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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砂-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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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件事明明是她的主意,虽然惠惠揽到自己身上,但她也不会傻到就认为自己真的撇清了关系。
看看谢柔清多聪明,主动揽责,怪不得她能和惠惠这么要好呢。
谢柔淑一咬牙跑出来。
“不管惠惠的事,惠惠是为了嘉嘉好。”她喊道。
屋子里的视线都看向她。
宋氏更是吓了一跳,不过女儿是为谢柔惠说话,她便没有言语。
“嘉嘉不讨人喜欢,被人说好些难听话,惠惠不想她被人这样说,我…”谢柔淑接着说道,话到嘴边到底有些心虚,“我,我们就想不让别人说,就像让别人看到嘉嘉的好,因为最初是因为邵表哥的缘故,所以就请了邵表哥来家里,好让大家看到嘉嘉不是那种人,我们知道嘉嘉害怕,所以本来都是避着嘉嘉的,可是没想到还是被嘉嘉撞到了,惠惠也不想这样的,惠惠那么护着嘉嘉,怎么会故意吓她。”
原来如此啊,屋内的人都摇摇头,这些孩子们真是孩子们的念头,又天真又可笑又让人无奈。
“不,不,这都是我的不对,你们都别说了,都别说了。”谢柔惠哭道。
“就是你不对。”谢老夫人喝道,“被人说,被人说怎么了?谁敢说,你就该大耳光刮他去!这才是护着你妹妹呢,你瞧瞧你这出息,还为了让别人不再说是非,说他们就说,算什么东西,值得放在心上,瞧你这心眼,还不如嘉嘉呢。”
不如嘉嘉?!
这句话出口,一旁的谢大老爷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可是戳中了谢大夫人心底最大的忌讳。
“母亲,事情不是这样的。”他忙说道,但还是晚了一步,站在下首的谢大夫人猛地看向谢老夫人。
“母亲说的对。”她打断谢文兴,淡淡说道,又看向谢柔惠,“被人说了怕什么,做了就做了,哪里来这么多因为这个因为那个的。”
谢大夫人也这样说,满屋子安静下来,谢柔淑和谢柔清也不敢哭了。
完了完了,看来就算谢柔惠出面也撼动不谢柔嘉了。
谢柔惠小脸白白的看向谢大夫人,又低下头应声是。
“给我起来。”谢大夫人又说道,竖眉,“你给我记住,这家里谁都能跪,你也不能跪。”
谢柔惠又猛地抬起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阿媛。”谢大老爷出口喊道。
谢大夫人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看着谢柔惠。
“起来,整理好仪表,去招待你请来的客人。”她说道,“不管什么原因,不管为了什么,你想要谁来,谁就可以来,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对不起谁,也不用为了谁,谁也不能责问你。”
谢柔惠惊愕的张开了嘴。
屋子里的人也都愣住了,谢老夫人一拍桌子。
“谢媛,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喝道。
谢大夫人转过头看着她。
“母亲,当年你就是这样告诉我的,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她说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要让惠惠去给嘉嘉认错吗?要让谢家的大小姐以后做什么都要看别人的眼色吗?谢家的大小姐连请个人做客都要上下问候周到才能吗?”
谢老夫人面色一僵。
“母亲,如果你认为谢家大小姐该这么做,您还是丹主,我听您的。”谢大夫人看着她一字一顿说道。
屋子里鸦雀无声,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看着满堂的视线,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谢柔惠。
这是谢家的大小姐啊,那个骄傲的高高在上的谁都不能斥责半句的谢大小姐啊。
谢老夫人瞪眼看着谢大夫人,面色铁青,握着扶手的手用力。
“阿媛,这不是一回事。”谢文兴说道。
“阿媛和老夫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谢老太爷立刻瞪眼喝道。
“也轮不到你插嘴!”谢老夫人竖眉喝道。
谢老太爷讪讪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谢大夫人看着丈夫,淡淡说道,“只是现在有两件事必须我当着众人的面给个定夺,第一,惠惠被打了,是不是她的错。”
谢柔惠忙忙摇头,但看着母亲严厉的面容张张嘴没敢说出话来。
“第二,惠惠随意请人来做客,是不是她的错。”谢大夫人说道,看着谢文兴,神情不容置疑,“这两件事今日如果不说个明白,我想,大家日后只怕会糊里糊涂的。”
她说着话伸手拉起谢柔惠,转身看着谢老夫人。
“母亲,她是不是错?”她说道,“我听您的。”
☆、第三十五章 小事
仲秋的祠堂已经有些森森阴寒,谢柔嘉起身的时候差点摔倒,她忙半蹲下一面揉着膝头一面向门边挪去。
“我能出去了吗。”她拍着门喊,“我能出去了吗?”
门外响起小丫头有些无奈的声音。
“二小姐,还不能。”
“那我姐姐怎么样?她的伤怎么样了?”谢柔嘉又忙问道。
“二小姐,奴婢也一直在这里,不知道。”丫头无奈的说道。
她不是因为被关在这里而着急,而是担心谢柔惠,当时她被丫头们拦了起来,再后来母亲来了,她只在人群缝里看到谢柔惠血淋淋的手就被仆妇拎到祠堂里关起来了。
姐姐先被她推到在地,又被灯笼打,灯笼上的竹篦子割破手是很厉害的。
想到这里谢柔嘉再次拉门。
“让我去看看姐姐,让我去看看姐姐。”她喊道。
祠堂沉重的门被她晃得发出响声,外边的小丫头们都快哭出来。
“二小姐,你别闹了,等夫人发话自然会让你出去的。”她们说道。
她不是怕在祠堂关着,她只是想要去看看姐姐。
谢柔嘉更加用力的晃门。
“你们去和母亲说,我只是去看看姐姐,看完了就还回来。”她喊道。
小丫头们没人敢去,只是劝着二小姐别闹,到最后干脆连劝都不劝了,任凭谢柔嘉晃门只当没听到。
谢柔嘉将门狠狠的甩了两下无力的坐下来,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她竟然又伤到了姐姐……
“小姐!”
门外陡然传来声音,谢柔嘉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死死的扒住门。
“江铃!”她破涕为笑,大声的喊着。
就知道江铃总是会陪在她身边的。
门外起了争执,但很快江铃还是来到门前。
“小姐,你别怕你别怕。”江铃拍门说道。
“江铃江铃姐姐怎么样?”谢柔嘉急急问道。
“我也不知道。”江铃说道,“我也被关起来了,我刚跑出来。”
当时她闹的最欢,不等大夫人来,木香木叶就让人把她拉下去了。
“那你快去,快去问问。”谢柔嘉急急说道,“问问姐姐怎么样了,伤的多重。”
江铃应声是,掉头就跑了。
主仆二人没有哭没有闹,甚至都没有说找谁求情,来得突然去的干脆,倒让小丫头们不知所措。
此时谢大夫人的屋子里,有人笑着打破了僵持。
“什么对呀错呀的。”一个中年美妇摇头说道,“现在大家是在说惠惠的伤,别的事都不算事。”
她说着话拉过身旁的谢瑶。
“只要惠惠没事,我们都才没事啊。”
谢瑶流泪点头,看着谢大夫人喊伯母。
“吓死人了,只要惠惠没事,别的都不是事。”她哭道。
这母女二人的话让众人都反应过来。
“是啊,是啊,谢天谢地,总算是没事。”
大厅里乱哄哄的热闹起来。
谢老夫人握紧的手松开,面色木然的站起来。
“没事就都散了吧。”她冷脸喝道。
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头应声是。
谢老夫人抬脚迈步,堂中站立的人忙站开让路,院子里忽的一阵热闹。
“…。把她给我拦住!”
伴着一个管事娘子的喝声。
“冲撞了老夫人大夫人,你们谁担的起!”
伴着她的这句话,原本还放不开手脚只怕惊动内里人的仆妇丫头们便都拼了命的扑上来,有人狠狠的一踹,跑在前边的江铃就叫了一声栽倒在地上,不等在地上滑的停下,四五个人就狠狠的将她压住。
“我只是来看看大小姐,二小姐实在是担心大小姐。”江铃呜呜的喊道。
两个仆妇伸手按住她的嘴。
谢老夫人等人已经站在了廊下,当听到二小姐三个字,大家的面色便有些复杂,视线不由在谢大夫人和谢老夫人身上转了转。
二小姐现在被关在祠堂了,这是来向老夫人求援了吧。
这二小姐可是深受谢老夫人宠爱的,上一次为了她下了不许邵铭清登门的口令,那么这一次会怎么做?
看着谢老夫人等人,仆妇们心里更发慌,扯着江铃就要下去,谢大夫人却开口唤住了。
“让她说。”她淡淡说道。
仆妇们立刻应声是放开了江铃,但江铃还没说话,谢柔惠先开口了。
“母亲,母亲,妹妹知道错了。”她哀求说道,“她也被吓坏了的,现在没事了,快让她出来。”
谢大夫人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江铃。
“说,你家小姐让你来说什么。”她说道。
江铃叩头,又抬头看着谢柔惠。
“大小姐,大小姐您的伤怎么样?”她急急问道。
谢柔惠忙摇头,谢大夫人替她开口。
“伤的不重,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擦破了皮。”她说道。
站在人后的谢柔淑忍不住撇撇嘴。
“干嘛说的这样轻松,流那么多血多吓人,擦破皮才是更疼呢。”她嘀咕道,“伤的不重,就可以求情了吗?”
宋氏头也不回的给了她一胳膊肘。
“给我安生些。”她低声呵斥道。
谢柔淑缩头不敢再说话。
“是啊是啊,我真的没事的。”谢柔惠跟着急急说道,伸出伤手拉住谢大夫人的衣袖,带着几分哀求喊了母亲。
“真的吗?”江铃却在这时激动的喊道,跪行着向前咚咚爬了几步,好更近的看着谢柔惠,认真的仔细的看着她的手,“真的吗大小姐?没有伤到骨头!”
“没有没有。”谢柔惠说道,为了表明真的没事,她举起手在身前用力的挥动,“你看,活动自如。”
看到她挥手,谢瑶发出一声惊叫。
“快别乱动!”
“哎呀你这孩子!伤口破了怎么办!”
顿时很多人都大声的喊起来,谢大夫人也忙伸手拦住谢柔惠。
“她是伤的不重,但也是伤了,真是可笑!”谢柔淑喊道,“你这贱婢,想干什么!”
她的话音未落,就见江铃叩了两个头,然后起身向外跑了,转眼就没了影子。
谢柔淑张大嘴有些怔怔,其他人也显然没回过神。
干什么?怎么就跑了?怎么不哭着认错求原谅?难道真的只是来问问大小姐伤的如何?
谢大夫人眼神闪过一丝错愕,那边谢老夫人哼了声抬脚迈步,并没有说半句有关谢柔嘉的话就这样走出去了。
院子里有些诡异的安静。
“好了,好了,没事了,大家都快回去吧。”谢大夫人含笑说道。
众人忙笑着应和,院子里气氛活络轻快起来。
“晚上的花灯会还要办,孩子们都来了。”谢大夫人接着说道,“只是惠惠就不便去了。”
她的视线看向谢柔清谢柔淑。
“清儿,淑儿。”她说道,“你们就代替你们姐姐招呼客人们。”
谢柔淑眼睛陡然亮了,连连点头,谢柔清也点头应声是。
“还有瑶瑶。”谢大夫人又看向谢瑶,对着她旁边的妇人笑道,“弟妹,我得借瑶瑶过来,让她也帮忙。”
那妇人是西府二老爷谢德忠的妻子黄氏,闻言笑了,将女儿谢瑶往谢大夫人这边推。
“我这女儿我知道,有什么事大嫂你尽管放心交代就行。”她说道。
谢柔淑撇撇嘴。
“哪有当娘的这样夸自己的女儿的。”她嘀咕道。
嘴里虽然这样说,眼里却掩不住的羡慕,不知道被这样当众夸赞是什么样的滋味啊。
随着众人的散去,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大夫人一家三口。
“母亲。”谢柔惠带着几分怯怯开口。
“带大小姐回去歇息。”谢大夫人没有看她说道。
院子里跪着的几个丫头便颤颤的起身应声是。
“怎么伺候大小姐你们都知道吗?”谢大夫人问道。
这几个丫头不是木叶等人,而是陌生的面容。
“是,奴婢们知道。”她们齐声说道。
谢柔惠还想说什么,谢大夫人看向她。
“你如果想让我放心,那就好好的歇息,最快的养好伤,安安稳稳的,这就是给我的最大宽慰。”她说道。
谢柔惠眼里含泪看着母亲点点头,一众丫头仆妇们忙拥着跟随而去。
“木叶她们受完罚了吗?”谢大夫人又问道。
谢柔惠受了伤,谢柔嘉打了人,作为她们身边的丫头们,不管身份大小在场没在场,一概被家法处置。
一个仆妇忙答是。
“按吩咐杖十,如今都抬下去,由大夫们上药了。”她说道,说到这里迟疑一下,“只是那个叫江铃的丫头,跑了没抓住,还没来得及行刑,我这就带人去抓她受刑。”
那个丫头啊。
谢大夫人想到适才的事,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算了,别管她了。”她说道,“你们且去忙今晚的灯会吧,这才是要紧事。”
仆妇们齐声应是低头退了下去。
回到屋里,谢大夫人疲惫的坐下来闭上眼,谢文兴走过去帮她轻轻的按揉肩头。
“阿媛。”他开口说道。
“阿昌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谢大夫人打断他说道,“但是,今日她能为一个邵铭清,明日就会为了丹主之位对她姐姐打闹。”
谢文兴嗨了声。
“阿媛,你这是扯远了,我都说了这是两回事。”他急道。
“这不是两回事。”谢大夫人睁开眼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让她得寸进尺,必然越求越多,今日的事,必须这样做,是时候让她知道,在这家里,不是她说了算了,而是惠惠说了算。”
她说罢闭上眼转身向内,显然是不想再谈。
谢文兴轻叹一口气。
“可是,阿媛,这件事,是惠惠有错在前啊。”他低声说道。
谢大夫人猛地坐起来。
“错?她有什么错?”她竖眉喝道,“为了维护嘉嘉的声名,为了让伙伴们接纳她,这是错了吗?或者说,阿昌也觉得惠惠如果像母亲说的那样谁敢说惠惠就打谁才是对吗?”
谢文兴哑然,又失笑。
“阿媛,你这就是胡搅蛮缠了。”他笑道。
谢大夫人哼了声再次躺下。
“不是我在胡搅蛮缠,是你的嘉嘉在胡搅蛮缠。”她说道,“你别来劝我了,还是想法子让嘉嘉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吧。”
这就是谢家的大小姐啊,倔强不讲理,谢文兴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来。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去教她。”他说道。
…………………………………………
“真的?”
隔着厚厚的门板,谢柔嘉高兴的喊道。
“是真的。”门外传来江铃的声音,“大小姐还举起手给我看了,大夫人也说了,只是擦破了皮,没有伤到骨头。”
太好了,没有伤到骨头,太好了!
谢柔嘉高兴的握紧了手,转身冲祖宗的牌位咚咚叩头。
“谢谢先祖们保佑。”她连连说道。
可是,姐姐到底是受伤了,受了惊吓,还受了疼。
谢柔嘉叹口气,一脸的懊恼自责,深吸一口气再次冲牌位端正的跪好。
“我错了,都是我害的姐姐,我愿意受罚。”她合手看着密密麻麻的牌位说道,“先祖们一定要保佑姐姐平安无事。”
听着门内嘀嘀咕咕的声音,江铃抹了把鼻子依门坐下来,一旁的小丫头们满眼惊恐的看着她手上的血。
“你,你…。。”她们忍不住结结巴巴,“这是被打的吗?”
听说大小姐和二小姐身边的丫头仆妇都被杖刑了,没个七八天下不了床,看看这个丫头鼻子嘴边都是血,身上也滚的烂糟糟的。
江铃再次伸手抹了抹鼻子,嘶嘶吸了几口凉气。
“没事,我是跌倒了摔的。”她浑不在意说道,咧嘴笑,“小姐放心了就好。”
咧开的不知道磕碰了牙还是唇的满是血的嘴更是吓人,小丫头们扯扯嘴角带着几分嫌弃避开了。
☆、第三十六章 安排
午后的院子里传来几声孔雀叫,谢柔淑只觉得眼前的纸让她头晕,忍不住将笔重重的放下,这声响惊动了屋子里的其他人。
“你干什么?”谢柔清瞪她一眼说道。
低着头正看厨房送来的晚宴单子的谢柔惠和谢瑶也看过来。
“不想帮忙就别写了。”谢瑶说道,“又没人逼着你。”
虽然她们还没到学习当家理事的年纪,但当涉及到女孩子们自己办的聚会时,家里人也多多少少的让她们自己来安排。
谢柔淑的确不想干,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真不干才是犯傻呢,家里多少姐妹眼巴巴的等着过来帮忙呢。
“不是啊。”谢柔淑眼转了转,伸手一指外边,“孔雀叫的吵死了。”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话,院子里孔雀再次叫了几声。
“你们听你们听。”谢柔淑忙喊道。
“少找借口。”谢柔清粗声粗气说道。
谢柔惠笑了。
“四妹妹还小,家里的兄弟姐妹好多都没认全呢,让她排座次是难了些。”她说道一面伸手,“让我来吧,我虽然不能写字,让丫头们写就是了。”
谢柔淑高兴的拍手。
“惠惠最好了。”她喊道,一面站起来,“我来给你们端茶倒水。”
屋子里的丫头们便都笑了。
“那我们倒成了摆设了。”她们笑道。
谢瑶停下笑。
“不过说起来,这孔雀还是先送出去的好。”她说道,“你现在在养伤,要休息好,在这里是吵了些。”
“不用。”谢柔惠笑着摇头。
“这次听我的。”谢瑶按住她的胳膊,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看向丫头们,“我想先把孔雀送园子里养着,等惠惠好了再接回来,要去跟大夫人说一声吗?”
一个丫头笑了施礼。
“是我们疏忽了。”她说道,“这种事不用请示大夫人,我们就能做主,我这就去安排。”
院子里很快一阵杂乱旋即就恢复了安静,趴在窗边的谢柔淑深吸一口气。
“清爽多了。”她说道,“早就该这样,以前你大度,丫头们纵容,把嘉嘉惯成这样。”
“行了,就你最聪明,快过来倒茶。”谢柔清说道。
谢柔淑嬉笑着应声是,丫头们也笑着说不敢,屋子里笑语嫣嫣气氛融融,而院子里有两个丫头却正一脸为难。
“这些都是二小姐做的?”一个丫头问道,看着另一个丫头手里拎着的四个花灯。
“是啊,不知道该不该还挂上去。”那丫头低声说道。
这是两盏荷花灯两盏如意灯,分别是送给老夫人老太爷大夫人大老爷,还有大小姐,只是那一盏在上午被用来打向大小姐时摔烂了。
两个丫头最终犹豫不决请示到谢柔惠这里,看着她们拎进来的花灯,屋子里的人都有些惊讶。
这四盏灯做的精巧,比外边买来的也不差,这么短的时间那丫头真的做出来了?还做的这样好。
“买来的吧。”谢柔淑哼声嘀咕道。
“还是不要送去了。”谢瑶说道。
“可是这是嘉嘉的心意。”谢柔惠说道。
“既然是心意,那什么时候送都可以。”谢瑶笑道,“现在老夫人大夫人都在气头上,反而送过去不好,待过了这几日吧。”
谢柔惠点点头。
“先收起来吧。”她对丫头们说道。
华灯初上的时候,谢家的花园里挂满了花灯,水中有画舫,岸边有戏台,恍若神仙地,谢氏一族以及邻近的亲族的少年少女,还有被抱在怀里的小娃娃们穿梭其中,笑语喧天。
在这其中除了代替谢柔惠做主人招待的谢家三个小姐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邵铭清。
邵铭清坐在画舫上,身边围绕着几个同年纪的少年,所过之处无数人投来视线,明明暗暗中指指点点。
邵铭清既没有惶恐也没有不安,带着笑跟身边的人赏灯。
“邵家表哥可会作诗?”有人问道。
此时船上已经铺展笔墨供大家吟诗作对作画。
邵铭清正从丫头手里接过一盏酒,听到问话,他端着酒杯转过头。
“哦我不会作诗。”他微微一笑说道。
说出这句话时,画舫正经过湖中的琉璃灯塔,因为来的都是少年男女,为了避免有人喝多了轻狂,灯会上供的酒都是果子酒,用的是透亮的水晶杯,这一瞬间琉璃灯下映照着邵铭清手里鲜艳的酒水投射在他的脸上,四周的人只觉得炫目。
“…什么都不会也就足够了。”有人忍不住喃喃说道。
另一艘画舫上谢柔淑也看呆了,虽然还没到情窦初开的年纪,但对美的喜爱却是不分年龄的。
“快叫表哥过来,叫表哥过来。”她忙催着谢柔清喊道。
谢柔清瞪她一眼,但还是依言冲那边招手,画舫靠了过来。
邵铭清接住船娘递来的浆一步跳过来,画舫晃晃悠悠引得小姑娘们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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