嬴。
  季嬴让外面的自己的傅姆还有侍女等人进来,为自己整理着装。
  “你现在怕了?”季嬴冷冷凝视着地上的蕙,“当初做下这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蕙不敢答话,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季嬴带着蕙去见楚王,见到左尹屈襄从宫室里出来。左尹屈襄是出了名的正气凛然,此刻他原本就锋利的棱角更加刚硬,站在那里看一眼,都觉得他此刻锋利如刀。
  “左尹。”季嬴停下来,她看了一眼屈襄。
  屈襄对季嬴颔首示意,他眼眸扫过季嬴身后的蕙,瞬间目光凛冽。
  蕙低头耸肩躲在季嬴身后,想要季嬴多为自己挡住些许怒火。
  但是季嬴毕竟只有那么高,一个幼女哪里又能替一个十六七的女子完全挡住旁人的怒视。
  幸好左尹并没有久留,给季嬴行礼之后,他就匆匆离开了。
  季嬴带着蕙进入楚王宫室。宫室两女都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这一次,蕙浑身颤抖,嘴唇发白。
  楚王坐在漆案后,他看着面前的简牍,低头似乎是在考量什么。一直到季嬴行礼,他才抬头,“夫人来了。”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听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暴怒,还是根本无所谓。
  但就是那淡淡的,毫不经意的口吻,却让季嬴后脖子上的汗毛瞬间倒竖。
  王者之怒,不必和庶人一样,怒目圆睁,捶胸顿足,哪怕半点怒容都没有露出来,都能让人如掉冰窖里。
  “寡人请夫人前来,夫人可知寡人是为了何事请夫人过来的?”楚王一边问,一边看手上的简牍。
  季嬴看了一眼身后的楚王,“还请国君明示。”
  楚王抬眼,他看了一眼站在季嬴身后的蕙,“哦,是真的不知道?”
  季嬴刚要开口说话,楚王抬手,“左尹府邸上发生了一些事,原本以为是妇人小事,谁知道,事情远远超过左尹的预料之外。所以左尹告诉了寡人。”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蕙两腿一弯,咚的一下就跪倒在地上。
  “国君,婢子是一时糊涂!”蕙哭出了声。
  季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她回眼过来,正要和楚王说话,见到楚王似笑非笑的坐在那里,“夫人知道?”
  话语尾音上扬,带着莫名的情绪,季嬴神色一肃,“妾身也是刚刚才知道,叔嬴将她所为告诉妾,妾正要打算带她来向国君请罪。”
  楚王两手环在胸前,“哦,夫人真的知道叔嬴做了甚么事?”
  他的目光在季嬴的脸上转了一圈,看向蕙,“你自己说说,你到底做了甚么。”
  楚王的目光极具压力,那目光似乎有千钧重,沉沉的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完全喘不过气来。
  “说,叔嬴,说说你到底做了甚么,当着寡人的面,再好好说一遍。”
  蕙跪在地上,浑身上下抖若筛糠。
  她支撑不住,把自己嫉妒苏己,所以想要除去她,故而让傅姆和左尹府上早已经对苏己不满的巴姬联手。诸多事项如同倒豆子一样的说出来。
  季嬴听自己陪媵说起如何打算害人,站在那里只觉得满心的难堪,她正欲和楚王请罪,却听到楚王说,“没别的了?”
  蕙从地上抬头起来,满脸惊慌,“婢子所做的一切,婢子已经都说了。”
  “没有漏掉甚么?”楚王继续问,他高坐在上,“例如,你的傅姆和晋人相通……”
  楚王话语一出口,季嬴的脸色大变,她转头看向蕙。而蕙也是呆坐在那里,呆若木鸡。
  “你难道还不知道?你那个傅姆还在秦国的时候,就已经和晋人私通,她自己说了,受那个晋人蛊惑,怂恿你对苏己下手。另外傅姆在渚宫之中,也还不知有没有将渚宫内之事,告知她那个情郎。”
  这罪名太大了,蕙张了张嘴,整个人似乎都已经懵了。
  季嬴猛地看向楚王,“国君,叔嬴此人妾身知道,好妒且愚钝不堪。但是任由傅姆私通晋人,纵容傅姆向晋人送楚国消息,叔嬴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能耐!”
  季嬴向楚王又走近几步,“秦楚结盟,寡君是真心实意,所以才将妾身送了过来。秦国已经受了晋国几次诓骗,和晋国练手,又有甚么好处?”
  楚王看了季嬴一眼,眼底里有些钦佩。到了这个时候季嬴所思所想,全都是秦国。
  当他看向蕙的时候,目光蓦地冷了下来,冰冷刺骨。
  蕙因为惊惧,此刻瘫倒在那里完全不能动。
  “环列之尹。”楚王突然出声。
  守在外面的环列之尹应声而入,站在楚王面前,楚王指了指下面已经瘫倒在地的蕙,“把她给寡人看押起来,没有寡人的命令,谁也不准去看她。”
  环列之尹领命,外面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瘫坐在地上的蕙给架起来就往外面拖。
  原本呆滞的蕙在被人拖出去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她尖叫挣扎,挣脱手臂上的桎梏扑到楚王面前,“国君,婢子真的不知道傅姆和晋人有私,婢子也是因为嫉妒,一时失了神智才做下如此错事。都是因为婢子太过爱慕国君了,求求国君,饶了婢子吧!”
  楚王冷冷的看着她,“叔嬴,寡人从来没有亏待你,你做出这等事来,叫寡人如何饶了你?”
  他说完,一挥手,蕙两臂被人稳稳制住,整个人被架起来,拖了出去。
  蕙尖利的哭喊一路远去。季嬴站在那里,呆愣的看着楚王。
  过了好会,等楚王重新看过来,季嬴才张开了口,“国君。”
  楚王抬手,制止她接下来的话语,“寡人知道,此事和夫人没有关系,夫人也不知道叔嬴所做之事。”
  “那……”
  “夫人自己也说了,秦国之前被晋国戏弄,怎么可能再和晋国联手。”楚王笑了下,他的笑容比之前已经褪去了怒意,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
  但是季嬴浑身依旧紧绷,她已经在在楚王身边一段时日了,也能摸清楚楚王的一些情绪,此刻的楚王并不像他现在表露出的那样,心里恐怕依然是怒火高涨。
  “夫人回去吧。”楚王见季嬴还想说什么,直接开口道。
  季嬴张了张口,还是没能继续说下去,她屈膝对楚王一礼,退了出去。
  季嬴一走,楚王面上布满了阴郁,他叫过小臣,“去和环列之尹说,好好给寡人查!不管牵连到谁,全都给寡人挖出来!”
  *
  半夏不知道现在渚宫里是怎样的状况,她不想去渚宫,而楚王也没有召见她,干脆就爱家里偷懒。一直到屈眳过来找她。
  屈眳说完了那句话,一头就栽在她的身上。
  那体重沉沉的,幸好半夏一条腿叉出去,稳定好了重心,要不然就两个要扑倒地上了。
  有屈眳之前装死,半夏推了推身上的人,“起来吧,我留你住一宿就是,不必装的这么认真吧?”
  结果屈眳一动不动,两人挨得很近,半夏听到他气若游丝,顿时觉得不对,爬起来里她看到他腰侧那儿有些许血色。伸手摸了一下,是濡湿的新鲜的血迹。
  半夏瞳孔紧缩,立刻招呼人过来抬着屈眳进屋子里去。
  竖仆们七手八脚的把屈眳给抬到屋子里,把衣裳给脱了,才发现,原来他腰侧也有一道伤口,只是原来伤口不深,屈眳没有放在心上。在牛车上一路颠簸,撕裂了伤口,失血过多,才一头晕倒。
  半夏听说之后在外面一筹莫展,屈眳那道伤口要是被老虎抓的,那就很棘手,野生动物身上浑身上下都是细菌乐园,抓那么一下,要是伤口感染加重了,那简直要命,偏偏她带的那些药都已经没了。
  等到竖仆们处理好屈眳的伤口之后,半夏也不管那些所谓的忌讳,到了内室守着他。
  她伸手摸了摸屈眳的额头,一手按在他的额头上,一手捂着自己的,不过还是没能查出什么差别来。
  她干脆伏身下去,把额头抵在屈眳额头上。
  并没有觉得屈眳的额头烫,发热是人体在遇到细菌病毒之后,启动的防御机制。他没有发烧,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你说你笨不笨啊。”半夏坐在床上陪着他,屈眳咕咚一下晕了过去,她不亲眼看着,都不能放心。
  半夏屏退了左右,就留着几个侍女在外面。她低头看着屈眳,屈眳平静的面孔比起他睁开眼的时候,也没丑到哪里去。原本就是俊秀的样子,哪怕是狰狞着一张面孔,也很好看。
  明明也不是什么阴柔的长相,偏偏俊俏的很。
  半夏坐在一旁,看他看了好会。一般来说,男人少年时候长得俊秀,长成之后却不一定,因为骨架会完全撑起来,到时候会不会长残,就全看天意。
  她总觉得屈眳应该不会长残。
  “受伤了,和我直接说,不就行了,偏偏撑了这么一路。”半夏都不知道他带着身上的那道口子,走了这么一路。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和她说一声,也就那么大的事。竟然这么一路撑过来。
  “你是个傻子吧?”半夏靠近屈眳轻声道。
  说完,她侧头过去,仔细听他的呼吸,他的呼吸轻而绵长,让人知道他应该是陷入沉睡里。
  半夏悬起来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是她也不敢马上就走。的确是可以让侍女们来,但是侍女们被她给宠坏了,会不会精心伺候不好说,还是她自己看着放心一些。
  屈眳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他是个习惯独寝的人,哪怕是那些侍女竖仆也都必须要退到外面。
  所以他睁开眼就察觉到身旁有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躺了多久,浑身有久躺之后的酸痛。
  动了动,他感觉手边那里有甚么压着,转头过去一看,见着半夏趴在自己手边睡着。床只不过离地有一只手掌的高度,她趴在旁边,还有半边身子在地上。
  他原本要起来的身子,又躺了回去。
  两人之间,还从来没有如此过,她就这么毫无半点防备的睡着。
  现在时辰还早,甚至天都还没有亮,丝丝缕缕月光找了进来。越发衬托的一旁的豆灯昏暗不清。
  屈眳躺下来,吃力的转头看她。
  睡着了的半夏,比醒着的时候还要乖巧,眼睛闭着,偶尔轻颤两下,也不知道是梦见了甚么。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张了张。
  他吃力伸出手,支撑在身下,打算给她全挪到床上来。这个睡姿并不舒服,睡醒之后,说不定还会脖颈酸痛一整天。他起身的动作有些大,半夏被扯动了两下,从睡梦里清醒过来,她从枕着的手臂下抬头,满眼是初醒的惺忪,她迷蒙两眼,过了一会才缓缓清醒过来,“你醒了?”
  说着她坐起来,“要不要喝水?”
  半夏说着倒了水过来,送到了他嘴边。
  屈眳的伤势其实并不重,他会晕倒,是因为那士人的御车之术实在不怎么样,路况原本就不好,加上一路上颠簸不断,他的体力几乎全耗在这上面。
  半夏记得他之前晕过去,生怕他双手无力,竟然亲自把水喂到了他的唇边。
  屈眳喝了一口,“温汤?”
  半夏点点头,“你才醒过来,肠胃娇弱呢。喝冷的对身体不好。”
  “多喝热水,有利身心。”半夏满脸严肃道。
  她说的太慎重,屈眳也愣住了,“是这样吗?”
  “当然!”半夏糊弄人是一套一套,“你想想,那些冰冷之物吃下肚子,是拿你自己的五脏六腑来暖他。食热的,是它来暖你的内腑。”
  屈眳听着新鲜。
  “肚饿了没?”
  屈眳点点头。
  半夏之前想的周到,想到他半夜醒来,会肚子饿。她马上给屈眳弄来了煮的浓稠的粟米羹,还有几条肉脯。
  她亲自喂屈眳吃东西。屈眳睡了一觉,手臂已经恢复了力气,但是半夏既然动手了,他自然不会拒绝她的好意,依然装作虚弱无力的模样,半夏不疑有他。
  她把肉脯撕成条,喂到他的嘴里。
  她把肉脯送到他的唇边,屈眳动了动,张嘴把她送来的肉脯卷入口中,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唇也把她的指尖也轻轻含住,舌尖卷轴肉脯,滑过她的指头。
  软而滑腻的触感,从指尖迅速传遍身体。


第76章 亲近
  屈眳是故意的;他唇瓣微微含住她的指尖,舌头刮走送来的肉脯,又舔舐过那细白的指尖。
  此刻夜深人静;那些侍女也绝大多数退下。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半夏被指尖泛起的触电感觉给激的半边胳膊酥麻;她抬眼飞快的瞅了他,闹不准他到底是无意,还是真的在耍流氓。
  屈眳坐在床上,满脸正经;就连眉眼里都泛着一股近乎锐利的正气,这模样和屈襄像了了个十层十。如此正气盎然;半夏都找不出他半点可疑之处。她狐疑的盯着他,想要从他的眉梢眼角寻出半点的蛛丝马迹。
  可是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一点出来。屈眳看过来;“你老是看我作甚?”
  半夏一下坐回去;原本在他面上逡巡的眼睛也收了回来。她理直气壮,“我是在看你好点了没有。”
  说着,她忍不住道,“你怎么那么傻?身上有伤;和我直说不久行了?偏偏强撑了那么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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