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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求放过-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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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现在,屈襄明白过来,此事肯定和屈眳脱不了干系。
屈襄躺在床上,两眼瞪大,张开嘴喘气。旁边的许姜看到他这些,吓得半死。幸好新人的居所和父亲的都是分开的,不然这边这么大的动静都瞒不过去。
许姜实在是撑不住了,她年轻没错,但肚子里还有一个了,而且已经快要生。根本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一直照顾到屈襄到下半夜,肚子有点痛了,才离开。
许姜离开之后,室内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了许姜的声音,屈襄躺在床上,将事情前后全都仔细的想了一遍,结果再想一次,屈襄也没能想出哪里出问题了。他既然是为长子求娶,自然对方的来历也要查清楚。
既然苏己能出现在那里,自然是过了明路。
第二日许姜再过来,听说屈襄一夜都没睡。忍不住劝说,“夫主这又何必?虽然不知道为何新妇会是苏己,但好歹也是伯昭中意的人。”
“你懂甚么?”屈襄沉声道。
屈襄压下去的声音格外有威压,压的许姜心头一跳。
许姜低头下来不说话了,她伺候屈襄起来穿衣洗漱。屈襄起来之后,看着大肚便便的许姜,抬手让她退开,“让别人来。”
今天新妇要过来见他们。屈襄万万没有想到,嫁过来的人会是半夏,但她既然已经过来了,屈襄就明白,事情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仔细整理了自己仪容,和许姜一同去见新人。
身边的许姜因为被他训斥过,一直低着头,在他身后满脸的胆怯。
屈襄看了一眼,心下越发对当初迎娶许姜感到后悔。许姜实在是没有成为大家族主母的资质。
当初他真的不应该冲动之下就做出那种决定的,哪怕许姜怀孕,生了孩子之后抱过来也是一样,而且也不会耽误许姜嫁人。
察觉到屈襄的心情越发不好,许姜满心委屈,还是亦步亦趋的走在他的身后。
屈襄领着许姜在上首坐好,此刻宫邸中有脸面的人全都来了。屈襄的那些庶出的孩子,还有侧室们。
半夏身体很好,昨夜和屈眳胡闹了半宿,大清早起来到现在,依然精神奕奕,没有半点困乏的样子。这点上屈眳都有些自愧不如。
半夏打扮的端庄,她上来的时候,目光扫过两旁坐着的人。她早就知道屈襄女人多,但是看到那些女人孩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内心里瞠目结舌。
她控制面上的表情,控制的很好,不管内心里如何想的,都没有表露出几分在脸上。
半夏盛装走来,两边侍女搀扶她在席上坐下。半夏手里捧着一只竹笾,笾内放着青枣一类的东西。她在席上跪坐下来,竹笾就被侍女们从她手上接过来,呈送到许姜面前。
“苏……伯己,”许姜险些在人前说错了词,“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行事不必太过客气。”
“以后承蒙女君的教诲。”半夏照着之前的练习过的,对许姜一礼。她抬头起来的时候,察觉到一旁屈襄的视线,她若无其事看过去。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半夏唇边含笑,屈襄却已经扭过头去。
“伯己回去坐着吧。”
屈襄听到伯己两字,不知是不是半夏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屈襄的脸抽动了下。
她坐回屈眳身边,屈眳从她一进来,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从来没有移开过。等到她回来,才低声问她,“还好么?”
这是问得她。然后再望了一眼她的小腹。
“还好。”
“伯己和少主很是恩爱,夫主和主母以后很快就能抱上孙辈了。”廖姬在一旁看着屈眳和半夏对视而笑,笑道。
“是啊。”屈眳笑了笑,他看向上首的屈襄,“很快就能给父亲生个孙儿了。”
婚姻一个是结两姓之好,另外一个便是为了子嗣。屈眳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善意笑了起来,更有甚者看着半夏的肚子。
半夏的肚子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不过她衣裳宽大,再加上她自己控制饮食,完全看不出来。
屈襄坐在那里,脸黑到了极点。几个侧室看到屈襄这样,心下有几分明了。
屈襄在人前强撑着走了过场,他频频向半夏和屈眳看去。半夏想看过去,屈眳握住她的手掌,在她掌心捏了几下,示意她不要回头过去。
等到半夏见过所有人,走了明面,屈眳让人护送她回去之后,屈眳直接去见屈襄。
屈襄见到他,一声不吭,直接领着他到室内。等到门一关上,屈襄抬起手,指尖指着屈眳,“你到底做了甚么!”
“父亲,伯己就是苏己。”他笑了下。
他似乎答非所问,“父亲难道没有看过问名之时,从雍城送来的帛书上就有她的名字。”
若是父亲当初肯多花点心思,恐怕就能发现其中的猫腻。可是父亲没有,不过他就是认定了父亲不会花这点心思,后来证明他所预料的果然没错。父亲若是用心一点点,他的计谋都不会成功,但是他成功了。
屈襄的脸色一时变得极其难看,他怒极而笑,“你好,你很好!”
屈眳沉默不语,屈襄的怒色越发浓厚,怒火烧的他几乎理智全无。
屈襄从屈眳这几句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原本就是不需格外提点的人,他抓住那些端倪,一下就窥见整个事态。
“你!”屈襄顿时震怒。
屈眳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父亲有揭穿我的机会。”
但是他太过大意,所以事情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到了现在除非三月之后,把新妇赶回去。
可这事屈襄做不出来。
“逆子!”屈襄怒喝。
屈眳一下跪下来,哪怕跪下来,他的背脊还是笔直的,“臣是逆子,但是只有臣这样的逆子,才能承起整个屈氏门庭。”
屈襄高高扬起的手,顿时僵在那里。跪在那里的屈眳抬头,双目如炬,直直望着屈襄。
一时间,屈襄被屈眳的话钉在那里,好半晌不能言语。
第112章 期望
屈襄记忆里的长子;依然还是十多年前的那样。那时候他刚刚丧妻,失去了母亲的幼小孩子从丧礼上一直哭到了葬礼。尤其棺椁移入椁室,各类陪葬品都已经封存;甚至殉人们的棺木也都安置在深坑之中;奴隶们铲土掩埋的时候。被乳母们看顾的孩子突然扬声大哭。
那时候长子哭的撕心裂肺;手脚乱动,挣开乳母的怀抱,想要奔到墓道里。
墓道长近乎十丈,而且陡峭。成人下去;尚且要小心,不然可有可能直接摔断骨头;更何况是个孩子?
那时候的长子才一点点大,但身形灵活,躲开了乳母和侍女们的围追堵截;直接往墓道奔去。还是屈襄几步过去;直接抬手把长子提起来。葬礼结束之后,他亲手把长子打了一顿。
甚至长子的手板都被他打的高高肿起。
“身为男子,就因为顶天立地!当众嚎哭失态,无礼无状!”屈襄一边用竹条重重鞭笞打在他手上;一边高声训斥。
“你是男子,沉迷在妇人之中;也不觉得羞愧!”
他记得那时候的长子哭的满脸是泪,但是死活不肯露出一点痛叫。而后来,长子的确没有让他失望;挨了一顿打之后,长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对身边之人没有多少亲近之情,甚至也不亲近原配的那些陪媵。
男子长于妇人之手,在屈襄看来,忧患颇多。他原先还担心长子会另外寻自己的姨母当做母亲。但是屈眳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之后长子对他所有的话都是言听计从。他想要长子做什么事,成什么样子。长子都会极力去做到。这些年长子一直都对他这个父亲很是温顺。
最逆反的时候,就是在遇见苏己之后。
他似乎换了一个人,亲近苏己,忤逆父亲的话,到了现在甚至算计起父亲来了。他竟然还真的被他算计进去了!
屈襄瞪住屈眳,几乎目眦尽裂。
他重重喘息着,高高抬起的手僵在那里,一时间根本打不下去。
屈眳抬手仰望着父亲,一言不发。
屈眳说的,屈襄知道他说的很对。屈眳现在的心机和胆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人,就算是郢都内的和屈眳同岁的年轻人,没有几个能比的上他。
胆大心细。
这是做大事的人必不可少的资质。
屈襄自己儿子虽然很多,但是和屈眳这样的,却少之又少。不是年岁幼小根本看不出资质,便是资质平平,根本没有半点显山露水的样子。
就是因为知道嫡长子的才能,所以屈襄才会对长子着重培养。
但是如今,屈眳把他的心机用在自己身上,屈襄心下如同团了一团乱麻,如何都分理不轻。
“你……”屈襄嘴唇动了动,过了许久,终于从冒出了简单的音节。
屈襄死死的盯着跪着的屈眳,屈眳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惹怒了父亲,“何况苏己嫁入屈氏,对屈氏有百利而无一害。父亲为何发怒呢?”
“……”屈襄被屈眳理直气壮的一句堵的半晌都不能说出话来。屈眳此言有理有据,与其娶一个秦国客卿之女,那还不如半夏本人。
至少在郢都里人人都知她的本事,而且加上楚王格外器重她的缘故,鲜有人对她不敬畏三分。
这样的一个女子,哪怕对比其他强国的贵女有所缺憾,但比起客卿之女,却强上了不少。
“你个逆子……”屈襄面色涨的通红,手却对着屈眳打不下去了,他狠狠放手下来,如同困兽一般,在室内来回转了好几圈。
“逆子!”屈襄怒吼一声,直接掉头往外面大步而去。
屈襄走了没有都就,家老就赶忙跑进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屈眳要迎娶的新妇,怎么就变成了苏己。但现在大礼已成,完全不容更改,家老震惊迷惑之余,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屈襄为此暴跳如雷,家老在一旁也跟着提心胆颤。生怕屈襄一怒之下,做出甚么不可挽回之事。
“少主!”家老进来,满脸痛心疾首。
“少主你这是在做甚么?!”家老刚刚在外面屏退众人,于门口听到了一些,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屈眳做的。
家老心急如焚,别人对父亲都是百般奉承迎合,生怕自己何处做的不对,就引来父亲的怒火。但是屈眳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明明知道半夏是屈襄心中过不去的那道坎,哪怕用了手段也要娶她。
这不是父子离心么?
屈眳站起来,他伸手抚平长衣上的褶皱,身边的家老已经急的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天下女子那么多,少主为何偏偏就死守在苏己一人身上?”
家老痛心疾首,屈眳看到家老着急的模样,觉得突然有些寂寞。这世上能懂他的不多,就算是看他长大的家老,也没能例外。
“天下女子再多,不是我想要的,与我又有甚么干系呢?”
家老听到屈眳这话,一下哑口无言。他两只眼睛瞪大,嘴唇翕张两下,过了好会才终于道,“但是、但是主君那里怎么办?”
“父亲那里,家老不必担心。”
“臣如何不担心?现在主君喜爱小君子,这……”家老急急切切压低了声量道。
“喜欢幼子乃是楚人旧俗,算不上甚么。”屈眳根本就不把廖姬所生的弟弟放在眼里,“他若是有才能,那另外说。”
“可是……”家老还是忧心忡忡。
屈眳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安抚的笑了笑。
屈氏不同于公室。就算是楚王,也不敢随便把夫人所出的公子随意放置在侧室所出的公子之后,更别说他们这种卿族了。
楚人看似没有规矩但是有时候却比任何人都死脑筋。若是他那个弟弟比他有才能,那恐怕也就罢了。但是到现在为止,廖姬所出之子,除了模样上漂亮可爱之外,在政事上的资质几乎没有看出来。
“父亲再生我的气,但是这点他还是知道的。”屈眳笑笑,“父亲怎么可能拿我们这一支的前途来开玩笑。”
家老张了张口,没能说什么。
半夏等了屈眳一段时间了。在前面散场之后,许姜就带着半夏到她所住的宫室内闲聊。其余还有几个侧室陪着。
许姜察觉的出来,半夏坐在那里的时候,原本那些耻高气扬的侧室,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两个胆战心惊的坐在那里,眼睛都没有乱动一下。
许姜不知里头的缘故,但是她被这些老资历的侧室们压在头上,喘口气都难。现在那些侧室,别说给她脸色看了,就算是乱动都不敢动一动,别提她这心里有多畅快了。
“我原本就想着,你和伯昭是一对。曾经也劝过夫主。”许姜说着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的腼腆,她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几个侧室,眼里多了几分笑意,“现在可好,你和伯昭终于在一块了。”
“多谢母亲的好意。”半夏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有些艰难。面前的许姜大着肚子,面上稚气未脱,比屈眳都还要小个好几岁,这一声母亲,她是真的很艰难才叫出口。
“这个到也没甚么。”许姜听她道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着她看了看左右,“这些侧室,苏己都认识了吧?”
半夏点点头,她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侧室之首位置的廖姬,她对廖姬温和的笑笑,“尤其是廖姬,我曾经和她有过不少来往。”
许姜听到这话,心中有些不高兴。在她意识中,半夏是她这边的人,而侧室那些老女人,一个个面目可憎,不该和苏己有任何关系。
但她看到廖姬整个人在听到半夏这话之后,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顿时心里的那些小小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没有什么,比看这些侧室吃瘪更好了。
“是吧。”半夏望着廖姬轻声道。
廖姬看着半夏明媚的笑容,又想起之前在她手里栽过的跟头,不禁面上的笑僵硬了。
这个时候该说甚么的。廖姬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听到外面有人禀告说是少主来了。不一会儿就听到屈眳带笑的声音,“母亲和半夏在说甚么呢?”
许姜看到屈眳,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伯昭来了。”
屈眳抬手对许姜行礼。
许姜看了看屈眳,见着屈眳身上并没有任何异常的样子,衣冠整齐,她笑了,“是来找苏己的吧?”
“母亲果然英明。”屈眳笑笑,他说着,目光转动了下,望着半夏。
半夏也同时看过去,两人目光缠上,格外缠绵,难舍难分。
许姜看见,笑了两下,“那里是我英明,伯昭想甚么,都明明白白表露在脸上呢。也罢,苏己有身,实在也是不好太过劳累,伯昭就先带苏己回去好了。”
屈眳谢过之后,搀扶起半夏往外面走去。
许姜和一众侧室,看着屈眳如同对待珍宝一样,搀起半夏的胳膊,还轻声让她注意脚下。眼里都浮出羡慕。
她们何曾被这么对待过!
“苏己,真是命好啊。”终于有个侧室如此感叹。
可不是命好,女子想要的所有东西,鲜有人能比的上的美貌,还有一个年轻英俊甚是疼爱自己的夫君。
“可惜……”廖姬唇微微张开,她的话语含在喉咙里,没有完全说出来。她回头过来,瞟了许姜一眼。
那一眼很小,但是没有被许姜忽略过去,许姜问,“可惜甚么?”
廖姬摇摇头,“不,婢子刚才没有说甚么。”
许姜蹙眉。
半夏被屈眳搀扶着往外走,很不习惯,“我自己可以走的。”
她又没有七老八十,自己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屈眳这么伺候,她想要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手掌里抽出来,结果用了点力气,屈眳完全没动。
半夏扭头过来,“我真的可以的!”说着,她还重重的点点头。
屈眳压低声音,“昨夜你那般胡闹,要我怎么相信你办点事都没有?”
他话语里蕴含着淡淡的责备,半夏听后,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那你告诉我,昨夜你喜欢不喜欢?”
屈眳原本以为她会撒娇耍赖,谁知她竟然问了这么一句,顿时他人就僵在那里,进退不得。半夏见他呆滞了一下,越发来劲,她眯了眯眼,放软了调子,“你说呀。”
屈眳的喉咙发紧,要他说,他该怎么说?昨夜被她任意妄为,他还只能一股脑全部都忍受下来,任由她为所欲为。
“……”屈眳握住她的那只手不由得紧了紧。
半夏眼睛眨了两下,轻轻笑了,“我知道了。”
话语俏皮又肆意,让他想到了昨夜。
“身体当真没事么?”屈眳说着,还是不放心的看看她前后,心中懊悔昨夜为何没有能控制住自己,以至于两人胡闹到了一块去。
“没事。”半夏见屈眳这都问第二次了。她干脆示意他放手,自己跑几步给他看看。但是屈眳却丝毫不动。
半夏一张脸都快要垮下来,“我真的没事。”她挑眼瞅他,然后贴上去,“要不你摸摸?”
说着她挺起腰,把自己的肚子露出来。
这会四周没有多少人,后面跟着的侍女也一声不吭,几乎都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屈眳低头看看她的肚子,伸手过去,手掌贴在她的肚子上。
他宽大的手掌一下就把她的小腹给盖住了。屈眳极力放轻自己的力气,手掌在她的小腹上摩挲。
“为何才这么一点点大?”屈眳低头问。
他见过许姜几个月就挺得老大的肚子,再看看半夏,到了现在肚子还是不明显,甚至换上宽大的衣裙,甚至看不出她怀有身孕。
半夏一手撑在腰后,努力的把肚子更挺出来点,好让屈眳摸得更多。
“每个人都不一样吧?”半夏道,她之前也没有怀孕过,对这些没太多的了解。她也曾经想要请几个有经验的夫人给她说说,结果当人请过来,给她说的那些话,简直没有一句中听的。她也就丢在脑后不管了。
“而且我这样才好呢。”半夏说着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的小腹,“肚子太大了,难看死了。”
屈眳狐疑的盯着她肚子看了半晌,还是没能盯出什么。
半夏见他的手还贴在自己小腹上,没有挪开的意思。她干脆一把捞起他的手掌,不让他继续摸她的肚子。
“刚才左尹没有为难你吧?”半夏在许姜那里呆着的时候,嘴上和许姜说话,可是心里全想着屈眳,她担心屈眳一不小心就吃亏了。
毕竟说到底,屈襄还是他的父亲。对上屈襄,很容易吃亏的。
屈眳想起父亲怒气冲冲的背影,摇摇头。
半夏见他不说话,不由得有些着急,“怎么了?”
她低身下来看屈眳,屈眳反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掌,“无事。”
“我不信,左尹肯定说了甚么。”
屈眳面对她不依不饶的追问,他有些无奈,“父亲就是有些怒气,其他都还好。”
半夏显然不信,她站在那里,仔细打量屈眳,要从他身上给瞅出什么来,但是他满脸无辜,完全没有看出甚么,她只能勉为其难的相信他。
“何况,事都已经做了,父亲要生气,也在预料之中。半夏没有必要为我担心。”
“因为我喜欢你,在意你,所以才担心你。”半夏在他的掌心里挠了挠。
屈眳听到这话,微微一颤,他抬眼去看半夏。半夏正好也抬头看他,她双目依然一如既往的明亮,纯净如上好的美玉。
“嗯。”
屈眳扶住她,一步步的往回走。
半夏其实感觉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但屈眳还是亲自扶住她,那小心的模样让她忍俊不禁。
“许姜和半夏说了甚么?”屈眳把她搀到床上坐着。
“也没甚么,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说着,半夏想起许姜挺起的肚子,“她那样应该也快生了吧?”
“嗯。”屈眳点点头,神色里一片淡然,“父亲又要有个幼子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你也快有了。”半夏笑。
说着,她轻轻在小腹上拍了两下给他看。
屈眳吓得立刻握住她的手,他现在无比紧张她和腹中的孩子,半点差错都不允许有。
屈眳抓住她的手,“你和她不一样。”
许姜和半夏是不同的,她们腹中孩子的意义也不一样。许姜不过是他托住父亲的一颗棋子,能做屈氏的主母,就当是给她的补偿。腹中的孩子就算出生了,也不过是父亲诸多子嗣里的一个。
但是半夏不同,半夏是他心头上的珍宝。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第一个孩子,不管男女,他都会珍视他。
屈眳仰首,目光和她对上,半夏笑起来,低头就吻在他的额头上。
大胆热情的举动,让屈眳两颊火热滚烫起来,那股滚烫一路传到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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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姜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现在她近乎快要临盆了。屈襄孩子太多,对这个孩子毫无期待,再加上他平素对女子几乎就没有怎么上心过,所以,许姜的一切事务,都有专人来打理,从来没有见过屈襄过问过。
许姜摸了下肚子,撑着不方便的身子靠在床上。
她现在的日子说不上好还是坏,不过屈襄的地位让她在姊妹里头很是出风头,毕竟姊妹们大多数嫁的也是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夫婿。年轻男子基本上都还在挣取功名,她就已经享受一个贵妇人应当有的一切了。
只是享受是享受,她还是心下有些困惑。许姜想起半夏和屈眳离开之后,廖姬那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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